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凌晨三點,嬰兒的哭聲像尖銳的警報撕裂了寂靜的夜。
林溪抱著兒子小寶在昏暗的客廳里來回踱步,腳步機械而沉重。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今晚第幾次起床了,只知道眼皮像灌了鉛,每一次眨眼都是一場戰斗。
小寶的哭聲越來越急促,小臉漲得通紅,攥緊的小拳頭在空中揮舞著。
“乖,寶寶乖......”林溪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近乎絕望的哀求。
她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個幾乎見底的奶粉罐,透過半透明的塑料罐壁,她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只剩薄薄一層白色粉末。
用力搖了搖,發出空洞的沙沙聲。
夠沖最后一頓的。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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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的手開始發抖。她放下奶粉罐,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憔悴的臉——眼窩深陷,嘴唇干裂,頭發凌亂得像枯草。
她打開app,余額顯示:¥8.37。又打開錢包:¥3.20。銀行卡?她苦笑,上個月產檢的費用已經把卡里最后的積蓄掏空了。
沙發上,周磊側身躺著,一條手臂垂在地上,呼吸均勻而沉重。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了兩顆,臉上寫滿了疲憊。
林溪知道他最近項目很忙,連續加班半個月,每天回家都接近午夜。她不忍心叫醒他,可懷里的孩子哭得越來越厲害。
“阿磊......”她輕聲叫了一聲,周磊動了動,翻了個身,繼續睡。
林溪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再叫第二聲。她抱著小寶走回臥室,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本子——那是她產假前記的賬。
翻到最后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產檢¥3500,月嫂¥8000,嬰兒用品¥2200......每一筆支出都是她自己的積蓄。
而周磊的工資呢?
林溪的思緒飄回到三個月前。
那天是小寶滿月,婆婆王桂芬特意從老家趕來。她提著大包小包,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一進門就嚷嚷著要抱孫子。“哎呀我的大孫子!讓奶奶好好看看!”
周磊難得有一天假,正在廚房里燉湯。王桂芬放下東西,拉著兒子坐到沙發上,壓低聲音說:“磊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什么事啊媽?”周磊一邊剝蒜一邊問。
“你看你們現在這房子太小了吧?兩室一廳,孩子大了都不夠住。媽看好了你們小區旁邊那個新樓盤,位置好,學區也好。”
王桂芬掏出手機,翻出幾張售樓處的照片,“首付要八十萬,你們現在肯定拿不出來。不如這樣,你把工資卡給媽,媽幫你們存著,年輕人花錢沒計劃,這錢存媽這兒,將來湊首付用。”
周磊猶豫了:“可是......”
“可是什么?”王桂芬打斷他,“媽還能坑你不成?你爸去得早,這些年媽一個人把你和你姐拉扯大,什么苦沒吃過?就是為了你們好!你現在成家了,更要為孩子打算。聽媽的,沒錯!”
林溪當時正在臥室哄孩子,隱約聽到客廳里的對話。等她抱著小寶出來時,周磊已經把工資卡遞給了母親。
“媽,我們自己的錢......”林溪想說什么,卻被王桂芬一句話堵了回去。
“小溪啊,媽這是為你們好。你現在不上班,磊一個人養家多不容易?錢放媽這兒,媽給你們看著,保準一分不少。等將來換了大房子,你們就知道媽的苦心了。”
林溪看了看丈夫,周磊沖她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聽媽的吧”的懇求。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時候她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每天光是照顧嬰兒就已經精疲力盡,實在沒有精力去爭辯什么。況且,她想,婆婆總不至于真的不給錢吧?
但現在,看著手機上那可憐的個位數余額,林溪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天真。
小寶的哭聲把她拉回現實。林溪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點開了婆婆的微信。
“媽,小寶的奶粉快沒了,能不能先給點錢買奶粉?”她打完字,又刪掉,覺得太直白。又重新打:“媽,小寶最近長得快,奶粉消耗得厲害,我這邊暫時有點緊張......”
斟酌再三,她最終發了出去。
手機屏幕一直亮著,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現。過了足足五分鐘,才收到回復:
“明天我去你們那兒,你別亂花錢。”
林溪盯著那句“別亂花錢”,心里涌起一陣酸楚。什么叫亂花錢?給孩子買奶粉也算亂花嗎?
第二天下午,王桂芬提著一大袋東西上門了。林溪開門一看,那袋子里裝的是一雙嶄新的球鞋,鞋盒上印著某個國際品牌的標志。
“媽,這是......”
“給你姐家浩浩買的。”王桂芬笑瞇瞇地說,“他下個月生日,非要這雙鞋,限量款,一千八呢!我托人才搶到的。”
林溪愣住了。一千八百塊,可以買多少罐奶粉?
王桂芬似乎看出了她的表情,從包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塞到林溪手里:“喏,這是給小寶買奶粉的。省著點喂,別總買那種進口的,太貴。我們磊磊小時候喝國產奶粉,不也長得壯壯實實?再不行,早點給孩子加點米糊,也頂餓。”
兩百塊。
林溪低頭看著手里的錢,感覺像是一記耳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媽,我去廚房給您倒水。”她轉身走開,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
廚房里,林溪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耳邊是婆婆逗弄孫子的聲音,那么慈愛,那么溫柔。可那份慈愛,為什么在分配金錢的時候就變了味道?
晚上周磊回來,林溪把白天的事告訴了他。
“磊,媽今天給姐家孩子買了一千八的鞋,卻只給咱們孩子兩百塊買奶粉。”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不是要攀比什么,但小寶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奶粉不能斷......”
周磊脫下外套,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可媽也是一片好心。姐家條件確實不好,姐夫下崗好幾年了,媽幫襯點也正常。”
“那我們呢?”林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們就不需要幫襯嗎?磊,那是你的工資,是用來養我們這個家的,不是用來貼補別人的!”
“什么叫別人?那是我姐!”周磊也有些惱了,“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沒有......”林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委屈,“我只是想說,我們也需要生活。我現在沒工作,身體還沒恢復,沒法出去賺錢。你的工資在媽那兒,我連給孩子買罐奶粉的錢都要開口去要,你不覺得這樣很不正常嗎?”
周磊沉默了片刻,走過去抱住她:“我知道你辛苦。再忍忍,好嗎?我這個項目下個月就能結束,獎金下來了,我們就寬裕了。媽也是為我們好,她是想幫我們攢錢買大房子。你就當是強制儲蓄了,好不好?”
林溪沒有說話。她靠在丈夫肩上,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強制儲蓄?那為什么錢能用來給外甥買限量球鞋,卻不能給自己的孫子買足夠的奶粉?
這個問題,林溪沒有問出口。因為她知道,就算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溪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這個家庭的金錢流向。
她發現,王桂芬幾乎每周都會往大姑姐周敏家跑。每次去,都會提著大包小包——新鮮水果,補品,給孩子的新衣服。而每次從周敏家回來,王桂芬都會在飯桌上感嘆:“你姐家真是不容易,姐夫找不到工作,就靠你姐那點死工資......”
林溪想問,那些東西的錢從哪里來?但她沒有問。她只是默默地用兩百塊買了最便宜的國產奶粉,然后精打細算著每一勺的用量。
小寶開始變得嗜睡,不愛鬧騰。林溪以為是孩子長大了變乖了,直到有一天,她給小寶換尿布時,發現孩子的小腿明顯比同齡嬰兒要細。
“可能是遺傳,你看你也瘦。”周磊安慰她。
但林溪心里清楚,不是遺傳,是營養不夠。
她開始在網上查資料,了解到嬰兒在這個階段需要高質量的蛋白質和脂肪。那些便宜的奶粉,配方遠不如進口品牌。但她能怎么辦?她連買一罐好奶粉的錢都拿不出來。
這天晚上,林溪照例打開手機查看家族群的消息。群里周敏發了一組照片——全家人在海邊度假的合影。照片里,周敏和丈夫笑容燦爛,兒子浩浩戴著新買的墨鏡,擺出酷炫的姿勢。
王桂芬在群里發了一串大笑的表情:“我大孫子真帥!”
林溪點開照片仔細看,背景是某個知名的海濱度假村。她記得之前在旅游網站上查過,那里的家庭套餐至少要一萬五千塊。
她截圖保存了照片,然后打開微信,給周磊發了條消息:“你知道你媽給你姐家出錢去旅游了嗎?”
周磊很快回復:“不知道。怎么了?”
“一萬多的旅游費用。”林溪打字的手指在發抖,“用的是你的工資。”
手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晚上周磊回來,林溪等孩子睡著后,把手機遞給他看那些照片。
“我今天問你媽了。”林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她說你姐家日子過得緊,難得出去玩一次,她作為長輩幫襯點是應該的。磊,那是你的工資,你一個月就七千塊,除去五險一金到手也就六千。三個月,你媽從卡里轉走了多少,你知道嗎?”
周磊低著頭,不說話。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但肯定不止這一萬五。”林溪繼續說,“球鞋一千八,上次你姐家孩子學費你媽也墊了,還有她每周去你姐家送的那些東西......磊,我不是說不能幫你姐,但前提是我們自己的日子得過得下去啊!我們的孩子連一罐好奶粉都喝不上!”
周磊抬起頭,眼睛有些紅:“我去跟我媽說。”
“說什么?”林溪苦笑,“說讓她少幫你姐一點?說讓她把錢留給我們?”
“那你想怎么樣?”周磊的語氣里帶了些煩躁,“你要我怎么辦?那是我媽,是我姐!我能不管他們嗎?”
“我沒讓你不管!”林溪的聲音也提高了,“我只是想要回屬于我們的錢!那是你的工資,是用來養我和孩子的!你媽可以攢錢給我們買房子,但不能一邊攢錢一邊隨便花!更不能把我們的錢當成她隨意支配的資源!”
“夠了!”周磊站起來,“我說了我會去跟我媽說!你能不能別一直在我耳邊嘮叨?”
林溪愣住了。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這是那個當初追求她時,說要給她一個溫暖的家的人嗎?
“我沒有嘮叨。”林溪的聲音很輕,“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周磊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林溪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燈火通明,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周磊終于鼓起勇氣跟母親提了這件事。
“媽,我和小溪商量了,工資卡能不能先還給我們?孩子的開銷確實挺大的......”
王桂芬正在廚房里擇菜,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怎么?你老婆嫌我管得多了?”她放下菜刀,轉過身,“磊啊,媽問你,這些年你姐幫了我們家多少?你爸去得早,要不是你姐出去打工賺錢,我們家早揭不開鍋了!你上大學的學費,有一半是你姐出的!現在你姐家有困難,你作為弟弟,幫襯點怎么了?”
“我沒說不幫......”周磊試圖解釋。
“那你這是什么意思?”王桂芬的聲音提高了,“是不是你老婆在你耳邊吹枕頭風?我就知道,娶了媳婦忘了娘!磊啊,媽不是跟你說了嗎,媽幫你們攢錢呢!你現在要走卡,是信不過媽了?”
“不是,媽......”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王桂芬擺擺手,眼眶有些發紅,“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到頭來還被嫌棄。你要是真覺得媽管得多,媽明天就走,省得在這兒礙眼!”
說完,她抹著眼淚進了房間。
周磊站在廚房里,進退兩難。
晚上林溪問他談得怎么樣,周磊支支吾吾說媽媽生氣了,讓她再等等。
“等到什么時候?”林溪問。
“等我找到合適的時機。”周磊說,“你也理解一下我,我夾在中間也很難......”
林溪不想再爭吵了。她只是感到累,非常累。
然后,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來臨了。
那天傍晚,林溪發現小寶有些不對勁。孩子拒絕喝奶,身體發燙,哭聲也變得虛弱無力。她用體溫計一量——39.2度。
“磊!孩子發燒了!”林溪抱著小寶沖進臥室,周磊正在視頻會議,她顧不上那么多了。
周磊看到孩子的狀態,立刻掛斷視頻,抓起車鑰匙:“走,去醫院!”
醫院的急診科人滿為患。醫生檢查后,神情凝重:“孩子有些營養不良,抵抗力下降導致的感染。需要住院觀察,先交押金,五千塊。”
五千塊。
林溪和周磊對視一眼,兩人加起來的現金不到一千。
“我去取錢。”周磊轉身就走。
“卡在你媽那兒!”林溪叫住他。
周磊愣了一秒,立刻掏出手機打給母親。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媽!小寶發高燒住院了,我需要錢交押金!”
電話那頭王桂芬的聲音帶著不滿:“住什么院?小孩子發燒很正常,吃點藥就好了。你們年輕人就是大驚小怪,動不動就往醫院跑,那不是浪費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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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醫生說必須住院!”周磊的聲音都變了調,“你能不能先把錢給我!”
“我現在在你姐家,哪有那么多現金?再說了,我看小溪手里不是有錢嗎?她自己的積蓄呢?別什么都指望著家里!”
“她的錢早就用光了!”周磊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我也不是馬上就能給你。要不你們先墊著,我明天給你轉?”
“孩子現在就燒到39度!醫生說必須馬上辦住院!”
“那你就先想想辦法!”王桂芬的語氣變得強硬,“再說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住院?萬一是你們想騙錢呢?這年頭,小兩口鬧著要錢的手段多了去了!”
周磊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母親嘴里說出來的。
林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懷里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寶,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騙錢?她連買罐奶粉的錢都要低聲下氣地去要,現在孩子病了,反而被懷疑在騙錢?
周磊掛斷電話,頹然地坐下來。他打開手機通訊錄,開始一個個打電話借錢。同事,朋友,大學同學......他把能想到的人都打了一遍。
最后湊齊了三千塊。
“還差兩千。”周磊看著林溪,“要不,你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林溪的父母在外地,家里條件也不好。她不想讓他們擔心,但現在別無選擇。她顫抖著手指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她剛開口,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涌出來。
半小時后,林溪的母親把錢轉了過來。電話里,母親哭著說:“小溪,要不你帶孩子回家吧,媽養你們......”
“媽,我沒事,真的。”林溪哽咽著說,“謝謝您。”
押金交上了,小寶被推進了病房。林溪陪在旁邊,看著護士給孩子掛上吊瓶。小寶的小手被針扎得滲出血,護士試了兩次才成功。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林溪的心也跟著被撕碎了。
“都怪我......”她喃喃自語,“都怪我沒能保護好你......”
周磊坐在病床邊,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里十點,病房門被推開,王桂芬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小寶怎么樣了?”她問,語氣里帶著關切。
林溪抬起頭,眼神冰冷:“你還知道來?”
“我這不是來了嗎?”王桂芬有些不自在,“我給你們燉了雞湯,趁熱喝......”
“雞湯?”林溪突然笑了,笑容里滿是諷刺,“孩子病成這樣,你給我們送雞湯?媽,孩子需要的是錢,是能保命的錢!不是雞湯!”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王桂芬的臉色變了,“我一個老太太大晚上跑來醫院,你還不領情?”
“領情?”林溪站起來,她的聲音在顫抖,“我該領什么情?領你把我們的錢拿去給別人買鞋買衣服送旅游的情?還是領你在孩子病危的時候懷疑我們騙錢的情?”
“我什么時候......”王桂芬想反駁。
“你今天在電話里說的,磊都聽到了!”林溪打斷她,“你說怕我們騙錢!你自己的孫子生病了,你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怕被騙錢!”
“我那不是一時著急說錯了話嗎......”王桂芬的聲音弱了下去。
“著急?”林溪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給你女兒家出一萬五去旅游的時候,你怎么不著急?給你外孫買一千八的鞋的時候,你怎么不著急?到了你自己的孫子,兩百塊的奶粉錢你都要我省著花!”
“你這是什么意思?”王桂芬的臉漲得通紅,“我對浩浩好,你就眼紅了?浩浩也是我的孫子!”
“那小寶呢?”林溪指著病床上的孩子,“他難道不是你的孫子嗎?為什么同樣是孫子,差別就這么大?”
“你少血口噴人!”王桂芬提高了聲音,“我對小寶不好嗎?我天天給你們燉湯送飯,誰像我這么盡心?”
“燉湯送飯?”林溪冷笑,“那是用我們的錢買的菜!媽,你搞清楚,那是磊的工資,是我們這個家的錢!你拿我們的錢去貼補你女兒家,還要我們感恩戴德?”
“周磊!”王桂芬轉向兒子,“你聽聽你老婆怎么說我的!我白養你這么大了!”
周磊一直低著頭,這時候他慢慢抬起頭,眼睛里滿是血絲。
“媽。”他的聲音很沉,“小溪說得沒錯。”
王桂芬愣住了。
“我不是說不該幫姐姐。”周磊繼續說,“但是媽,我現在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我的工資,首先應該用來養活我的老婆和孩子,而不是毫無節制地補貼別人。”
“別人?那是你姐!你親姐!”王桂芬的聲音都變了調。
“就算是親姐,也有個限度。”周磊站起來,“媽,你知道小溪這三個月是怎么過的嗎?她一分錢都不敢亂花,給孩子買最便宜的奶粉,自己連件新衣服都沒添過。而你呢?給姐姐家買這買那,花起錢來眼睛都不眨一下。憑什么?”
“你們現在翅膀硬了,都來怪我了是嗎?”王桂芬的眼淚也下來了,“我辛辛苦苦幫你們攢錢,到頭來還被嫌棄!你們知不知道,我每天省吃儉用,就是想多給你們攢點......”
“攢錢?”林溪打斷她,“媽,您真的是在攢錢嗎?還是打著攢錢的名義,控制我們的生活?”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王桂芬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病房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