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張偉,三十歲,一個在大城市里拿命換錢的程序員。
我的生活,被代碼、需求和無休止的加班填滿。
神經衰弱,是我這行幾乎無法避免的職業病。
醫生反復叮囑我,要保證充足的睡眠,否則遲早會出大問題。
我苦笑著點頭,心里卻清楚,對我而言,安穩的睡眠是一種奢侈品。
而將這份奢侈品徹底從我生命中奪走的,是我樓上的鄰居,趙大媽。
那是一個噩夢的開始。
每晚十點,無論春夏秋冬,無論風霜雨雪,我的天花板,都會準時響起那富有節奏感的“咚!咚!咚!”聲。
那聲音,像是有一頭巨象在我的頭頂上,隨著最炫民族風的節拍,一下一下地跳著踢踏舞。
吊燈上的水晶掛墜,會跟著那節奏,發出“叮鈴鈴”的清脆和音。
我放在桌上的水杯,水面會泛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是趙大媽的“養生時間”。
她要在客廳里,跟著電視,跳一個小時的廣場舞。
一開始,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
我安慰自己,老人家鍛煉身體,是好事,我一個年輕人,應該多理解,多包容。
我買了市面上最貴的隔音耳塞,那種號稱能隔絕一切噪音的工業級產品。
可那“咚咚咚”的聲音,仿佛擁有某種魔力,它能穿透硅膠,穿透我的耳膜,直接在我顱內共振。
更可怕的是,趙大媽不僅自己跳,她還帶著她那上小學的孫子一起“鍛煉”。
那個七八歲的孩子,精力旺盛得像一頭剛出籠的野獸。
籃球拍擊地板的聲音,從晚上七點,一直持續到九點半。
那“砰!砰!砰!”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直接砸在我的心臟上,讓我的心率跟著一起失常。
我終于忍無可忍。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的黑眼圈已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上班時盯著屏幕上的代碼,那些字母和符號都會變成一個個跳動的小人。
我提著一籃子最新鮮的水果,帶著最謙卑的笑容,敲響了樓上的房門。
開門的是趙大媽,她穿著一身紅色的運動服,臉上還帶著運動后的潮紅。
“阿姨您好,我是住您樓下的小張。”我把水果遞過去,臉上堆滿了笑容。
趙大媽斜著眼打量了我一下,沒有接水果,只是從鼻子里“嗯”了一聲。
“是這樣的阿姨,”我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您看,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壓力也大,晚上就想早點休息。您和孩子……能不能稍微……稍微注意一點點音量?”
我的話音剛落,趙大媽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她雙手叉腰,嗓門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我鍛煉身體怎么了?我孫子在自己家玩皮球怎么了?我們礙著你什么事了?”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懵。
“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聲音能小一點……”
“小一點?怎么小?這樓板就這么厚,我還能飛起來跳不成?”她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你一個大小伙子,這么點聲音都受不了?太嬌氣了吧!嫌吵你去買別墅啊!住這種鴿子籠一樣的樓房,就是這樣的!忍不了就滾蛋!”
說完,“砰”的一聲,她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提著那籃水果,愣在原地,臉上謙卑的笑容僵住了。
那扇緊閉的門,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第一次溝通,以我的完敗告終。
那天晚上,樓上的“運動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激烈,時間也延長到了十一點半。
我躺在床上,聽著天花板上的巨響,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我試過報警。
警察來了,態度很好,上樓去協調。
趙大媽開門后,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說自己一個孤老婆子,帶個孫子不容易,白天要買菜做飯,只有晚上才有空活動一下筋骨。
警察也只能好言相勸,讓她注意影響。
等警察一走,樓上的音樂聲和跺腳聲,會以一種報復性的姿態,變得更加震耳欲聾。
有一次,我甚至聞到陽臺傳來一股騷臭味。
我跑出去一看,我的陽臺上,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著渾濁的水,水里還夾雜著灰色的泥垢。
那是樓上倒下來的洗腳水。
我徹底絕望了。
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發生在一個星期后。
那天我因為一個緊急的線上問題,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點。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我開車行駛在回家的快速路上。
連續幾周的睡眠不足,讓我的大腦變成了一團漿糊。
在一個拐彎處,我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了,僅僅是一秒鐘的時間。
“嘀——!”
一聲刺耳的鳴笛聲將我驚醒。
我猛地睜開眼,一輛巨大的貨車,正開著雪亮的遠光燈,迎面朝我沖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
“刺啦——”
我的車子和貨車擦身而過,車身的右側在防護欄上劃出了一長串刺眼的火花。
我把車停在緊急停車帶,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剛才那一瞬間,我離死亡,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我看著前方漆黑的道路,又抬頭看了一眼后視鏡里自己那張慘白的臉。
那一刻,我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不是簡單的鄰里矛盾,這是在要我的命。
我沒有像網上很多人建議的那樣,去買什么震樓器。
那是違法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會把自己拖進無盡的泥潭。
我是一個程序員,我解決問題,習慣用更有邏輯、更釜底抽薪的方式。
我決定,“認輸”。
從那天起,我不再上樓溝通,也不再報警。
無論樓上發出多大的噪音,我都戴上耳塞,默默忍受。
趙大媽似乎以為我已經被她徹底制服了,樓上的動靜愈發肆無忌憚。
而我,則開始了我的計劃。
我向公司請了一個月的長假,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休養”。
然后,我找了一家信譽最好、口風最嚴的裝修公司。
我的要求很簡單,但是很奇怪。
第一,把所有房間的窗戶,全部用雙層隔音板從內部封死,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但從里面看,就是一堵墻。
第二,更換全屋的門,尤其是入戶大門,要換成銀行金庫級別的那種,特制的加厚防盜門,除了我手里的鑰匙和密碼,任何方法都打不開。
第三,整個裝修過程,必須嚴格保密,所有工人都必須簽署保密協議,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房間內部的裝修情況。
裝修公司的項目經理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困惑和不解,但他是個聰明人,客戶的要求越奇怪,給的錢就越多。
他沒有多問,滿口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房子里每天都傳來“叮叮當當”的裝修聲。
趙大媽下來抗議過幾次,說裝修噪音影響她孫子寫作業了。
我每次都笑臉相迎,遞煙送水,態度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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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真不好意思,馬上就好,馬上就好。等裝修完了,我請您和孩子吃飯賠罪。”
我的低姿態,讓趙大媽非常受用,她罵罵咧咧幾句,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半個月后,裝修完成了。
我付了尾款,送走了工人。
整個房子,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與世隔絕的堡壘。
我又去了一趟電腦城,采購了一套最先進的微型監控設備和一套可以遠程控制的智能家居系統。
我把它們悄無聲息地安裝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以及正對著我家門口的樓道天花板上。
做完這一切,我在小區的業主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鄰居,真不好意思,打擾大家半個月。我請大師算了算,說我這房子風水不好,犯沖,不適合我住。我準備去外地發展了,這房子暫時就空著了。以后有緣再見。”
然后,我退出了所有業主群。
我打包了簡單的行李,訂了一張飛往海南的單程機票。
走的那天,我特意在樓道里碰到了趙大媽。
我依然是那副謙卑的樣子。
“阿姨,我要走了,以后您多保重。”
趙大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哦?要走了?早就跟你說了,住不慣就滾蛋嘛。”
我笑了笑,沒有反駁。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備受折磨的地方。
在海南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
陽光、沙灘、海浪、椰林。
沒有“咚咚咚”的跺腳聲,沒有“砰砰砰”的拍球聲。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感覺自己的神經衰弱都被海風治愈了。
我關掉了手機,徹底與過去的生活隔絕。
這種無憂無慮的躺平生活,持續了將近一個月。
直到那天下午,我正躺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鎮的椰子水,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帶著極度驚恐和顫抖的聲音。
是小區的物業王經理。
“喂?是……是張偉張先生嗎?”
“我是,王經理?你怎么有我這個號碼?”我有些意外。
“哎呀張先生!你可算接電話了!我找了你好久了!你快回來吧!出大事了!出人命了!”王經理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依然保持著鎮定,甚至還帶著一絲疑惑。
“王經理,你別急,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是……是你樓上的趙大-"媽!她在你家出事了!全身多處骨折,還有顱內出血,人剛被拉走,直接送進ICU了!現在警察把整棟樓都給封了,你快回來吧!”
我故作震驚地從沙灘椅上“彈”了起來。
“什么?!趙大-"媽在我家出事了?這怎么可能?!我人在海南啊!她怎么會跑到我家里面去的?!”
電話那頭的王經理,聲音支支吾吾,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尷尬。
“她……她好像是……是想進去偷東西……也不是,聽她女兒說,是看你房子空著,想進去給你‘打掃打掃’……”
“哎呀!你別問那么多了!你趕緊回來就知道了!現在她家里人跟瘋了一樣,鬧著要殺人!警察也到處在找你!說你是第一嫌疑人!”
掛掉電話,我看著眼前碧藍的大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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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終于上鉤了。
我訂了最快一班返回的飛機。
在萬米高空之上,我的心情異常平靜。
我知道,接下來我將要面對的是一場巨大的風暴。
但我必須回去,不僅要回去,還要扮演好一個無辜的、震驚的、被無端卷入事件的受害者角色。
飛機落地,我沒有片刻耽擱,直接打車奔向那個我既熟悉又厭惡的小區。
車子還沒開到小區門口,我就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景象。
小區門口圍滿了人,對著我們這棟樓指指點點。
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明晃晃地停在樓下,氣氛肅殺。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過去。
還沒等我走進單元門,就看到樓下的花壇邊上,拉起了長長的、印著“警察”字樣的警戒線。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維持秩序,不讓任何人靠近。
周圍的鄰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著。
“聽說了嗎?就是15樓那個趙老太,在14樓出了事,摔得可慘了。”
“14樓?不是那個姓張的小伙子的家嗎?他不是搬走了嗎?”
“誰知道呢,聽說那屋里……有不干凈的東西,趙老太就是被嚇的。”
“真的假的?這么邪乎?”
他們的眼神,在看到我這個“正主”出現時,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和嫌棄。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充滿怨毒的女人聲音,像一把利劍,刺破了嘈雜的議論聲。
“你就是張偉?!你這個殺人犯!你還敢回來!”
我循聲望去,一個三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名牌的女人,正雙眼通紅地指著我。
她,就是趙大媽的女兒,趙紅。
我見過她幾次,每次都是開著豪車,來去匆匆,對我們這些鄰居,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此刻,她看到我,就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狗,張牙舞爪地就撲了上來。
“殺人犯!我告訴你!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償命!”
“你在屋子里到底搞了什么鬼東西?!你故意設置陷阱害我媽!你這個天殺的畜生!”
她的指甲,幾乎要抓到我的臉上。
兩個警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將她死死攔住。
“女士!請你冷靜一點!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趙紅還在瘋狂地掙扎,嘴里不停地咒罵著。
一個看起來像是帶隊的、年紀稍長的警察走到我面前,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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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嚴肅。
“你就是張偉?”
我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和無辜。
“是……是我。警察同志,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在外地,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警察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接到報警,說在你名下的房產內,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意外傷害事件。受害人趙桂芬,也就是你樓上的鄰居,目前正在醫院搶救。”
“現在,需要你跟我們上去一趟,確認一下現場情況。”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配合調查。”
我跟著兩名警察,走進了那部熟悉的電梯。
趙紅也想跟進來,被守在電梯口的另一個警察攔住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她歇斯底里的咒罵聲。
狹小的電梯空間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兩名年輕的警察,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邊,雖然沒有限制我的行動,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像兩座大山一樣。
我能感覺到,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
有例行公事的嚴肅,有一絲探究,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和無奈。
電梯在14樓停下。
“叮”的一聲,門開了。
我家的門口,站著另外兩名警察,氣氛比樓下更加凝重。
我那扇耗費巨資、特制的加厚防盜門,此刻已經被消防人員用專業的工具暴力破拆了。
厚重的門板,被擰成了麻花狀,孤零零地倒在一邊的墻上,露出了里面復雜的鋼結構。
一股濃烈的、說不出的陰冷氣息,夾雜著灰塵的味道,從黑漆漆的屋子里,撲面而來。
那氣息,讓盛夏的樓道里,都平添了幾分寒意。
帶隊的老警察看了我一眼,率先跨過了地上的警戒線。
“進去吧。辨認一下,屋里的東西,是不是你的。”
我點了點頭,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平穩一些。
我在幾名警察的注視下,彎腰鉆過警戒線,站在了自家客廳的入口處。
雖然,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和布置的。
但是,當我的眼睛,真正適應了屋內的黑暗,當我真正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
我還是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瞬間炸裂開來。
我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