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知秋，明天中午回家吃飯，奶奶有要緊事跟你商量。"
電話那頭，奶奶的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腦海中閃過兩年前那頓飯的場景——姑姑笑盈盈地說"就給了一萬意思一下"，而我的手機里，躺著她轉來的十五萬元。
01
回到家時，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姑姑錢翠芬穿著新買的真絲襯衫，正和奶奶說著什么，看到我進門，臉上立刻堆起笑容："知秋來了？快坐快坐。"
表妹錢詩韻靠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不抬地叫了聲"姐"。
我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像過去二十幾年一樣,習慣性地讓自己不那么顯眼。
奶奶給我倒了杯水："知秋啊,你表妹下個月就要出嫁了。"
我點點頭,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詩韻找的這個女婿家境不錯,是做生意的,但咱們也不能讓人家看扁了不是?"奶奶慢悠悠地說著,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一下。
姑姑接過話茬:"媽您放心,我已經準備了二十萬的嫁妝,再加上金飾,怎么也得三十萬打底。"
"那還不夠。"奶奶擺擺手,"詩韻是咱們家的寶貝疙瘩,出嫁怎么能寒酸?"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奶奶轉向我,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表情:"知秋,當年你買房,你姑姑給了你一萬塊,這個你還記得吧?"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記得。"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飄。
"那就好。"奶奶滿意地點點頭,"你現在房子也買了,工作也穩定了,那一萬塊你也用不著了,不如拿出來給你妹妹做嫁妝,也算是姐妹一場的情分。"
姑姑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向我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錢詩韻抬起頭,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姐,你不會不同意吧?才一萬塊而已。"
才一萬塊而已。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我的胸口。
02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兩年前的畫面。
那是個悶熱的夏天,我站在售樓處外面,看著手機銀行里那個可憐的數字發呆。
三十萬的首付,我只湊夠了十五萬。
剩下的十五萬,成了壓在我心口的一座山。
我打電話給所有能想到的親戚朋友,得到的都是委婉的拒絕。
"知秋啊,不是姑不幫你,實在是最近手頭緊......"
"你一個女孩子,買什么房子?以后嫁人了不就有了嗎?"
"你爸媽走得早,沒給你留下什么,這也是命啊。"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姑姑打來了電話。
"知秋,把銀行卡號發給我。"她的語氣簡短有力。
十分鐘后,手機震動,轉賬到賬十五萬元。
我當時哭了,握著手機給姑姑發了一長串感謝的話。
姑姑只回了一句:"別跟任何人說這個數,包括你奶奶。"
我以為她是不想張揚,是低調行善。
直到一周后的那頓家宴。
03
"聽說知秋要買房了?"奶奶在飯桌上突然提起這事。
我正要答話,姑姑搶先開口:"是啊媽,我也是聽說了才知道,孩子不容易,我就給了一萬塊意思意思。"
一萬塊。
我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翠芬啊,你這當姑姑的真有心。"奶奶夸贊道,"不像有些人,侄女侄子的事一概不管。"
姑姑謙虛地笑著:"都是一家人,應該的應該的。"
我低著頭扒飯,感覺每一口都難以下咽。
錢詩韻在旁邊撇撇嘴:"才一萬塊,夠干什么的。"
"詩韻,不許這么說話。"姑姑假意責備,眼神卻在警告我什么。
那一刻我明白了。
她給我十五萬是真的,但她不想讓家里其他人知道。
或許是怕奶奶要求她給別的侄子侄女也給同樣的錢,或許是怕破壞了她在家族中"不偏心"的形象。
而我,成了這個謊言的共犯。
因為感激,因為懦弱,因為不想破壞表面的和諧。
我選擇了沉默。
04
"知秋?知秋!"奶奶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說話呢。"
我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
奶奶,滿臉的理所當然。
姑姑,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錢詩韻,一臉不耐煩等著我答應。
"奶奶,那不是一萬塊。"我終于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什么意思?"奶奶皺起眉頭。
姑姑的臉色刷地變白,她站起身想說什么,卻被我抬手制止。
"當年姑姑給我的不是一萬,是十五萬。"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手機里還有轉賬記錄。"
奶奶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十五萬?翠芬,這是怎么回事?"
姑姑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錢詩韻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媽:"媽,你給了她十五萬?"
"我...我......"姑姑支支吾吾,眼神四處亂飄,"我是想著知秋不容易,就多給了點,但我怕......"
"怕什么?"我打斷她,"怕奶奶知道了,會讓你也給別的侄子侄女十五萬?怕別人說你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