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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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來源：《增一阿含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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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二字，世人皆知，開口便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這世間真正洞察因果的人，又有幾個？
《增一阿含經(jīng)》中記載，佛陀在王舍城竹林精舍說法時，曾有弟子問："世尊，為何有人日日念佛拜佛，卻始終不信因果？為何有人從未聽聞佛法，卻在舉手投足間盡顯因果之理？"佛陀聽罷，只是微微一笑，望向遠(yuǎn)處的靈鷲山，良久才緩緩開口。
那一日佛陀究竟說了什么，竟讓在場五百比丘當(dāng)下證得阿羅漢果？那些看似尋常的話語里，到底藏著怎樣的玄機(jī)，能讓千百年后的修行人依然為之震撼？
真正的因果，不在經(jīng)書里，不在嘴巴上，而在哪里？
那是佛陀成道后第十五年的雨安居時節(jié)，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里聚集了上千名比丘。這座由竹林長者供養(yǎng)的精舍，坐落在城外靜謐的竹林深處，是佛陀最常駐錫說法的道場之一。
清晨的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年輕的比丘阿難正在精舍外打掃。他今年二十五歲,出家才三年,雖然天資聰穎,記憶力驚人,能將佛陀所說的每一句法都一字不差地記下,但對于因果的理解,卻始終停留在表面。
"阿難。"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阿難回頭,看見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比丘正拄著竹杖緩步走來。這是尊者富樓那,佛陀座下說法第一的弟子,今年已經(jīng)七十有余。
"尊者。"阿難恭敬地合十行禮。
富樓那走到阿難身邊,望著遠(yuǎn)處的群山,突然問道:"你信因果嗎？"
這個問題讓阿難愣住了。他想都沒想就回答:"當(dāng)然信。佛陀日日講因果,我怎會不信？"
"是嗎？"富樓那轉(zhuǎn)過身來,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清明,"那你可曾真正見過因果？"
阿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見過嗎？經(jīng)書上記載了無數(shù)因果故事,佛陀也講過無數(shù)因果的道理,可他真的見過嗎？
"我給你講個故事。"富樓那在臺階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五十年前,我還是個王舍城的商人,那時還未聽聞佛法,只知道賺錢養(yǎng)家。有一年鬧饑荒,城里到處都是餓殍。我家的糧倉里堆滿了糧食,門外每天都有人來乞討。"
阿難在他身邊坐下,靜靜地聽著。
"有一天,一個老婦人帶著兩個孩子來到我家門口。那兩個孩子瘦得皮包骨頭,老婦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求我施舍一升米。"富樓那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我當(dāng)時正在清點(diǎn)賬目,聽到外面的哭喊聲心煩意亂,就讓仆人把他們趕走了。"
"后來呢？"阿難忍不住問。
"后來..."富樓那閉上眼睛,"三天后,我從別的街道回家,看見巷子口躺著三具尸體,正是那個老婦人和兩個孩子。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住了,痛得無法呼吸。"
阿難沉默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日日惶恐,夜夜難眠。不是怕什么報應(yīng),而是那種痛,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的痛,像是有人用刀在我心上一刀一刀地剜。"富樓那睜開眼,望向遠(yuǎn)方,"那就是因果,阿難。不是什么玄妙的道理,就是你做了什么,你的心就會如實(shí)地告訴你。"
"那后來您是如何..."
"后來我變賣了家產(chǎn),在城里開了粥棚,一施就是十年。可那種痛從未消失,只是慢慢地,我發(fā)現(xiàn)每次布施的時候,心里會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那種安寧不是別人給的,不是功德給的,就是因果本身的回響。"
這時,遠(yuǎn)處的鐘聲響起,是佛陀開始講法的信號。
竹林精舍的大殿里,佛陀端坐在法座上,周圍坐滿了前來聽法的比丘。陽光從窗欞照進(jìn)來,在佛陀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世尊。"一位叫提婆達(dá)多的比丘站起身來,這是佛陀的堂弟,天資聰穎,神通廣大,但心性高傲,"弟子有一疑惑。我見世間許多惡人活得逍遙自在,許多善人卻命運(yùn)多舛。若真有因果,為何如此不公？"
在場的比丘們都屏住了呼吸。這個問題,其實(shí)是很多人心中的疑惑。
佛陀看著提婆達(dá)多,眼神里既有慈悲,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他知道,眼前這個聰明絕頂?shù)奶玫?將在未來走上一條不歸路,最終墮入無間地獄。而這一切,都源于他始終未能真正理解因果。
"提婆達(dá)多。"佛陀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你可曾留意,當(dāng)你生起惡念時,心中是何種感受？"
提婆達(dá)多一愣。這個問題太過簡單,簡單到讓他覺得有些荒謬。
"回世尊,弟子..."他遲疑了一下,"弟子不曾留意。"
"那便留意一次。"佛陀說,"現(xiàn)在,你在心中生起一個惡念,任何惡念都可以。"
大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提婆達(dá)多閉上眼睛,心中想起自己對佛陀地位的嫉妒,想起自己想要取代佛陀成為僧團(tuán)領(lǐng)袖的野心。
幾息之后,他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
"如何？"佛陀問。
"心中..."提婆達(dá)多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
"這就是因果。"佛陀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不是什么神秘的力量,不是什么遙不可及的報應(yīng),就是你的心如實(shí)地反映了你的所作所為。"
"可是..."提婆達(dá)多不服,"這只是心理作用罷了。"
"心理作用？"佛陀微微一笑,"那好,你再生起一個善念試試。"
提婆達(dá)多猶豫了一下,在心中想起曾經(jīng)照顧過他的母親,想起要報答她的養(yǎng)育之恩。
這一次,他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有何不同？"
"這次..."提婆達(dá)多低下頭,"心中反而覺得平和,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這就夠了。"佛陀說,"因果不在別處,就在你的每一個念頭里。你說那些惡人活得逍遙,可你能看見他們夜深人靜時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嗎？你能看見他們獨(dú)處時的心神不寧嗎？你說那些善人命運(yùn)多舛,可你能看見他們面對苦難時的那份坦然嗎？你能看見他們回首往事時的那聲了然嗎？"
大殿里的比丘們陷入了沉思。
這時,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迦葉尊者走了出來。這位頭陀第一的苦行僧,年過五十,面容枯槁,但眼神里卻有一種讓人敬畏的光芒。
"世尊。"迦葉雙手合十,"弟子悟到了一些東西,不知是否可以分享。"
"請說。"
"弟子年輕時,也曾對因果半信半疑。"迦葉的聲音沙啞但有力,"那時家中富貴,卻總覺得空虛。我嘗試過各種苦修,想要找到人生的意義。有一次,我在恒河邊打坐,看見一個老漁夫正在撒網(wǎng)捕魚。"
"那老漁夫網(wǎng)網(wǎng)皆空,一整天下來,一條魚都沒捕到。按理說,他應(yīng)該沮喪,應(yīng)該憤怒。可我卻看見他收網(wǎng)時,臉上沒有任何怨恨,反而念了一句:'這些魚兒,今日得以活命,也是它們的福報。'"
迦葉頓了頓,繼續(xù)說:"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真正洞察因果的人,不會因?yàn)樽约旱貌坏较胍臇|西而怨天尤人,因?yàn)樗?今天的空網(wǎng),是昨天的因結(jié)下的果。而他今天放生的善念,也會在將來某個時刻,回饋給他一份安寧。"
"說得好。"佛陀點(diǎn)頭,"因果就是這樣,不是神在監(jiān)視,不是天在記錄,而是你的每一個起心動念,都會在你的心中留下印記。善念生起時的那份安寧,惡念升起時的那陣不安,回首往事時的那聲了然,這就是因果最直接的顯現(xiàn)。"
阿難聽到這里,心中突然涌起一陣明了。他想起昨天在路上看見一只受傷的小鳥,當(dāng)時他正急著去聽法,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小鳥撿起來包扎好。整個晚上,他的心里都暖暖的,睡得特別安穩(wěn)。
原來,那就是因果。
"世尊。"另一位比丘站起來,這是舍利弗,智慧第一的大弟子,"可是為何有人作惡卻似乎心安理得？為何有人行善卻總是疑慮重重？"
佛陀望向窗外,竹林在微風(fēng)中沙沙作響。
"舍利弗,你見過那些竹子嗎？"
"見過。"
"它們看起來筆直挺拔,可你若剖開來看,會發(fā)現(xiàn)每一節(jié)竹子里,都藏著它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風(fēng)霜。有些竹子雖然表面平整,內(nèi)里卻早已千瘡百孔。有些竹子雖然外表粗糙,內(nèi)里卻堅(jiān)實(shí)無比。"
佛陀收回目光,"人心也是如此。那些作惡心安的人,不是真的心安,而是他的心已經(jīng)麻木,已經(jīng)感受不到那種不安。就像生病的人感受不到痛,不是因?yàn)樗麤]病,而是病得太重,連痛覺都失去了。"
"那行善疑慮重重的人呢？"
"那是因?yàn)樗€未真正地放下執(zhí)著。他行善,是為了求福報,為了求功德,為了讓別人稱贊。這樣的善,夾雜著太多的欲望和恐懼,自然難得安寧。真正的善,是無所求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就像那個老漁夫,他不是為了功德才說魚兒得以活命,而是真心為那些生命感到歡喜。"
大殿里又是一陣沉默。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世尊說得好,真正的因果,不在經(jīng)書里,在心里。"
眾人回頭,看見一位白發(fā)白須的老者緩步走進(jìn)大殿。他身穿簡樸的布衣,手持一根竹杖,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如嬰兒。
"耆婆大夫。"佛陀微笑著說,"你來了。"
這位耆婆,是當(dāng)時最負(fù)盛名的醫(yī)者,曾為頻婆娑羅王治病,也曾多次為僧團(tuán)的比丘們看病。雖然他不是出家人,但對佛法的理解,卻不輸給任何尊者。
"世尊,弟子有些感悟,想與大家分享。"耆婆在眾人面前站定。
"請講。"
"弟子行醫(yī)五十余年,見過無數(shù)生死。"耆婆的聲音平靜,"我曾經(jīng)以為,醫(yī)者的責(zé)任就是治病救人,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真正能救人的,不是我的醫(yī)術(shù),而是病人自己的心。"
"有一次,我遇到兩個病情相同的病人。一個是富商,一個是乞丐。富商得病后怨天尤人,日日詛咒,說自己積了那么多德怎么還會得病。乞丐卻很平靜,他說:'我這一生做了不少錯事,得病也是應(yīng)該的,能遇到大夫愿意給我看病,已經(jīng)是福報了。'"
"結(jié)果呢？"阿難忍不住問。
"富商雖然吃了最好的藥,請了最好的醫(yī)者,最后還是死了。臨死前,他的眼睛里滿是不甘和怨恨。"耆婆嘆了口氣,"乞丐只吃了些普通的草藥,卻慢慢好了起來。臨走時,他對我說了一句話,我至今記得:'大夫,我這病好了,不是因?yàn)樗?是因?yàn)槲医K于放下了心里那塊石頭。'"
"什么石頭？"
"他年輕時偷過人家的東西,害過人家破產(chǎn),這些年一直活在自責(zé)和恐懼中。生病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快死了,反而想通了,覺得死也是一種解脫,也算是對自己罪孽的償還。就是這份坦然,救了他的命。"
耆婆轉(zhuǎn)向佛陀,"所以弟子明白了,世尊常說的因果,不是什么玄妙的法術(shù),而是心的法則。你做了什么,你的心知道。你的心知道,你的身體就知道。身體知道,病痛就來了。這才是真正的因果。"
佛陀緩緩點(diǎn)頭:"說得好。因果不是懲罰,不是獎賞,而是自然的法則。就像你種下蘋果樹,不會長出橘子;你種下仇恨,也不會收獲慈悲。這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如此平常,卻又如此深刻。"
"那么..."提婆達(dá)多又站了起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甘,"如果因果真的如此簡單,為何還要修行？為何還要持戒？我只要做個好人,因果自然會眷顧我,不是嗎？"
佛陀看著提婆達(dá)多,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他知道,無論今天說什么,這個執(zhí)著于權(quán)力和地位的堂弟,都聽不進(jìn)去。但他還是要說,因?yàn)樵趫龅钠渌茏?需要聽到這些話。
"提婆達(dá)多,你問得好。"佛陀站起身來,走到大殿中央,"可你想過沒有,為什么有些人能夠感受到善念升起時的安寧,有些人卻感受不到？為什么有些人一做壞事就心神不寧,有些人卻若無其事？"
提婆達(dá)多沉默了。
"這就是修行的意義。"佛陀繼續(xù)說,"因果是自然法則,但要洞察因果,要真正地活在因果之中,而不是被因果所困,這需要修行。持戒,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為了讓你的心保持清明,能夠清晰地看見每一個念頭的因果。禪定,不是為了獲得神通,而是為了讓你的心安住下來,能夠真正地感受到那份安寧或不安。智慧,不是為了辯論,而是為了讓你透過現(xiàn)象看見本質(zhì),看見因果的真相。"
"世尊。"迦葉突然說道,"弟子明白了。就像弟子修苦行,不是為了受苦,而是在苦中,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心。當(dāng)外在的一切都被剝離,只剩下最赤裸的心時,才能真正感受到因果的力量。"
"正是如此。"佛陀欣慰地點(diǎn)頭,"所以我常說,信因果不難,難的是洞察因果。而洞察因果的關(guān)鍵,就在于......"
佛陀話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佛陀說出那個關(guān)鍵。那個能讓人真正洞察因果的關(guān)鍵,那個千百年來無數(shù)修行人苦苦追尋的答案。
阿難握緊了手中的經(jīng)卷,他知道,接下來世尊要說的,必定是最殊勝的法。
舍利弗和目犍連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期待。
連一向心高氣傲的提婆達(dá)多,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想要聽清佛陀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而那位耆婆大夫,更是雙手合十,恭敬地等待著。
外面的風(fēng)停了,竹葉不再沙沙作響。整個王舍城,仿佛在這一刻都安靜下來,等待著佛陀揭示那個最深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