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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州皇家一號為何一夜之間被查封?只因老板得罪了“深圳王”加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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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9年的秋風吹到鄭州,街邊的梧桐葉被染得半黃,卷著微涼的風打著旋兒落,襯得街角那座金碧輝煌會所,愈發扎眼。

      會所門口早被車堵得水泄不通,奔馳、寶馬、凌志排著隊,車頭擦得锃亮,一眼望不到頭。大紅的充氣拱門立在門口,喜慶的紅綢飄著,清一色的花籃從臺階一直擺到街角,花香混著煙酒氣飄得老遠。兩排迎賓姑娘穿著緊身旗袍,個個挑的一米七以上的個頭,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腰桿挺得筆直,迎接著往來的賓客。

      “薛總,恭喜恭喜!開業大吉啊!”

      “哎呀王老板,稀客稀客!里邊請里邊請,樓上留了位!”

      薛長海站在門口迎客,一身筆挺的藏藍色西裝,領口系著精致的領帶,大背頭梳得油光水亮,一根碎發都沒有。他四十五歲,土生土長的河南人,早年在山西倒騰煤炭發了大財,這兩年回了鄭州,砸下兩千多萬,盤下這三層樓的門面開了會所,今日正是開業的大喜日子。

      這會所足有一萬多平米,裝修得堪比皇宮,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影,水晶吊燈掛了滿頂,走進去滿眼都是鎏金的雕飾,奢華得很。

      “薛總,你這生意做得是越來越大了,往后鄭州的場子,你可得占頭一份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握著薛長海的手,語氣滿是恭維。

      薛長海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拍了拍對方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劉經理抬愛了,三樓給您留了專用包間,以后隨時來玩,一切都安排妥帖。”

      “好說,好說!”劉經理眉開眼笑,拍了拍薛長海的手背,轉身進了會所。

      滿耳的寒暄聲、恭喜聲里,一輛灰撲撲的破舊桑塔納,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會所對面的馬路邊,跟旁邊的豪車比起來,寒酸得像個異類。

      車里坐著兩個人。

      開車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國字臉,濃眉皺成了疙瘩,手指攥著方向盤,指節都泛了白。副駕駛上的邵偉,五十來歲的年紀,手里死死捏著個牛皮紙信封,指腹把信封捏得發皺,手指關節白得嚇人,眼神里滿是焦灼和不甘。

      “偉哥,要不……咱還是算了吧?”開車的漢子咽了口唾沫,低聲勸道,“薛長海今天開業,身邊肯定都是人,咱這時候去,討不到好的。”

      “算了?”邵偉咬著牙,把嘴里的煙頭狠狠扔出窗外,煙蒂在地上滾了幾圈,“八十萬,那是我全部家當,廠里的建材款全壓在里頭了。薛長海這王八蛋,會所裝修完了就翻臉不認賬,天底下哪有這個理?”

      “可薛長海是什么人啊,煤炭起家的,背后有人,咱普通老百姓,惹不起啊……”

      “惹不起也得惹!”邵偉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狠勁,“廠里三十多號工人等著發工資,家里老婆孩子等著吃飯,我沒退路了。”

      說完,邵偉推開車門,硬著頭皮下了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黑皮鞋邊緣早就開裂,鞋面上沾著點灰塵,跟會所門口的光鮮格格不入。

      他剛走到臺階前,就被迎賓姑娘攔住了,姑娘的笑容依舊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找薛長海。”邵偉的聲音有點干。

      “薛總現在正忙,您要是有預約的話,我可以幫您通報……”

      “我姓邵,做建材的,你跟他說,他就知道了。”邵偉攥緊了手,指尖泛白。

      姑娘遲疑了一下,還是轉身進了會所。沒一會兒,一個穿黑西裝的平頭男人走了出來,正是薛長海的手下大勇。他上下打量了邵偉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喲,這不是邵老板嗎?怎么著,又來要賬了?”

      “我要見薛長海。”邵偉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

      “薛總沒空見你。”大勇從兜里掏出五百塊錢,捏著錢往邵偉手里塞,“這點錢,拿去吃頓飯,趕緊走,別在這兒杵著了,丟人現眼的,掃了薛總的興。”

      邵偉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怕,是氣。他一把將錢摔在地上,鈔票飄了一地,他紅著眼睛吼道:“我再說一遍,我要見薛長海!”

      “俏麗娃的,給你臉了是吧?”大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揮手就喊來四個穿保安服的壯漢,個個人高馬大,虎視眈眈。

      會所門口的賓客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張望,薛長海也聽到了聲音,皺著眉走了出來。

      “怎么回事?”他沉聲問,目光掃過人群。

      “薛總,這姓邵的來鬧事,攔都攔不住。”大勇搶先開口,倒打一耙。

      薛長海的目光落在邵偉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突然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輕慢:“老邵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人怎么這么不懂事呢?今天是我會所開業的大喜日子,你非得來這兒給我添堵,有意思嗎?”

      “薛老板,八十萬的建材貨款,您拖了半年了。”邵偉的聲音沙啞,帶著哀求,也帶著憤怒,“我廠子里三十多號工人等著這錢發工資,家里老婆孩子等著吃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嘖,瞧你這話說的。”薛長海拍了拍邵偉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卻帶著幾分壓迫,“我也難啊,你看看這么大個會所,裝修、人工、房租,哪樣不要錢?開銷多大你知道嗎?這么著,下個月,等我手頭寬裕了,第一個給你結,行不行?”

      “您上個月,也是這么說的。”邵偉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失望。

      薛長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那你什么意思?非要跟我撕破臉是吧?”

      “今天,我必須拿到錢。”邵偉咬著牙,沒有退讓。

      薛長海盯著邵偉看了三秒,突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滿是陰狠。他轉頭對大勇說:“大勇,帶邵老板去后院,好好跟他聊聊。別讓他在這兒站著,影響我做生意。”

      “明白,薛總。”

      大勇一揮手,四個保安立刻上前,架著邵偉的胳膊就往會所旁邊的小巷子里拖。邵偉拼命掙扎,嘶吼著:“薛長海!你他媽王八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不得好死!”

      薛長海理了理西裝的領口,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轉身對著圍觀的賓客賠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一點小誤會,不影響大家的興致,里邊請,里邊請。”

      賓客們議論了幾句,便笑著進了會所,沒人愿意為了一個陌生的要賬人,得罪風頭正盛的薛長海。

      巷子深處,陰暗又狹窄,連陽光都照不進來。

      邵偉被兩個保安死死按在冰冷的墻壁上,動彈不得。大勇叼著煙,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煙圈從他嘴里吐出來,飄在邵偉眼前,嗆得他直咳嗽。

      “邵老板,你說你,好好跟你說話你不聽,非得鬧成這樣,何必呢?”大勇吐了口煙蒂,用腳碾了碾,“你知道這會所是誰開的嗎?知道薛總背后站著誰嗎?就你這樣的,也敢來薛總面前撒野,要賬?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欠債……還錢……”邵偉喘著氣,依舊不肯松口。

      “還你媽!”

      大勇怒罵一聲,一拳狠狠砸在邵偉的肚子上。那拳頭帶著十足的力道,邵偉悶哼一聲,瞬間彎下了腰,疼得渾身發抖,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

      兩個保安架著他的胳膊,把他硬拽起來,大勇抬手左右開弓,“啪啪”幾個耳光甩在邵偉臉上,打得他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溢出了鮮血。

      “八十萬是吧?我給你!”大勇抬腳,狠狠踹在邵偉的膝蓋上,“這一腳,抵十萬!”

      “咔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巷子里響起。

      邵偉疼得眼前發黑,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這一腳,再抵十萬!”

      大勇又是一腳,踹在同一個位置。

      邵偉再也撐不住,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像一只被踩扁的蝦米,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大勇蹲下身,一把揪著邵偉的頭發,把他的頭硬拽起來,眼神兇狠:“聽好了,薛總說了,錢,一分沒有。你要是再敢來會所鬧事,下次打斷的就不是肋骨了,直接廢了你一條腿,明白嗎?”

      邵偉滿嘴是血,嘴唇腫得老高,根本說不出話,只能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大勇。

      “扔出去。”大勇松開手,嫌惡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

      兩個保安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邵偉的胳膊,把他拖到會所后門的垃圾堆旁邊,隨手一扔。垃圾堆里的餿臭味撲面而來,邵偉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是傷,意識漸漸模糊。

      馬路對面,那輛破舊的桑塔納開了過來,開車的漢子跳下車,看到躺在垃圾堆旁的邵偉,眼睛瞬間紅了,撲過來哭著把他扶起來:“偉哥,偉哥你挺住啊!我送你去醫院,咱去醫院!”

      “去……去醫院……”邵偉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完這句話,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三天后,四九城。

      王府飯店的包間里,茶香裊裊。加代坐在紅木沙發上,手里捏著茶杯,跟幾個朋友閑聊,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周身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場。

      突然,手機響了,是江林打來的。加代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江林的聲音就帶著急意:“代哥,邵偉出事了。”

      加代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手指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語氣沉了下來:“說,怎么回事。”

      “邵偉在鄭州,被一個叫薛長海的人打了,打得挺重的。肋骨斷了兩根,現在還躺在醫院里。那薛長海欠了邵偉八十萬的建材貨款,拖了半年了,邵偉去他新開的會所要賬,被當眾羞辱,還被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頓。”江林的聲音里滿是憤怒。

      “薛長海?什么來頭?”加代問,指尖的力道重了幾分,茶杯壁被捏得發白。

      “本地做煤炭起家的,剛在鄭州開了個會所,叫金碧輝煌,聽說背后有點關系,在當地挺橫的。”

      加代沉默了幾秒,空氣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他又問:“傷得重嗎?有沒有生命危險?”

      “挺重的,醫生說至少得躺一個月才能下床。邵偉媳婦給我打電話,哭著說家里的積蓄都墊進去了,現在連醫藥費都快湊不齊了。”

      “知道了。”加代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只是那茶入口,卻沒了半點滋味。

      對面坐著的周公子,是四九城里有名的公子哥,見加代臉色不對,放下茶杯問:“怎么了代弟?出什么事了?”

      “一點小事,一個兄弟在鄭州受了點委屈。”加代淡淡道,抬眼看向周公子,“周哥,鄭州那邊,你有認識的人嗎?”

      “鄭州?”周公子想了想,點了點頭,“倒是有個交情不錯的朋友,在那邊的體制內當個經理,說話還算有點分量。怎么了?需要我打個招呼?”

      “謝周哥了,我先讓手下去看看情況,真要是需要了,再麻煩您。”加代抱了抱拳,語氣誠懇。

      “行,跟我客氣什么。有事隨時說話,別見外。”周公子擺了擺手。

      喝完茶,加代跟朋友道別,出了王府飯店。江林的車早已等在門口,加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江林立刻問:“哥,咱現在去鄭州?”

      “你先去一趟。”加代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得嚇人,“先去醫院看看邵偉,把醫藥費全結了,不夠的話再從卡里取。然后去找那個薛長海,探探他的底。記住,別先惹事,就說是我加代的朋友,問問他這事兒,能不能和平解決。”

      “明白,哥。”江林點了點頭,把煙掐滅,“我這就去訂機票,下午就飛鄭州。”

      “帶點現金過去,邵偉家里不容易,該幫襯的就幫襯點,別讓嫂子和孩子受了委屈。”加代又囑咐道。

      “好,我知道了。”

      江林當天下午就訂了機票,飛去了鄭州。加代則回了家,剛進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老婆敬姐正在廚房做飯,系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

      見加代回來,敬姐回頭看了一眼,見他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樣子,放下鍋鏟走過來:“怎么了?出去一趟,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邵偉在鄭州讓人打了。”加代靠在門框上,語氣里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邵偉?”敬姐的臉色瞬間變了,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在地上,“是不是那個以前幫你擋過一刀的邵偉?那個老實巴交的漢子?”

      “嗯,就是他。”加代點了點頭。

      “傷得重嗎?是誰打的?怎么下這么狠的手?”敬姐一連問了三個問題,語氣里滿是著急。

      “肋骨斷了兩根,現在躺在醫院里。是鄭州一個叫薛長海的,欠了他八十萬貨款,邵偉去要賬,被打了。”加代揉了揉太陽穴,滿是自責,“這小子,有事也不跟我說一聲,非要自己扛著,要是早點跟我說,也不至于受這罪。”

      “那你打算怎么辦?”敬姐嘆了口氣,她太了解加代了,重情重義,兄弟受了委屈,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先讓江林去看看情況,探探那薛長海的底,要是能和平解決最好,要是不能……”加代的話沒說完,但眼神里的狠勁,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啊,就是心太軟,太重情義。”敬姐搖了搖頭,卻也沒再多說,“那你也別太著急,江林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我去給你煮碗湯,壓壓火。”

      正說著,加代的手機又響了,是邵偉媳婦打來的。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邵偉媳婦的聲音哽咽著,上氣不接下氣:“代哥,您可得替邵偉做主啊……那些人太欺負人了……邵偉現在躺在床上動不了,醫生說他以后可能都干不了重活了……我們娘倆可怎么活啊……代哥,求求您了……”

      “嫂子,你別急,別哭。”加代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醫藥費我已經讓江林帶過去了,你先用著,不夠的話再跟我說,多少都有。邵偉的事,我管定了,誰欺負了他,我就讓誰加倍還回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娘倆受委屈的。”

      “謝謝代哥,謝謝代哥……”邵偉媳婦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掛了電話,加代走到陽臺上,點了根煙,看著窗外的夜色。

      四九城的燈火,一盞盞亮了起來,霓虹閃爍,映照著這座繁華的城市。加代靠在欄桿上,煙霧在他眼前飄散,他想起了十年前,在廣州的日子。那時候他落魄潦倒,邵偉跟他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了上頓沒下頓,兩人分吃一碗泡面,邵偉總是把肉粒都挑給他。

      那時候窮,苦,卻活得痛快,兄弟齊心,什么都不怕。

      現在有錢了,有地位了,身邊的人多了,可事兒也多了,連身邊的兄弟,都護不住了。

      加代捏著煙,指節泛白,眼神里的寒意越來越濃。薛長海,鄭州,這筆賬,他記下了。

      另一邊,鄭州,金碧輝煌會所。

      晚上十點,正是會所最熱鬧的時候,門口的車依舊排著隊,會所里歌舞升平,酒氣、歌聲、笑聲混在一起,一派紙醉金迷。

      江林穿著一身簡約的休閑裝,走進會所大堂,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卻透著一股沉穩的氣場,跟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服務員立刻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先生,請問您幾位?有預約嗎?”

      “我找薛總。”江林淡淡道。

      “請問您有預約嗎?薛總現在正在忙。”服務員依舊客氣。

      “沒有。你告訴他,四九城,加代的人來了。”江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服務員愣了一下,顯然是聽過加代的名字,遲疑了幾秒,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了樓上通報。

      十分鐘后,大勇從樓上走了下來,他上下打量了江林幾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語氣輕慢:“你就是加代的人?”

      “是。我叫江林。”江林看著他,眼神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薛總現在忙著呢,沒空見你。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我替你轉達。”大勇雙手抱胸,一副主人的姿態。

      江林笑了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諷:“兄弟,邵偉的事,你做不了主。還是讓我見見薛總吧,就幾句話,說完我就走,不耽誤他做生意。”

      大勇盯著江林看了幾秒,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知道這人不是好惹的。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轉身:“跟我來。”

      江林跟在大勇身后,上了三樓,走到最里面的包間門口。大勇推開門,一股煙酒和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包間里,薛長海摟著一個打扮妖嬈的姑娘,手里拿著話筒唱歌,唱得五音不全,身邊的人卻一個個拍著手叫好。看到江林進來,薛長海抬了抬眼,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語氣隨意:“坐吧。大勇,倒杯茶。”

      “薛總,不用麻煩了。”江林站著沒動,目光落在薛長海身上,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為了邵偉的事。”

      “邵偉?”薛長海捏著話筒,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哦,那個要賬的窮酸啊。怎么了?他還敢找人來替他出頭?”

      “邵偉是我哥們,也是加代哥的朋友。”江林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壓迫,“薛總,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談。欠邵偉的八十萬貨款,結了。邵偉的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賠了。再跟邵偉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薛長海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張揚又浮夸,帶著一股子目中無人的勁兒。

      他一把推開懷里嬌軟的姑娘,抬腳走到江林跟前,抬手拍了拍江林的肩膀,語氣倨傲:“老弟,你回去給加代帶個話,我薛長海在鄭州摸爬滾打二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邵偉那筆賬,我說了下個月結,就鐵定下個月結。至于那點醫藥費……”

      他故意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從隨身的包里抽出一沓嶄新的鈔票,隨手就扔在了面前的茶幾上,鈔票散了幾片,透著滿不在乎。

      “這一萬塊,夠他去看傷了。道歉的話,就別想了。我薛長海活了這么大,還從沒跟誰低過頭道過歉。”

      江林臉上的笑意依舊掛著,半點沒消,語氣平和:“薛總,加代哥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結。您這會所剛開業沒多久,要是把事情鬧大了,對您對我們,都沒好處。”

      “你這是在威脅我?”薛長海瞬間瞇起了眼睛,眼底的精光里帶著幾分狠戾。

      “不敢,只是好心提醒薛總一句。”江林依舊不卑不亢。

      “俏麗娃的!”薛長海臉色陡然變了,嗓門瞬間拔高,“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來提醒我?回去告訴加代,鄭州的天,是我薛長海的天!他要是想在鄭州接著玩,我奉陪到底。他要是識相,就趕緊滾遠點!”

      包間里的幾個壯漢立馬都站了起來,個個面露兇光,虎視眈眈地盯著江林,擺明了是要給他下馬威。

      江林淡淡點了點頭,神色沒半點變化:“行,薛總的話,我一定原封不動帶到。”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薛長海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了過來:“等等。”

      江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薛長海。

      薛長海走到墻邊,手指著墻上掛著的幾張合影,滿臉得意:“看見沒?這位,是市分公司的一把手。這位,是集團的大人物。這位,是從四九城來的周主任。加代不是在四九城混得風生水起嗎?讓他去問問,這些人,他認識幾個?”

      照片里的薛長海和幾個穿白襯衫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得一臉燦爛,那模樣別提多得意了。

      江林掃了一眼墻上的照片,沒多說一個字。

      “滾吧。”薛長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般。

      江林走出金碧輝煌的會所,坐進車里,摸出煙點了一根。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掏出手機,按下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代哥,談崩了。”他對著電話沉聲道。

      電話那頭的加代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問:“他那邊什么態度?”

      “囂張得很,背后確實有硬關系,會所墻上掛著他和不少大人物的合影。”江林如是說道。

      “邵偉的醫藥費,他怎么說?”加代的聲音依舊平靜。

      “就隨手扔了一萬塊錢在茶幾上,那架勢,跟打發要飯的沒兩樣。”江林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火氣。

      “知道了。”加代輕描淡寫地說,“你先回來。”

      “哥,咱就這么算了?”江林不甘心地問。

      “回來再說。”加代說完,便掛了電話。

      江林收起手機,發動了車子。后視鏡里,金碧輝煌會所的霓虹燈招牌亮得晃眼,紅的綠的光不停閃爍,會所門口的空地上,豪車一輛挨著一輛,排了老長的一隊。

      他腦子里閃過薛長海那張囂張跋扈的臉,又想起醫院里邵偉渾身是傷、躺著動不了的樣子,心里的火氣直往上冒。

      這事兒,絕對沒完。

      四九城,加代的家里。

      江林把見薛長海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都跟加代說了一遍。加代坐在沙發上,手里慢悠悠地擺弄著茶具泡茶,全程沒說一句話,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哥,現在咱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咽了這口氣吧?”江林忍不住問。

      “邵偉的傷,醫生具體怎么說?”加代抬眼,終于問了一句。

      “醫生說最少得養三個月,以后重活累活是再也干不了了。嫂子在醫院哭得快暈過去,說邵偉是家里的頂梁柱,這根柱子倒了,往后的日子沒法過了。”江林的聲音里滿是憤慨。

      加代泡好茶,倒了一杯推到江林面前,語氣淡然:“喝點茶,壓壓火。”

      “我壓不住!”江林難得激動起來,嗓門也提高了幾分,“哥,薛長海那王八蛋也太欺負人了!打了人,就扔一萬塊錢,還口出狂言,說鄭州姓薛!他真當自己是鄭州的土皇帝了?”

      “他就是覺得自己背后有人撐腰,就可以無法無天,為所欲為。”加代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那咱就這么忍了?”江林還是不甘心。

      “忍?”加代忽然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加代在道上混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受過這窩囊氣,忍過這種事?”

      “那您的意思是……”江林立馬來了精神,眼巴巴地看著加代。

      “先禮后兵。”加代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堅定,“禮,咱們已經給到了。他不接,還蹬鼻子上臉,那就別怪咱們不客氣了。”

      “我這就去召集兄弟們,連夜往鄭州趕!”江林說著就要起身。

      “不急。”加代抬手擺了擺,叫住了他,“你剛才說,薛長海的會所里,有間密室?”

      “對!”江林立馬點頭,壓低了聲音,“我出來的時候,看見大勇帶著個姑娘往地下室走,那姑娘眼神迷離,腳步虛浮,看著明顯是被下了藥的樣子。我假裝蹲下來系鞋帶,偷偷瞄了一眼,地下室入口有一道厚重的鐵門,門口還站著兩個保安,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別著家伙。”

      加代的手指輕輕在茶幾上敲著,一下一下,節奏緩慢,顯然是在思考。

      “哥,我覺得這會所絕對不簡單。”江林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正經做生意的會所,誰會在地下室弄道鐵門,還派帶家伙的保安守著?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薛長海說,他在鄭州混了二十年。”加代緩緩開口,“二十年,能混到開這么大的會所,手底下還有這么多人,背后的路子肯定不干凈。”

      “您的意思是……”江林心里隱約有了答案。

      “查。”加代只說了一個字,語氣斬釘截鐵,“你讓丁健去一趟鄭州,摸摸這會所的底。記住,千萬別打草驚蛇,能拍照就拍照,能錄像就錄像,要是拿不到證據就立馬撤,安全第一,別出事。”

      “明白!我這就給丁健打電話!”江林立馬應下。

      “還有,聯系一下勇哥,問問他鄭州那邊有沒有靠譜的關系。”加代又說,“薛長海不是吹噓他認識這個認識那個嗎?我倒要看看,他認識的這些人,到底是什么貨色。”

      江林眼睛一亮,連忙問:“勇哥在鄭州也有熟人?”

      “應該有點門路。”加代點了點頭,“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別麻煩他。這人情,欠了不好還。”

      “懂了吧。”江林心里清楚,加代向來不愛隨便欠人人情。

      他起身準備去安排,加代卻又喊住了他。

      “江林。”

      “哥,怎么了?”江林停下腳步回頭。

      “告訴兄弟們,這幾天都安分點,別到處惹事,就在家里等著消息。”加代的眼神冷了下來,透著一股懾人的氣勢,“等丁健把情況摸清楚了,咱們再談下一步該怎么做。”

      “是!”江林沉聲應下,轉身就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加代一個人,他沒開客廳的燈,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冰涼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影,安靜得有些壓抑。

      他靠在沙發上,腦子里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邵偉替他擋的那一刀。那時候他們都在廣州,為了搶地盤跟人起了沖突,對方動了刀子,眼看那刀就要捅到他身上,邵偉想都沒想就撲了上來,那一刀結結實實捅在了邵偉的肩膀上,離心臟就差那么幾厘米。

      “代哥,你沒事吧?”邵偉躺在地上,肩膀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染紅了一大片衣服,卻還咧著嘴沖他笑。

      “你他媽傻啊!”加代抱著他,手都控制不住地發抖,心里又慌又疼。

      “咱是兄弟嘛……”邵偉的聲音虛弱,卻說得無比認真。

      兄弟。

      這兩個字在加代心里重重敲了一下。他掐滅手里的煙頭,再次拿起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了起來。

      “周哥,是我,加代。有件事,想麻煩您……”加代的語氣里,少了幾分平日的淡然,多了幾分鄭重。

      鄭州,金碧輝煌會所的地下室。

      丁健穿著一身藍色的維修工衣服,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工具箱,跟在一個服務員身后往下走,臉上裝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

      “師傅,就這兒,洗手間的水管老漏水,麻煩你給看看。”服務員指著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開口說道。

      “行,我進去瞅瞅。”丁健點點頭,應得十分爽快。

      丁健走進洗手間,反手就把門關上了。他壓根沒去看漏水的水管,而是從工具箱里掏出一個小型的攝像機,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胸口,鏡頭朝著外面。接著他打開洗手間的窗戶,翻身跳了出去。

      窗外是一條狹窄的走廊,頭頂的燈光昏昏暗暗的,光線極差。丁健貼著冰冷的墻壁,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大氣都不敢出。

      走廊的盡頭,正是那道厚重的鐵門,門口果然站著兩個保安,雙手背在身后,眼神警惕,腰里鼓鼓囊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帶著家伙。

      丁健屏住呼吸,趕緊躲到旁邊的一堆雜物后面,不敢露頭。他看見大勇從鐵門里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姑娘,姑娘低著頭,眼神渙散,腳步虛浮,整個人都站不穩,明顯是被下了藥的模樣。

      “把人送三樓去,王老板還在等著呢。”大勇對著旁邊的小弟吩咐道,語氣不耐煩。

      “是,勇哥。”小弟立馬應下,扶著姑娘就走了。

      大勇摸出煙點了一根,站在原地罵罵咧咧:“媽的,天天伺候這些祖宗,真他媽累……”

      丁健等大勇罵完走了,才悄悄從雜物后面出來,慢慢摸到鐵門旁邊。他發現鐵門并沒有鎖死,留了一道細細的縫。他湊著縫往里面看,里面是一個不算大的房間,擺著幾張桌子,桌上堆滿了厚厚的賬本,還有幾摞現金,看著觸目驚心。墻上還掛著一排顯示器,正實時播放著會所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

      房間的最里面,還有一道關著的門。

      丁健的心跳瞬間加快,他知道,這就是加代要找的東西,這里面藏著薛長海的秘密。他輕輕推開鐵門,閃身溜了進去,掏出攝像機就開始拍,賬本、現金、監控屏幕,都拍得清清楚楚。

      賬本上的數字看得人觸目驚心,桌上的現金少說也有上百萬。而監控屏幕里,三樓的包間里,幾個男人正摟著姑娘喝酒打鬧,動作粗俗不堪,畫面辣眼。

      丁健拍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轉身撤離,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保安說話的聲音。

      “哎,這鐵門怎么沒關嚴?剛才明明鎖好了的。”

      “奇了怪了,我明明鎖上了啊……”

      丁健心里一緊,暗道不好,立馬環顧四周,發現這房間里根本沒地方可躲。他咬了咬牙,干脆推開最里面那道門,閃身躲了進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保安走進了房間。

      “你是不是又忘了鎖門?薛總要是知道了,咱倆都得挨罵。”

      “可能是吧……趕緊檢查一下,別出什么岔子,這地方可是重地。”

      丁健躲在門后,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他這才看清,這個小房間比外面的房間更小,看著像個儲藏室,架子上擺著幾個上了鎖的鐵皮箱子。

      他猶豫了一下,從工具箱里掏出撬鎖的工具。時間緊迫,他必須賭一把,看看這些箱子里到底藏著什么。

      外面的兩個保安檢查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嘀咕了幾句就走了,鐵門也被重新鎖上了。

      丁健松了一口氣,后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立馬動手撬箱子,手法嫻熟,沒一會兒就撬開了第一個。

      第一個箱子里,放著幾本厚厚的相冊,他翻開一看,全是薛長海和不同男人的合影,有幾個男人的臉,他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

      第二個箱子,是一摞錄像帶,每盤錄像帶上都貼著標簽,寫著“王老板”“李經理”“趙總”之類的名字。

      第三個箱子被撬開,里面赫然放著幾把家伙和幾盒子彈,閃著冷光。

      丁健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心里清楚,這些東西一旦曝光,足以掀翻半個鄭州的圈子,薛長海這次是跑不掉了。

      他趕緊拿出手機,對著箱子里的東西一通拍照,拍得清清楚楚,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恢復原狀,鎖好,盡量不留任何痕跡。

      他正準備轉身找機會出去,突然聽見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薛總說了,今晚有貴客過來,地下室這邊再加兩個人守著,千萬別出任何差錯。”

      “明白,這就去安排。”

      完了。

      丁健心里一沉,瞬間涼了半截。這下徹底出不去了,鐵門被鎖,外面又加了人手,他相當于被困在了這里。

      他慌忙摸出手機,想給加代發短信報信,卻發現地下室里一點信號都沒有,屏幕上顯示著無服務。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滴在衣服上,他靠在冰冷的墻上,腦子飛速運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想辦法出去。

      否則一旦被薛長海的人發現,以薛長海的狠戾,絕對會殺人滅口,他根本活不成。

      走廊里的燈光昏黃,兩個保安搬來兩把塑料椅,各自往鐵門兩側一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扯著閑話打發時間。

      “你聽說沒?四九城的加代,派人到咱鄭州來了。”一個保安側著頭,語氣里帶著點好奇。

      “來就來唄,能翻起什么浪?鄭州是薛總的地界,他就算來了,也得乖乖低頭。”另一個保安撇撇嘴,滿臉不屑,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也是,薛總的關系網那可不是蓋的,硬得很……”前一個保安點點頭,附和著嘆了句。

      鐵門后的丁健,把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眼底多了幾分冷靜。他伸手從腳邊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微微泛白。

      他心里暗忖,要是實在走投無路,那就只能硬闖出去了。

      就在這念頭剛落,他的目光忽然掃到儲藏室的角落,那里立著一個通風管道。管道的金屬蓋子上銹跡斑斑,邊角還結著灰,一看就是擱在這許久沒人碰過了。

      丁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里燃起一絲希望。

      他放輕腳步,慢慢挪到管道旁,伸手去擰蓋子上的螺絲,可螺絲早就銹死了,任憑他怎么使勁,紋絲不動。

      他立刻轉身從工具箱里翻出潤滑油,對著螺絲滴了幾滴,靜靜等了幾分鐘,等油滲進去后,再次用力去擰。

      這一次,螺絲終于有了松動的跡象。

      他挨個擰著,一個,兩個,三個……

      沒一會兒,銹跡斑斑的蓋子就被他卸了下來。通風管道里黑黢黢的,只能容下一個人勉強爬進去。

      丁健迅速把攝像機揣進懷里,工具箱也顧不上拿了,只攥著那把扳手,彎腰鉆進了管道。

      管道里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還有黏糊糊的蜘蛛網,一抬頭就糊了滿臉,嗆得他直皺眉。他強忍著心里的惡心,弓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前慢慢爬。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終于透出了一絲微弱的亮光,是管道的出口,只是被一層鐵絲網封得嚴嚴實實。

      丁健舉起手里的扳手,使勁撬開了鐵絲網,探出頭往外一看,外面竟是會所后面的一條偏僻小巷。

      他立刻從管道里跳出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顧不上身上的疼,撐著身子爬起來,撒腿就往巷口跑。

      剛跑出小巷,身后的會所里就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還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有人闖進地下室了!快抓住他!”

      丁健頭也不回,拼了命地往前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鄭州,把拍到的東西親手交給加代。

      這些東西,足夠讓金碧輝煌會所徹底垮臺,連帶著薛長海背后那些撐腰的人,也一起跟著完蛋。

      四九城的凌晨三點,夜色濃得化不開,整座城市還沉在睡夢之中。

      加代被床頭的電話鈴聲吵醒,迷迷糊糊接起,電話那頭是江林焦急的聲音:“哥,丁健失聯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加代瞬間清醒,坐起身問道:“什么時候開始失聯的?”

      “昨晚十點,他給我發了條短信,說已經進會所了,之后就再沒動靜。我剛給他打了電話,手機是關機的。”江林的聲音里滿是擔憂。

      加代掀開被子坐起來,摸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沉聲道:“你現在立刻聯系鄭州那邊的關系,全力找丁健,記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好,我馬上去辦!”江林應了一聲,匆匆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加代半點睡意都沒了,他起身走到陽臺,靠著欄桿,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眉頭緊緊皺著。

      敬姐也被動靜吵醒,披了件外套走過來,把衣服搭在加代肩上,輕聲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丁健可能出事了。”加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

      “丁健?”敬姐的臉色瞬間變了,連忙說道,“那孩子向來機靈,遇事也有分寸,應該不會出什么大事的……”

      “薛長海那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加代的聲音冷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那怎么辦?要不要報警?”敬姐下意識地問道。

      “報警?”加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你覺得警察會管嗎?薛長海敢在鄭州這么囂張,就是因為警局里有他的人,報警根本沒用。”

      敬姐聽了,也不再說話,只是伸手緊緊抓著加代的手,想給他一點安慰。

      就在這時,加代的手機又響了,屏幕上顯示著丁健的號碼。

      他立刻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丁健喘得厲害的聲音:“哥!我出來了!我現在在鄭州火車站,馬上買票回四九城!”

      加代懸著的心瞬間落下大半,連忙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哥,就是差點被他們抓住。我拍到東西了,哥,是大東西,能置薛長海于死地的東西!”丁健的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

      “先別多說,回來再說,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別大意。”加代叮囑道。

      “明白!哥,我很快就回去!”丁健應道,掛了電話。

      加代放下手機,轉頭對敬姐說:“沒事了,丁健出來了,現在在火車站,準備回四九城。”

      敬姐長長松了口氣,拍著胸口念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回去睡吧,我在這抽根煙就行。”加代說道。

      敬姐知道他心里還有事,也沒多問,點點頭轉身回了屋。

      加代獨自站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蒂扔了一地。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他腦海里閃過薛長海那張囂張跋扈的臉,閃過邵偉躺在醫院里渾身是傷的樣子,還有丁健差點被困死在地下室的驚險,心里的火氣一點點往上涌。

      這個薛長海,必須收拾。

      而且要一次性收拾干凈,讓他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周公子發來的短信:“你要查的薛長海,我托朋友打聽了,這人背后的水很深,你凡事小心點。”

      加代看著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著,緩緩回復:“有多深?”

      沒一會兒,周公子的短信就回了過來:“淹死過不少想動他的人。”

      加代盯著這幾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緩緩打出一行字:“那我倒要看看,是他淹死我,還是我抽干他的水。”

      按下發送鍵,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眼神堅定。

      天亮了。

      鄭州火車站里,丁健買了最早一班回四九城的高鐵票,坐在候車室的椅子上,雙手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揣在懷里的攝像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慌,卻又死死護著,不敢有半點松懈。

      他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賬本,那些藏在柜子里的錄像帶,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心里恨得牙癢癢。

      薛長海這王八蛋,就算死十次,都抵不上他做的那些缺德事。

      這時,廣播里響起了檢票的通知,丁健立刻站起身,跟著人流往檢票口走。突然,一只手從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丁健的身子瞬間僵住,后背冒起一層冷汗,他緩緩轉過頭,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站在他面前的,是大勇。

      “丁師傅,這么早,著急往哪去啊?”大勇臉上掛著假笑,咧開嘴露出兩排黃牙,眼神里卻滿是陰翳。他身后還站著四個壯漢,瞬間圍了上來,把丁健堵在了中間,插翅難飛。

      丁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著心里的慌亂,淡淡道:“我回四九城。”

      “回四九城?”大勇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威脅,“從我們金碧輝煌會所偷了東西,就想這么大搖大擺地走了?你當我們薛總是好惹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少血口噴人。”丁健面不改色,嘴上否認著,手里卻悄悄攥緊了拳頭。

      “不知道?”大勇臉色一沉,突然伸手,直往丁健懷里的攝像機抓去。

      丁健反應極快,側身一把推開大勇,轉身就往站臺的方向跑。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大勇怒吼一聲,帶著人就追了上去。

      候車室里瞬間亂作一團,丁健拼了命地往前沖,撞翻了好幾個人,也顧不上道歉。大勇帶著人在后面緊追不舍,還扯著嗓子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

      丁健一路沖進站臺,眼看高鐵剛好進站,車門正開著,他立刻跳了上去。就在車門緩緩關閉的瞬間,大勇也追到了車門外,氣急敗壞地一拳砸在玻璃上,玻璃震得嗡嗡響。

      “丁健,你跑不了!我告訴你,你跑不了!”大勇對著車里的丁健嘶吼。

      列車緩緩啟動,朝著四九城的方向駛去。丁健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緩了緩神,立刻摸出手機,給加代打了個電話。

      “哥,薛長海的人在火車站堵我,差點就被他們抓住了。”丁健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加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上火車了嗎?”

      “上了,列車已經開了,往四九城走了。”

      “好,到了四九城我去車站接你。”加代頓了頓,語氣嚴肅,“丁健,你拍到的那些東西,至關重要,無論如何,一定要安全帶回來,不能出半點差錯。”

      “哥,你放心,我就算豁出命,也會把東西帶回去!”丁健堅定地說道。

      “明白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加代叮囑道,掛了電話。

      丁健放下手機,轉頭看向車窗外,鄭州的城市輪廓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視線里,金碧輝煌會所那盞刺眼的霓虹燈招牌,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最后也沒了蹤影。

      他伸手摸了摸懷里的攝像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薛長海,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而此刻,金碧輝煌會所的三樓辦公室里,薛長海正對著電話歇斯底里地咆哮,臉色鐵青:“一群廢物!四個人連一個丁建都抓不住?給我去查!查他坐的哪趟車,幾點到四九城!就算追到四九城,也要把他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電話那頭的人戰戰兢兢地回道:“薛總,那小子上了去四九城的高鐵,車次是G156……”

      “四九城?”薛長海聽到這三個字,突然冷笑起來,眼神陰狠,“好啊,加代,你敢派人來我鄭州搞事,這是要跟我玩真的是吧?行,我陪你玩到底,看誰玩得過誰!”

      他猛地掛了電話,又立刻撥了另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諂媚:“王經理,我是長海啊,有點事想麻煩您一下……對對對,想請您幫我攔個人,他坐的是從鄭州到四九城的G156次列車,大概中午到四九城……他叫丁健,就是個小偷,從我們會所偷了很重要的東西,您一定要幫我攔下他……好,好,太感謝王經理了,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請您喝酒!”

      掛了電話,薛長海點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景象。

      樓下的金碧輝煌會所依舊熱鬧,霓虹燈還在閃爍,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一派紙醉金迷的繁華景象,仿佛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

      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加代啊加代,你以為你在四九城混得風生水起,就能來我鄭州撒野?太嫩了。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鄭州,我說了算!”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陽光灑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卻照不進薛長海心里的陰暗。

      新的一天,新的博弈,正式開始了。

      而此刻,四九城的一座四合院里,加代正坐在茶臺前,慢條斯理地泡著一壺普洱,動作從容不迫。

      江林、左帥、馬三、郭帥等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個個面色凝重,沒人說話,整個院子里只有水流過茶壺的聲音,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茶香裊裊,在院子里散開。

      加代泡好茶,給幾人各倒了一杯,推到他們面前,淡淡道:“喝點茶,暖暖身子,大清早的,別凍著。”

      幾人紛紛端起茶杯,卻都只是握在手里,沒人喝。左帥性子最急,實在忍不住了,放下茶杯問道:“哥,丁健什么時候到?咱們什么時候動身去鄭州?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不急。”加代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等丁健到了,看看他帶回來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摸清了薛長海的底細,再做打算。然后……”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眾人,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然后,咱們一起去鄭州,跟薛老板好好聊一聊。”

      “聊?”左帥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身,一臉不敢置信,“哥,那薛長海把邵偉打成那樣,躺在醫院里半死不活,還差點把丁健困死在地下室,這還有什么好聊的?依我看,直接帶兄弟們過去,砸了他的金碧輝煌,廢了他這條狗命!”

      “砸會所容易,一把火的事。”加代抬眼看了看他,緩緩道,“但你想過沒有,砸了會所之后呢?薛長海背后那些撐腰的人,會善罷甘休嗎?他們要是反撲,咱們兄弟幾個,能全身而退嗎?”

      “那怕什么?他們敢來,咱們就跟他們硬剛,一起收拾了!”左帥攥著拳頭,火氣十足。

      “一起收拾?”加代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左帥,咱們是混江湖的,講究的是規矩和情義,不是蠻橫的土匪。有些事情,光靠拳頭沒用,得用腦子。”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提醒道。

      “薛長海敢在鄭州這么囂張,目無王法,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靠山,有恃無恐。咱們要做的,不是簡單地砸了他的會所,廢了他的人,而是拆了他的靠山,斷了他的后路。讓他知道,不管是在鄭州,在河南,還是在全中國,有些規矩,永遠不能破。”

      “哥,那是什么規矩?”馬三忍不住問道。

      “禍不及妻兒,欠債要還錢,做錯了事,就要認,就要付出代價。”加代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堅定,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是江湖上的底線,誰要是破了這個規矩,誰就得死。”

      眾人聽了,都沉默下來,心里的火氣漸漸平復,紛紛點了點頭,明白了加代的用意。

      “江林。”加代突然喊了一聲。

      “哥,我在。”江林立刻站起身,應道。

      “你現在聯系一下勇哥,就說我加代,要動鄭州的薛長海,問問他,方便不方便幫我說句話。”加代吩咐道。

      “好,我馬上去聯系!”江林應道,轉身就去打電話。

      “左帥,馬三,郭帥。”加代又看向三人。

      “哥!我們在!”三人同時站起身,齊聲應道。

      “你們三個,現在去挑五十個靠得住的兄弟,個個都要是能辦事、有分寸的,隨時待命。記住,我要的是能成事的,不是只會鬧事的莽夫,不能出半點差錯。”加代叮囑道。

      “明白!我們馬上就去辦!”三人應道,轉身離開了院子。

      院子里又恢復了安靜,加代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茶香在嘴里散開,苦澀中帶著回甘。

      “等丁健回來,咱們就出發,去鄭州。”加代輕聲說道,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這一趟,要么不動,要動,就動到底,讓金碧輝煌這四個字,永遠從鄭州的地界上,徹底消失。”

      窗外,秋風卷著涼意刮過,金黃的落葉打著旋兒簌簌往下落。

      滿城的風裹著雨意翻涌,連高樓上都飄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沉郁。

      上午十點四十分,四九城南站的出站口,人來人往間透著嘈雜。

      丁健剛踏出出站閘機,一眼就瞅見江林站在一輛黑色奔馳旁,抬手朝他用力招著,他心里一松,快步朝那邊走過去,伸手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沒出什么事吧?”江林側過頭,目光上下仔細打量著丁健,眼里帶著擔憂。

      “沒事,就是差點栽在薛長海手里。”丁健抬手從懷里掏出一臺攝像機,遞到江林眼前,語氣沉了沉,“要的東西都在這兒。”

      “先回家里再說,別在這兒多待。”江林收回目光,沉聲說道。

      車子緩緩發動,匯入門口川流不息的車流里。丁健靠在柔軟的后座靠背上,這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渾身骨頭縫里都透著疼,昨晚在狹窄的通風管道里爬了半個多小時,胳膊和后背都被磨出了好幾道擦傷,此刻一放松,痛感就越發清晰。

      “哥就在家里等著呢,一直惦記著你。”江林看了眼后視鏡里的丁健,輕聲說。

      丁健抿了抿唇,想起受傷的兄弟,忙問道:“邵偉那邊現在怎么樣了?”

      “還在醫院躺著養傷呢,嫂子一直守在病床邊沒離開。醫藥費我先墊了二十萬,暫時夠用,不用操心。”

      丁健聽著,默默點了點頭,沒再開口說話。他目光落在窗外,四九城熟悉的街道飛速倒退,可他的心思卻飄回了鄭州那個陰暗的地下室里,那些記著黑賬的本子、藏著秘密的錄像帶,還有那幾把冰冷的槍,一幕幕都在眼前晃。

      薛長海這個王八蛋,這次絕對死定了!

      半小時后,車子停在了加代家門口,一行人進了屋。

      丁健立刻將攝像機連在了客廳的電視上,畫面一出來,屋里所有人的臉色瞬間都沉了下來,眼里滿是震驚。

      “我操!”左帥忍不住低罵了一句,指著屏幕上的現金,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這么多現金?這看著最少也得有幾百萬吧?”

      “現金大概有三百萬,賬本上記的流水,光是一個月就有上千萬。”丁健指著屏幕,沉聲說道,“最要命的不是這些錢,是這些藏著的照片和錄像帶。”

      說著,他抬手切換畫面,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張合影。

      “這個男人,是鄭州分公司的一把手。”丁健指著照片上穿白襯衫的男人,一一介紹,“這個,是集團里的高層。這個……”

      他頓了頓,手指落在第三張照片上,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這個,是從四九城過來的,姓周,我聽薛長海跟人吹牛的時候說,這人是朝廷里的人,背景硬得很。”

      加代看著屏幕上的男人,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周公子昨天晚上還特意提醒過他,說鄭州這事水很深,不能輕舉妄動。現在看來,這位姓周的“領導”,就是薛長海最大的靠山之一,難怪他在鄭州這么肆無忌憚。

      “那些錄像帶我翻了幾盤看了看。”丁健的聲音不自覺地有點發顫,想起里面的內容,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是在會所里偷偷拍的那種不雅視頻,里面的人,有公司經理,有生意上的老板,還有幾個看著像明星的臉。”

      “明星?”江林聞言,眉頭猛地皺起,眼里滿是詫異。

      “嗯,我看著面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是演電視劇的那種。”丁健點了點頭,肯定地說。

      加代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屏幕,示意丁健繼續往下放。畫面最后定格在儲藏室的角落,那里擺著幾把锃亮的槍。

      “這些是真家伙,五四式手槍,一共四把,還有兩百多發子彈。”丁健指著屏幕,沉聲對加代說,“哥,這金碧輝煌會所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生意,就是薛長海用來拉關系、抓別人把柄的黑窩,什么齷齪事都干。”

      屋子里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沒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加代,等著他拿主意。

      加代抬手從桌上拿起煙,點著一根,慢慢抽了一口,煙霧繚繞間,他沉聲問道:“丁健,這些東西,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你拍了?”

      “應該沒有其他人了。我當時拍完就趕緊跑了,薛長海的人后來追了我一路,估計是猜到我拍了東西,但肯定不知道我具體拍了什么,更不知道我把東西帶出來了。”丁健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好。”加代抬手掐滅手里的煙,扔在煙灰缸里,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安排,“江林,把這些東西全部拷三份。一份你自己留著收好,一份趕緊給勇哥送過去,一份……”

      他頓了頓,心里快速盤算著,開口道:“匿名寄到鄭州分公司去。”

      “寄到鄭州分公司?”江林愣了一下,滿臉不解地看著加代,“哥,這不是明擺著打草驚蛇嗎?薛長海知道了,肯定會有防備的。”

      “我要的就是打草驚蛇。”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江林,反問道,“薛長海背后的那些人,看到這些東西,第一反應會是什么?”

      江林低頭想了幾秒,抬頭沉聲說:“殺人滅口?”

      “對,就是滅薛長海的口。”加代的笑容更濃了,眼底卻沒半點溫度,“薛長海要是識相、夠聰明,就該知道,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們合作。”

      “可薛長海那心狠手辣的性子,能心甘情愿跟咱們合作嗎?”左帥皺著眉,心里滿是疑慮。

      “他會的。”加代語氣篤定,目光冷冽,“因為他怕死,比誰都怕死。”

      話音剛落,加代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陌生號碼,歸屬地是鄭州。

      加代抬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沒先開口說話。

      “加代是吧?”電話那頭傳來薛長海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刻意裝出來的輕松笑意,“我是薛長海。聽說你兄弟丁健,從我會所里拿了點東西,帶回四九城了?”

      “薛老板的消息倒是挺靈通,這么快就知道了。”加代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鄭州就這么大點地方,這點小事還能瞞得過我?”薛長海的語氣依舊輕松,仿佛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這么著吧,你讓丁健把東西乖乖送回來,邵偉的醫藥費我全包了,再額外賠他二十萬營養費。咱們也算交個朋友,以后你在鄭州有什么事,我薛長海罩著你,怎么樣?”

      加代忍不住笑了,語氣里滿是嘲諷:“薛老板,你覺得我加代,缺你那二十萬嗎?”

      “那你想怎么樣?”薛長海的語氣瞬間冷了幾分,沒了剛才的假意客套。

      “第一,邵偉那八十萬的貨款,今天必須打到賬上。第二,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一共兩百萬,一分都不能少。第三,你親自去醫院,給邵偉磕頭道歉。”加代一字一句,語氣堅定,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傳來薛長海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加代啊加代,你是不是以為你在四九城混得風生水起,就敢來鄭州跟我薛長海叫板了?”薛長海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濃濃的威脅,“我告訴你,到了鄭州,是龍你得給我盤著,是虎你得給我臥著。跟我薛長海玩,你還嫩了點,玩不起!”

      “是嗎?”加代淡淡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屑。

      “丁健拍的那些東西,你最好趕緊給我銷毀了。”薛長海壓低了聲音,語氣里的威脅更甚,“否則,我讓你和你的兄弟,永遠走不出鄭州。”

      “你這是在威脅我?”加代的聲音依舊平靜,可眼底卻已經翻起了冷意。

      “不是威脅,是好心提醒。”薛長海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在四九城認識幾個公子哥,有點背景,但這里是鄭州,不是你的四九城。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你應該懂吧?”

      “我懂。”加代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股子霸氣,“但我這條龍,偏專壓地頭蛇。”

      “俏麗娃的,你他媽找死!”薛長海徹底被激怒了,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薛長海。”加代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時間。二十四小時內,按我說的三條辦,我留你一條命。二十四小時后,鄭州金碧輝煌會所,我讓它徹底變成一片廢墟。”

      說完,加代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回桌上。

      屋子里的人又一次看向加代,眼里滿是等待。

      “哥,你真要給他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左帥率先開口,心里滿是不解。

      “給。”加代點了點頭,語氣沉穩,“不是給他活命的機會,是給咱們時間準備,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準備什么?”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加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秋風落葉,沉聲安排:“江林,聯系勇哥,東西送過去了嗎?”

      “剛讓喬巴送過去,應該快到了。”江林立刻回答。

      “好。”加代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開始分派任務,“左帥,你帶二十個兄弟,現在就動身去鄭州。記住,到了之后別輕舉妄動,別惹事,先找個酒店住下,等我的消息再行動。”

      “是!”左帥立刻應聲,轉身就要去安排。

      “馬三,郭帥,你們倆也跟著去,各帶二十個人,分開走,別一起行動,免得太扎眼,被薛長海的人盯上。”加代又看向馬三和郭帥,沉聲說道。

      “明白!”兩人齊聲應下,不敢有半點耽擱。

      “丁健,你就在家里休息,哪兒也別去,好好養傷。”加代最后看向丁健,語氣軟了幾分。

      “哥,我沒事,我能行,我也想去鄭州!”丁健立刻開口,不想留在家里。

      “休息。”加代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堅定,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你這次立了大功,哥記著,但你現在身上都是傷,不能再去冒險了。后面的事,交給兄弟們就行。”

      丁健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么,可對上加代堅定且不容拒絕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點了點頭。

      “江林,你跟我一起去鄭州。”加代最后看向江林,沉聲說,“訂明天的高鐵票,咱們坐高鐵過去。”

      “是。”江林立刻應聲。

      安排完這一切,加代重新走回客廳坐下,拿起茶壺,慢悠悠地泡著茶,神色依舊沉穩。屋子里的其他人陸續散去,各自去安排事情,只剩江林還站在原地沒動。

      “哥,你真打算親自去鄭州?那邊太危險了,薛長海肯定布好了局等著咱們。”江林看著加代,眼里滿是擔憂。

      “邵偉是我兄弟,他因為這事被打成那樣,躺在醫院里,我不親自去,對不起他這個兄弟。”加代倒了一杯茶,推到江林面前,語氣沉了沉,“而且薛長海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得親自去,讓他明白,有些人,他惹不起,也碰不得。”

      “那姓周的那個領導,背景不一般,要是他出手幫薛長海,咱們怎么辦?”江林還是放心不下,又問起最關鍵的問題。

      “勇哥會處理。”加代喝了一口茶,語氣篤定,“官場上的事,就交給官場上的人去解決,咱們摻和不上。咱們要做的,就是讓薛長海清楚地知道,他的那些靠山,根本保不住他。”

      江林聽著,默默點了點頭,心里的擔憂少了幾分,沒再繼續追問。

      窗外的秋風越發蕭瑟,枯黃的落葉漫天紛飛,飄了一地,透著一股子風雨欲來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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