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 年的沈陽夏天,悶熱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
知了在老槐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把午后的慵懶拖得漫長而黏稠。
初二女生張小麗趴在課桌上,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講臺上,數學老師的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她撐著桌子站起來,臉色蒼白如紙:“老師,我想吐……”
教室里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與竊竊私語。
小麗捂著嘴,踉蹌著沖出教室,在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劇烈干嘔,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
網圖
這已經是半個月來第三次了,她總覺得渾身乏力,上課打瞌睡,連最喜歡的體育課都提不起精神,只想縮在被窩里睡懶覺。
“小麗,你是不是中暑了?”
同班同學王某追了出來,遞上一瓶礦泉水,眼神里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小麗搖搖頭,接過水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那股莫名的惡心。
王某是班里的學習委員,平時總愛跟著她問問題,有時候會偷偷塞給她幾顆水果糖,但小麗對他只有同學間的好感,并無其他。
放學回家的路上,小麗走得有氣無力。
胡同里的老鄰居笑著打招呼:“小麗放學啦?怎么看著沒精神呀?”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加快腳步往家趕。
推開家門,母親正在廚房做飯,油煙味撲面而來,小麗胃里又是一陣翻騰,忍不住蹲在門口干嘔起來。
母親嚇了一跳,連忙關掉煤氣跑過來:“咋了這是?是不是在學校吃壞東西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啊。”
接下來的幾天,小麗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吃不下飯,嗜睡,體重還莫名輕了幾斤。
母親急得團團轉,領著她去了社區診所,醫生按腸胃炎開了藥,吃了幾天卻毫無起色。
“不行,咱得去大醫院看看,別是得了啥怪病。”
母親咬咬牙,揣上家里僅有的積蓄,帶著小麗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做 B 超,一系列檢查下來,小麗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母親來回奔波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安。
B 超室的門開了,醫生朝她們招招手,母親連忙拉著小麗走進去。
醫生看著屏幕,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語氣凝重地說:“孩子媽媽,你跟我出來一下。”
母親心里咯噔一下,讓小麗在屋里等著,自己跟著醫生走到走廊盡頭。
“醫生,我家小麗到底咋了?”
醫生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復雜的神情:“根據 B 超結果,你女兒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
“什么?” 母親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醫生后面的話都聽不清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才 13 歲、還在上初二的女兒,竟然懷孕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扶住墻壁才勉強站穩,眼淚唰地一下涌了出來:“不可能…… 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家小麗還那么小,怎么會……”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檢查結果不會錯。”
醫生嘆了口氣,“孩子年紀太小,懷孕對身體傷害很大,你們趕緊商量一下后續怎么辦,最好再做個全面檢查,看看有沒有其他問題。”
母親失魂落魄地回到 B 超室,看著小麗懵懂的臉,積壓在心底的震驚、憤怒、羞恥瞬間爆發。
她揚起手,“啪” 的一聲,狠狠甩在小麗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診室里格外刺耳,小麗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紅起五個指印,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母親聲音顫抖,指著小麗的鼻子怒吼,“你才多大啊?就敢做出這種丟人的事!你跟誰好上了?說!”
小麗被打得懵了,捂著臉頰,委屈地大喊:“媽!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做!你為什么打我?”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懷孕,每天除了上學就是回家,接觸的都是同學和老師,根本沒有和哪個男生有過越界的接觸。
“還敢狡辯?”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拉著小麗就往家走,一路上不顧路人的目光,罵罵咧咧,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父親下班回家,看到妻子哭紅的眼睛和小麗紅腫的臉頰,連忙詢問發生了什么。
母親哽咽著把醫院的結果說了出來,父親瞬間臉色鐵青,手里的公文包 “啪” 地掉在地上。
他盯著小麗,眼神嚴厲得像要吃人:“小麗,你老實說,到底是誰干的?爸爸不怪你,只要你說出來,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他!”
小麗看著父母憤怒又失望的眼神,哭得更兇了:“爸,媽,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跟任何人怎么樣,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懷孕!”
父親以為她是害怕不敢說,語氣軟了下來,耐心勸說:“小麗,你別怕,有爸爸媽媽在,不管是誰,我們都能保護你。你告訴我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小麗拼命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沒有,真的沒有!”
軟的不行來硬的,父親氣得提高了嗓門,拍著桌子怒吼:“你不說是不是?不說就別吃飯!一直跪在這兒,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說!”
小麗被父親的怒火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確實什么都沒做,怎么可能說出一個不存在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父母輪番上陣,威逼利誘,小麗卻始終堅持自己是清白的。
這讓父母更加焦慮,他們知道,女兒年紀小,可能是被人脅迫了,或者是害怕報復不敢說。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父親咬著牙說,“這是惡性案件,我們必須報警,讓警察來查,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1999 年 7 月 15 日,父親帶著小麗走進了派出所。
接待他們的是老刑警李建國,聽完他們的敘述,李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13 歲未成年人懷孕,這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性侵案件,必須嚴肅處理。
他立刻向上級匯報,警方迅速立案,并成立了專項調查組。
“孩子,你仔細想想,在最近半年里,有沒有哪個男生對你特別關心,或者有過讓你不舒服的接觸?” 李建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避免嚇到小麗。
小麗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低著頭仔細回想。
半年來,除了同班同學,接觸最多的就是學校的老師。
她慢慢抬起頭,小聲說:“體育老師鄭老師,有時候會讓我留下單獨訓練;還有同班的王某,總愛跟著我;另外,副校長徐老師,他是我表姐夫,有時候會給我補補課,對我挺好的。”
三個嫌疑人的名字浮出水面。
警方立刻展開調查,首先傳訊了體育老師鄭某。
鄭某三十多歲,身材高大,面對警方的詢問,顯得有些緊張。
“警察同志,我對張小麗只是正常的師生關系,讓她留下訓練是因為她體育成績好,想讓她參加市里的比賽,絕對沒有別的想法!”
警方調取了鄭某的行蹤記錄,發現小麗懷孕的關鍵時間段,鄭某曾因母親生病請假回老家,有多位親友可以作證,暫時排除了嫌疑。
接下來是同班同學王某。
王某當時只有 14 歲,面對警察的詢問,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
“我…… 我就是喜歡小麗,有時候會給她送點東西,但是我從來沒碰過她,真的沒有!”
警方對王某進行了身體檢查,結合他的年齡和行蹤,也排除了作案可能。
最后只剩下副校長徐博東,也是小麗的表姐夫。
徐博東三十歲出頭,溫文爾雅,是學校的骨干教師,深受學生和同事的尊敬。
得知自己被列為嫌疑人,徐博東既震驚又憤怒:“警察同志,我是小麗的表姐夫,怎么可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我對小麗一直像對親妹妹一樣,關心她的學習和生活,絕對沒有越界的行為!”
警方對徐博東進行了詳細詢問,徐博東冷靜地敘述了自己那段時間的行蹤,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上課、處理行政事務,偶爾會去小麗家看望妻子,給小麗補補課。
“我和妻子感情很好,怎么可能背叛她,傷害小麗?這絕對是誤會!”
然而,沒有直接的不在場證明,加上他與小麗的特殊關系,讓警方無法輕易排除他的嫌疑。
![]()
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