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張大哥，能借我50萬嗎？”林婉清站在我家門口，眼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急切。
那是2005年的春天，50萬對我來說幾乎是全部家當(dāng)。
我看著她誠懇的眼神，最終點了頭。
沒想到這一借，就是20年的杳無音信。
直到我退休后的那個下午，手機突然響起的銀行短信，讓我差點從沙發(fā)上摔下來。
我叫張德明，今年62歲。
退休前在市里的紡織廠當(dāng)了二十多年的生產(chǎn)部主管。
說起林婉清這個人，我得從20年前那個春天說起。
那時候我40歲，正是事業(yè)的上升期。
工廠效益不錯，我一個月能拿到四千多塊錢。
在2005年，這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收入了。
我和妻子王秀蘭住在廠區(qū)附近的一棟六層老樓里。
三室一廳，八十多平米，雖然不大但很溫馨。
林婉清就住在我們樓下。
她一個人住一套兩室的房子。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樓梯間。
她提著兩大袋子菜，看起來有些吃力。
“需要幫忙嗎？”我主動問道。
“謝謝，我自己能行。”她客氣地回答。
林婉清看起來三十五歲左右，身材不高，留著齊肩的短發(fā)。
穿著很樸素，但總是收拾得干干凈凈。
她在一家外貿(mào)公司工作，據(jù)說是做財務(wù)的。
平時話不多，但人很有禮貌。
每次在樓道里遇到，總是微笑著打招呼。
“張大哥好。”
“嫂子好。”
就這樣簡單的問候，我們認(rèn)識了大半年。
真正熟絡(luò)起來，是因為一次停電。
那天晚上整棟樓都停電了。
我和秀蘭正在為找不到手電筒發(fā)愁。
“咚咚咚。”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林婉清。
“張大哥，我這里有幾支蠟燭，給你們送兩支。”
她手里拿著點燃的蠟燭，臉在燭光下顯得特別溫柔。
“太謝謝了，這孩子真貼心。”秀蘭接過蠟燭，滿臉感激。
從那以后，我們?nèi)业年P(guān)系就近了很多。
秀蘭經(jīng)常會給林婉清送點自己做的菜。
“一個人住怪不容易的，多吃點有營養(yǎng)的。”
林婉清也會時不時買些水果分給我們。
有時候我和秀蘭出遠門，還會請她幫忙收快遞。
“林婉清這孩子不錯，人實在。”秀蘭經(jīng)常這樣夸她。
我也覺得這個鄰居很不錯。
為人處事都很得體，從不給別人添麻煩。
2005年3月的一個周末，我正在家里看電視。
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林婉清。
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睛里有種焦急的神色。
“張大哥，能和你說句話嗎？”
“當(dāng)然可以，快進來坐。”
我讓她進了客廳，秀蘭去廚房倒茶。
“張大哥，我遇到點急事，想問問能不能借點錢。”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心里一驚，難道她遇到什么困難了？
“多少錢？”我直接問道。
“五十萬。”
她說出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她的緊張。
五十萬！
在2005年，這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我一年的工資也就五萬多塊。
五十萬幾乎是我全部的積蓄。
我和秀蘭這些年省吃儉用，加上廠里分的一些獎金，才攢下這么多錢。
本來打算過兩年換個大點的房子。
“林婉清，出什么事了？”秀蘭端著茶走過來，顯然也聽到了。
“我...我有個投資機會，但是需要資金周轉(zhuǎn)。”
林婉清低著頭，聲音更小了。
“什么投資機會需要這么多錢？”我追問道。
“在深圳有個朋友做房地產(chǎn)，說有個樓盤很有潛力。”
“房地產(chǎn)投資風(fēng)險很大的。”秀蘭皺著眉頭。
“我知道，但這個機會很難得。”
林婉清抬起頭，眼神很認(rèn)真。
“張大哥，我保證一年內(nèi)還清，還會給你10%的利息。”
10%的利息，相當(dāng)于五萬塊錢。
這比銀行存款的利息高多了。
但50萬畢竟不是小數(shù)目。
“你讓我們考慮考慮行嗎？”我說道。
“當(dāng)然，張大哥，我知道這是很大一筆錢。”
林婉清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
“我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這錢...”
“我明白的，張大哥。”
她的眼神里有些失望，但沒有埋怨。
送走林婉清后，我和秀蘭開始討論這件事。
“老張，50萬不是小數(shù)目啊。”秀蘭顯然很擔(dān)心。
“我知道。”
“萬一出了問題怎么辦？”
“林婉清這個人我們也了解，應(yīng)該不會騙我們。”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秀蘭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確實，50萬對我們家來說太重要了。
如果真的打了水漂，我們這么多年的積蓄就沒了。
但林婉清平時的為人，我還是相信的。
而且她也不像是會跑路的人。
在外貿(mào)公司工作，收入應(yīng)該也不錯。
“要不我們再觀察觀察？”秀蘭建議道。
“也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有意無意地觀察林婉清的狀態(tài)。
她明顯比以前更沉默了。
每天上班下班，都是匆匆忙忙的樣子。
有時候能聽到她在房間里打電話。
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急事了？”我心里暗自猜測。
一周后，林婉清又來找我了。
這次她的眼睛有些紅，顯然哭過。
“張大哥，你們考慮得怎么樣？”
她的聲音很輕，但我能聽出其中的期待。
“林婉清，你能告訴我具體是什么情況嗎？”
我決定直接問清楚。
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張大哥，實話告訴你，我一個表姐在深圳。”
“她老公在房地產(chǎn)公司工作，說有個內(nèi)部消息。”
“南山區(qū)有個新樓盤，現(xiàn)在內(nèi)部價很便宜。”
“過幾個月公開發(fā)售，價格至少翻一倍。”
“她讓我趕緊湊錢買一套。”
“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聽起來確實像是個不錯的投資機會。
2005年的深圳，房價確實在快速上漲。
如果真的能翻倍，50萬變100萬，那確實很誘人。
“為什么不找銀行貸款？”秀蘭問道。
“銀行貸款手續(xù)太復(fù)雜，時間來不及了。”
林婉清解釋道。
“而且我一個人，也很難貸到這么多錢。”
這話說得有道理。
那個年代，個人貸款確實不容易。
特別是這種投資性的貸款，銀行基本不會批。
“你自己有多少錢？”我繼續(xù)問。
“我有20萬，還差30萬。”
“為什么不找家里人借？”
“我父母都是農(nóng)村的，沒有那么多錢。”
“其他親戚也都不寬裕。”
林婉清的表情很無奈。
我能理解她的處境。
一個人在城市打拼，確實不容易。
遇到這種機會，又沒有足夠的資金，心里肯定很著急。
“如果我借給你，你什么時候能還？”
我終于松口了。
林婉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最多一年，張大哥，我保證。”
“房子買了以后，很快就能轉(zhuǎn)手。”
“到時候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你。”
“利息按銀行的兩倍算，10%。”
我看著她誠懇的表情，心里的天平開始傾斜。
這個鄰居相處了這么久，人品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而且10%的利息也確實不低。
最關(guān)鍵的是，我覺得她不像是會騙人的人。
“老張，你真的要借給她？”秀蘭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考慮一下。”
當(dāng)天晚上，我和秀蘭商量了很久。
“如果真的投資成功，我們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萬一失敗了呢？”
“失敗了就當(dāng)是做好事。”
我安慰著秀蘭，其實心里也沒底。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應(yīng)該相信林婉清一次。
第二天早上，我敲響了林婉清的房門。
“考慮好了，我借給你。”
林婉清激動得差點掉眼淚。
“張大哥，真的太謝謝你了。”
“不過我們得簽個借條。”
“當(dāng)然，應(yīng)該的。”
我們約定下午去銀行取錢，順便把借條簽了。
在銀行里，我把50萬現(xiàn)金取了出來。
看著那一沓沓的鈔票，我心里五味雜陳。
這是我半輩子的積蓄啊。
林婉清當(dāng)場寫了借條。
字跡很工整，條款也很清楚。
“借款人林婉清，今借到張德明現(xiàn)金50萬元整。”
“約定一年內(nèi)歸還，年利息10%。”
“如到期無法歸還，愿承擔(dān)相應(yīng)法律責(zé)任。”
最后簽上了她的名字和日期。
“張大哥，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婉清緊緊握著我的手。
“咱們是鄰居，互相幫助是應(yīng)該的。”
我拍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投資，我相信你的眼光。”
把錢交給林婉清的那一刻，我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忐忑的是這么多錢萬一有個閃失。
期待的是如果投資成功，我們也算間接賺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個月，林婉清明顯變得開朗了很多。
偶爾遇到，她都會主動打招呼。
“張大哥，投資進展得很順利。”
“那就好，你注意安全。”
她幾次提到投資的情況都很樂觀。
說房子已經(jīng)買了，正在等最佳的出手時機。
我心里暗自高興，看來這次投資是對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到了年底。
按照約定，林婉清應(yīng)該快要還錢了。
但她一直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
我也不好意思催，畢竟還沒到約定的時間。
過年的時候，林婉清給我們送了一些深圳的特產(chǎn)。
“張大哥，新年快樂。”
“謝謝，你有心了。”
“投資怎么樣？”我試探性地問道。
“還不錯，再等等應(yīng)該就可以出手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沒有什么異常。
我心里松了一口氣。
2006年春節(jié)過后，已經(jīng)過了一年的約定期。
我開始有些著急了。
畢竟兒子馬上要上大學(xué)，用錢的地方很多。
“要不你去問問？”秀蘭催促道。
“再等等吧，投資這種事不能著急。”
我安慰著秀蘭，其實心里也開始不安。
又過了兩個月，我終于忍不住了。
敲響林婉清的房門。
“張大哥，你來了。”
她開門的表情有些勉強。
“林婉清，咱們說好的一年期限已經(jīng)過了。”
我直接開門見山。
“我知道，張大哥，你再給我?guī)讉€月時間。”
“房地產(chǎn)市場現(xiàn)在有點波動，不是最佳的出手時機。”
“再等等，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她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
房地產(chǎn)投資確實需要把握時機。
“那大概還要多久？”
“最多半年，張大哥，我保證。”
看著她誠懇的表情，我又心軟了。
“好吧，但是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謝謝張大哥的理解。”
這次談話后，我心里開始有些不安。
雖然她的解釋很合理，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注意到林婉清變得很少出門。
以前經(jīng)常能在樓道里遇到，現(xiàn)在很難見到她。
偶爾聽到她房間里有電話聲，但聲音很小。
我開始擔(dān)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問題。
半年的期限又快到了。
我準(zhǔn)備再去找她談?wù)劇?/p>
敲了半天門，沒有人回應(yīng)。
“奇怪，她不在家嗎？”
我問了樓下的老張。
“林婉清？好像好幾天沒看到她了。”
我心里一驚，趕緊給她打電話。
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連續(xù)打了幾次，都是同樣的結(jié)果。
我開始意識到情況可能不妙。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敲門。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我找到樓管老李，說明了情況。
“要不我們開門看看？”老李建議道。
用備用鑰匙打開門一看，房間里空空如也。
家具都在，但個人物品全都沒了。
就像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人呢？什么時候搬走的？”
老李也一臉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她沒有辦搬家手續(xù)。”
我趕緊翻找有沒有留下什么信息。
桌子上，柜子里，臥室，廚房。
什么都沒有。
連一張紙片都沒有留下。
“她就這么走了？”
我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一個相處了兩年的鄰居，說消失就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我的50萬也跟著消失了。
回到家，我癱坐在沙發(fā)上。
“怎么樣？”秀蘭著急地問道。
“人走了。”
我有氣無力地回答。
“什么意思？”
“房間空了，什么都沒留下。”
秀蘭聽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那我們的錢...”
她說不下去了。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呆呆地坐著，誰也不說話。
50萬，沒了。
這是我們半輩子的積蓄。
是我們買房的首付。
是兒子的教育資金。
是我們的養(yǎng)老錢。
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老張，咱們報警吧。”秀蘭突然說道。
“報警有用嗎？”
“總得試試啊。”
我們當(dāng)天就去了派出所。
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還拿出了借條。
“這種民事糾紛，我們只能幫你們登記一下。”
警察很客氣，但也很無奈。
“能幫我們找到這個人嗎？”
“我們會盡力，但是如果她是故意躲避，很難找到。”
“而且就算找到了，如果她沒錢還，我們也沒辦法。”
從派出所出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50萬，就這樣沒了。
而且可能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回到家，秀蘭開始哭。
“老張，我們怎么辦？”
“兒子馬上要上大學(xué)了。”
“房子也買不了了。”
我抱著妻子，心如刀絞。
都怪我太相信人了。
都怪我太貪心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兒子要上大學(xué)，我們只能到處借錢。
本來計劃買房的事情，也徹底泡湯了。
秀蘭因為這件事，整天愁眉苦臉。
我們的關(guān)系也變得緊張起來。
“都是你，非要借錢給她。”
“現(xiàn)在好了，什么都沒了。”
秀蘭的埋怨讓我無言以對。
確實都是我的錯。
如果當(dāng)初不貪心，就不會有今天的結(jié)果。
我試著通過各種渠道尋找林婉清。
去她原來的公司打聽，被告知她早就辭職了。
打聽她的同事朋友，都說不知道她的去向。
就好像這個人從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漸漸地，我也不再抱希望了。
50萬，就當(dāng)是買了個教訓(xùn)。
只是這個教訓(xùn)的代價太大了。
時間慢慢過去，生活還得繼續(xù)。
兒子考上了大學(xué)，我們東拼西湊交了學(xué)費。
房子的事情，只能暫時擱置。
我和秀蘭的關(guān)系，在經(jīng)歷了最初的爭吵后，也慢慢恢復(fù)了。
畢竟夫妻一場，總要互相扶持。
“算了，錢沒了就沒了，人平安就好。”
秀蘭安慰我，其實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2007年，2008年，2009年...
時間一年年過去，我們的生活逐漸回到了正軌。
兒子大學(xué)畢業(yè)后找到了工作。
我在廠里也升了職，收入比以前高了不少。
但林婉清這個名字，偶爾還是會在我心里閃現(xiàn)。
特別是每次路過她以前住的房間。
新的租客搬進來了，是一對年輕夫婦。
但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想起她借錢時誠懇的表情。
想起她消失時留下的空房間。
這50萬，成了我心里永遠的痛。
2010年，兒子要結(jié)婚了。
買房又成了我們家的頭等大事。
如果當(dāng)年那50萬還在，加上這些年的積蓄，買房應(yīng)該不成問題。
但現(xiàn)在，我們只能買個小一點的。
“爸，要不我自己想辦法。”
兒子很懂事，不想給我們增加負擔(dān)。
“怎么能讓你自己想辦法，這是我們當(dāng)父母的責(zé)任。”
我和秀蘭又開始四處借錢。
最終湊夠了首付，給兒子買了一套兩室的房子。
看著兒子高興的樣子，我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沒有那50萬的損失，我們的生活會輕松很多。
2015年，我開始考慮退休的事情。
在廠里工作了這么多年，也該歇歇了。
但想到退休后的生活，心里還是有些忐忑。
畢竟沒有了那50萬的養(yǎng)老錢，日子會緊張一些。
2020年，我正式提出了退休申請。
廠里的年輕人接班，我這個老家伙也該讓位了。
退休前的那段時間，我開始整理家里的東西。
翻出了很多老照片，老物件。
其中就包括那張林婉清的借條。
看著那張泛黃的紙，我心情復(fù)雜。
15年了，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50萬，也成了永遠回不來的過去。
“老張，這張紙還留著干什么？”
秀蘭看到借條，皺起了眉頭。
“留個紀(jì)念吧，也算是個教訓(xùn)。”
我把借條重新放回了抽屜里。
2025年1月，我正式退休了。
告別了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廠子，心情很復(fù)雜。
有解脫的輕松，也有對未來的不安。
退休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無聊。
每天除了看看電視，就是在小區(qū)里轉(zhuǎn)轉(zhuǎn)。
偶爾和老同事聚聚，聊聊過去的事情。
日子過得很平淡，但也很安穩(wěn)。
3月的一個下午，我正在家里看新聞。
外面春光明媚，我正打算出去走走。
手機突然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短信。
發(fā)送號碼是陌生的，我以為是垃圾短信。
點開一看，我差點從沙發(fā)上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