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詹姆斯·本內特在紐約肯尼迪機場把那件輕便的防刺背心塞進行李箱最底層時,他的同事正用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眼神看著他。作為一名在全美擁有百萬粉絲、以辛辣諷刺和“揭露真相”著稱的獨立新聞節目主持人,詹姆斯這次的計劃顯得格外大膽:他要去中國待七天。
在他出發前的最后一場直播中,評論區幾乎被各種警告淹沒。有人說他會被全程跟蹤,有人說他只能看到被粉飾過的街道,還有人煞有介事地提醒他:“詹姆斯,帶上足夠的現金和巧克力,聽說那里連像樣的便利店都很難找,而且千萬別在晚上出門,那不安全。”
詹姆斯對著鏡頭自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資深媒體人的傲慢:“伙計們,我會帶著最真實的鏡頭回來,撕開那層神秘的面紗,讓你們看看那個被宣傳出來的‘繁榮’背后,真實的情況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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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乘坐的班機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艙門打開的那一刻,那股預想中的“壓抑感”并沒襲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讓他這個自詡見過世面的紐約人感到局促的“未來感”。
第一天的行程是從機場前往一個市區,詹姆斯拒絕了接待方提供的專車,他想嘗試一下那個傳聞中世界最快的磁懸浮列車。他原本以為會看到破舊的車廂和擁擠的站臺,但當列車以每小時431公里的速度在軌道上無聲飛行,窗外的景物化作一道道虛幻的流光時,詹姆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攝像機。他看了一眼車廂內的時速表,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個號稱“世界科技尖端”的新款iPhone,那一刻,他產生了一種跨越時空的錯覺。
“這不符合邏輯。”他在隨身的備忘錄里寫道,“我們被告知這里的基建正處于崩潰邊緣,但從機場到市區的這段路,比從肯尼迪機場到曼哈頓的那段爛路要領先起碼三十年。”
第二天的挑戰發生在一家路邊的咖啡館,詹姆斯故意找了一家看起來并不起眼的小店,他想測試一下這里的“落后”。他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美鈔,又掏出一疊人民幣現金,準備體驗那種“因為落后而無法找零”的尷尬。
然而,收銀員小姑娘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臺面上的兩個小方碼。
“先生,我們通常用支付寶或微信支付。”
詹姆斯笨拙地解釋自己沒有這些,最后還是那個小姑娘微笑著,用自己的手機幫他墊付了那杯拿鐵,然后才收下了他的現金。詹姆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街道上的人們。無論是西裝革履的白領,還是穿著工作服的清潔工,他們過馬路、買早餐、刷共享單車,所有的動作都一氣呵成,全部由一個手機完成。
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這里幾乎聽不到汽車喇叭的轟鳴。那些線條流暢的小轎車從他面前安靜地滑過,掛著清一色的綠色車牌。詹姆斯在心中默默盤算,他在洛杉磯看到的電動車比例,似乎連這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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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決定去尋找那些被隱藏起來的‘不安全感’。”詹姆斯在視頻日志里對觀眾說道。
他在深夜兩點推開了酒店的大門。按照他在紐約的經驗,在這個時間點出門,意味著你需要隨時準備應對流浪漢的糾纏或突如其來的搶劫。他特意避開了繁華的南京路,鉆進了那些錯綜復雜的小巷子。
那是上海老城廂的一個角落。空氣中彌漫著炸串和炒面的香味,那是人間煙火的氣息。詹姆斯有些緊張地按著口袋里的錢包,每路過一個拐角都要四處張望。
但他在巷子里看到的是什么呢?
幾個剛下晚班的年輕姑娘正湊在一起喝奶茶,她們笑著打鬧,手機隨手放在旁邊的露天桌子上,完全沒有防備。幾個老頭坐在樹下的路燈旁下棋,甚至有人因為悔棋而吵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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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走過去,用翻譯軟件試圖和一位正在收攤的大叔交流:“你不怕嗎?在這個時間,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