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張翠蘭的家屬呢?手術室都準備好了,再不簽字就來不及了!"護士站在走廊里急得跺腳。
手術推車上,張翠蘭冷得瑟瑟發抖。
走廊里都是家屬守候的病人,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
醫生臉色鐵青:"你這病情拖不得,必須立即手術!"
她哆嗦著說老公在路上,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那一刻,她腦海里突然閃過三年前的畫面
婆婆躺在病床上等著動手術,她卻帶著孩子在海鮮餐廳里,對著滿桌的大龍蝦大螃蟹拍照發朋友圈,一整天都沒去醫院。
當時婆婆是不是也這樣無助?是不是也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瑟瑟發抖?
就在張翠蘭絕望地閉上眼睛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那個氣喘吁吁跑來的身影,讓她瞬間淚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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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張翠蘭嫁進老王家的時候,剛滿二十三歲。
婚禮那天,她穿著租來的婚紗,站在老王家那棟破舊的三層小樓前,心里打著鼓。婆婆王桂芬從院子里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最后擠出一句:"個子倒是不矮,就是看著瘦,也不知道能不能生。"
張翠蘭當時還笑著,覺得這是老人家的玩笑話。
她拉著丈夫王建國的手,小聲說:"媽這人真逗。"
王建國沒吭聲,只是把她往屋里拉。
那天晚上,張翠蘭才知道,王桂芬那句話不是玩笑。酒席散了,王桂芬把兒子叫到廚房,聲音壓得很低,但張翠蘭聽得一清二楚:"你看著點,別讓她偷懶。
女人啊,就得規矩著養,要不然以后翻了天。"
張翠蘭站在新房門口,手里還捧著那束塑料花扎成的捧花,笑容一點點僵在臉上。
她當時想,算了,老人家可能就是這個脾氣,以后相處久了就好了。
她錯了。
懷孕的時候,張翠蘭吐得昏天黑地。
早上起來,她扶著馬桶吐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到喉嚨口都是血絲味。
王建國要上班,只能在她額頭上摸一把,說聲"忍忍"就出門了。
王桂芬在樓下炒菜,油煙味順著樓梯飄上來,熏得張翠蘭又是一陣嘔吐。
她實在受不了,扶著墻下樓,小心翼翼地說:"媽,我這孕吐厲害,那個油煙味......能不能開窗透透氣?"
王桂芬頭也不抬,鏟子在鍋里翻炒得嘩啦作響:"嬌氣!我懷你老公的時候,天天下地干活,哪有功夫吐?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矯情!"
張翠蘭張了張嘴,到底什么也沒說,轉身上樓。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堵得慌。
她摸著還沒顯懷的肚子,輕聲說:"寶寶,媽媽得忍著,為了你。"
到了孕中期,張翠蘭想吃點水果。
她跟王桂芬說,蘋果梨子都行,就是想吃點酸的。
王桂芬正在院子里剝玉米,手上動作不停:"水果貴得很,吃那干啥?我給你煮點酸菜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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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醫生說要補充維生素......"張翠蘭小聲解釋。
"醫生醫生,醫生說什么都對?我生了三個孩子,哪個不是健健康康的?"王桂芬把一個玉米棒子扔進筐里,"你就是想得太多,越想越矯情。"
那天晚上,王建國回來得晚。
張翠蘭坐在床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建國看見了,嘆口氣:"媽就是嘴硬心軟,你別往心里去。明天我給你買水果。"
- 王建國真的買了一兜蘋果回來。
- 可那些蘋果還沒吃兩個,就被王桂芬全部切了,做成了蘋果醋,說是"這樣放得久,不浪費"。
張翠蘭看著那一罐子蘋果醋,突然笑了。
她對自己說:算了,只要孩子健康就行。
孩子是在凌晨三點出生的。
張翠蘭疼了十二個小時,疼到嗓子都喊啞了。
產房外面,王建國來回踱步,王桂芬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護士出來說需要家屬簽字,王桂芬睜開眼睛,問的第一句話是:"男孩女孩?"
"還沒生出來呢。"護士皺眉,"快簽字吧,產婦情況不太好。"
王桂芬這才站起來,接過筆慢吞吞地簽了名。
她走回座位的時候,嘴里嘟囔著:"這一胎要是還是女孩,可就麻煩了。"
王建國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抽煙。
張翠蘭聽不見外面的對話,她只知道自己快疼死了。
醫生說:"再用力!看見頭了!"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往下使勁。
那一刻,她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著,孩子要活著。
孩子終于出來了,是個女孩。
護士抱出去的時候,張翠蘭聽見王桂芬的聲音:"唉,又是個丫頭。"
那聲"唉",比產房里的任何一刀都疼。
坐月子是張翠蘭這輩子最難熬的日子。
王桂芬說:"我們老王家的規矩,月子里不能洗頭洗澡,不能吹風,不能下床亂走。"
張翠蘭頭發油得結成一縷一縷,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想哭。她提出想擦擦身子,王桂芬直接拒絕:"不行!落下病根怎么辦?"
"那能不能開點窗?房間里味道太重了......"張翠蘭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問。
"開窗?你想吹風?。?王桂芬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我是為你好,你現在不懂,以后就知道了。"
張翠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水漬,眼淚無聲地流。
孩子在她懷里哼哼唧唧,她把奶頭塞進孩子嘴里,感覺自己就像一頭產奶的母牛。
最讓張翠蘭心寒的,是那碗紅糖水。
02
產后第三天,張翠蘭惡露排得不好,肚子疼得厲害。
她記得娘家媽說過,喝紅糖水活血。她跟王桂芬提了一句,想喝碗紅糖水。
王桂芬正在給小叔子王建軍送飯,聞言頭也不抬:"紅糖多貴啊,喝白開水不一樣?都是水,有什么區別?"
"可是我肚子疼......"張翠蘭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疼就疼唄,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我當年生你老公,疼了三天三夜,也沒喊過一聲苦。"王桂芬把飯盒裝好,"你就是太嬌氣了。"
說完,王桂芬拎著飯盒下樓了。
張翠蘭聽見她在樓下跟王建軍說話,笑聲傳上來,刺得她心口發疼。
那天夜里,張翠蘭自己掙扎著下床,去廚房找紅糖。
她翻遍了所有柜子,最后在最角落的罐子里找到了小半包紅糖。
她燒了水,沖了一碗,端回房間慢慢喝。
紅糖水是甜的,眼淚是咸的。
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發了一場高燒。
那天下午,張翠蘭給孩子喂奶,發現孩子渾身滾燙。
她趕緊找出體溫計,一量,三十九度五。
張翠蘭嚇壞了,抱著孩子就往樓下跑:"媽!孩子發燒了!得趕緊去醫院!"
王桂芬正在院子里跟鄰居李大嬸吵架,吵的是晾衣服占地盤的事。
她看見張翠蘭抱著孩子下來,不耐煩地揮揮手:"發燒而已,小孩子都要燒幾次,你慌什么?"
"可是都快四十度了!"張翠蘭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四十度算什么?我孫子當年燒到四十二度,我給他刮了刮痧就好了。"王桂芬轉過頭繼續跟李大嬸吵
"你說說,我先來的還是你先來的?這塊地方明明是我的......"
張翠蘭站在原地,抱著滾燙的孩子,看著婆婆跟人掐架掐得面紅耳赤。
她突然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悲。她轉身回屋,拿了錢包和醫???,自己抱著孩子打車去了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急診科人很多。
醫生檢查完說是細菌感染,需要輸液。
護士扎針的時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張翠蘭抱著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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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王建國打電話,電話那頭很吵,是工地上的機器聲。
王建國喊著說:"什么?孩子發燒?嚴重嗎?"
"在輸液......"張翠蘭剛說了三個字,電話就斷了。
她又給王桂芬打,響了很久才接。王桂芬的聲音很不耐煩:"干啥?我正忙著呢。"
"孩子在醫院輸液,你能不能過來幫我看一下?我一個人......"
"輸液就輸液唄,有護士看著呢,你自己不會看?我這邊還有事,掛了啊。"
電話掛斷,張翠蘭看著手里的手機,心一點點沉到了底。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醫院守到凌晨兩點。
孩子輸完液,燒退了,睡得很安穩。
張翠蘭抱著孩子,坐在醫院長椅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起結婚那天,王桂芬說的那句話:"個子倒是不矮,就是看著瘦,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原來從一開始,她在這個家里就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日子一天天過,矛盾一點點積累。
春節那年,張翠蘭起了個大早,在廚房里忙活了一整天。
她蒸了饅頭,包了餃子,燉了一鍋雞湯,還特意做了幾個拿手菜。
中午開飯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圍著桌子坐,張翠蘭把菜一盤盤端上來。
"來來來,都嘗嘗翠蘭的手藝。"王建國招呼著。
張翠蘭剛要坐下,王桂芬就開口了:"這雞湯怎么這么淡?是不是鹽忘了放?"
"我......"張翠蘭愣了一下,"我放了啊,可能是放得少了點。"
"放得少?那不就是沒放?"王桂芬夾了一口雞肉,嚼了兩下,"唉,你說你做飯這么多年,怎么還是這水平?"
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小叔子王建軍埋頭吃飯,王建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王桂芬接著說:"你再看看這個紅燒肉,油放得太多了吧?現在油多貴啊,你這么糟蹋。"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還有這個青菜,炒得太老了,咬不動。"
張翠蘭坐在那里,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筷子。
王桂芬說著說著,突然夾起盤子里最大的那個雞腿,直接放進王建軍的碗里:"建軍,你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王建軍接過雞腿,小聲說了句謝謝。
張翠蘭看著那個雞腿,喉嚨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想起自己從早上五點開始忙活,想起自己站在廚房里腰酸背痛,想起自己精心燉了三個小時的雞湯。
可這一切,在王桂芬眼里,都不值一提。
03
那天下午,張翠蘭一個人在廚房刷碗。
她看著水池里堆積如山的碗筷,眼淚吧嗒吧嗒掉進洗碗水里。
她聽見客廳里傳來說笑聲,王桂芬正在跟王建軍說話,聲音溫柔得很:"建軍啊,你什么時候找個對象?。繈尳o你介紹幾個......"
張翠蘭關上水龍頭,擦干手,走出廚房。
她經過客廳的時候,王桂芬看都沒看她一眼。
張翠蘭開始在心里記賬。
她記得每一次王桂芬當著外人的面說她不會做飯
記得每一次自己生病,王桂芬說她是裝的
記得每一次孩子需要照顧,王桂芬總說自己有事
記得每一次過節,王桂芬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小叔子。
她表面上不吭聲,心里的那本賬卻越記越厚。
有一次,孩子幼兒園開家長會,張翠蘭請王桂芬幫忙看一下午。
王桂芬答應了,可等張翠蘭從幼兒園回來,發現孩子一個人在家里哭,臉上還有巴掌印。
"怎么了?"張翠蘭抱起孩子,心疼地問。
孩子哭著說:"奶奶說我不聽話,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就出去了。"
張翠蘭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抱著孩子下樓,正好看見王桂芬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拎著菜。
"媽,你怎么能打孩子?還把她一個人扔在家里?"張翠蘭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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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兩下怎么了?小孩子不聽話就得管教。"王桂芬把菜往廚房一放
"我出去買個菜都不行?你以為我愿意看你的孩子???要不是看你可憐,我才不管呢。"
"看我可憐?"張翠蘭冷笑,"我求你幫忙,你答應的?,F在你說看我可憐?"
"你這是什么態度?跟長輩說話就該這樣?"王桂芬拔高了聲音
"我告訴你,我是你婆婆,你得尊重我!"
"尊重是相互的。"張翠蘭抱緊孩子,"我尊重你,你尊重過我嗎?"
"你......"王桂芬被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最后她甩手進了廚房,"反了反了,現在的媳婦都這么不懂規矩!"
那天晚上,王建國回來得很晚。
張翠蘭把白天的事跟他說了,王建國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說:"媽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里去。"
"不是故意的?"張翠蘭看著他,"那什么才叫故意的?"
王建國嘆了口氣:"翠蘭,媽就是那個脾氣,你讓著點。"
"為什么總是我讓?"張翠蘭的眼淚掉下來,"我讓了這么多年,有用嗎?"
王建國沒說話,只是坐在那里抽煙。
張翠蘭擦掉眼淚,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那總有一天,我要討回來。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三年前的秋天,王桂芬在院子里晾衣服,不小心踩空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鄰居聽見動靜跑過來,發現王桂芬躺在地上,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鄰居喊著。
救護車來得很快,把王桂芬送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完說是股骨頸骨折,需要手術。
王建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外地出差,他給張翠蘭打電話:"翠蘭,媽摔傷了,在中心醫院,你快過去看看。"
張翠蘭正在公司開會,聽到這個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不是擔心,不是著急,而是一種奇怪的......快感。
"你也有今天?"她在心里想著,嘴上卻說:"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可她沒有馬上過去。她把會開完,又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同事問她:"不是說婆婆受傷了嗎?你怎么還不走?"
張翠蘭笑了笑:"不急,醫生會處理的。"
她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王桂芬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見張翠蘭來了,眼里閃過一絲希望:"翠蘭,你來了......"
"嗯。"張翠蘭站在病床邊,語氣很淡,"醫生怎么說?"
"說要手術,可是......"王桂芬的聲音很虛弱,"建國在外地回不來,得有人簽字。"
"哦。"張翠蘭點點頭,沒有接話。
04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鐘,王桂芬看著張翠蘭,眼里帶著祈求:"翠蘭,你能不能......"
"媽,我今天加班很累,得回去休息了。"張翠蘭打斷她,"建國明天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他簽字吧。"
"可是醫生說不能拖......"王桂芬的聲音帶著哭腔。
"一天而已,沒事的。"張翠蘭轉身往外走,"我還得回去給孩子做飯呢。"
她走出病房,聽見身后傳來王桂芬壓抑的哭聲。
她沒有回頭,一直走到電梯口,按下下樓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終于贏了一次。
第二天,王建國打電話問張翠蘭:"媽怎么樣了?你昨天去陪床了嗎?"
"去了一趟,醫生說還行。"張翠蘭的謊話說得很自然,"她讓我回來照顧孩子。"
"那今天你再去一趟吧,我下午就能到。"王建國說。
"今天啊......"張翠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今天孩子學校有活動,我得陪她去。"
"活動能有媽的事重要嗎?"王建國的聲音提高了。
"那你媽這些年,哪次把我的事當重要的?"張翠蘭冷冷地說,"我現在要陪我女兒,有問題嗎?"
王建國那邊沉默了,半天才說:"翠蘭,你這是在報復。"
"隨便你怎么想。"張翠蘭掛了電話。
她看著鏡子,給自己化了個精致的妝。
口紅涂了她最喜歡的玫瑰色,腮紅打得恰到好處,眼影是閃亮的金色。她穿上新買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拉著女兒出了門。
"媽媽,我們今天去哪兒?"女兒小糯米問。
"去吃好吃的。"張翠蘭牽著女兒的手,笑得很甜,"媽媽要帶你去最好的餐廳。"
她們去了市中心最貴的海鮮自助餐廳。
餐廳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燈閃閃發亮。
服務員端來一盤盤新鮮的大龍蝦、帝王蟹、生蠔、三文魚。
張翠蘭拿起手機,對著滿桌子的海鮮拍了一張又一張照片。
大龍蝦紅艷艷的,帝王蟹的腿又粗又長,生蠔在冰塊上晶瑩剔透。
她精心挑選了九張照片,配上文字:"生活就該犒勞自己",發到了朋友圈。
她能想象王桂芬躺在病床上,看著手機里的這些照片,那張蒼白的臉會變成什么樣子。
她能想象王桂芬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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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張翠蘭心里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那是一種報復的快感,一種終于扳回一局的快感。她覺得這些年受的委屈,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媽媽,你為什么笑得這么開心?"小糯米抬頭問她。
"因為媽媽今天很快樂啊。"張翠蘭摸摸女兒的頭,眼里閃著光。
她們在餐廳里待了三個小時,吃得肚子都撐了。
張翠蘭結賬的時候,看著賬單上的數字
一千三百八十塊,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刷了卡,牽著女兒走出餐廳。
路過商場的時候,她又給女兒買了一套新衣服,還買了一雙新鞋。
她拎著大包小包,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痛快過。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她打開手機,看見王桂芬的小女兒,也就是王建國的妹妹王秀芬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嫂子,我媽在醫院哭了一下午,你能不能過去看看她?"
張翠蘭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沒有回復,直接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王桂芬出院后,老王家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王桂芬不來張翠蘭家了,逢年過節也不叫他們回去吃飯。
張翠蘭正好樂得清閑,她也不登門,甚至連個電話都不打。
王建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勸張翠蘭:"媽年紀大了,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我沒跟她計較。"張翠蘭淡淡地說
"是她不想見我,我正好也不想見她。這樣多好,誰也不煩誰。"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張翠蘭打斷他,"你要想去看她,自己去。反正我是不去的。"
就這樣,張翠蘭和王桂芬開始了長達兩年的冷戰。
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見面都當看不見。
小糯米有時候問:"媽媽,我們為什么不去奶奶家了?"
張翠蘭就說:"奶奶忙,我們別打擾她。"
她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以為自己終于可以不用看王桂芬的臉色過日子了。
她甚至覺得,這就是她的勝利,她終于不用再忍氣吞聲了。
可她錯了。
05
去年春天,張翠蘭去醫院做體檢。
體檢報告出來的那天,她正在公司開會。
醫生打來電話,聲音很嚴肅:"張女士,你的體檢報告有些問題,建議你盡快來醫院一趟。"
張翠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問題?"
"電話里不太方便說,你還是過來一趟吧。"醫生說完就掛了。
張翠蘭請了假,直接去了醫院。醫生把她叫進診室,拿出報告單:"你這個位置有個占位性病變,從片子上看,情況不太樂觀。"
"什么意思?"張翠蘭的聲音在發抖。
"需要做進一步檢查,但很可能要手術。"醫生很嚴肅
"而且不能拖,越快越好。"
張翠蘭接過報告單,手抖得厲害。上面那幾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她的心里:"占位性病變,建議立即手術"。
她走出醫院,外面陽光明媚,可她卻覺得渾身冰涼。
她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孤單。
她給王建國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邊很吵,是工地上的聲音。
"喂?翠蘭?什么事?"王建國大聲喊著。
"建國,我......"張翠蘭的聲音哽咽了,"我體檢查出點問題,醫生說要手術。"
"什么?你說什么?"那邊的聲音太吵,王建國根本聽不清。
"我說我要手術!"張翠蘭喊出來。
"手術?"王建國愣了一下,"嚴重嗎?"
"醫生說要盡快做。"張翠蘭的眼淚掉下來,"你能不能回來陪我?"
"這......我現在在外地,這邊項目正在關鍵時期,走不開啊。"王建國的聲音有些為難,"要不你先去醫院檢查,我盡快趕回來。"
"可是醫生說要馬上手術......"
"那你先辦住院手續,我這邊盡快安排。"王建國說著,那邊又傳來有人叫他的聲音,"翠蘭,我這邊真的很忙,先掛了啊。"
電話斷了,張翠蘭看著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她又給最好的閨蜜打電話。閨蜜接了,聲音很急:"翠蘭,我現在真的沒空,我兒子在外省比賽,我得陪著。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說吧。"
"我......我要做手術......"張翠蘭剛說了一半,那邊已經掛了。
她又打給娘家的哥哥和嫂子。嫂子接的電話,語氣很為難
"翠蘭啊,不是嫂子不幫你,實在是家里走不開人啊。你哥前兩天腰閃了,正在床上躺著呢。要不你問問你弟弟?"
張翠蘭又打給弟弟,弟弟的電話關機。
她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拿著手機,看著通訊錄里一個個名字,卻不知道該打給誰。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么孤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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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定在三天后。
張翠蘭辦了住院手續,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隔壁床的病人有老公陪著,病房里時不時傳來說笑聲。
再隔壁床的病人有女兒守著,每天換著花樣送吃的。
只有張翠蘭,孤零零一個人。
王建國打來電話,說工地上出了點狀況,暫時趕不回來。
他的聲音很著急:"翠蘭,你再等等,我盡量趕。實在不行,你讓我媽過去幫忙簽個字。"
"你媽?"張翠蘭冷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兩年沒說過話了?"
"可是......這個時候了,你們就別計較那些了。"王建國勸道。
"我不會找她的。"張翠蘭說得很堅決,"打死我也不會。"
她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想起三年前,王桂芬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她想起自己精心化的妝容,想起那一桌子海鮮,想起朋友圈里那些照片。
那時候她多得意啊,覺得自己終于報了仇,終于出了口惡氣。
可現在,當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才發現,當初的那些得意,是多么可笑。
手術前一天晚上,護士來送術前告知書。
看著那一堆需要家屬簽字的文件,張翠蘭突然慌了:"我老公明天能趕回來嗎?"
"不知道啊。"護士說,"但明天早上八點就要進手術室,家屬必須在場簽字。"
張翠蘭又給王建國打電話。
電話那頭,王建國的聲音很疲憊:"翠蘭,我真的盡力了,但這邊實在走不開。要不......你還是給我媽打個電話吧?"
"我說了,我不會找她。"
"那怎么辦?總得有人簽字?。?王建國急了。
"我不知道。"張翠蘭掛了電話,把臉埋進枕頭里。
那天夜里,她一夜沒睡。
她看著窗外的夜空,想了很多。
她想起剛嫁進老王家的時候,想起懷孕時的委屈,想起坐月子時的心寒,想起孩子發燒時的無助。
她想起那些年,她是怎么一點點變得冷漠的。
可是現在,當她真的需要幫助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06
手術那天早上,天還沒亮,張翠蘭就被叫起來準備。
護士給她換上手術服,把她推到手術室門口。
走廊里已經有好幾個病人在等待,每個病人身邊都有家屬陪著。
有的是老公,有的是父母,有的是兄弟姐妹。
只有張翠蘭,孤零零一個人躺在推車上。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燈一盞盞從眼前滑過,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如果這一刀下去,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會有人難過嗎?會有人記得她嗎?
"張翠蘭的家屬呢?"護士走過來,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到底有沒有人簽單?手術室都騰出來了,不能再等了!"
張翠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你老公呢?"護士皺著眉問。
"他......他在外地,馬上就到......"張翠蘭的聲音顫抖著。
"馬上?什么時候是馬上?"護士看了看表
"已經八點半了,主刀醫生還要做別的手術,不能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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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主刀醫生也過來了,臉色很不好看
"家屬到底來不來?這個手術不能拖,你這個占位性病變如果是惡性的,每拖一天風險就大一分!"
"我知道,可是......"張翠蘭的眼淚掉下來。
"可是什么?"醫生的語氣很嚴厲,"你自己的命,你自己不著急嗎?"
張翠蘭看著醫生,看著護士,看著周圍那些有家屬陪伴的病人,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發里。
走廊里很吵,有推車的聲音,有說話的聲音,有孩子哭鬧的聲音。
可在張翠蘭耳朵里,這些聲音都變得很遙遠,她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想起三年前那個秋天,想起王桂芬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那時候王桂芬也是這樣無助地等待著吧?也是這樣眼巴巴地盼著有人來吧?
"如果再不簽字,我們就只能取消手術了。"護士冷冷地說
"到時候出了什么事,醫院不負責。"
張翠蘭躺在推車上,渾身冰涼。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這就是報應吧......"她閉上眼睛,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當初她怎么對王桂芬的,現在老天就怎么還回來。
算了,認命吧。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張翠蘭費力地睜開眼睛,艱難地轉過頭。
當她看清來人的臉時,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住了。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