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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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平常的星期五
我叫蘇晴,今年三十二歲,是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我老公叫陳浩,在另一家公司做銷售經(jīng)理,經(jīng)常出差。我們結(jié)婚五年,沒孩子。日子過得像一灘溫吞水,不涼不熱,就是沒滋沒味。
那是去年十一月的最后一個星期五。天陰得厲害,才下午四點多,屋里就得開燈。我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看同事在朋友圈曬一家三口去郊游的照片。陳浩在武漢,早上發(fā)微信說這周末又回不來了,客戶臨時要改方案。
廚房洗碗槽里還堆著昨天晚飯的碗。我盯著看了半天,懶得動。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遠。
“晴姐,晚上有安排嗎?我剛燉了鍋雞湯,給你送點過去?”
林遠是我大學學弟,小我兩歲。我們認識十一年了。說是男閨蜜,其實更像是親人。他一個人在城里租房子,做自由設計師,時間比較自由。這三年,陳浩出差越來越頻繁,林遠來我家吃飯的次數(shù)就越來越多。有時候是我做飯,有時候他帶菜來。
我回:“陳浩又出差了。你要來就來吧,我這兒冰箱還有點菜。”
“半小時到。我順路買條魚。”
放下手機,我從沙發(fā)里爬起來,慢吞吞地收拾屋子。把沙發(fā)上堆的衣服掛起來,茶幾上的零食袋扔了,地板簡單掃了掃。然后進廚房,開始洗那些碗。
水有點涼。我一邊洗一邊想,上次和陳浩一起在家吃飯是什么時候?好像是上上周三,他匆匆吃了碗面就又接電話去了。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切土豆。手上濕漉漉的,在圍裙上擦了擦,跑去開門。
林遠站在門外,手里提著兩個大塑料袋。他穿了件灰色的毛衣,頭發(fā)有點亂,眼鏡片上蒙著層霧氣。看見我,他笑起來,眼角擠出細細的紋。
“外面真冷。”他說著擠進門,熟門熟路地從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換上——那雙藍色拖鞋是我去年買的,專門給他準備的。
“買的什么魚?”我問。
“鱸魚,活的。還有豆腐、青菜。雞湯在保溫桶里。”他把東西拎進廚房,一樣樣往外拿,“你就吃這個?”他指了指砧板上那半個土豆。
“本來打算炒個土豆絲湊合一下。”
“那怎么行。”他已經(jīng)系上了另一條圍裙——那條碎花的,也是他常用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回自己家。“我來弄魚,你切點姜蔥。”
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里面就有點擠。他開火,燒水,處理魚。我站在他旁邊切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很規(guī)律,嗒,嗒,嗒。
“陳浩哥這周又不回來?”他問,眼睛盯著手里的魚。
“嗯。說客戶那邊有事。”
“這都第幾周了?上上周、上周、這周。”
我沒接話。水開了,熱氣騰起來,模糊了窗戶。窗外的天色更暗了,樓下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林遠忽然說:“晴姐,你記不記得大學時候,我們總在食堂二樓吃飯?你每次都點糖醋排骨,我點魚香肉絲,然后分著吃。”
“記得。”我笑笑,“你那時候瘦得跟竹竿似的。”
“現(xiàn)在也差不多。”他側(cè)過臉來看我。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得他睫毛在臉頰上投出小小的陰影。“其實那時候我就想,以后要是有個家,廚房一定要暖和,有人一起做飯。”
我手里的刀停了停。“想成家了?”
“想啊。”他把魚放進盤子,開始調(diào)蒸魚的料,“特別想。下班回來,屋里亮著燈,有人在廚房忙活,鍋里燉著湯。那才是家。”他頓了頓,“不像我那兒,回去冷鍋冷灶的,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話說得我心里有點酸。我知道他爸媽在他初中時就離婚了,各自有了新家庭。他大學開始就自己打工掙生活費,過年有時候都不回去,說不知道該回哪個家。
“那你找個女朋友啊。”我說,“條件又不差。”
“遇不到合適的。”他聲音低下去,“可能我想要的……跟別人不太一樣。”
我沒再問。鍋里蒸上魚,他開始洗青菜。水流聲嘩嘩的,填滿了廚房的安靜。
“晴姐。”他又叫我,聲音有點猶豫。
“嗯?”
“我能常來這兒吃飯嗎?就……偶爾。我覺得你這兒有家的感覺。”他沒看我,專心致志地洗著那片菜葉,“我知道這話可能不太合適。但陳浩哥老不在,你一個人吃飯也冷清。我來了,還能幫你干點活,陪你說說話。”
我心里那股酸勁兒更重了。其實我也怕一個人吃飯。對著空蕩蕩的餐桌,電視開著當背景音,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
“想來就來唄。”我說,“多雙筷子的事。”
他轉(zhuǎn)過頭,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露出那種我熟悉的、帶點孩子氣的笑。“那我以后每周來蹭兩頓!我買菜,我做飯!”
我們都笑起來。廚房里熱氣騰騰的,魚的鮮味開始飄出來。我忽然覺得,這個陰冷的周五晚上,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
“對了,我買了瓶酒。”林遠擦擦手,從袋子里拿出瓶紅酒,“天冷,喝點暖身。”
“你還挺會享受。”
“生活已經(jīng)夠苦了,得自己找點甜頭。”他找開瓶器,動作熟練地開酒。木塞“啵”一聲出來時,他湊近聞了聞,然后遞到我鼻子前,“聞聞,挺香的。”
我確實聞到了酒香,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很清爽的那種香,和陳浩常用的古龍水不一樣。
這個距離有點近。我往后退了半步,轉(zhuǎn)身去拿酒杯。
飯做好是六點半。四菜一湯:清蒸鱸魚、麻婆豆腐、蒜蓉青菜、土豆絲,還有那鍋雞湯。我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邊,倒上酒,碰了杯。
“慶祝什么?”我問。
“慶祝……又一個周五晚上,我們都沒一個人吃飯。”他說。
酒杯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那頓飯吃得慢。我們聊大學時候的事,聊現(xiàn)在的工作,聊共同認識的朋友誰結(jié)婚了誰生孩子了。紅酒喝到第二杯,我臉上開始發(fā)熱。林遠話也多起來,講他最近接的項目,講客戶有多難搞。
“有時候真想不干了,去個小城市開個咖啡館。”他說,眼睛被酒意熏得有點濕潤。
“然后呢?”
“然后每天自己做咖啡,烤面包,看人來人往。”他托著腮看我,“晴姐,你要是開咖啡館,會賣什么?”
“我不會開。”
“假設嘛。”
我想了想。“可能賣手工餅干。小時候我媽常做,黃油放得多,特別香。”
“那肯定好吃。”他笑,然后又倒酒。瓶子里已經(jīng)空了一半。
吃到快八點,我們都有些飽了。桌上的菜剩了不少。林遠站起來收拾碗筷,我說我來吧,他說你坐著,今天是我掌勺。
他端著盤子進廚房,我跟進去,說至少讓我?guī)兔ΑN覀儾⒓缯驹谙赐氩矍埃吹谝槐椋覜_水擦干。水很熱,他的手被泡得發(fā)紅。
洗到一半,他忽然說:“晴姐,你手上沾到東西了。”
“哪兒?”
“這里。”他指了指我手背。我低頭看,沒看見什么。他伸手過來,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好了,可能是油。”
他的手指有點涼,碰在我溫熱的手背上。我下意識縮了縮。
廚房里只有水流聲。窗戶上凝了一層厚厚的水霧,外面的燈光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我能感覺到他站在我身邊,很近,近得能聽見他的呼吸。
“晴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沒應,繼續(xù)擦手里的盤子。心跳不知怎么有點快。
“我有時候想,”他說,語速很慢,“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有人一起做飯,一起吃飯,一起洗碗。平平常常的,但心里踏實。”
我轉(zhuǎn)頭看他。他也在看我,鏡片后的眼睛里有種很深的東西。廚房的暖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特別……柔軟。對,就是柔軟。不像陳浩,陳浩總是很鋒利,很著急,像隨時要趕去下一個地方。
“你喝多了。”我說,想笑一下,但嘴角有點僵。
“沒喝多。”他說,沒移開視線,“我說真的。在你這兒,我能喘口氣。”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尖銳的鈴聲打破了一室的安靜。我和林遠都愣了一下。我擦擦手,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陳浩的名字。他打的是視頻電話。
我按了接聽。陳浩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房間,他穿著襯衫,沒系領帶。
“在干嘛呢?”他問,聲音聽著有點累。
“剛吃完飯,洗碗呢。”我把手機舉高些,讓他看到我身后的廚房。
“一個人?”
“啊,對。”話出口的瞬間,我就后悔了。但已經(jīng)收不回來。
陳浩在屏幕里皺了下眉。“你餐桌上怎么擺著兩個紅酒杯?”
我心臟猛地一沉。轉(zhuǎn)身看餐廳,從廚房這個角度,確實能看見桌上那兩只還沒收的酒杯,在燈光下反著光。
“還有,”陳浩的聲音冷下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你旁邊那件灰色毛衣,是誰的?”
我低頭。林遠那件灰色毛衣,就搭在廚房門邊的椅背上。
視頻里,陳浩的臉沉在手機屏幕的光里,眼睛死死盯著我。他沒說話,但我能聽見他加重的呼吸聲。
林遠還站在我身邊,手里拿著個沒洗完的盤子。他顯然也聽見了,動作完全停住,看向我,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蘇晴。”陳浩終于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嚇人,“把手機轉(zhuǎn)一下,讓我看看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