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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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拉黑
我發現李婷把我拉黑,是上周三晚上十一點多。
那天我加班趕一個項目方案,忙到頭暈眼花,從公司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深秋的晚上冷颼颼的,我站在路邊打車,風吹得脖子發涼,才想起來早上出門時李婷讓我回家路上帶條圍巾,她給我買了條新的,落在玄關柜子上。
我給她發微信:“睡了嗎?圍巾忘了拿,明天早上冷。”
消息發出去,前面蹦出個紅色感嘆號。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我愣了一下,以為網絡不好,又發了一條:“?”
還是紅色感嘆號。
我有點懵,退出聊天界面,找到通訊錄里她的名字,點進去,撥語音通話。響了兩聲,被掛斷了。再撥,直接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寒風里,我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茫然的臉。出租車來了,司機按了下喇叭,我才回過神,拉開車門鉆進去。
“師傅,去錦華苑。”
車上暖氣開得足,我握著手機,又試了一次。還是紅色感嘆號。我點開她的朋友圈,一條灰線。電話打過去,關機。
她把我拉黑了。微信,電話,全拉黑了。
為什么?
我腦子飛快地轉。最近吵架了?沒有。上周她生日,我請了假陪她逛街吃飯,買了她看中很久的那個包。前天晚上我們還一起看綜藝,她笑得靠在我肩膀上。今天早上出門,她還給我熱了牛奶,叮囑我晚上別太晚。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為什么拉黑我?
我想到一個人。陳浩。李婷那個男閨蜜。
陳浩是李婷的高中同學,據說當年關系就特別好,差點談上戀愛,后來因為考大學去了不同城市,才沒成。我追李婷那會兒就知道有這號人,她手機里給他備注是“耗子”,聊天記錄從來不刪,說是多年老友,清白得很。
結婚前我就有點膈應,但李婷說我想多了,他們要是能成早成了,輪不到我。結婚這五年,陳浩隔三差五會出現。李婷心情不好,找他聊。工作不順,找他吐槽。連我們倆吵架,她也會跟他說。我抗議過幾次,李婷就說我小氣,說陳浩就像她親哥。
上周六,李婷說陳浩失戀了,心情不好,她得去陪他吃個飯開導開導。我說去吧,晚上早點回。結果她凌晨一點才回來,身上有酒味。我當時就有點火,說了兩句。她不高興,說我不信任她,說陳浩哭得厲害,她不能丟下朋友不管。我們吵了幾句,冷戰了小半天,周日晚上就和好了。
難道是因為這個?可都過去好幾天了。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付了錢下車,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點。也許不是拉黑,是手機出問題了?或者她微信被盜了?
我快步走回家,用鑰匙開門。屋里黑著燈,靜悄悄的。我打開客廳的燈,換鞋,走到臥室門口。門關著,我擰了下把手,鎖了。
“李婷?”我敲門,“睡了嗎?”
里面沒聲音。
“李婷,開下門,我圍巾忘帶了。”
還是沒聲音。
我站在門外,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重。我走到客廳陽臺,拿出手機,用另一個很少用的號碼打她電話。通了,但一直沒人接。打了幾次,最后也關機了。
她醒了,但不想理我。
我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結婚五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前吵架,再怎么鬧,她也沒拉黑過我。頂多冷戰,不理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想起她爸媽。對,給她媽打個電話問問。
我找到岳母的微信,撥了語音通話。響了七八聲,接了。
“喂,小江啊,這么晚什么事?”岳母的聲音帶著睡意。
“媽,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李婷在家嗎?我打她電話打不通,微信也聯系不上,有點擔心。”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婷婷?她沒在家啊。晚上還跟我們視頻呢,說在家看電視呢。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沒吵架……可能她手機有點問題。媽,她最近跟您說什么了嗎?關于我的。”
“沒有啊。就說你工作忙,老加班。小江啊,不是媽說你,工作再忙也得顧家,婷婷一個人在家多孤單……”
“我知道了媽。那您休息吧,我再聯系她試試。”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腦子亂糟糟的。她跟她爸媽視頻時,說在家看電視。那就是故意不接我電話,故意拉黑我。
為什么?
那一晚,我在沙發上坐到天亮。臥室門一直沒開。早上六點多,我聽到里面傳來動靜,洗手間水聲,然后是化妝的聲音。七點十分,臥室門開了,李婷走出來。她穿著昨天那身衣服,化了妝,拎著包,看都沒看沙發上的我,徑直往門口走。
“李婷。”我站起來,聲音沙啞。
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我。
“為什么拉黑我?”
她沒回頭,也沒說話。
“是不是因為陳浩的事?我那天語氣是不好,我跟你道歉。但你不至于這樣吧?”
她轉過身,看著我。她眼圈有點紅,但表情很冷,是我從沒見過的冷漠。“江誠,我們完了。”
“什么完了?”
“離婚吧。”她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我受不了了。”
“就因為我那天說了陳浩幾句?”我簡直不敢相信,“李婷,我們是夫妻!五年了!你因為一個外人,要跟我離婚?”
“他不是外人。”她提高聲音,“他比你知道我,比你在乎我!我昨天胃疼得要死,給你發了多少條消息,你回了嗎?陳浩大半夜給我送藥,陪我去醫院!你呢?你在哪?在加班!在你那些永遠忙不完的工作里!”
我愣住了,趕緊掏出手機。昨天下午到晚上,我一直在會議室跟客戶對方案,手機靜音。開完會已經十點多,我累得直接打車回家,路上才給她發消息。我翻開微信,確實有她的未讀消息,下午四點多發的:“老公,我胃好疼”,五點半:“越來越疼了”,七點:“你能回來嗎?或者幫我買點藥”,八點十分:“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我……我昨天開會,手機靜音,沒看到……”我解釋,但聲音發虛。
“你永遠在開會,永遠在忙。”她冷笑,“江誠,我受夠了。我要的丈夫,是在我需要的時候能出現的人,不是只會說‘我在忙’的合伙人。陳浩說得對,我這些年,就是自己騙自己。”
陳浩說的。
這句話像根針,扎進我心里。
“所以,是他讓你離婚的?”我問,聲音冷下來。
“他讓我看清現實。”她別過臉,“行李我周末來拿。這幾天我住陳浩那兒。”
“你住他家?!”我聲音陡然提高。
“不然呢?回我爸媽那兒,讓他們擔心?”她看著我,眼神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江誠,好聚好散吧。別鬧得太難看。”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渾身發冷。五年的婚姻,抵不過一個男閨蜜的幾句“開導”。我甚至能想象陳浩是怎么說的:“他不在乎你”、“我早就看出來他不靠譜”、“你值得更好的”……
哈。
我走到陽臺,看著樓下。過了一會兒,李婷從單元門走出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搖下,駕駛座上是陳浩。他抬起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后發動車子,開走了。
那一眼,我確定,他看見我了。而且,是故意的。
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手腳冰涼。手機響了,是我媽。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誠誠,婷婷媽媽剛給我打電話,問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怎么回事啊?”
“沒事,媽,一點小誤會。”
“小誤會她能拉黑你?誠誠,你跟媽說實話……”
“真沒事。您別操心了,我能處理。”
掛了電話,我點開微信。岳母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
“小江,婷婷剛給我打電話,哭得厲害,說你要跟她離婚?到底怎么回事?”
“小江,看到回話。夫妻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
“婷婷說你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真的?”
我看完,直接把岳母的微信拉黑了。然后是岳父的。接著,把他們倆的手機號也拉黑了。
做完這些,我找到李婷的妹妹,李娜的微信。她在外地上大學。
“娜娜,跟你姐說一聲,以后你爸媽想聯系我,讓我的女秘書預約。我工作忙,沒空處理私事。”
發完,我把李娜也拉黑了。
然后我打開通訊錄,找到助理小林的微信。小林是我秘書,跟了我兩年,做事利落,話不多。
“小林,幫我設置一個預約篩選。如果有人以私事名義,特別是我岳父母那邊的人聯系我,一律轉給你。你登記,排期,非緊急非必要不見。理由就說我日程全滿。另外,我最近私人號碼只接你和工作相關電話,其他一律屏蔽。”
小林很快回了:“好的江總。明白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里的男人眼睛布滿血絲,胡子拉碴,一臉頹敗。
江誠啊江誠,你真是活成了個笑話。
妻子為了男閨蜜拉黑你,要離婚,要搬去跟人家住。
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們不是喜歡拉黑嗎?
我陪你們玩。
第二章 預約
拉黑岳父母的效果,比我想象中來得快。
當天下午,我正在公司開會,小林敲門進來,俯身在我耳邊低聲說:“江總,您岳母打公司前臺電話,說要找您,聽起來很著急。前臺按您吩咐,轉到我這里了。我跟她說您今天所有時間都排滿了,如果要見您,需要預約。她問怎么預約,我說需要先跟我登記事由和期望時間,我會根據您日程協調安排。她……她好像很生氣,說要找您當面談。”
會議室里幾個項目經理都看過來。我面不改色:“知道了。按流程處理。下次這種私人電話,直接按我吩咐辦,不用專門進來匯報。”
“好的。”小林點點頭,退了出去。
我繼續開會,但心思已經飄了。岳母直接打公司電話,看來是真急了。李婷肯定跟她說了什么,但估計沒全說。以李婷的性格,應該不會直接說“我住男閨蜜家去了”,最多說我冷落她、不顧家、要離婚。
會開完,已經下午五點。我回到辦公室,小林跟進來,手里拿著個本子。
“江總,您岳母下午又打了三次電話。第一次還是堅持要見您,我說最早能安排的時間是下周一下午三點,時長十五分鐘。她問能不能盡快,我說抱歉,您這周的日程全部是既定會議,無法調整。第二次她問您私人號碼,我說不清楚。第三次她打來,語氣緩和了一些,說想跟您談談婷婷的事,我說可以幫您登記事由‘家庭事務咨詢’,但需要她提供更具體的內容概要,我好判斷緊急程度。她……她最后說算了,掛了電話。”
我點點頭:“處理得不錯。她再來電話,還是這個流程。”
“江總,”小林猶豫了一下,“這樣會不會……不太合適?畢竟是您岳母。”
“這是我的私事,你按我說的做就行。”我看了她一眼,“有壓力?”
“沒有。”她立刻搖頭,“明白了。”
小林出去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晚高峰的車流。這個城市有上千萬人,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奔波,為生活,為家庭,為各種煩惱。現在,我的煩惱是,結婚五年的妻子,搬去和她的男閨蜜住了,而我,用了一種極其幼稚又極其解氣的方式,把她父母擋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知道這不成熟,甚至很混賬。但我控制不住。憑什么她可以為了陳浩一句話就拉黑我,要離婚?憑什么她可以理所當然地搬去別的男人家住?憑什么她父母不分青紅皂白就來質問我?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
手機震動,是我媽。
“誠誠,你張阿姨剛給我打電話,說婷婷媽媽找她哭,說你把他們全家都拉黑了,連電話都不接,公司也擋著不見。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婷婷怎么了?”
“媽,這事您別管。李婷要離婚,我同意了。其他的,我不想多說。”
“離婚?!”我媽聲音都變了,“怎么就鬧到離婚了?誠誠,你們才結婚五年,有什么矛盾不能解決?婷婷那孩子挺好的……”
“她搬去跟陳浩住了。”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就那個……男閨蜜?”我媽聲音發抖。
“嗯。”
“她……她怎么能這樣!這像什么話!”我媽又氣又急,“那你也不能拉黑她爸媽啊,長輩總是長輩……”
“媽,我有我的處理方式。您要是心疼我,就別再替他們說話了。我最近忙,沒事別給我打電話,讓我靜靜。”
掛了我媽的電話,我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從昨晚到現在,我沒合過眼,也沒吃什么東西。胃里空得發慌,但又惡心得什么也吃不下。
我拿起車鑰匙,下樓。開車在城里漫無目的地轉。不知不覺,開到了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商場。三樓有家粵菜館,李婷最愛喝他家的老火湯。我們剛結婚那會兒,幾乎每周都來。
我把車停進車庫,坐電梯上樓。不是飯點,餐廳人不多。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還有一蠱湯。
湯端上來,冒著熱氣。我舀了一勺,送進嘴里。還是那個味道,但我喝不出滋味。
“江誠?”
我抬起頭。是蘇晴,我以前的一個同事,后來跳槽去了別的公司。她一個人,手里拎著購物袋,看起來也是來吃飯的。
“真是你啊。一個人?”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在我對面坐下。
“嗯。你呢?”
“逛累了,吃個便飯。”她叫來服務員,加了兩個菜,“不介意一起吧?一個人吃飯怪沒意思的。”
“隨便。”
蘇晴以前在我們公司市場部,能干,漂亮,性格爽利。后來因為一個項目跟我合作過,配合得不錯。她離職時,我還請她吃了頓飯,算是餞行。之后偶爾朋友圈點點贊,沒太多聯系。
“臉色這么差,加班加的?”她給我倒了杯茶。
“算是吧。”
“得,一看就是跟家里鬧別扭了。”她笑了,“男人都這樣,一有煩心事就掛臉上。跟你老婆吵架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當我沒問。”她聳聳肩,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不過說真的,江誠,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繃著。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累啊?”
菜上來了。我們沉默地吃了一會兒。蘇晴很會聊天,講她新公司的趣事,講行業八卦,話不多不少,剛好填補了尷尬的沉默。跟她說話,不用動太多腦子,挺輕松。
吃得差不多了,她擦擦嘴,看著我:“其實我今天不是碰巧遇到你。我下午去你們公司樓下見客戶,看見你岳母了,在前臺那兒,好像跟人起了爭執。我聽了一耳朵,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我放下筷子。
“你別誤會,我不是來當說客的。”她擺擺手,“我就是覺得,你這么處理,挺絕的,但也挺不給自己留后路的。李婷做得不對,可你把她爸媽也捎帶上,還弄個什么秘書預約,這傳出去,別人不會覺得是李婷先有問題,只會覺得你江誠發達了,不認人了,連岳父母都不放在眼里。”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你不在乎?”蘇晴挑眉,“那你在乎什么?在乎出口氣?氣是出了,然后呢?婚還離不離?怎么離?財產怎么分?這些事,你把她父母徹底得罪了,對你有什么好處?他們是李婷的爹媽,真要鬧起來,輿論、人情,哪邊會站你?”
我沒說話。她說得對。我這么做,除了痛快一時,沒有任何實際好處,反而可能讓接下來的離婚變得更麻煩。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低聲說。
“理解。”蘇晴點頭,“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誰氣性大誰贏。是看誰更冷靜,更理智,更能抓住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她拿出手機,“加個微信吧。以后要是需要人聊聊,或者需要個軍師出出主意,找我。畢竟,我也算過來人。”
我這才知道,她去年也離婚了,原因是前夫出軌。
加了微信,我們各自離開。坐進車里,我收到蘇晴發來的消息:“別一個人硬撐。還有,你岳母明天可能還會去公司,做好心理準備。”
我回了個“謝謝”。
第二天,岳母果然又來了。
這次她沒打電話,直接到了公司樓下。前臺按流程攔住了她,說沒有預約不能見江總。她就在大廳沙發上坐著,說等我有空。
小林進來匯報的時候,我正跟一個客戶開視頻會議。我讓她別管,該干嘛干嘛。
會開完,已經中午了。我問小林:“人還在嗎?”
“還在大廳。坐了快三小時了。”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從二十八樓看下去,人小得像螞蟻。但我似乎能想象出岳母坐在那里,焦急又憤怒的樣子。
“江總,要不……您下去見見?這么晾著,影響也不好。有同事已經在議論了。”小林小聲說。
“議論什么?”
“就……說您家里鬧得厲害,岳母都堵上門了什么的……”
我皺了皺眉。蘇晴說得對,這么鬧下去,影響的是我的名聲和工作。
“讓她上來吧。去小會議室。”
“好的。”
幾分鐘后,岳母在小林的帶領下,走進小會議室。我讓她在門外等著。
岳母看起來老了不少,眼睛紅腫,臉色憔悴。一看到我,她立刻站起來,眼淚就下來了。
“小江!你到底要怎么樣啊!電話不接,微信拉黑,連面都不見!我們老兩口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對我們?”
我關上門,示意她坐下。
“媽,”我還是叫了一聲媽,“坐。”
“你別叫我媽!”她哭著說,“我沒你這樣的女婿!婷婷是不對,她任性,她糊涂!可你也不能這么絕情啊!我們是長輩,是你爸媽的親家!你弄個什么秘書預約,把我們當什么了?當要飯的?當你的下屬?”
“那李婷把我當什么了?”我問,聲音很平靜,“當她丈夫了嗎?當她最親近的人了嗎?她胃疼,不接我電話,我認,是我沒看到消息,是我的錯。可她去跟陳浩說,讓陳浩送藥,陪她去醫院,然后搬去陳浩家住。媽,您告訴我,這是一個妻子該做的事嗎?”
岳母的哭聲停了一下,眼神有點閃躲:“她……她就是一時糊涂,跟陳浩是清白的,就是朋友……”
“清白的女性朋友,會半夜去單身男人家里住?”我笑了,“媽,這話您自己信嗎?”
“那你也不能拉黑我們啊!我們可以說她,可以罵她,但你這樣,不是把事情鬧得更僵嗎?你還想不想跟婷婷和好了?”
“不想。”我說得很干脆。
岳母愣住了,像不認識一樣看著我。
“李婷要離婚,我同意。但離婚的事,讓她自己來跟我談。您和我爸,就別摻和了。摻和也沒用。至于拉黑……”我頓了頓,“李婷先拉黑我的。我只不過是用她的方式,對待你們而已。她覺得這樣處理問題合適,那我覺得也挺合適。”
“你……你這是報復!”岳母氣得發抖。
“隨您怎么說。”我站起來,“小林,送客。”
小林推門進來,禮貌但不容拒絕地對岳母說:“阿姨,我送您下去。”
岳母站起來,指著我,手指直顫:“江誠,你狠!你夠狠!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到什么時候!”
她摔門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手機亮了一下,是蘇晴發來的微信:“聽說你岳母上樓了?戰況如何?”
“剛送走。”
“佩服。不過提醒你,下一波可能是你爸媽。我剛在業主群看到,你媽好像去你家了,估計是你岳父母搬的救兵。”
我看著微信,心里一陣煩躁。
果然,沒過半小時,我媽的電話就打來了,直接打到了我辦公室座機。
“誠誠!你立刻給我回家!現在!馬上!”
第三章 調解
我開車回家。一路上,腦子亂糟糟的。岳母去找我媽了,這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打開家門,客廳里坐著三個人。我媽,我爸,還有岳母。岳父沒來。三個老人臉色都不好看,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爸,媽。”我叫了一聲,又對岳母點了點頭,“您也在。”
“你還知道回來!”我媽先開了口,眼睛紅紅的,看樣子哭過,“你看看你干的這叫什么事!拉黑婷婷,拉黑她爸媽,還弄個什么秘書預約!江誠,你出息了啊!當了個小領導,連基本的人倫禮數都不要了?”
“媽,是李婷先拉黑我,要離婚,搬去跟別的男人住。”我脫下外套,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那你也不能那樣對她爸媽!”我爸沉著臉開口,“我跟你媽是怎么教你的?尊老愛幼,孝敬長輩,你都忘了?她爸媽是長輩,有什么不對,你可以說,可以溝通,你拉黑算怎么回事?還預約?那是你岳父母,不是你客戶!”
岳母在一旁又開始抹眼淚:“親家,你們說說,有他這樣的嗎?我們老兩口,五十多歲的人了,被女婿這么對待,臉往哪擱啊!婷婷是不對,可年輕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吵吵架就要離婚?還鬧成這樣?”
“親家母,您別哭,這事是誠誠不對,我跟他爸一定說他。”我媽趕緊安慰,又瞪著我,“你還不快給阿姨道歉!”
我沒動。
“江誠!”我爸提高了聲音。
“爸,媽,這件事,我希望你們不要插手。”我看著他們,“這是我和李婷之間的問題。她做了什么,你們可能不清楚,或者她沒說全。我可以告訴你們,她上周六晚上跟陳浩喝酒到凌晨一點,這周二胃疼,不找我,找陳浩送她去醫院,之后直接搬去陳浩家住,拉黑我所有聯系方式,然后通知我要離婚。這就是全部。”
我爸媽顯然不知道細節,聽完都愣住了。岳母的臉色變了變,想說什么,又沒說出來。
“她搬去陳浩家住了?”我媽的聲音發顫。
“是。現在可能還在那兒。”我看著岳母,“媽,您知道這事吧?您女兒現在住在一個單身男人家里,您覺得合適嗎?”
岳母避開我的目光,囁嚅道:“她說……說是暫時的,陳浩房子大,有空房間……就是朋友借住……”
“媽,這話您自己信嗎?”我笑了,笑聲有點冷,“一個已婚女人,跟丈夫吵架后,搬去男性朋友家借住。而且這個男性朋友,是她的初戀,差點談婚論嫁的那種。您覺得,這正常嗎?”
客廳里一片死寂。我爸媽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們傳統,要面子,李婷這個行為,已經觸及了他們的底線。
“就算婷婷有錯,你也不能拉黑我們啊!”岳母還在掙扎,“我們可以說她,讓她回來跟你道歉……”
“她不會道歉的。”我打斷她,“她要是覺得自己有錯,就不會這么做。她搬去陳浩那兒,是陳浩給她出的主意,也是陳浩給她的底氣。她現在覺得陳浩比我好,比我懂她,比我關心她。這個婚姻,在她心里已經死了。在我這兒,也死了。”
“那你也不能……”
“媽。”我看著岳母,最后一次這么叫她,“我尊重您和我爸,所以今天還在這里跟您說這些。但拉黑的事,我不會改。李婷用拉黑來處理我們之間的問題,那我也用同樣的方式,處理我和你們之間的問題。很公平。至于離婚,讓她自己來跟我談。財產,房子,怎么分,我們按法律來。在這之前,我希望我們不要再聯系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說完,站起來,拿起外套。
“你去哪?”我媽問。
“回公司加班。”我說,“這幾天我住公司附近酒店。你們走的時候帶上門就行。”
我沒再看他們的表情,拉開門走了。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閉上眼睛。剛才的強硬,冷靜,都是我硬撐出來的。其實我心里一團亂麻,疼,空,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憋悶。
我沒有回公司,開車去了江邊。找了個地方停車,坐在堤壩上,看著黑沉沉的江水。風很大,吹得臉生疼。但我需要這種冷,需要這種疼,來讓我清醒。
手機一直在震動。有我媽的,我爸的,還有幾個親戚的。我一個都沒接。后來,手機安靜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又亮了。是蘇晴。
“還活著嗎?戰場轉移到你家了?”
“嗯。剛出來。”
“戰果?”
“該說的都說了。暫時清靜了。”
“那就好。我在你家附近,剛跟朋友吃完飯。看你車在江邊,下來抽根煙,看到個人影挺像你。要過來喝一杯嗎?我知道一家清吧,還不錯。”
我回頭,看到不遠處路燈下,蘇晴靠著輛車,朝我揮了揮手。
我猶豫了一下,回了句:“好。”
清吧不大,人不多,音樂很輕。蘇晴熟門熟路地帶我找了個角落的卡座,點了兩杯威士忌。
“壓壓驚。”她舉杯。
我喝了一大口,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嗆得我咳了幾聲。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她笑了,“不過看你這樣,發泄一下也好。憋著更難受。”
“我是不是特別混蛋?”我問她。
“嗯,有點。”她點頭,很誠實,“但混蛋得挺解氣。就是后患無窮。”
“我知道。”
“知道你還做?”
“忍不住。”我苦笑,“一想到她跟陳浩現在可能在一起,我就……”
“理解。”蘇晴晃著酒杯,“但江誠,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回來?還是真的決定離了,只是想出口惡氣?”
我想要什么?
我沉默地喝酒。我想要李婷回來嗎?想。五年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可即使她回來,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她為了陳浩拉黑我,搬去他家,這些事會像一根刺,永遠扎在我心里。我會不信任她,會疑神疑鬼,我們會無休止地爭吵、猜忌,那樣的婚姻,還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聽見自己說,“我就是恨。恨她這么對我,恨陳浩乘虛而入,恨自己沒用。”
“那就別想了,先做最壞的打算。”蘇晴放下杯子,看著我,“離婚。然后想想,怎么離對你最有利。房子是你們婚后買的吧?貸款還有多少?存款呢?她收入怎么樣?陳浩在這件事里,能不能做點文章?”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她分析得冷靜、條理清晰,完全是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
“別這么看我。我離婚的時候,沒少吃感情用事的虧。”她自嘲地笑笑,“前夫出軌,我氣得直接搬出去了,什么都沒要,就想趕緊離開那個惡心的地方。結果呢?房子便宜了他和小三,我還背了債。后悔死了。所以啊,到了這一步,感情已經沒了,那就現實點,抓住能抓住的。”
我慢慢回過味來。對,感情已經沒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收拾殘局,怎么盡量減少損失。
“房子是婚后財產,首付我家出了大半,貸款一直在還。存款……大概有三十多萬。她收入比我低不少。”
“有她搬去陳浩家住的證據嗎?微信聊天記錄,或者別人能作證?”
“有。她親口說的,也發了消息。我公司前臺那天下班晚,看到陳浩來接她,可以作證。”
“那就好。”蘇晴點頭,“分居,而且是她搬去異性朋友家,這對你很有利。至少能證明婚姻破裂的主要責任在她。到時候財產分割,法官會酌情考慮。你拉黑她父母這事,雖然不占理,但畢竟是兩碼事,影響不大。現在關鍵是,你得穩住,別主動聯系她,也別再去刺激她父母。讓他們急。你越冷靜,越不搭理他們,他們越沒底。等他們覺得耗不起了,自然會讓她來找你談。那時候,你才有主動權。”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冷靜得有點可怕,但也……可靠。
“你為什么幫我?”我問。
“幫你?”蘇晴挑眉,“我是在幫一個即將成為我同病相憐的戰友。再說了,看你平時挺精明一人,遇到事這么莽,我職業病犯了,看不下去。”她笑了笑,“而且,我挺欣賞你的。至少,你沒忍氣吞聲,還算有點血性。”
那晚,我和蘇晴聊到很晚。她教我怎么收集證據,怎么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怎么跟律師溝通。她甚至幫我分析了我岳父母的性格,預測他們下一步會怎么做。
走出清吧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多了。風更冷了,但我心里卻不像之前那么空蕩蕩的,反而有了一種破釜沉舟后的踏實。
“謝謝。”我對她說。
“客氣什么。”她擺擺手,“記得請我吃頓好的就行,要最貴的。”
“一定。”
“回去吧,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就是硬仗了。”她上了車,搖下車窗,“對了,你那個女秘書預約的主意,雖然損,但挺有效。至少,能讓他們知道,你不是軟柿子。保持住。”
她開車走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她的尾燈消失在夜色里。手機又震了,是我媽發來的長微信,無非還是那些話,勸我冷靜,別沖動,給李婷一次機會,給岳父母道歉。
我沒回,把手機關了靜音。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如蘇晴所料,我爸媽輪流給我打電話,發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