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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蜜曬結婚證,我回“早生貴子”后失聯,三天后回來他們全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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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唐子墨臉上。

      她看著朋友圈里那張照片,紅底,兩個人,熟悉的男人,親密的閨蜜。

      配文是:“兜兜轉轉,原來對的人一直在身邊。”

      點贊和祝福的評論正在快速增加。

      唐子墨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

      她打了四個字,發送。

      然后關機,取出SIM卡,隨手扔進床頭柜的抽屜里。

      機票是早就訂好的。

      行李在門邊立著。

      三天后,她重新插卡開機。

      未接來電的提示音像爆豆般接連響起。

      微信圖標上的數字跳到了99 。

      最新一條語音來自吳雨晴,點開就是刺耳的哭喊:“唐子墨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早就知道!”

      楊高旻的短信緊隨其后:“接電話!我們必須談談!”

      唐子墨走到窗前,推開玻璃。

      晨風涌進來,帶著初夏早晨特有的清冽。

      她看著遠處街道上開始移動的車流,輕輕呼出一口氣。

      抽屜里那張被遺忘的紙片,此刻正在另一個家庭掀起怎樣的風暴,她并不知道。

      也不那么想知道了。



      01

      客廳的吸塵器嗡嗡作響。

      唐子墨彎腰清理沙發縫隙,指尖碰到一張硬質紙片。

      她抽出來,是兩張票根。

      市音樂廳的室內樂演出,冷門作曲家的作品專場。

      日期是上周四。

      她盯著票根看了一會兒。

      上周四她在杭州出差,參加一個設計材料的展會。

      那天晚上她和楊高旻通過電話,他說在公司加班趕項目,晚飯是叫的外賣。

      票根上的演出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演出地點離楊高旻公司所在的科技園,開車不堵車也要四十分鐘。

      唐子墨把票根放在茶幾上。

      吸塵器還在手里握著,馬達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響。

      她關了機器,突如其來的寂靜包裹上來。

      窗外傳來小孩玩滑板車的聲音,輪子碾過地面的嘩嘩聲,由遠及近,又遠了。

      唐子墨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她推開門。

      楊高旻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是那件深灰色的細格紋,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她走過去,摸了摸外套口袋。

      左邊口袋是空的。

      右邊口袋有個硬盒子,她掏出來,是一盒薄荷糖,已經開了封,只剩兩三粒。

      糖盒下面還有張卡片。

      音樂廳的紀念書簽,上面印著當晚演出的曲目單。

      唐子墨把東西放回口袋,動作很輕。

      她退出書房,帶上門。

      回到客廳,她撿起茶幾上的票根,走到廚房,拉開垃圾桶的蓋子。

      票根懸在桶口上方。

      停頓了幾秒,她又把手收了回來。

      她把票根塞進自己牛仔褲的后兜里。

      垃圾桶蓋落下的聲音有點悶。

      水龍頭打開,她開始洗早上用過的杯子。

      水流沖在玻璃杯壁上,濺起細小的水珠。

      她洗得很慢,每個杯子都里外轉三圈。

      然后一個個擦干,放進櫥柜。

      櫥柜門關上的時候,她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開了,楊高旻提著公文包進來。

      “今天這么早?”他一邊換鞋一邊說。

      “下午沒去工作室。”唐子墨從廚房走出來,“收拾了一下屋子。”

      楊高旻點點頭,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晚上想吃什么?”唐子墨問。

      “隨便吧,不太餓。”楊高旻松了松領帶,“今天開了三個會,頭都大了。”

      他往客廳走,經過她身邊時,帶起一陣微弱的空氣流動。

      唐子墨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慣用的那款木質調。

      是更清甜一些的花香,帶著點柑橘的前調。

      “換香水了?”她問得很隨意。

      楊高旻的腳步頓了一下。

      “哦,中午陪客戶吃飯,商場里試了試。”他走向沙發,“可能是那時候沾上的。”

      他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新聞主播的聲音立刻填滿了房間。

      唐子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后腦勺的頭發修剪得很整齊,發際線比幾年前上移了一點。

      結婚六年,她熟悉他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包括他撒謊時,右手中指會不自覺地摳左手拇指的指甲。

      就像現在這樣。

      “我去做飯。”唐子墨說。

      她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里的食材不多,她拿出雞蛋、西紅柿,還有一把蔫了的青菜。

      油鍋燒熱,雞蛋打進去,刺啦一聲。

      油煙機開著,轟轟的聲響蓋過了電視新聞的聲音。

      唐子墨翻炒著鍋里的菜,動作機械。

      后兜里的票根硌著皮膚,有點硬。

      02

      門鈴響的時候,唐子墨剛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她擦了擦手,去開門。

      吳雨晴站在門外,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子墨!”她笑著張開手臂,給唐子墨一個擁抱。

      香水味撲面而來,濃郁的花香調,混合著柑橘的前調。

      和唐子墨中午在楊高旻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快進來。”唐子墨側身讓她進屋。

      吳雨晴脫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

      她穿著一條藕粉色的連衣裙,剪裁得體,襯得她膚色很白。

      “喲,正吃飯呢?”她看了眼餐桌,“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沒事,一起吃吧。”唐子墨說,“再加雙筷子就行。”

      楊高旻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露出笑容:“雨晴來了。”

      “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啦。”吳雨晴眨眨眼,把手里的紙袋遞給唐子墨,“給你的,朋友從日本帶回來的手沖咖啡豆。”

      “謝謝。”唐子墨接過,“吃飯了嗎?”

      “還沒呢,正好蹭一頓。”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

      唐子墨盛了三碗米飯。

      吳雨晴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送進嘴里,點點頭:“還是子墨做的菜好吃,有家的味道。”

      她說話時看向楊高旻,眼角彎彎的。

      楊高旻低頭吃飯,沒接話。

      “你最近忙什么呢?”唐子墨問吳雨晴。

      “接了個小項目,幫一個網紅店做社交媒體運營。”吳雨晴撥了撥頭發,“就是天天想文案、拍視頻,也挺累的。”

      “自由職業就是這樣,時間自由,但壓力也得自己扛。”楊高旻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吳雨晴嘆了口氣,“還是你們好,一個有大公司靠著,一個有自己的工作室。”

      她的語氣里帶著點羨慕,又有點別的什么。

      唐子墨夾了根青菜,慢慢地嚼。

      “對了子墨,”吳雨晴忽然說,“你客廳那個新香薰挺好聞的,什么牌子?”

      唐子墨抬頭:“哪個香薰?”

      “就電視柜邊上那個,琥珀色的瓶子。”

      “哦,那個是上周買的,一個小眾品牌。”唐子墨說,“你喜歡?我那兒還有沒開封的,待會兒拿給你。”

      “不用不用。”吳雨晴擺擺手,“我就是覺得味道很特別,旻哥車里的香薰好像也是這個味道?”

      她說完,很自然地夾了塊雞蛋。

      飯桌上安靜了兩秒。

      唐子墨放下筷子。

      “我車里沒放香薰。”楊高旻說,語速有點快,“你可能記錯了。”

      “是嗎?”吳雨晴愣了一下,“可我上周坐你車的時候,明明聞到……”

      她停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唐子墨拿起湯勺,給自己盛了半碗湯。

      瓷勺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上周什么時候?”她問,聲音很平靜。

      吳雨晴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就是……上周四吧。”她說,“我車送去保養了,正好在旻哥公司附近辦事,就搭了個順風車。”

      她看向楊高旻,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楊高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對,上周四。”他說,“雨晴說她打不到車,我就順路送了她一段。”

      “哦。”唐子墨喝了口湯,“那香薰可能是上一個乘客落下的,我們車里從來不放那些。”

      “肯定是。”楊高旻立刻說,“我明天就清理掉。”

      吳雨晴笑起來,笑容有點僵:“你看我這記性,凈記些亂七八糟的。”

      她低頭扒飯,不再說話。

      那頓飯剩下的時間,氣氛一直有些微妙。

      吳雨晴吃得很快,吃完就說還有事,匆匆走了。

      門關上后,客廳里只剩下唐子墨和楊高旻。

      電視還開著,在放一部吵鬧的綜藝節目。

      “她以后搭車,你提前跟我說一聲。”唐子墨開始收拾碗筷。

      楊高旻站起來幫忙:“那天就是臨時碰上的,忘了跟你說。”

      “臨時碰上的。”唐子墨重復了一遍。

      她把碗疊在一起,端進廚房。

      水龍頭打開,熱水沖在碗碟上,騰起白色的水汽。

      楊高旻跟了進來,站在她身后。

      “子墨,”他說,“你別多想。”

      “我想什么了?”唐子墨頭也沒回。

      楊高旻沉默了。

      她聽見他呼吸的聲音,有點重。

      “我們結婚六年了。”他最后說,“你應該相信我。”

      唐子墨關掉水龍頭。

      她轉過身,手上還沾著泡沫。

      “我相信過。”她說。

      說完,她繼續洗碗,不再看他。

      楊高旻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默默離開了。

      唐子墨把洗好的碗擦干,一個個放進消毒柜。

      消毒柜的門關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她靠在料理臺邊,從后兜里掏出那兩張票根。

      紙片已經被體溫焐熱了,邊緣有些發軟。

      上周四,音樂廳,七點半。

      她打開手機,搜索那場演出的信息。

      頁面上彈出曲目介紹,還有幾張演出現場的照片。

      其中一張是觀眾席的遠景,能看見臺下模糊的人影。

      唐子墨放大圖片,看得很仔細。



      03

      電話鈴響的時候,唐子墨正在畫草圖。

      她看了眼屏幕,是楊高旻的母親孫秀萍。

      她放下鉛筆,接起電話。

      “媽。”

      “子墨啊,在忙嗎?”孫秀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慣有的那種急切。

      “還好,在家畫圖呢。”

      “那就好。”孫秀萍頓了頓,“高旻呢?他沒在家?”

      “在公司,還沒回來。”

      “又加班啊?”孫秀萍的語氣里有些不滿意,“你們倆也真是的,一個比一個忙。”

      唐子墨沒接話,等她說下去。

      “子墨,媽想問問你們,那個事兒考慮得怎么樣了?”

      “什么事?”

      “還能什么事,孩子啊!”孫秀萍的聲音提高了些,“你都三十三了,高旻也三十五了,再不要,以后想要都要不了了。”

      唐子墨捏了捏眉心。

      這個話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像設定好的鬧鐘。

      “媽,我和高旻有自己的規劃。”

      “規劃規劃,你們規劃什么了?”孫秀萍有些激動,“我那些老姐妹,孫子孫女都上幼兒園了。我呢?我兒子結婚六年了,連個動靜都沒有。”

      “現在工作都挺忙的……”

      “忙不是借口!”孫秀萍打斷她,“子墨,不是媽說你,你那個工作室,一年能掙多少錢?女人啊,到最后還是要回歸家庭。你現在把所有心思都撲在工作上,以后老了怎么辦?”

      唐子墨看著窗外的天色。

      夕陽正在下沉,把云層染成橘紅色。

      “高旻也是這么想的嗎?”她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高旻是個孝順孩子,他知道我想要什么。”孫秀萍說,“但他疼你,舍不得跟你說重話。有些事,還得我這個當媽的說。”

      “媽,這是我和高旻兩個人的事。”

      “怎么是兩個人的事?”孫秀萍的聲音又尖了起來,“這是整個楊家的事!我兒子不能沒后!”

      唐子墨閉上眼睛。

      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楊高旻父親的聲音,好像在問誰打的電話。

      孫秀萍應了一聲,又轉回來說:“你好好想想吧,別讓我失望。”

      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

      唐子墨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畫圖。

      鉛筆在紙上移動,線條卻怎么也畫不直。

      她放下筆,走到陽臺上。

      晚風吹過來,帶著初夏夜晚的涼意。

      樓下有孩子在追逐玩耍,笑聲一陣陣飄上來。

      唐子墨扶著欄桿,站了很久。

      開門聲響起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楊高旻走進來,看見她站在陽臺上,愣了一下。

      “怎么不開燈?”

      他按下開關,客廳的燈亮起來。

      唐子墨轉身走進來,臉上沒什么表情。

      “媽下午打電話了。”她說。

      楊高旻的動作頓了一下:“說什么了?”

      “還能說什么。”唐子墨在沙發上坐下,“催生。”

      楊高旻脫下外套,在她旁邊坐下,但隔了一段距離。

      “你別往心里去,媽就是那個脾氣。”

      “我知道。”唐子墨看著他,“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楊高旻避開她的視線:“現在不是時候,工作都太忙了。”

      “那什么時候是時候?”

      “再過兩年吧,等我們……”

      “再過兩年我三十五了。”唐子墨打斷他,“你媽說得對,高齡產婦風險大。”

      楊高旻不說話,手指又開始摳指甲。

      “你其實也想要孩子,對吧?”唐子墨問,“只是你不想要我生的孩子,還是你不敢違背你媽,所以把壓力都轉嫁到我身上?”

      “子墨!”楊高旻抬起頭,臉上有些受傷的表情,“你怎么能這么說?”

      “那我該怎么說?”唐子墨的聲音很平靜,“結婚六年,每次你媽催生,你都是沉默。你默認了她的說法,默認了是我太專注于事業,是我耽誤了你們楊家傳宗接代。”

      “我沒有……”

      “你有。”唐子墨站起來,“你也許沒說出來,但你用沉默表示了贊同。”

      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她聽見客廳里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然后是電視打開的聲音,音量調得很大。

      唐子墨走到梳妝臺前坐下。

      鏡子里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舊相冊。

      翻開,第一頁是婚紗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楊高旻摟著她的腰,眼神溫柔。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美好下去。

      唐子墨合上相冊,把它塞回抽屜最深處。

      04

      杭州的項目比預期順利,唐子墨提前一天回來了。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三點,她沒有告訴楊高旻。

      打車回家路上,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有些空。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一直試圖跟她聊天。

      “姑娘出差回來啊?”

      “嗯。”

      “家里有人來接嗎?”

      “沒有。”

      “哦,那注意安全啊。”

      唐子墨點點頭,不再說話。

      車子駛入小區時,天已經有些暗了。

      她付了錢,拖著行李箱往單元門走。

      快到門口時,她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的地下車庫入口,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入。

      車牌號她很熟悉,是楊高旻的車。

      副駕駛座上有個女人。

      距離有點遠,但唐子墨還是認出了那個側影。

      藕粉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

      吳雨晴。

      車燈的光掃過,然后消失在車庫的斜坡下。

      唐子墨站在原地,行李箱的輪子抵著她的腳踝。

      晚風吹過來,她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拿出手機,給楊高旻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這次響了三聲,被掛斷了。

      幾分鐘后,微信跳出一條消息。

      “在開會,晚點回你。”

      唐子墨看著這條消息,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冷冷的。

      她收起手機,拖著行李箱轉身往外走。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路面,發出規律的咕嚕聲。

      她在小區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兒?”司機問。

      唐子墨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她大學學長于英朗的律師事務所。

      車程二十分鐘,她一直看著窗外。

      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街邊的店鋪都開著門,人來人往。

      世界這么熱鬧,她卻覺得無比孤單。

      于英朗見到她時有些驚訝。

      “子墨?你怎么來了?”

      “學長,”唐子墨說,“我想咨詢離婚的事。”

      于英朗愣住了。

      他請她進辦公室,關上門。

      “坐。”他給她倒了杯水,“出什么事了?”

      唐子墨捧著水杯,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

      她簡單說了發現票根、香水味、吳雨晴搭車的事。

      沒有提剛才在車庫看到的那一幕。

      “這些都不能算直接證據。”于英朗聽完后說,“法庭上很難被采納。”

      “我知道。”唐子墨說,“我不打算上法庭。”

      “那你是……”

      “我想知道,如果協議離婚,財產分割大概會怎樣。”唐子墨抬起頭,“我們有一套房子,一輛車,還有一些存款和投資。”

      于英朗看著她,眼神里有擔憂:“你想清楚了嗎?”

      “想了很久了。”唐子墨說,“其實早就有預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面對。”

      她說話時很平靜,連自己都驚訝于這種平靜。

      也許是心已經死了,所以不會再痛了。

      于英朗拿出紙筆,開始給她分析。

      房子是婚后買的,屬于共同財產。

      車在楊高旻名下,但購車款是夫妻共同存款。

      投資賬戶大部分是唐子墨在打理,收益不錯。

      “如果你能證明他對婚姻不忠,可以在分割時爭取更多份額。”于英朗說,“但需要證據。”

      “不需要。”唐子墨搖搖頭,“我只想盡快結束。”

      于英朗看著她,嘆了口氣。

      “子墨,你是個好女人。”他說,“但有些人,不值得你這么做。”

      “我知道。”唐子墨站起來,“謝謝學長,我先走了。”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唐子墨笑了笑,笑容很淡,“我自己可以。”

      她離開事務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道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唐子墨沒有打車,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

      路過一家花店時,她停了下來。

      櫥窗里擺著一束白色百合,開得正好。

      她看了一會兒,然后繼續往前走。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楊高旻發來的消息。

      “會開完了,你到家了嗎?”

      唐子墨沒有回復。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包里。

      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

      楊高旻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進門,立刻站起來。

      “你去哪兒了?打電話也不接。”

      “手機靜音了。”唐子墨換下鞋子,“我去見了學長。”

      “于英朗?”楊高旻皺起眉,“見他干什么?”

      唐子墨走到客廳,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抬起頭,看著楊高旻。

      “我們離婚吧。”



      05

      楊高旻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離婚。”唐子墨重復道,“我想了很久,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

      “就因為我媽催生?”楊高旻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就因為這個你要離婚?”

      “不止。”唐子墨說,“楊高旻,我們都別裝了,好嗎?”

      她站起來,從臥室的抽屜里拿出那兩張票根,放在茶幾上。

      “上周四晚上七點半,音樂廳。那天我在杭州出差,你說你在公司加班。”

      楊高旻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票根,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還有吳雨晴。”唐子墨繼續說,“她坐你的車,用和你一樣的香水,對你的行程了如指掌。你們真的以為我傻到什么都看不出來嗎?”

      “子墨,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唐子墨打斷他,“解釋你們只是普通朋友?解釋你去聽音樂會是為了陶冶情操?解釋那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她說話時聲音很穩,沒有哭,也沒有喊。

      這種平靜反而讓楊高旻更加慌亂。

      “我承認,我和雨晴是走得近了點。”他頹然坐回沙發,“但我從沒想過要離婚,從沒想過要離開你。”

      “可你已經離開了。”唐子墨說,“從你開始對我撒謊的那天起,你就已經離開這段婚姻了。”

      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財產分割方案我已經想好了。房子歸你,存款和投資歸我。車你要留著也行,折現給我一半。工作室是我的婚前財產,跟你無關。”

      “你就這么冷靜嗎?”楊高旻的聲音有些發抖,“六年婚姻,你說離就離,連一點挽回的余地都不留?”

      唐子墨轉過身。

      “余地?”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憊,“楊高旻,我給過你余地。從我發現第一張票根開始,我就在等。等你自己跟我說實話,等你自己做個了斷。”

      她頓了頓。

      “但你選擇了繼續撒謊。”

      楊高旻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他的肩膀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悔恨。

      “如果我說我改呢?”他悶聲說,“如果我保證再也不見她,我們重新開始呢?”

      “太晚了。”唐子墨說,“信任就像一張紙,皺過一次,就再也撫不平了。”

      她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行李箱攤開在地上,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化妝品,設計用的工具書,筆記本電腦。

      結婚照還掛在床頭,她看了一眼,沒有動。

      楊高旻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她收拾。

      “你一定要今晚走嗎?”他的聲音沙啞。

      “我在附近的酒店住幾天,找好房子就搬。”唐子墨合上行李箱,“離婚協議學長會準備好,你簽了字我們就去辦手續。”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輪子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走到門口時,楊高旻忽然開口。

      “子墨,對不起。”

      唐子墨的手握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

      “你的對不起,我收下了。”她說,“但我不會原諒。”

      門打開,又關上。

      電梯下行的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唐子墨看著那些數字,忽然想起六年前搬進來的那天。

      也是這個電梯,楊高旻一手抱著紙箱,一手牽著她。

      他說:“老婆,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那時候她以為,這就是永遠。

      電梯門開了。

      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去,沒有再回頭。

      酒店房間在十七樓,窗戶對著城市的夜景。

      唐子墨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身體很累,大腦卻異常清醒。

      她打開手機,翻看通訊錄。

      朋友不多,能說這件事的更少。

      最后她給于英朗發了條消息:“我搬出來了。”

      消息很快回復過來:“需要幫忙隨時說。”

      “謝謝學長。”

      她放下手機,關掉燈。

      黑暗中,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無聲無息的,濕了一大片枕頭。

      06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楊高旻沒有在財產分割上糾纏,簽了字。

      走出民政局那天,陽光很好。

      唐子墨戴了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送你吧。”楊高旻說。

      “不用,我叫了車。”唐子墨看了看他,“以后好好過。”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出租車駛離時,她從后視鏡里看見楊高旻還站在原地。

      他低著頭,肩膀垮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唐子墨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城市在流動,生活還要繼續。

      她在工作室附近租了套小公寓,一室一廳,朝南。

      搬進去那天,于英朗來幫忙。

      “家具不夠的話,我認識一個做二手的朋友。”于英朗把最后一箱書搬進來,“可以淘到不錯的。”

      “暫時夠了。”唐子墨擦了擦額頭的汗,“慢慢添吧。”

      于英朗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就說吧。”唐子墨笑了笑。

      “你還好嗎?”

      “挺好的。”唐子墨環顧四周,“雖然小了點兒,但都是自己的空間,很自在。”

      她說的是實話。

      這三個月來,她白天忙工作室的項目,晚上回公寓畫圖。

      生活簡單,卻也充實。

      那些失眠的夜晚慢慢變少,偶爾想起過去,心里還是會痛,但已經可以承受。

      她開始接新的設計項目,有住宅,也有小型的商業空間。

      客戶對她的方案很滿意,口碑傳開,找上門的人越來越多。

      有時候忙到深夜,站在公寓的陽臺上喝杯水,看著城市的夜景,她會覺得,這樣也挺好。

      只是偶爾,在超市看見成雙成對的情侶,或者在餐廳聽見隔壁桌的家庭對話,心里還是會空一下。

      但只是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這天晚上,她在電腦前改方案。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朋友圈的更新提醒。

      她隨手點開。

      第一條就是吳雨晴的動態。

      九宮格照片,最中間那張是紅色的結婚證。

      照片上是吳雨晴和楊高旻,兩人靠得很近,笑得燦爛。

      配文很長:“兜兜轉轉,原來對的人一直在身邊。謝謝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有人說愛情需要等待,我等到了。往后余生,都是你。@楊高旻”

      下面的評論正在快速增加。

      “恭喜雨晴!終于修成正果!”

      “哇!什么時候的事?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吧!”

      “郎才女貌,一定要幸福啊!”

      “早該在一起了!”

      唐子墨往下翻了翻。

      看到了幾個共同好友的點贊和祝福。

      她盯著那張結婚證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楊高旻的笑容,和當年與她結婚時,幾乎一模一樣。

      她退出朋友圈,點開訂票軟件。

      之前收藏的一個海邊小鎮,有今晚的最后一班機票。

      她下單,付款,確認。

      動作一氣呵成。

      然后她回到那條朋友圈,在評論框里打了四個字:“早生貴子。”

      發送。

      她退出微信,關機。

      從抽屜里拿出取卡針,取出SIM卡,扔進抽屜深處。

      行李箱在衣柜里,她拖出來,開始裝東西。

      衣服,洗漱用品,充電器,一本書。

      拉上拉鏈時,她瞥見書架上還有幾本沒帶走的舊書。

      最上面那本是她大學時的設計年鑒,書頁已經泛黃。

      她抽出來,隨手翻了翻。

      一張折起來的紙片從書頁里滑落,掉在地上。

      唐子墨撿起來,展開。

      是一份手寫的賬目,楊高旻的字跡。

      日期是結婚前兩個月,記錄了一些開支:給他父母買保健品,妹妹的學費,家里的裝修補貼。

      她都快忘了還有這么個東西。

      當年楊高旻說要做個家庭賬本,后來不了了之。

      她把紙片重新夾回書里,把書放回書架。

      看了看時間,該出發了。

      她拉起行李箱,關掉公寓的燈。

      門鎖咔噠一聲合上。

      走廊的聲控燈亮起,又熄滅。



      07

      小鎮叫清灣,地圖上很小一個點。

      飛機轉大巴,再轉當地的小巴,到達時已經是深夜。

      民宿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陳,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這么晚才到啊,吃飯了沒?”

      “在車上吃了點。”唐子墨說。

      陳阿姨領她到房間,在三樓,推開窗就能看見海。

      “明天早上退潮,可以去趕海。”陳阿姨說,“挖點蛤蜊,中午給你煮湯。”

      “好,謝謝。”

      房間很干凈,木地板,白色的床單,有淡淡的肥皂味。

      唐子墨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窗外傳來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有規律的,像是呼吸。

      她很快就睡著了。

      沒有做夢。

      第二天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陽臺上。

      海是灰色的,天空也是灰色的,交接處有一條模糊的線。

      遠處有漁船的馬達聲,突突的,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咸腥的味道。

      換了衣服下樓,陳阿姨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起這么早啊?粥在鍋里,自己盛。”

      唐子墨盛了碗白粥,就著咸菜慢慢吃。

      “一個人來玩?”陳阿姨問。

      “嗯,散散心。”

      “城里工作累吧?”陳阿姨擦著手,“來我們這兒的,好多都是來放松的。”

      唐子墨點點頭。

      吃完早飯,她沿著小路往海邊走。

      沙灘上已經有人了,大多是當地的漁民,在整理漁網。

      她脫了鞋,踩在沙子上。

      沙子很細,涼涼的,從腳趾縫里擠出來。

      潮水退得很遠,露出大片黑色的礁石。

      她找了個干燥的地方坐下,看著海。

      太陽升起來了,海面開始泛金光。

      有小孩提著塑料桶跑過去,笑聲清脆。

      唐子墨閉上眼睛,聽海浪的聲音。

      這些天來第一次,她的大腦完全放空。

      不想工作,不想設計,不想過去。

      只是坐著,呼吸,存在。

      中午回到民宿,陳阿姨果然煮了蛤蜊湯。

      奶白色的湯,撒了蔥花,鮮得很。

      “早上挖的,新鮮吧?”陳阿姨很得意。

      “很好吃。”唐子墨喝了整整兩碗。

      下午她租了輛自行車,沿著海岸線騎。

      路是剛修好的柏油路,很平整,一邊是山,一邊是海。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海的味道。

      她騎得很慢,不時停下來拍照。

      礁石,漁船,晾曬的漁網,路邊野生的花。

      相機是她帶來的舊機器,很多年沒用了,但功能還正常。

      傍晚回到民宿,陳阿姨在院子里擇菜。

      “晚上吃魚,早上剛釣上來的。”

      “我來幫忙吧。”唐子墨洗了手,坐下一起擇菜。

      “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陳阿姨問。

      “室內設計師。”

      “設計房子啊?那得有學問。”

      “就是一份工作。”唐子墨笑笑。

      陳阿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種了然。

      “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些坎。”她說,“過去就好了。”

      唐子墨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晚上她回到房間,拿出速寫本。

      白天看到的風景,一筆筆畫下來。

      線條很流暢,比她預想的要好。

      畫完最后一筆,她放下鉛筆,看著窗外。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燈塔的光,一閃一閃。

      她想起白天在海邊,有個老漁民問她:“姑娘,等人呢?”

      她說:“不等了。”

      老漁民笑了:“不等好,等來等去,等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這話說得有點玄,但唐子墨聽懂了。

      她打開手機相冊,想看看這幾天拍的照片。

      才想起手機已經關機了,SIM卡也沒帶。

      突然的、完全的斷聯。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從整個世界抽離出來。

      但也很輕松。

      不用看朋友圈,不用回消息,不用關心任何人的動態。

      只是活著,在這里,此刻。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第三天,她去看了當地的古厝。

      老房子保存得很好,青磚灰瓦,檐角有精致的雕刻。

      她在筆記本上記下一些細節,也許以后的設計可以用到。

      中午在一家小店吃了海鮮面,老板很健談,講了很多小鎮的故事。

      下午她坐在碼頭,看漁船進出。

      有個小男孩在學釣魚,魚竿甩出去,線纏在了一起。

      她過去幫忙解開。

      “謝謝阿姨。”男孩說,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

      “不客氣。”

      她坐在男孩旁邊,看他釣魚。

      魚一直沒上鉤,但男孩很有耐心。

      “釣魚不能急。”他說,“我爺爺說的。”

      “你爺爺說得對。”

      太陽開始西斜時,男孩的爺爺來了,是個精瘦的老人。

      “回家了。”老人拍拍男孩的頭。

      男孩收起魚竿,跟唐子墨揮揮手。

      祖孫倆沿著碼頭慢慢走遠,影子拉得很長。

      唐子墨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爺爺奶奶,早就過世了。

      如果他們有孫女,會不會也這樣牽著手回家?

      不知道。

      她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

      該回去了。

      明天早上的大巴,離開這個小鎮,回到那個城市,回到她的生活里。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08

      回到城市時是下午三點。

      空氣里有汽車尾氣的味道,和海邊咸腥的風完全不同。

      唐子墨拖著行李箱走進公寓樓,電梯里擠滿了下班回家的人。

      大家臉上都帶著疲憊,沒有人說話。

      打開門,房間里有一股悶了很久的味道。

      她打開所有窗戶,讓空氣流通。

      行李箱放在門口,她沒有立刻收拾。

      先燒了壺水,泡了杯茶。

      然后從抽屜里找出SIM卡,重新插回手機。

      開機。

      屏幕亮起,然后是漫長的啟動過程。

      她端著茶杯,走到窗邊。

      樓下的小學放學了,孩子們涌出來,穿著統一的校服,像一群彩色的小鳥。

      手機震動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震動越來越密集,最后連成一片。

      唐子墨走回桌邊,放下茶杯。

      手機屏幕上,未接來電的提示數字在不斷跳動。

      23,47,69……

      最后停在了86。

      微信圖標上的紅圈里,數字是99 。

      短信也有十幾條。

      她先點開微信。

      最上面是吳雨晴,發了二十多條消息。

      最新的一條是語音,她點開。

      刺耳的聲音立刻沖出來,帶著哭腔和歇斯底里:“唐子墨你故意的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你故意把那東西留在書里!你就是要毀了我!你怎么這么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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