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滾出去!你也想像前那五個瘋女人一樣,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新婚之夜,沒有紅燭喜字,只有滿屋子刺鼻的消毒水味。輪椅上的男人背對著我,手里把玩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聲音陰鷙得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全城都在等著看笑話:蘇家那個窮得叮當響的女兒,為了報那所謂的“救命之恩”,竟真的敢嫁給霍家這個雙腿殘疾、性情暴虐、已經嚇跑了五任未婚妻的“怪物”大少爺!
我看著那雙據說已經壞死三年的腿,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霍少爺,我不走。”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顫抖著握住那冰涼的輪椅扶手:“既然嫁了,我就是你的妻。哪怕是給你當一輩子保姆,哪怕是守一輩子活寡,我也認。”
“守活寡?”
霍宴緩緩轉過身,那雙狹長深邃的眸子里滿是嘲弄與危險。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晚,你以為霍家的門這么好進?你以為,嫁給一個廢人,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那一刻,我以為等待我的將是無盡的折磨。
然而,當大門緊閉,當那盞昏黃的燈光熄滅……
我才驚恐地發現,關于這個男人的傳聞,竟然全是假的!
這個每晚躺在我身邊的男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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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南方的邊境雨季來得特別早。
爛泥坑一樣的戰壕里,蘇建國的一條左腿被炸飛了,血水混著泥漿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是為了把戰友霍震天從死人堆里刨出來,才挨了那一發迫擊炮。
霍震天跪在泥水里,臉被硝煙熏得漆黑。
他一邊撕心裂肺地吼著衛生員,一邊從脖子上扯下那塊帶著體溫的銀鎖片。
那銀鎖被他用牙咬開,斷口鋒利得像把鋸子。
他把一半塞進蘇建國還在淌血的懷里,眼淚把臉上的黑灰沖出兩道溝:
“老蘇,你這條腿是替我丟的。這恩情我霍震天要是忘了,就讓我出門被車撞死!這半塊鎖你拿著,日后你我有兒有女,定要結為親家。咱們兩家的血,這輩子、下輩子都要連在一起!”
誓言在炮火聲中顯得格外滾燙。
然而,和平年代的日子太長,長得足以把當年的血跡沖刷得一干二凈。
2024年,蘇婉已經24歲了。
那個關于“指腹為婚”的故事,在蘇家那個漏風的筒子樓里,早就成了一句沒人當真的笑話。
父親蘇建國拖著那條假腿,在修車攤上趴了半輩子,腰背早就佝僂得像張干癟的弓。
而當年的霍震天,如今已是這座城市里呼風喚雨的商業巨鱷,霍家的名字,蘇婉只在財經新聞里聽到過。
直到那個深秋的傍晚,筒子樓狹窄的巷道里突然開進來一列黑色的豪車車隊。
那排場太大了,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鄰居王大媽正端著一盆洗腳水想潑,嚇得手一抖,水全灑在了自家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的不是霍震天,而是一個穿著考究中山裝的老管家,姓陳。
陳管家戴著白手套,嫌棄地用手帕掩著口鼻,像是怕吸進這里的窮酸氣。
他踩著那雙锃亮的皮鞋,敲開了蘇家生銹的防盜門。
“蘇先生,還記得當年的誓言嗎?”
陳管家坐在那張露出海綿的舊沙發上,并沒有喝父親倒的那杯茶。
他從懷里掏出另外半塊銀鎖,放在滿是劃痕的茶幾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老爺子快不行了,臨走前就這么一個心愿,想看著長孫霍宴完婚。我們是來接少奶奶的。”
父親的手抖得連煙都拿不住。
他看著那塊銀鎖,渾濁的老眼里涌出的不是喜悅,而是恐懼。
誰不知道霍家大少爺霍宴是個什么人?
那是個三年前出了車禍、雙腿殘疾、心理扭曲的“瘋子”。
坊間傳聞,他因為身體缺陷導致性情暴虐。
前五個未婚妻,有一個被他打斷了肋骨,有一個被關在狗籠子里嚇瘋了。
“這……這太突然了。”父親囁嚅著,聲音干澀,“晚晚她只是個普通孩子,高攀不起霍家……”
“蘇先生,”陳管家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冰冷,“霍家不養閑人,也不留債。這婚事要是成了,您當年看病欠下的三十萬高利貸,霍家替您還了。這筒子樓拆遷的事,霍家也能打招呼給您分套大的。要是您非要違背誓言……”
他沒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婉。
我站在臥室門口,隔著那道褪色的門簾,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見父親痛苦地抱住頭,手指深深插進花白的頭發里。
我知道,那個爛攤子一樣的家,已經把父親最后一點尊嚴都壓垮了。
我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我去。”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站在那個不可一世的管家面前。
“爸,別求他。”
我轉頭看著父親,眼淚在他眼眶里打轉,我卻笑了笑。
“不就是嫁個人嗎?霍家有錢,以后你就不用大冬天還要出去修車了。”
父親在那一刻哭出了聲,那哭聲像個無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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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我家太窮了,窮到沒有什么值得帶走的東西。
幾件換洗衣服,幾本大學時的書,還有那張父親硬塞給我的、存了他一輩子棺材本的銀行卡。
坐進霍家的豪車時,我透過黑色的車窗,看見父親拄著拐杖站在樓道口。
風把他的白發吹得很亂,他像個被遺棄的老樹樁。
我不敢再看,怕自己會后悔,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嘗到了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
車子一路向北,把城市的喧囂和煙火氣甩在身后。
路邊的燈光越來越稀疏,樹木越來越高大。
霍家的別墅建在半山腰,俯瞰著腳下那個繁華卻冷漠的城市。
進了大門,迎接我的不是喜慶的紅毯,而是兩排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
陳管家領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
這房子大得離譜,墻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畫,畫里的人都長著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少奶奶,大少爺的脾氣您應該聽說了。”
陳管家在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前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
“進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爛在肚子里。大少爺最恨別人盯著他的腿看,也最恨別人可憐他。”
我點點頭,手心全是冷汗。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房間里沒開燈,窗簾拉得死死的,黑得像個山洞。
我站在門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隱約看見房間深處,輪椅上坐著一個黑影。
他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我深吸一口氣,提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輪子在地毯上滾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突然響起,可沒有一絲溫度,只有那種長期封閉自己的人特有的陰沉。
“霍少爺,我是蘇婉。”我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還是忍不住發顫,“是你父親定下的……未婚妻。”
“未婚妻?”
輪椅緩緩轉了過來。借著走廊透進來的一線微光,我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但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里面盛滿了暴戾和嘲諷。
他的腿上蓋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子,哪怕是在這開了暖氣的房間里,依然裹得嚴嚴實實。
霍宴手里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又“啪”的一聲關掉。
火苗一明一滅,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像個喜怒無常的鬼魅。
“上一個自稱是我未婚妻的女人,嫌我半夜磨牙的聲音太恐怖,第二天就嚇瘋了。”
他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還有一個,想趁我睡覺偷我的印章,被我打斷了三根手指。你是哪種?圖錢?還是圖霍家少奶奶的名分?”
“我圖錢。”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盡管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霍家給了三十萬,給我爸治腿。既然拿了錢,我就得辦事。你是殘廢也好,瘋子也好,哪怕你是鬼,我也認了。”
霍宴的手指頓住了。
那簇小小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映出他眼底一絲錯愕。
或許他聽慣了虛情假意的討好,或者是驚恐萬狀的求饒,卻沒聽過這么直白又赤裸的交易。
“圖錢?”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干澀刺耳。
“好,很好。至少比那些滿嘴真愛的虛偽女人看著順眼點。”
他猛地一揮手,把打火機砸向我。那鐵疙瘩擦著我的耳邊飛過,重重地砸在門框上,砸出一個凹坑。
“那就滾去把地擦了!這屋子里有一股我不喜歡的生人味兒。擦不干凈,今晚你就去狗窩睡!”
我看著那個凹坑,又看了看輪椅上那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默默地放下了行李。
我知道,我的煉獄生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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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沒有紅燭,沒有交杯酒,只有一塊浸滿冷水的抹布。
我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塊價格不菲的波斯地毯。
霍宴一直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呆。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聽得見抹布摩擦地毯的沙沙聲,和他偶爾壓抑的咳嗽聲。
擦完地,我的膝蓋已經跪得生疼。
“霍少爺,擦干凈了。”我扶著腰站起來,小聲說道。
霍宴沒回頭,只是冷冷地指了指墻角的沙發。
“今晚你睡那兒。記住,不想死就別靠近這張床三米之內。”
我點點頭,沒有任何怨言。
對于一個被當作抵債品送進來的女人來說,能有個沙發睡,已經是萬幸了。
我抱著那床薄薄的毯子,蜷縮在沙發上。
夜深了,別墅外的風聲像鬼哭狼嚎一樣,拍打著窗戶。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床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那是像溺水的人一樣的掙扎聲,伴隨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我猛地驚醒,坐了起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我看見霍宴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抓著那條毫無知覺的大腿。
他在發抖,抖得連輪椅都在跟著晃動。
“霍少爺?”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滾……別過來……”
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破碎不堪,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顧不上他的警告,跳下沙發沖了過去。
靠近了才發現,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
“是幻肢痛嗎?”
我以前聽父親說過,有些受過重傷的老兵,哪怕傷口好了,那種骨頭里的劇痛也會伴隨一輩子。
霍宴疼得說不出話,只是無力地揮手想趕我走。
我不顧他的掙扎,強行卷起了他的褲腿。
那雙腿很瘦,肌肉已經有些萎縮,皮膚涼得像冰塊。
我迅速跑到柜子前,翻出了一條熱毛巾,又倒了一杯溫水。
“忍著點,我給你熱敷一下。”
我把熱毛巾敷在他僵硬的膝蓋上,然后蹲下身,雙手覆在他的小腿上找準了穴位,開始用力按揉。
“放手……臟……”霍宴還在抗拒,但他那點力氣在我看來,虛弱得像只貓。
“我不嫌臟。”
我低著頭,一邊按一邊給他搓熱那冰涼的皮膚。
“我爸風濕犯的時候也是這樣,疼得想撞墻。按開了就好了。”
漸漸地,他緊繃的肌肉開始松弛下來。
那種瀕死般的喘息聲也平復了許多。
他不再掙扎,而是癱軟在輪椅上,任由我擺布。
那一晚,我就這樣跪在他腳邊,給他按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我的手指酸得抬不起來。
天快亮的時候,霍宴終于睡著了。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戾氣的眼睛閉上了,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這時候的他,看起來不像個怪物,只像個受了傷卻無處可躲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的。
霍宴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下了樓。
餐廳里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打扮得珠光寶氣的貴婦人,那是霍宴的繼母,王蘭。
另一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
那是霍宴同父異母的弟弟,霍明。
看到我下來,霍明吹了聲輕浮的口哨。
“喲,這就是新嫂子?昨晚動靜挺大啊,沒想到那個殘廢還能折騰人?”
王蘭假裝嗔怪地拍了一下兒子的手,眼神里卻滿是戲謔。
“怎么說話呢?你大哥雖然身體不行,但脾氣還是有的。蘇小姐昨晚受累了吧?”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默默地拉開椅子坐下。
傭人端上來早餐。
王蘭和霍明面前擺的是精致的燕窩粥和蝦餃。
而放在我面前的,只有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連個咸菜碟子都沒有。
“哎呀,廚房忘了備少奶奶的份了。”
王蘭故作驚訝地捂著嘴笑。
“不過蘇小姐是苦出身,應該吃得慣這些粗茶淡飯吧?那些油膩的東西,我怕你腸胃受不了。”
這明顯的下馬威,傻子都能看出來。
我看著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心里一陣發酸,但還是拿起了勺子。
在這里,我沒有挑剔的資格。
“怎么,霍家是要破產了嗎?”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霍宴不知什么時候下來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餐廳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老陳推著他來到主位。
霍宴看都沒看王蘭一眼,目光落在我面前那碗白粥上。
“這就是你們給大少奶奶準備的早餐?”
王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宴兒,這丫頭剛來,我怕她吃不慣好的……”
“嘩啦”一聲!霍宴直接伸手,把那碗滾燙的白粥掃到了地上。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格外刺耳,熱粥濺了霍明一褲腿。
“啊!燙死我了!霍宴你瘋了?!”霍明跳起來大罵。
霍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輕輕敲著輪椅扶手。
“給蘇晚換燕窩。在這個家里,只要我還沒死,就輪不到別人來教訓我的人。”
他轉過頭,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王蘭。
“姨娘要是覺得這管家的位置坐膩了,我可以送你去陪老爺子聊聊天。”
王蘭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在這個家里,雖然霍宴殘了,但他手里握著的那些股份和手段,依然讓這些人忌憚三分。
傭人戰戰兢兢地給我端來了一碗燕窩。
我捧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偷偷看了一眼霍宴。
他面無表情地喝著咖啡,仿佛剛才那個為了我掀桌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在這個冷冰冰的豪門里,這個殘疾的丈夫,或許是我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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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么在磕磕絆絆中過去了兩個月。
我和霍宴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白天,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處理那些我看都看不懂的文件。
我就在樓下收拾屋子,或者是去花園里種點便宜好養的花草。
到了晚上,我會給他做飯。
他嘴很刁,但我做的家常菜,比如紅燒肉、鯽魚豆腐湯,他每次都能吃個精光。
有時候我在花園里晾衣服,回頭能看見二樓那個總是拉著窗簾的窗口,不知什么時候開了一條縫。
那是他在看我。
但我一抬頭,那扇窗戶又“啪”的一聲關上了。
有一天晚上,雨下得特別大。
霍宴又犯了腿疼的毛病,整個人縮在輪椅上,臉色白得嚇人。
我看著心疼,想起以前聽老人說過一個偏方,用艾草熏蒸能緩解。
但我翻遍了整個別墅,也沒找到艾草。
管家老陳一臉為難,說這種土東西霍家從來不備。
我咬咬牙,披上雨衣,頂著暴雨沖出了別墅。
我知道幾公里外的老城區有個中藥鋪子,那里肯定有。
雨太大了,打在臉上生疼。
等我抱著幾捆干艾草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像只落湯雞。
霍宴坐在客廳里,看著那個渾身淌水、懷里還死死護著幾根草的我,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你瘋了?”
他聲音嘶啞,卻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了幾根破草,連命都不要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傻笑著把艾草遞給他。
“這草不值錢,但是管用。我爸那時候疼得直哼哼,一熏就好。”
霍宴盯著那捆帶著泥腥味的艾草,又看了看我那雙被雨水泡發的球鞋。
他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狠狠地摔在茶幾上。
“拿著。以后別去撿這些垃圾回來。想要什么,刷這張卡買最好的。”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想拒絕。
“我有錢……我帶了那個存折……”
“閉嘴!”
霍宴猛地一拍輪椅扶手,聲音大得把我都嚇了一跳。
“你是霍太太,花老公的錢天經地義!別穿得像個叫花子,丟我霍宴的臉!”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這個男人,嘴巴毒得像刀子,心卻軟得一塌糊涂。
他在霍家的處境,比我想象的還要難。
他是一匹受了傷的孤狼,周圍全是等著分食他血肉的豺狼。
而我,這個為了錢嫁進來的女人,不知什么時候,成了他不得不帶在身邊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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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深秋,一場針對我們的陰謀正在悄悄拉開序幕。
那天早上,繼母王蘭破天荒地對我笑了。
那笑容太假了,就像是一張畫在臉上的面具,隨時都會掉下來。
“晚晚啊,下周有個家族慈善晚宴,你也去見見世面吧。”
她一邊修剪著花枝,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宴兒腿腳不便,好幾年沒參加這種場合了。你是他媳婦,總得替他撐撐場面,別讓人說我們霍家藏著掖著。”
我知道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那種全是名流顯貴的場合,我一個窮人家的女兒去了,就是個活靶子。
我剛想拒絕,霍宴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去。”
他滑著輪椅過來,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為什么不去?既然姨娘這么好心,我們當然要給面子。”
我有些慌亂地看著他,小聲說:“我……我沒有那種衣服,也不懂規矩……”
“我教你。”
霍宴打斷了我,目光深邃地看了王蘭一眼,那眼神里藏著我不懂的深意。
“只要有我在,沒人敢看輕你。”
那天下午,霍宴讓人送來了一個精致的禮盒。
里面是一件淡藍色的長裙,剪裁簡單大方,卻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我換上裙子,有些局促地站在鏡子前。
那個灰頭土臉的灰姑娘不見了,鏡子里的人,連我自己都不敢認。
霍宴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很快掩飾了下去。
“還行,沒給霍家丟人。”
出發的那天晚上,車里的氣氛很壓抑。
霍宴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了上去,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雖然坐在輪椅上,但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是怎么也擋不住的。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一直在發抖。
那是一種來自骨子里的自卑和恐懼,怕自己說錯話,怕給霍宴丟臉。
突然,一只溫熱的大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霍宴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掌心的熱度順著皮膚傳了過來。
“別怕。那些人只是穿著光鮮的垃圾。今晚,無論發生什么,都別松開我的手。”
車子緩緩駛入了燈火通明的酒店。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那些衣香鬢影的人群。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晚宴。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而我和這個殘疾的丈夫,即將并肩作戰。
晚宴大廳里金碧輝煌,香檳塔折射著迷離的光。
我和霍宴一進場,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無數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打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嘲諷。
“喲,這就是那個為了錢嫁給殘廢的女人?看著也不怎么樣嘛。”
“穿得倒是人模狗樣,可惜是個陪葬貨。”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鉆進耳朵里,扎得人臉皮生疼。
我握緊了輪椅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挺直了脊背。
霍宴面無表情,仿佛那些惡毒的語言只是耳邊的風。
王蘭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身邊跟著那個滿身酒氣的霍明。
“宴兒,這就是你不懂事了。”
王蘭假惺惺地笑著,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剜著我。
“既然帶媳婦來了,怎么也不讓人家去跳支舞?一直守著你個輪椅,多悶啊。”
霍明早就喝高了,眼神渾濁,黏膩膩地在我身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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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酒杯往旁邊一放,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
“就是啊大哥,你不行,做弟弟的幫你代勞一下,不過分吧?”
他不顧我的躲閃,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嫂子,賞個臉唄?今晚哥哥教教你什么叫男人。”
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甚至有人發出了哄笑聲,等著看這個豪門棄婦出丑。
“我不跳!”
我拼命往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在霍宴懷里。
“裝什么清高?”
霍明惱羞成怒,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嫁給個廢人,你不寂寞嗎?今晚跟哥哥走,保準比伺候那個死瘸子強!”
“放開我!霍宴救我!”
我絕望地尖叫,眼淚奪眶而出。
霍宴被幾個人有意無意地擋在外圍,輪椅根本過不來。
霍明看著輪椅上的霍宴,笑得更加猖狂。
“叫他也就在這看著!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能把你怎么樣?”
他揚起手里的酒瓶,作勢要往我身上潑,想要徹底毀了我的名聲。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紅酒瓶在霍明的腦門上炸開了花。
鮮紅的酒液混著血水,順著霍明的額頭流下來,把他那張囂張的臉染得像個惡鬼。
他慘叫一聲,捂著頭蹲了下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就連樂隊都嚇得停止了演奏。
所有人驚恐地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