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來葡萄牙大選首次決選：溫和派大勝極右，“歐洲例外”能否繼續？

在歐洲極右翼崛起的背景下，葡萄牙選出一位溫和派總統。

據新華社報道，葡萄牙總統選舉第二輪投票統計結果顯示，中左翼社會黨候選人安東尼奧·塞古羅在該國總統選舉中獲勝。

2月8日，在葡萄牙里斯本，安東尼奧·塞古羅發表講話。新華社 圖

塞古羅在大選中面對的是極右翼政黨“夠了”黨領導人安德烈·文圖拉。本次大選中，葡萄牙的建制派選擇團結一致反對文圖拉。在已統計的95%選票中，塞古羅獲得66%的選票，文圖拉的支持率為34%。

有分析認為，盡管塞古羅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但民族主義者在第二輪投票中的出現表明，葡萄牙也未能免受歐洲極右勢力崛起的影響。近乎最終的結果顯示，“夠了”黨超越了執政黨在上屆議會選舉中的成績。

建制派抱團

這是40年來葡萄牙總統大選首次進入決選。依照葡萄牙憲法，總統由全民直接選舉產生，如無候選人在第一輪投票中獲得半數以上選票，得票率前兩名的候選人將進行第二輪角逐，獲得簡單多數者當選總統。在1月競爭激烈的首輪投票中，文圖拉贏得了近四分之一的選票進入決選，與首輪得票近三分之一的塞古羅展開角逐。

葡萄牙的總統職位屬于禮儀性角色，沒有行政權力。傳統上，總統高于政治紛爭，調解爭端并化解緊張局勢。同時，總統具有一定的影響力，包括能否決議會立法，盡管這一否決權可以被推翻。

總統還擁有被稱為“原子彈”的特殊權力，即解散議會、提前選舉。競選時，塞古羅表示不會越界“影子總理”的范疇，文圖拉則持更擴張主義的觀點，承諾做一位“干預式總統”。

總統任期5年，可連任一屆。現任總統德索薩的第二任期將于3月9日屆滿，新當選總統預計同日宣誓就職。

去年5月，葡萄牙在數十年來最嚴重的政治動蕩中舉行了3年內的第三次議會選舉，社會黨、“夠了”黨均獲得58個席位，并列成為議會第二大黨。葡萄牙議會共有230個席位，目前執政的民主聯盟僅有91席，仍未獲得絕對多數。

塞古羅是一位資深的社會主義政治家。他將自己定位為溫和派候選人，將與葡萄牙中右翼的少數政府合作，并反對文圖拉的反建制和反移民言論。

一些自稱“非社會主義”的人物，包括中右翼保守派的中堅力量和數千名選民簽署公開信支持塞古羅，并認為這次選舉是自由派和非自由派之間的“分岔路口”，文圖拉的總統候選人資格超出了民主底線。前總統兼總理阿尼巴爾·卡瓦科·席爾瓦等葡萄牙主要保守派人士公開反對文圖拉。

里斯本的中右翼市長、前歐盟官員卡洛斯·莫埃達斯8日投票支持塞古羅，他表示：“這個國家正在傳遞一個信息：葡萄牙是一個溫和的國家，我們重視民主。”莫埃達斯認為，塞古羅的壓倒性勝利很大程度上歸功于溫和派的團結，為歐洲指明了對抗極端主義的道路。

“葡萄牙不再是例外”

在歐洲民族主義崛起的背景下，葡萄牙長期被視為例外。但極右翼在決選中的出現再次讓歐洲警覺。

里斯本新大學政治學教授若昂·坎塞拉表示：“葡萄牙顯然已不再是歐洲極右翼浪潮中的例外。”坎塞拉認為，盡管文圖拉敗選，但他在大選中的強勁表現表明，“夠了”黨在全國范圍內擁有廣泛的影響力。

近年來，葡萄牙已成為一個蓬勃發展的旅游目的地，吸引了大量外國投資和外籍人士，經濟不斷增長，但其弊端包括民眾對住房問題和生活成本的擔憂，促成了文圖拉和“夠了”黨的崛起。坎塞拉說：“這次選舉證實了（葡萄牙出現）一種結構性的變化，而非一時的波動。”

2019年，前足球評論員兼律師文圖拉創建“夠了”黨，此后該黨借助社交平臺上反移民、反腐敗的情緒逐漸壯大，成為葡萄牙領先的反對力量。目前，“夠了”黨的支持度有所提升，尤其在葡萄牙年輕人和經濟困難人群中。其影響力已滲透到曾經屬于左翼的基本盤，工人階級選民不滿房價、就業稀缺和移民增加，尋求一位能直接回應他們關切的候選人。

和去年2月的德國大選一樣，葡萄牙建制派試圖通過跨越意識形態界限，吸引溫和選民，聯手建立防止極右翼上臺的“防火墻”。

里斯本市長莫埃達斯擔心，不滿的選民可能會因為建制派“防火墻”轉向“夠了”黨，讓文圖拉繼續吸取選票。在去年5月的議會選舉中，文圖拉的支持率甚至超過了總理蒙特內格羅。

莫埃達斯說，如何爭取那些似乎只受憤怒驅使的選民的支持是“最大的問題”。“這是一種全球趨勢，我希望我們能在葡萄牙阻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蒙特內格羅未公開支持任何總統候選人。分析人士表示，蒙特內格羅希望避免疏遠其支持者中更保守的群體，也不激怒“夠了”黨，因為他可能需要該黨的支持才能在議會中通過立法。

澎湃新聞記者 朱潤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