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陽陽啊,你也別嫌大伯說話直。這次小凱結婚,那是咱們老林家的大事。你現在出息了,在省城開大奔住洋房,這做哥哥的,要是隨禮隨少了,不光大伯臉上沒光,你自己以后回村里也沒法抬頭見人,是不是這個理兒?”
電話那頭,大伯的聲音夾雜著麻將牌碰撞的脆響,顯然是一心二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像是鈍刀子割肉,不快,但讓人難受。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伯,您放心。當年我喬遷,您送的那份‘厚禮’,我可是刻骨銘心。這次弟弟大婚,我肯定得‘加倍’還回去。”
“哎!這就對了!我就知道陽陽是個懂事的孩子!”大伯顯然沒聽出我話里的刺,樂得聲音都劈了叉。
掛了電話,我轉身走進儲藏室,從積灰的角落里翻出那個塵封了五年的卷軸。
懂事?呵,這次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太懂事”。
01
事情得從上周那個周五下午說起。
那時候我正在公司趕一個項目進度,忙得腳不沾地。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是那個我不愿接起卻又不得不接的備注——“大伯”。
電話一接通,那股熟悉的、帶著命令口吻的嗓音就傳了過來:“陽陽,忙著呢?”
“在開會,大伯,有事您直說。”我壓低聲音,想盡快結束對話。
“哦,那你先開會,大伯就說兩句。”大伯完全沒有掛斷的意思,自顧自地說道,“下個月初八,你弟弟小凱結婚,日子定了。你記得請好假,提前三天回來。”
“提前三天?”我皺眉,“大伯,我這工作性質您也知道,請一天假都扣好幾百,提前三天回來干什么?”
“哎呀,賺錢重要還是親情重要?”大伯的語氣立刻變得不悅,“家里這就你一個見過大世面的。小凱的婚車隊,還得你來張羅。你那輛新買的寶馬X5,必須得回來當頭車,給我撐撐場面。另外,你路子野,再給聯系十輛奧迪A6,得清一色黑色的,還要配十個司機,這事兒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大伯,車我可以出,但我那車剛提沒倆月,磨合期還沒過。至于車隊……那得租車公司出,十輛A6加司機,一天少說得五六千,這錢……”
“錢錢錢,張口閉口就是錢!”大伯的聲音陡然拔高,“陽陽,你怎么越混越回去,變得這么市儈了?大伯還能差你這點錢?你先墊上,等收了禮金,大伯還能短了你的?再說了,咱們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小時候來大伯家,大伯哪次沒給你拿糖吃?”
又是這套。小時候那兩塊過期的水果糖,已經被他念叨了二十年,仿佛成了我欠他的一筆還不清的高利貸。
“行,車的事我回頭幫您問問。”我不想在電話里跟他吵,只想用“拖字訣”。
“還有個事兒。”大伯顯然還沒說完,“那個禮金方面……你爸那個老實疙瘩我不指望,他估計也就隨個千八百的。但你是當哥的,又是咱們村唯一的大學生,現在還在省城當經理。這‘頭一份’的禮,你得做個表率。咱們這邊的規矩你是知道的,至親結婚,尤其是你這種身份,至少得這個數。”
他在電話里報了一個數:五萬。
“大伯,五萬是不是有點……”
“多嗎?不多吧!”大伯打斷我,“你想想當年你買房,大伯是怎么對你的?那幅畫,大伯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給你鎮宅!那畫現在怎么也升值到十幾萬了吧?大伯現在也不要你還那幅畫,你就隨個五萬塊錢,這不過分吧?”
提到那幅畫,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發白。
“不過分。”我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一點也不過分。大伯,您放心,這次弟弟結婚,我一定給您一個大大的驚喜。”
02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辦公椅上,腦海里全是五年前那一幕。
那時候我剛在省城立足,掏空了父母一輩子的積蓄,又背了三十年的房貸,終于買下了一套兩居室。喬遷之喜,父母為了給我撐面子,把老家的親戚都接來了。
大伯作為家里的長子,自然是坐主位。酒過三巡,他滿面紅光地站起來,讓大伯母拿出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陽陽啊,你是咱們老林家的驕傲。”大伯當時那個神情,莊重得像是在頒發諾貝爾獎,“大伯是個粗人,沒什么錢。但這幅畫,是我早些年在古玩市場,花了血本淘來的心頭肉!專家看過了,清代的山水真跡!現在的市場價,少說也得八萬往上走!”
“八萬?”
當時在場的所有親戚都驚呆了。我爸那個老實人,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眼圈都紅了,端著酒杯的手直哆嗦:“大哥,這……這太貴重了,陽陽受不起啊!”
“哎!自家侄子,有什么受不起的?”大伯大手一揮,豪氣干云,“這就當是大伯給陽陽的安家費!掛在客廳里,鎮宅!旺風水!以后這畫要是升值了,那就是陽陽的造化!只要大伯有一口吃的,就不能苦了孩子!”
那一刻,大伯光芒萬丈。他成了全場最慷慨、最顧家的長輩。我捧著那幅畫,感動得甚至想給大伯磕一個,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大伯。
然而,現實的打臉來得太快,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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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公司因為項目回款問題,工資拖欠了三個月。我房貸要斷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走投無路之下,我想起了那幅“價值連城”的古畫。我想著,哪怕賣不到八萬,賣個五六萬也能救急。
我小心翼翼地包好畫,去了市里最有名的“博古齋”。
接待我的是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他一開始看我小心翼翼的樣子,還挺重視,戴上手套準備鑒寶。
結果,畫卷剛展開一半,老師傅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小伙子,這畫……誰給你的?”
“我大伯送的,說是清代的真跡,值八萬。”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八萬?”老師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摘下眼鏡,隨手把畫往桌上一扔,連手套都懶得戴了,“小伙子,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你自己聞聞,這墨臭味散了嗎?這就是‘蘇州片’,而且是最拙劣的那種。連手繪都不是,這是現代機器噴繪然后做舊的!你看這紙,故意用茶水泡黃的,背面還有沒處理干凈的機器壓痕。你要是想賣,去門口廢品站問問,或者去義烏批發市場,這種畫,九塊九包郵,還要送個框。”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藏友也圍了過來,指指點點:“這就叫一眼假啊。”“這大伯也是個人才,拿這種東西騙侄子。”“嘖嘖,這小伙子被坑慘了。”
那一刻,我站在古玩店里,臉燙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那種從云端跌落到泥里的羞恥感,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店門的。只記得那天風很大,我抱著那幅一文不值的假畫,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傻子。
后來,我氣得要把畫撕了,父親卻攔住了我。他嘆了口氣,蹲在地上抽悶煙:“陽陽,別聲張。你大伯那個人好面子,也許……也許他也是被人騙了呢?你要是說破了,親戚還怎么做?他畢竟在親戚面前給了‘禮’,咱們得認這份情。你要是去質問他,那就是打他的臉,咱們家在村里就沒法做人了。”
我忍了。為了父親的面子,為了所謂的家族和睦。
但這幅畫就像一個詛咒。這五年里,大伯家蓋房子、堂弟買車、甚至大伯母住院割個闌尾炎,大伯都會理直氣壯地給我打電話借錢。
每次的開場白都是:“陽陽啊,大伯當年那幅畫你還留著吧?那可是大伯的全部家底啊。現在大伯手頭緊,你先拿兩萬給大伯周轉一下……”
那幅一文不值的假畫,成了他無限透支我人情的信用卡。
而現在,這張卡,他又想刷爆一次。
03
請了年假,我開著車回了老家。
一路上,我都在盤算。直接翻臉?那時我爸媽在村里難做人。不給錢?大伯肯定會到處造謠我不孝順。
既然大伯喜歡演戲,喜歡用“面子”和“價值”來綁架我,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車剛進村口,遠遠地就看見大伯家門口張燈結彩,充氣拱門都立起來了。大伯正站在路邊,手里夾著煙,指揮幾個幫忙的鄰居貼喜字。
看見我的寶馬車開過來,大伯眼睛一亮,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滅,然后大步走了過來。
我降下車窗,喊了聲:“大伯。”
“哎呀,陽陽回來了!”大伯的大嗓門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快下來快下來!看看,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大侄子,省城的大經理!開寶馬回來的!”
我剛下車,還沒站穩,大伯就開始圍著我的車轉圈,一邊摸一邊挑剔:“這就是那個寶馬啊?看著是挺大。不過陽陽啊,這顏色怎么選了個白的?我看人家大老板都開黑的,那才叫穩重。還有這內飾,怎么是這種顏色,不耐臟啊。”
我強忍著心里的不適,笑著說:“年輕人嘛,喜歡亮一點的顏色。”
這時候,堂弟林凱也從屋里鉆了出來。他穿著個大褲衩,踩著人字拖,頭發亂得像雞窩,嘴里還叼著根煙。
“哥,你可算回來了。”堂弟瞥了一眼我的車,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嫉妒和貪婪,“鑰匙給我,我去溜兩圈,試試這豪車啥感覺。”
說著,他直接伸手就要來掏我的口袋。
我側身一讓,冷冷地說:“小凱,還沒拿駕照吧?這車馬力大,你開不了。等婚車隊來了,你坐后面過過癮就行了。”
堂弟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嘟囔了一句:“切,小氣鬼,不就是個寶馬嗎?等我結婚了,讓我老丈人也給我買一輛。”
“行了行了!”大伯瞪了堂弟一眼,轉頭對我又換上了一副笑臉,“陽陽,別跟他一般見識。走,進屋,你大伯母給你燉了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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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才發現大伯母正坐在堂屋里抹眼淚,旁邊圍著幾個七大姑八大姨正在勸。
“這是怎么了?”我明知故問道。
“哎,還不是為了小凱的婚事。”大伯母見我進來,哭聲更大了,一邊哭一邊用余光瞄我,“那邊的條件你是知道的,人家那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錢。這一開口就要十八萬八的彩禮,還要什么‘三金一鉆’,還要改口費……我和你大伯把棺材本都掏空了,還在外面借了不少債。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我心里冷笑。大伯家這幾年蓋新房、買車,哪樣沒少花錢?而且大部分都是找親戚借的,包括我那幾萬塊“有去無回”的借款。現在哭窮,無非就是演給我看。
果然,大伯母哭完一段,話鋒一轉:“陽陽啊,嬸子知道你孝順。當年你大伯為了給你湊喬遷禮,可是連那個傳家寶都給你了。現在小凱結婚,這坎兒你得幫幫啊。嬸子也不多要,你能不能……那個禮金方面,給嬸子透個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都看著我,眼神里寫滿了“你應該多出點”。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說:“大伯母,您別哭。那幅畫確實是好東西。這幾年我一直珍藏著,掛在我書房最顯眼的位置,每天都要看幾眼,時刻提醒自己大伯的恩情。”
大伯母眼睛一亮,連哭都忘了:“是吧!我就說那是寶貝!陽陽,你看現在這情況……”
“您放心。”我放下茶杯,臉上堆起比她還真誠的笑容,“大伯當年對我情深義重,那幅畫可以說是改變了我對親情的看法。這次小凱結婚,我絕不含糊。我已經準備了一份‘重禮’,價值絕對對得起大伯當年的心意!”
大伯在旁邊接茬:“重禮?是現金嗎?陽陽,你也知道,現在辦事處處都要現錢……”
“大伯,談錢多俗啊。”我打斷他,故作神秘地眨眨眼,“這份禮,價值連城,而且是咱們老林家的‘根’。您就等著明天在臺上風光吧,保證讓女方家那邊的人,眼珠子都掉下來!”
大伯和大伯母對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貪婪和期待。他們大概在想,我說的“重禮”,肯定是什么金條、玉器,或者干脆是一張巨額支票。
看著他們樂顛顛的樣子,我心里的快意一點點升騰起來。
04
婚禮前一天晚上,按照習俗,要在縣里最好的酒店擺幾桌,招待遠道而來的親戚和女方家屬這也是雙方家長第一次正式的大規模碰面,也就是俗稱的“認親宴”。
女方父親趙總是做建材生意的,在縣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穿著一身講究的唐裝,手腕上盤著一串油光锃亮的小葉紫檀,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茍。坐在主位上,雖然面上帶著笑,但眼神里那種生意人的精明和對大伯家的審視,藏都藏不住。
大伯為了撐場面,特意換上了一身并不合身的名牌西裝,喝了不少酒,那張紅得發紫的臉上油光锃亮。
“親家公!”大伯大著舌頭,端著酒杯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你放心把閨女嫁過來!我們老林家,那是書香門第!祖上出過舉人的!雖然我現在沒做大生意,但我這侄子,林陽,那是省城的大經理!年薪……年薪百萬!”
我正在啃排骨,聽到這話差點噎死。年薪百萬?大伯你是真敢吹啊。
趙總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哦?林經理年輕有為啊。不知道在哪個大集團高就?”
“哪里哪里,大伯喝多了。”我趕緊擦擦嘴,謙虛地解釋,“就是個打工的,混口飯吃,沒大伯說得那么夸張。”
大伯卻不樂意了,一把摟住我的肩膀,滿嘴的酒氣噴在我臉上:“陽陽,你別謙虛!你可是咱們家的頂梁柱!親家公,你是不知道,我這個侄子最孝順,最懂事!當年他買房,我送了他一幅幾十萬的名畫當傳家寶!明天婚禮上,他還要給小凱送一份大禮呢!是不是,陽陽?”
全桌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趙總也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這就是大伯的手段。當眾把我架起來,讓我下不來臺。他把他當年那幅假畫的身價又抬高了,從八萬變成了“幾十萬”,就是為了逼我明天拿出的禮不能輕。
我看著大伯那雙渾濁卻充滿算計的眼睛,心里冷笑一聲。
行,你要面子,我就給你面子。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眾人的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沒錯。大伯當年待我不薄,送了我一份傳家寶。明天弟弟大婚,我自然要有所表示。這份禮,我已經準備好了,就在保險柜里放著呢。價值嘛……絕對配得上大伯當年的那幅畫。”
“好!”大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盤子亂響,“聽聽!這就叫底蘊!來,喝酒!”
趙總微微瞇了瞇眼,沒說話,只是輕輕轉動著手里的佛珠,似乎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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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場后,我正準備回房間,大伯卻在走廊里堵住了我。
此時的他,眼神清明了不少,顯然剛才的醉意有一半是裝的。
他把我拉到無人的樓梯間,壓低聲音說:“陽陽,剛才你也看見了,趙總那個人勢利得很。明天那個禮,你最好是直接給一張卡,或者轉賬記錄打印出來。數目嘛……怎么也得湊個吉利數,八萬八,或者十萬。這錢算大伯借你的,以后有了還你。”
借?
我看著大伯那張寫滿貪婪的臉,想起這五年來他借走的每一筆錢,想起那幅被鑒定為“垃圾”的假畫。
“大伯,談錢太俗了。”我拍了拍隨身的公文包,壓低聲音,語氣神秘莫測,“趙總不是喜歡文化嗎?我看他那串手串都不便宜。我給小凱準備的這份禮,不僅價值連城,而且寓意深遠,是咱們老林家的‘根’。這東西要是拿出來,比十萬塊錢現金有面子多了!您就等著明天在臺上風光吧!”
大伯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你是說……古董?”
“不可說,不可說。”我笑著擺擺手,“明天您就瞧好吧。這是驚喜,提前說了就不靈了。”
大伯看著我篤定的樣子,心里的貪念戰勝了疑慮。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好小子!大伯沒白疼你!明天就看你的了!別給大伯丟人!”
看著大伯哼著小曲離開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大伯,這可是你自己選的戲碼。明天,希望你接得住。
05
第二天,婚禮如期舉行。
這是縣城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里金碧輝煌,水晶燈晃得人眼暈。大伯一家為了這場婚禮顯然是下了血本——當然,大部分錢可能都是借的,或者是賒的。
大伯穿著嶄新的定制西裝,胸口別著“父親”的紅花,站在門口迎賓,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看見我來,他特意沖我擠眉弄眼,示意我準備好上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