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程皓，包工頭，干了二十年工程。
拿到新房鑰匙的第三天，我想把開發商祖墳刨了。
因為他們把我家客廳的承重主梁，給切了。
1
翰林雅苑，我奮斗小半輩子給老婆孩子安的家。
交房第三天，我帶施工隊兄弟老周和小張進場量尺寸。老周抬頭看了眼客廳橫梁，皺起眉：“皓哥，這梁不對勁。”
老周跟我干了十多年，經驗老道。
他拿出卷尺和水平儀：“按戶型圖，這是主梁，起碼得50公分厚。你看這頂天了30公分。”
我爬上梯子，用手敲了敲，聲音發空。
“拿家伙來！”
我抓起羊角錘，對著梁的側面砸下去。白色膩子和石膏板應聲而碎。
那一瞬間，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根主梁，從中間被人齊刷刷切掉了近一半！切口平整，明顯是切割機干的。幾根主鋼筋被切斷后，用細了一半的鋼筋草草焊接，外面封上混凝土和石膏板，刷上膩子，偽裝得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老周眼尖，如果我不是內行，等到入住某一天房子塌了，我們一家都得死得不明不白。
這不是偷工減料，這是蓄意謀殺。
“我操！”我渾身發抖，“為了讓吊頂顯得高一點多賣錢，連承重主梁都敢動！這是把三百多戶人家的命懸在頭頂當裝飾！”
老周和小張看傻了：“皓哥……這房子不能住了，定時炸彈啊！”
我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煙一根接一根抽。想到老婆孩子興高采烈的臉，想到我們為這個家付出的心血，全建立在一根被切斷的房梁上。
不行，這事兒沒完。
我掏出手機，撥通購房合同上銷售經理的電話。
“程先生，恭喜喬遷！是不是準備裝修了？我們有合作的——”
“我姓程，程咬金的程。”我打斷他，“翰林雅苑3號樓1701的房梁，是誰他媽切的？”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語氣變得不耐煩：“程先生，什么房梁切了？我們盛華集團工程質量都經過嚴格驗收，你別亂說話。”
“亂說話？”我冷笑，“孫經理，我現在就在房子里，你要不要過來看看？我給你現場直播，看看你們這'嚴格驗收'怎么把業主的命當兒戲！”
“你……別沖動。”孫經理明顯慌了，“您先別聲張，別拍照發朋友圈業主群，我馬上跟領導匯報，盡快給您滿意的解決方案。”
“別聲張？三百多戶人家命都懸一根線上，你讓我別聲張？今天你們要是不給說法，我不但要聲張，我還要捅到天上去！”
掛了電話，我立刻拍下房梁被砸開后的照片和視頻，每個細節都拍清楚。
然后打開“翰林雅苑官方業主群”，深吸一口氣，按下發送鍵。
【各位鄰居，我是31701業主程皓。今天驗房，發現客廳承重主梁被開發商惡意切斷，存在嚴重安全隱患。這關系所有人生命安全，請立刻檢查自家房梁，尤其同戶型的鄰居！】
消息一發，原本熱鬧的業主群瞬間死寂。
幾秒鐘后，群里炸了。
2
“臥槽！真的假的？承重梁都敢切？”
“程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可是盛華集團，大品牌啊！”
“視頻里看得清清楚楚，鋼筋都斷了！”
“我家也是這個戶型，我趕緊去看！”
業主群瞬間涌入上百條信息。
很快，其他業主也發現了同樣問題。
“我家的也被切了！21501！”
“51201也是！一模一樣！”
“天吶！我們買了個危房！”
不到半小時，十幾戶業主檢查出同樣問題，全是同樣的大戶型。
這不是個例，是系統性的謀殺。
我手機被打爆了。
孫經理的電話又打過來，語氣急得像火燒屁股。
“程先生！程大哥！求求你了，你先在群里說句話，說是你看錯了，是誤會！你有什么要求都好商量！”
“商量？怎么商量？你賠我一條命嗎？”
“程大哥，你聽我說，我們副總李建軍李總親自過來處理。你現在來售樓部，我們當面談，保證給你滿意答復！”
李建軍，盛華集團在本地的頭面人物，手眼通天。
“好，我過去。但我不是一個人去。我會在群里召集所有發現問題的業主，一起去。”
我在群里發了第二條消息。
【各位發現問題的鄰居，開發商副總李建軍要在售樓部跟我們當面談。半小時后，售樓部集合！】
群里立刻響應。
半小時后，售樓部里黑壓壓站了二三十號人，全是發現問題的業主。
我和幾個牽頭的業主走最前面——退休干部王大哥，律師劉姐，還有幾個年輕人。
孫經理在門口團團轉，看見我們，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各位業主，里面請，李總已經在等了。”
會議室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氣定神閑喝著茶。
他就是李建軍。
他看到我們進來，緩緩放下茶杯，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各位業主，我是盛華集團李建軍。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他聲音不疾不徐。
“關于大家反映的房梁問題，首先我要澄清，這不是切割，而是全新的建筑工藝，叫'預應力技術優化'。目的是在保證結構安全前提下，優化室內空間，提高居住舒適度。可能這技術比較前沿，大家不太了解，所以產生了誤會。”
我笑了。
“李總，真巧，我是個包工頭。”
我一字一頓，目光直視他。
“我干了二十年工程，蓋過的樓比你見過的都多。你說的'預應力'是用來加固的，不是讓你把主梁切開再用細鋼筋焊上。你這不叫'技術優化'，叫'花式作死'。要不要我給你現場畫個圖，講講力學原理，告訴你這房子不出三年樓板就會開裂，十年之內必塌無疑？”
李建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對！我們相信程師傅！他是專業的！”
王大哥一拍桌子。
“別拿什么新技術糊弄我們！我們就要安全！”
劉姐也站出來。
李建軍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沉默幾秒，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好吧，我承認，是我們施工單位在操作上出現了失誤。這件事我們盛華集團絕不推卸責任。”
他話鋒一轉，看向我，眼里帶著警告。
“程先生是吧？很專業。既然如此，我們開門見山。所有發現問題的業主，我們愿意每戶補償五萬元現金，并且負責將房梁用最高規格碳纖維技術加固，保證安全。你看，這樣處理大家還滿意嗎？”
五萬？
“李總，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三百多戶人的命就值五萬塊？”
我冷笑著站起來。
“第一，這不是失誤，是故意為之。第二，這種結構性損傷神仙來了也加固不好。第三，我們要的不是補償，是退房！并且要按購房合同賠償我們所有損失！”
“退房？！”
李建軍音調猛地拔高，眼里陰冷幾乎要化為實質。
“程先生，做人不要太貪心。我勸你，見好就收。”
“彼此彼此。”
我毫不退讓地對視。
“我也勸你別把人命當兒戲。今天這事你們要是不給滿意答復，咱們就法庭見，媒體見！我倒要看看你們盛華集團的股票能經得起幾個跌停板！”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3
談判不歡而散。
李建軍摔門而去，留下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
回到家，老婆嚇得臉都白了。
“要不……算了吧？他們那么大公司，我們斗不過的。萬一報復……”
我拍著她的背。
“就是因為他們是大公司，才不能草菅人命。放心，我干了這么多年工程，黑的白的都見過，他們想嚇唬我，沒那么容易。這不光是為了我們，也是為了樓上樓下幾百口人。”
我開始在業主群里奔走，聯絡大家，準備集體起訴。
劉姐負責法律文件，王大哥負責聯系媒體。
但我們低估了盛華集團的手段。
第二天，李建軍的反擊就來了。
他繞過我們這些“刺頭”，開始私下聯系其他業主。
【最新消息！開發商妥協了！每戶補償提高到十萬！簽協議就能拿錢！】
【我鄰居已經去簽了，當場轉賬，還送兩年物業費！】
【聽說只有前五十戶有這優惠，后面就沒了！】
業主群里突然冒出幾個陌生面孔，瘋狂刷屏。
這是李建軍的水軍進場了。
十萬塊，對很多人來說不是小數目。
群里的風向開始變了。
“十萬塊……不少了啊。再加固一下，應該沒事吧？”
“是啊，打官司又費時又費力，還不一定能贏。拿十萬塊這事就算了。”
“程哥，王大哥，要不咱們也去談談？見好就收吧。”
我在群里反復強調。
“各位，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安全問題！今天他們敢切房梁，明天就敢用竹子代替鋼筋！拿了這十萬塊就等于簽了生死狀，以后出了事開發商一點責任都沒有！”
劉姐也從法律角度分析私下和解的風險。
但在真金白銀的誘惑面前，團結脆弱得不堪一擊。
開始有業主偷偷退出維權小群。
更惡心的是，李建軍很快收買了幾個業主，成立了所謂“翰林雅苑業主委員會”，在群里公然站臺。
“我們業委會經過和盛華集團友好協商，已經達成共識。盛華方面非常有誠意，不僅賠錢還請了最好的專家來加固。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為了私利煽動大家對立，是想把事情鬧大，好從中漁利！大家別被騙了！”
姓趙的業主，昨天還跟我稱兄道弟，今天就成了“業委會主任”，在群里指名道姓攻擊我。
“程皓，你不就是個包工頭嗎？你懂什么結構安全？你是不是想當維權代表，跟開發商多要點錢？我勸你別把我們所有業主都當成你謀取私利的工具！”
我成了眾矢之的。
短短三天，我們辛苦建立的維權聯盟就被李建軍用錢輕易瓦解了。
剩下的，只有我和王大哥、劉姐等不到十戶人還在堅持。
然后打擊接踵而至。
老周慌張跑來找我。
“皓哥，不好了！我們城西別墅的活兒被舉報了！”
“舉報什么？”
“舉報我們無證施工！甲方剛打電話，說城建監察大隊要去查，讓我們立刻停工。皓哥，這活兒是我們私下接的，確實手續不全……這要是被查實，不但要罰款，你可能要被吊銷執照！”
這是李建軍的報復。
他查到了我的底細，知道我偶爾也會接點私活。
這種事在行業內很普遍，但他現在把這事捅出來，就是要斷我飯碗，逼我就范。
緊接著，我另外兩個工地也接到“特別關照”。
消防、安全、環保，一天來三撥人檢查，雞蛋里挑骨頭，勒令停工整改。
小張找到我，支支吾吾。
“皓哥，我……我家里等米下鍋，不能沒活兒干啊……要不，翰林雅苑那事……”
我看著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翰林雅苑那套空蕩蕩的“危房”里，抽著煙，看著那道被砸開的房梁。
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無力。
窗外是萬家燈火，可沒有一盞是屬于我的。
難道在這個世界上，錢和權真的可以顛倒黑白？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時，手機響了。
是老周打來的。
“皓哥，你別垮！那幫孫子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不能讓他們睡得安穩！”
老周聲音壓得很低，但異常堅定。
“我有個老鄉叫老馬，以前在盛華集團另一個盤——金茂華府干過。他跟我說，金茂華府那邊的料，比咱們翰林雅苑用得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