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姑姑,謝謝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記得,等我大學畢業工作了,一定第一時間把錢還給您!”
侄女江夢瑤一家,以幾乎是搶劫的方式,把我剛堪堪攢下來的3萬塊錢直接“借”走了。
但是我看著她真誠的模樣,想著就當資助后輩了,我也認了。
然而五天后,我卻意外在朋友圈看到她風風光光的升學宴,隨后這朋友圈被秒刪了,這個行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四年后她畢業了,突然敲響了我家的門,我冷冷地看著她。
“四年前怎么忘了我,現在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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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江雪。
晚上八點半,我才終于下班回家。
又是連軸轉的一周。
公司在跟進一個新項目,我這個小小的部門經理,上面要對接領導,下面要安撫團隊,左右還要協調其他部門,忙得腳不沾地。
今天更是開了整整一下午的會,口水說干,腦子耗空。
換了舒服的居家服,肚子開始咕咕叫。
我拿起手機,熟練地打開那家我常光顧的海鮮館子APP,點了他們的招牌套餐:一只肥美的清蒸膏蟹,幾只油亮誘人的油燜大蝦,一碟清爽的清炒蘆筍,外加一碗熬得綿密噴香的海鮮粥。
外賣到得很快,我吃得正香,心里盤算著等下吃完飯是追個劇還是直接癱倒,門鈴突然“叮咚”一聲響了。
我動作一頓,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
心里嘀咕著,我走到門邊。
安全起見,我習慣性地先湊到貓眼上往外看。
一個年輕女孩,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她微微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抓著包帶,身體顯得有些僵硬。
這張臉……我有四年沒見過了。
褪去了不少高中生的青澀,眉眼長開了一些,但那個輪廓,我認得——江夢瑤。
我那“消失”了整整四年的侄女。
心里“咯噔”一下,隨即一股無名火就冒了上來。
江夢瑤?她怎么會來這里?她怎么找到我住處的?
四年,整整一千多個日夜,音訊全無,連個逢年過節的群發祝福都沒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腦子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最終,我還是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面無表情地擰開了門鎖。
門外的江夢瑤似乎被開門聲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聲音怯怯的,帶著不確定:“姑,姑姑。”
我沒應聲,只是側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嗯,進來吧。”
她像是得到了特赦,又像是更加緊張,怯生生地踏進玄關。
我瞥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雙手,心里那點冷意更是凝結成了冰。
哪怕是上門求人,哪怕是去個普通朋友家,也知道提個水果,拎箱牛奶吧?
她倒好,兩手空空,就這么來了。
這家教,真是十年如一日,一點沒變。
“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換。”
我指了指玄關處的鞋柜,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
然后不再管她,自顧自轉身走回餐廳,重新在我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只還沒啃完的螃蟹,繼續慢條斯理地剔著肉。
我沒有問她“吃沒吃飯”,更沒有半點邀請她一起吃的打算。
江夢瑤磨磨蹭蹭地打開鞋柜,拿出一雙客用拖鞋換上。
換好鞋,她挪到餐廳邊上,卻不敢坐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餐桌,落在那些色澤誘人的海鮮上時,眼睛瞬間瞪大了,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姑姑……你,你一個人吃這么多好吃的啊?”
我頭也沒抬,專心致志地用蟹針剔著蟹腿里的肉,語氣平淡:
“嗯,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花自己的錢,和你有什么關系嗎?”
江夢瑤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站在那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么,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慢條斯理地啃著螃蟹,剝著大蝦,咀嚼著食物,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餐廳里安靜得可怕,我知道她在看著我,那目光灼熱又帶著哀求,但我懶得理會,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終于,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又像是被逼到了絕境,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
“姑姑,我……我聽說你現在在全市最大的公司上班,還當上了經理,真厲害。”
我心里冷笑一聲,來了。
鋪墊得挺自然,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了。
我依舊沒接話,自顧自地舀了一勺海鮮粥,吹了吹氣,送進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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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大學剛畢業,找工作有點難,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幫我進你們公司?我學歷很好的,是正經本科,在學校也參加了很多社團活動,鍛煉了能力。我的專業是市場營銷,跟你們公司業務也對口,我肯定能勝任的!我……”
我這才終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份舉在半空中的簡歷,連手都懶得伸。
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旁邊的濕毛巾仔細擦了擦嘴和手,才緩緩開口。
“江夢瑤,如果你真的能勝任,學歷也過關,用得著特地來找我走后門嗎?正常走面試流程,投簡歷,筆試,面試,不就進去了?”
她舉著簡歷的手僵在半空,遞也不是,收也不是,臉色變得一陣紅一陣白,訥訥地把簡歷放在旁邊空著的餐椅上。
“你公司卡得太嚴了,我投了簡歷,初篩都沒過。但是姑姑,我跟你保證!只要我能進去,我一定好好干,絕不給你丟臉!我什么都肯學的!”
我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語氣依舊沒有什么波瀾,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公司有公司的規章制度,招聘流程很嚴格,不是我一個小經理說通融就能通融的。這個忙,我幫不了。你還是自己多投投簡歷,或者看看其他機會吧。”
聽到這話,江夢瑤的眼圈瞬間就紅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倒是和四年前問她借錢時如出一轍。
“姑姑,我畢業都快兩個月了,投了好多好多簡歷,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幾個通知面試的,也是要么嫌我沒經驗,要么就把工資壓得特別低,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聽說你現在當了經理,才想著來找你幫忙。我們好歹是一家人啊,血濃于水,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一家人?血濃于水?”我終于放下水杯,抬眼正視她。
“江夢瑤,你跟我說一家人?那你告訴我,四年前,我是不是也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幫過你?那時候,我們是不是也算‘血濃于水’?
可你的回報呢?整整四年,音訊全無,連個電話都沒有!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那三萬塊錢,你們是不是也忘了?”
“四年前”這三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猛地扎在了江夢瑤身上。
她瞬間啞然,那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四年前,我剛走出大學校門沒兩年,在公司里還是個最底層的小職員,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干的都是最瑣碎、最不討好的活。
為了在這個城市立足,我拼命省錢,不敢買新衣服,不敢隨便聚餐,連奶茶都算計著喝。
就這樣,一分一毛地,好不容易才攢下了三萬塊錢。
那時候,這三萬塊在我眼里,就是一筆能給我安全感的“巨款”,心里那份喜悅和成就感,沒忍住,就跟來看我的父母分享了。
結果就是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個幾乎快要從我通訊錄里消失的人發來的長篇大論——江夢瑤。
我那個遠房表弟的女兒,論血緣關系,早就出了五服,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上一次見她,恐怕還是她十歲左右的生日宴。
她發來的文字,語氣卑微又可憐,把自己和家里的處境描述得凄風苦雨。
說自己寒窗苦讀,好不容易考上了個二本院校,拿到了錄取通知書,全家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家里實在太窮,父母沒本事,砸鍋賣鐵也湊不出那筆對她而言天文數字般的學費和生活費。
她說她的大學夢眼看就要碎了,字里行間都在懇求我,希望我這個“有本事”的姑姑能伸出援手,資助她,拉她一把,幫她渡過這個人生最大的難關。
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懵,緊接著一股被冒犯、被算計的無名火就直沖腦門。
我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我那心地善良卻嘴巴不嚴的老爸,轉頭就把我攢下錢的事,當作好消息“分享”給了他那個寶貝侄媳婦陳舒,也就是江夢瑤的媽。
我爸向來對他那個早逝的親弟弟留下的這一家子格外上心,總覺得對方孤兒寡母不容易,能幫襯就要多幫襯。
我心里是一千一萬個不愿意!
我自己辛辛苦苦,勒緊褲腰帶才攢下的錢,憑什么要給你一個八竿子才打得著、幾乎沒什么感情的親戚?我自己的未來還沒譜呢!
但“不愿意”這三個字,當著父母的面,我又怎么能說得出口?
思前想后,我還是請了半天假,特意回了趟父母家,想和他們一起商量一下,看有沒有什么兩全其美的,或者至少能讓我不那么憋屈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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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表嬸,現在國家政策真的好,助學貸款利息特別低,手續也方便,畢業后找到工作才開始慢慢還,壓力不大的。很多大學生都靠這個完成學業的,真的沒什么……”
我的話還沒說完,江夢瑤的母親陳舒,立刻聲音瞬間拔高了好幾度:
“貸款?那怎么行!那都不是好東西!聽著就好嚇人,我們這種老實人家可搞不懂那些!我們瑤瑤一個女孩子家,清清白白的,怎么能還沒走出社會就背上債呢?這以后說出去多難聽,這絕對不行!”
我耐著性子,盡量心平氣和地解釋:
“表嬸,您誤會了。助學貸款不是高利貸,是國家正規銀行辦的,就是為了幫助家庭困難的學生,利息很低,而且有政策補貼,只要按時還款,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也不會影響征信……”
可陳舒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一個字,她開始用手抹著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帶著哭腔賣慘:
“小雪啊,我們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在大公司上班,攢下錢了。你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幫幫你侄女吧!她可是我們家的希望啊!我們就指望她出息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借啊?是不是嫌我們窮,怕我們還不起你這錢?我們就算再難,也會想辦法還你的呀!”
這話說的,又毒又狠,我肯定不愿意借啊!可這“不愿意”三個字,被她們這么一哭一鬧,我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就在我絞盡腦汁,想著還能用什么理由婉拒時,一直沉默抽煙的父親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和一錘定音的意味:
“小雪!這錢你借給夢瑤!她爺爺走得早,她爸幾乎是我帶大的,就跟我的親兒子差不多!現在他們家有困難,我們條件好點,能幫一把是一把!
這錢,就當是存在他們那里,等夢瑤畢業工作了,肯定還你!就這么定了!”
我簡直無語到了極點,我自己也不過剛畢業兩年,在社會底層掙扎,面前這個所謂的侄女,跟我有什么深厚感情?
可看著父親那固執的眼神,再看看母親在一旁欲言又止、左右為難的樣子,我終究還是沒能擰過去。
最后,那三萬塊錢,與其說是“借”,不如說是被道德綁架著、半推半就地“搶”走了。
當我用手機銀行把三萬塊錢轉給陳舒時,看著屏幕上“轉賬成功”的提示,我心里空落落的,沒有半點助人為樂的喜悅,只有一種被掏空、被犧牲的委屈和憤怒。
母親事后拉著我的手,低聲安慰我:
“算了,小雪,別往心里去了。錢沒了還能再攢。更何況,夢瑤那孩子看著也挺懂事的,她也說了,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以后工作了就還。好歹是親戚,幫就幫了吧,就當是替你爸還一份心安。”
當時,江夢瑤也確實在我面前,低著頭,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信誓旦旦地保證:“姑姑,謝謝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記得,等我大學畢業工作了,一定第一時間把錢還給您!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期望!”
那樣子,看起來倒像是個知道感恩、有良心的好孩子。
我心里那點強烈的不快和憋悶,稍微被這眼淚和承諾沖淡了些。
甚至有一瞬間的動搖,想著,也許孩子本身是好的,是懂事的,只是攤上了那樣精明算計的父母。
這錢,就當是投資一個懂事的晚輩的未來吧。
然而,這份自我安慰的平靜,在短短五天后,就被現實無情地擊碎了。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累得癱在沙發上刷手機解壓。
隨意地點開朋友圈,刷新了一下,突然,江夢瑤發的一條狀態跳了出來——是九宮格照片。
照片拍得挺清晰,場面布置得紅火風光,巨大的紅色背景板上寫著“祝賀江夢瑤同學金榜題名”,桌子上擺滿了菜肴,其中幾張照片里,甚至有鮑魚、海參、還有大龍蝦!
配文是:“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我的升學宴,愛你們!新的起點,加油!”
我盯著手機屏幕,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手指冰涼。
那滿桌的珍饈,那熱鬧的場面,像一個個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還沒等我從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去評論區質問或者私信她,再一刷新,那條朋友圈不見了,被秒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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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就全明白了。
什么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什么湊不出學費生活費,全是鬼話!
他們有錢擺這么闊氣的升學宴,有錢吃鮑魚海參,就是沒錢交學費?就是需要我來“資助”?
我心里堵著一口惡氣,我不死心,旁敲側擊地問了一個和她們家走得稍近些、但跟我們關系也還不錯的遠房親戚,假裝隨意地問起江夢瑤上學的事,問她家是不是挺高興的。
那親戚語氣里帶著羨慕,也沒多想,直接說:
“是啊,夢瑤這孩子爭氣,她家可是下了血本了,聽說在鎮上最好的酒樓辦了二十桌呢!可風光了!街坊鄰居都請了。菜也好,聽說一桌都不便宜,有鮑魚有海參的……”
掛了電話,我獨自坐在房間里,只覺得渾身冰冷,從頭到腳,涼透了。
不僅僅是我,連我的父母,出錢最多的我的父母,也沒有收到任何形式的邀請!
我們出錢的時候是“最親的親人”,是“恩人”,辦喜事、炫耀風光的時候,我們就成了不相干的外人,甚至是需要防備、需要隱瞞的“債主”!
那一刻,我心寒徹骨,也徹底認清了這一家人的嘴臉。
也懶得再去質問什么了,毫無意義,只會換來更多的謊言和狡辯。
我只是默默地把和陳舒、江夢瑤的聊天記錄截圖保存,又讓江夢瑤補了一張欠條,然后設置了對她們母女的朋友圈不可見。
心里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錢,到時候必須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等錢還清,這所謂的親戚,也就到此為止了,老死不相往來。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一等,就是整整四年。
四年里,她們就像從未認識過我這個人,從未拿過我那三萬塊錢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
“怎么不說話了?”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卻絲毫沒能壓下心頭的火氣。
我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直直地看向她,語氣平淡地追問。
“四年前那場風風光光的升學宴,聽說場面大得很,街坊鄰居都請了。為什么獨獨沒有邀請我這個‘恩人’姑姑?連我爸媽,你們也沒通知。
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么嗎?是‘忘’了,還是覺得我們一家不配參加?”
江夢瑤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斷斷續續地,試圖把責任推卸出去:
“那,那時候我還小,剛高中畢業,什么都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明白,都是我爸媽安排的,請哪些人,不請哪些人,都是他們定的,他們可能一時忙亂,就忘了通知你們了……”
“忘了?”我嗤笑一聲,“忘了請我們一家,倒是沒忘了收我那三萬塊錢?江夢瑤,你那時候是小,剛高中畢業,但不是傻,不是三歲小孩。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什么叫做知恩圖報,你心里真的一點數都沒有嗎?
上了四年大學,現在總該懂事了吧?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借口,你自己信嗎?”
她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眼淚又開始在她眼眶里聚集,迅速彌漫開來,水汪汪的,又是那副我早已看膩了的、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我,似乎還想辯解,或者繼續用眼淚博取同情。
“行了,別在我這兒演了。”我沒什么耐心地揮揮手。
“工作的事,我幫不了。我們公司廟小,規章制度嚴得很,容不下你這尊需要特殊通道才能請進來的大佛。你還是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去找吧,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不是嗎?”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她因為我的話而瞬間變得更加緊張和蒼白的臉,然后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另外,記得把那三萬塊錢還我。當初你和你媽,在我家,在我爸媽面前,可是信誓旦旦,紅口白牙地承諾,一畢業就還的。白紙黑字的欠條還在我這兒收著呢。現在,你已經畢業兩個月了,這錢,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總不能,又要我像四年前一樣,主動來‘提醒’你們吧?”
“錢……那個錢……”
江夢瑤喃喃道,眼神飄忽不定,明顯是想把這事糊弄過去,或者干脆假裝失憶。“姑姑,我知道欠你的錢,但是,但是我現在真的還沒找到工作,一點收入都沒有,實在沒錢還你啊,等我找到工作,穩定下來,我一定想辦法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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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等到猴年馬月?一年?兩年?還是又一個四年?江夢瑤,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個道理,你讀了四年大學,不應該不明白吧?
當初你們家有錢擺二十桌的升學宴,有錢吃鮑魚海參,那時候怎么不說沒錢還我這三萬塊學費?道理走到天邊也說不通!”
我站起身,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碟。
“找工作是你的事,還錢也是你的事,你自己想辦法。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再為你們家的事操心。”
我知道,這筆債務,估計早就被她,被她們一家子,刻意地、選擇性地遺忘在腦后了。
沒上大學前,或許還天真地覺得三萬塊不算什么,靠著大學兼職、省吃儉用就能還上。
可真進了大學,半只腳踏入社會,見識了城市的繁華,體會了賺錢的艱辛,再加上她那個家庭一直以來“只進不出”的熏陶,能主動還錢才是奇跡。
恐怕她們早就把我當成了一錘子買賣的冤大頭,那三萬塊,就是有去無回。
她還試圖再說什么,大概還想打打感情牌,說說自己多么不容易,或者再哀求一下工作的事。
但我已經懶得再浪費口舌,更不想再看她表演。
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機,解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視頻APP,隨便找了個最近在追的都市劇,外放起來,還把音量調高了些。
如此明顯的,毫不掩飾的逐客令,她臉皮再厚,心思再活絡,也該懂了。
果然,她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根木頭,臉色灰白。
她看著我真的不再理會她,目光似乎聚焦在手機屏幕上,眼神里最后一點希望的光也熄滅了。
在原地僵持了大概十幾秒鐘,最終,還是灰溜溜地,低聲說了句。
“姑姑,那我……我先走了”。
然后轉過身,背影充滿了狼狽和落魄,慢慢挪向玄關,換鞋,開門,關門。
門“咔噠”一聲輕響,再次關上,這一次,徹底隔絕了那個讓我心煩意亂的人。
我按下了手機的暫停鍵,劇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間恢復了安靜,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并沒有因為她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更加沉重了。
我知道,這事,沒完。
以她父母,尤其是那個精明算計、胡攪蠻纏的陳舒的沒臉沒皮程度,以及她們家那種“我弱我有理”的無賴邏輯,絕不可能就這么輕易了結。
今天在我這里碰了釘子,她們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再次搬出我那個耳根子軟、重“親情”的父親。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我剛洗完澡,敷上面膜準備躺下刷刷手機放松一下,微信提示音就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我爸的微信頭像在跳動。
“小雪啊!你怎么回事?夢瑤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你怎么不幫幫她呢?她一個女孩子家,剛畢業,人生地不熟的,在外面多不容易!你現在有本事了,在大公司當領導,幫她安排個工作,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
都是一家人,能幫就幫一把嘛!你這樣不管不顧,讓她一個孩子怎么辦?讓我以后老了,怎么有臉下去見你叔他們一家?”
我聽著手機里父親那熟悉又固執的腔調,心頭那股還沒完全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我一把扯下面膜,也顧不得什么護膚程序了,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看來我爸也正憋著氣等著我呢。
沒等他開口,我就直接說道,語速又快又急:
“爸!你搞搞清楚狀況行不行?!第一,我對你那個弟弟一家,沒有任何法律上甚至道德上的義務!血緣到我們這一代,早就出了五服!第二,四年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經仁至義盡,把我當時所有的積蓄,整整三萬塊,都‘借’給他們了!那是你閨女我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結果呢?他們轉頭就擺升學宴,大魚大肉,風光無限,連請你都沒請!這事你難道忘了嗎?他們那時候把我們當一家人了嗎?第三,我們公司是有嚴格規章制度的大公司,走后門進人,一旦被發現,別說幫她了,我自己的飯碗都得砸!為了他們這種白眼狼,我值得嗎?我犯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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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過去的老黃歷了,陳年舊賬還提它干什么?他們那時候可能確實有他們的難處,或者就是一時疏忽,忘了請我們了。
再說了,你是我女兒,你現在條件好,有本事,你表弟他們家條件不好,我們條件好點,多幫襯幫襯他們,不是應該的嗎?你是長輩,要有長輩的樣子,要有度量!不能跟小輩一般見識!”
“長輩?我算她哪門子的長輩?她江夢瑤心里認我這個長輩嗎?她爸媽教過她要尊重我這個長輩嗎?”
我氣得差點笑出來,“爸!你對你那個早逝的弟弟有愧疚,那是你的事!你不能道德綁架我,讓我一次又一次地去填他們那個無底洞!這件事沒得商量,工作我不會幫,錢他們也必須還!這是兩碼事!”
“你怎么變得這么冷血!一點親情都不講!”父親的聲音也帶上了火氣,“我們老江家沒有你這么自私自利的人!”
“對!我就是冷血!我就是自私!”我也來了脾氣,口不擇言地吼了回去。
“我的熱血,我的那點親情,早在四年前就被他們一家子用那種方式徹底澆滅了!你愿意當冤大頭,你自己當去!別拉上我!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的工作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狠狠扔在床上。
胸口劇烈起伏著,被氣得頭暈眼花,跟他根本講不通道理!
他總覺得虧欠他那個早逝的弟弟,要把這份愧疚加倍補償在侄孫一輩身上,卻從來沒睜大眼睛看看。
人家是不是真心領情,是不是早就把他當成了可以隨意索取、予取予求的傻子、冤大頭!
我以為,我態度這么強硬,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碰了這么硬的釘子,自己冷靜下來琢磨琢磨,或者跟我媽抱怨幾句,這事也就暫時壓下去了。
畢竟,以前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沒這次金額這么大,性質這么惡劣,我的反應這么激烈而已。
然而,我還是大大低估了那對母女背后作妖、顛倒是非的能力。
當晚凌晨一點多,我睡得正沉,手機跟炸了一樣,在床上嗡嗡嗡地震動個不停,屏幕瘋狂閃爍。
我睡眠淺,被硬生生吵醒,心臟嚇得怦怦直跳,一股起床氣混合著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抓過手機一看,是那個平時幾個月都沒人說話的“幸福一家人”家族群,此刻消息提示已經變成了“99+”。
強忍著困意和煩躁點進去,手指飛快地往上滑動,翻看著聊天記錄,血壓瞬間飆升,睡意全無。
先是陳舒,連續發了好幾條長長的語音,每條都差不多六十秒。
點開一聽,那熟悉又刺耳的、帶著刻意哭腔和濃重口音的聲音立刻鉆入耳朵,又是那套老掉牙、卻屢試不爽的賣慘說辭。
什么她公公去世得早,她丈夫等于是我爸這個大伯一手帶大的,長兄如父,他們一直把我爸當親爹看待,心里敬著愛著,還總是念叨著等我爸老了,一定要好好孝順,給我爸養老送終。
然后話鋒一轉,就開始哭訴指責我們一家見死不救,說她女兒瑤瑤多么多么優秀,學習成績多好,在學校多受老師喜歡,現在大學畢業了,只是想找個好工作,怎么就那么難?
說我這個當姑姑的,在那么大的公司當經理,風光體面,卻連最親最親的親戚都不肯幫忙,心腸太硬,太冷酷,不顧血脈親情,逼得孩子走投無路,天天以淚洗面什么的。
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們往不仁不義的火架上烤。
緊接著,江夢瑤出場了,配合著她媽唱雙簧。
她發的是文字,語氣看似懂事體貼,委曲求全,實則茶味沖天,拱火意味十足:“媽,你別說了,別為難姑姑了。姑姑人家現在是大公司的經理,有人家的規矩和難處,我們不要勉強人家。既然人家不顧念親情,覺得我們是拖累,我們也要有點骨氣,不要再打擾人家了,免得惹人嫌。”
她這一“勸”,陳舒更來勁了,直接在群里撒起潑來,語音一條接一條,語氣越來越尖利:
“不行!今天必須給個說法!我們瑤瑤這么委屈,憑什么?你們家今天必須給個交代!@江建國叔叔你出來說句話!你就這么看著你女兒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你還是不是我們老江家的人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群里一些不明真相,或者平時就喜歡和稀泥、充當老好人的親戚開始冒泡,有的發。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都是親戚,何必鬧得這么僵呢?”。
有的說“小雪現在是有出息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能幫就幫一把嘛,抬抬手的事。”。
還有的假裝公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在大群里吵吵,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著這些消息,氣得手都在抖,指尖冰涼。
正準備組織語言,禮貌有邏輯的回懟時,手機屏幕突然一閃,切換成了來電界面,是我媽打來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這么晚來電,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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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不好了!你爸他剛才拿著手機看群里那些話,看著看著就氣得不行,捂著胸口說悶,疼……現在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喘不上氣!怎么辦啊!我叫他,他應著都費勁!”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群里那些污言穢語,那些道德綁架,那些指責謾罵,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叫救護車!趕緊打120!我馬上回來!”
我對著電話吼了一句,聲音都在發顫,什么都顧不上了,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找衣服。
我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抓起玄關柜上的車鑰匙和手機,直接沖出了家門。
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我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
我緊握著方向盤,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仿佛要掙脫出來。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父親蠟黃的臉色和痛苦的喘息,一會兒是家族群里那些顛倒黑白、字字誅心的言論,江夢瑤母女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虛偽面孔交替閃現,像噩夢一樣糾纏著我。
趕到父母家樓下時,救護車已經到了。
我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家門敞開著,母親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臉上淚痕交錯。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正蹲在父親的床前,做著初步檢查。
父親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臉色是一種極不健康的蠟黃,嘴唇有些發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聲粗重而艱難。
他半閉著眼睛,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母親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雪……你爸他……他剛才看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然后就……”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握住父親另一只冰涼的手:
“爸,爸你怎么樣?別嚇我啊。”
父親微微睜開眼,看到是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是發出一陣急促的喘息。
“初步判斷是情緒過于激動引發的心絞痛,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密切觀察,最好還是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一個年輕的男醫生站起身,對我說道,同時給父親戴上了氧氣面罩。
父親聞言,虛弱地擺了擺手,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聲音:
“不去醫院,老毛病,歇會兒就好……”
我和母親,還有醫護人員輪番勸了半天,父親固執堅決不肯去醫院。
最終,醫護人員見吸氧后他的血氧飽和度有所回升,臉色也好轉了一些,又留下了一些應急藥物,叮囑了注意事項,才無奈地離開。
送走醫護人員,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我和母親合力,小心翼翼地給他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墊高枕頭,蓋好被子。
他閉著眼睛,似乎疲憊至極,慢慢地睡了過去,但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
我和母親退到客廳,關上臥室的門,在沙發上坐下,相顧無言。
“媽,到底怎么回事?爸怎么氣成這樣?群里那些話也不至于……”
我心里其實有猜測,但需要證實。
母親重重地嘆了口氣,她拉過我的手,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下決心,最終,還是壓低聲音,說出了讓我更加震驚和憤怒的事情。
“小雪,有些事,你爸他一直不讓我告訴你,怕你知道了生氣,更不愿意跟他們家來往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眼圈又紅了。
“其實,這四年來……從夢瑤那孩子上大學開始,你爸他每個月,都偷偷地從他那點退休金里,省出一千塊錢,轉給夢瑤,說是給她當生活費,怕她一個女孩子在外地上學,吃不飽穿不暖,被人瞧不起……”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每個月一千?四年……那就是四萬八!他……”
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跳動。
我爸那點退休金,每個月也就四五千,他自己身體不好,平時買點藥、做點檢查都要花錢,居然……
“你聽我說完,”母親用力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冷靜,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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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么隔很久才回個‘還行’、‘挺好的’,要么就干脆不回……你爸心里其實也難受,跟我念叨過幾次,說這孩子怎么跟她爸媽一樣涼薄……
但他轉念一想,又總覺得自己是長輩,那是他親侄孫女,孩子在外不容易,能幫一點是一點,不能計較那么多……”
我聽著母親的敘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結,然后又猛地沸騰起來,氣得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一直以為,除了我那三萬塊,我們家跟江夢瑤一家再沒什么明確的經濟瓜葛了。
頂多就是父親平時念叨幾句,或者過年過節給個小紅包。
我萬萬沒想到,我爸背后還在當這個默默無聞的“冤大頭”!整整四年,四萬八千塊!
而他得到的,除了最初幾句敷衍的“謝謝”,就只有需要錢時的“在嗎?”和長久的沉默!
而江夢瑤和她那對極品父母呢!
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種補貼,一邊在需要更進一步、謀求更好出路的時候,又一次毫不猶豫地把我們當梯子,當可以隨意踐踏的墊腳石,用完了就扔,毫無感恩之心!
甚至在被拒絕后,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在家族群里污蔑我們“見死不救”、“不顧親情”!
“他們怎么敢!怎么這么不要臉!無恥!”
我咬牙切齒,聲音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一樣,帶著冰冷的恨意。
我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客廳里來回踱步,無法平息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
“你爸也是被她們今天在群里那些話給刺激到了。”
母親紅著眼圈,抹著眼淚。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們好,不計回報,她們心里至少是記著這份情的,是把他當真正的長輩尊敬的。沒想到在她們眼里,我們就是傻子!幫他們是天經地義,是欠他們的!
不幫就是十惡不赦,就是冷血無情……你爸他……他這是又氣又傷心啊……”
我看著母親憔悴不堪、淚流滿面的樣子,看著臥室門縫里父親沉睡卻依舊不得安寧的身影,心里的怒火燃燒到了頂點,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焚毀!
忍?還忍什么?再忍下去,他們是不是覺得我們全家都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揉捏?
是不是要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吸干我們的血還要罵我們肉酸?!
我猛地坐回沙發,拿出手機,不能再沉默了,必須反擊!為了我爸這四年的付出和此刻遭受的屈辱,為了我那三萬塊的血汗錢,也為了我們家最起碼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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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群里居然還在“熱鬧”。
陳舒大概看我們一直沒回應,氣焰更加囂張,又連續發了幾條長語音,語氣尖利地叫囂著,非要我們給個說法,指責我爸“裝死”、“縮頭烏龜”。
幾個不明真相或者習慣性和稀泥的親戚還在勸“都少說兩句”、“一家人以和為貴”,風向隱隱有再次偏向指責我們家“不近人情”、“把事情做絕”的趨勢。
江夢瑤則適時地又發了一條文字消息:
“媽,別說了,算了,是我們命不好,不怪別人。”后面跟著一個心碎的表情。
很好,是你們自己把路走絕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飛快操作。
我沒有發任何一條帶有情緒化的語音,全部是冷靜、清晰、條理分明的文字和一張張無法辯駁的圖片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