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萬志愿軍被包圍，彭老總無從下手，毛主席：放棄救援，以攻代守

一九五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夜，北京已過子時，西山仍飄著料峭春寒。燈下，毛主席來回踱步，煙霧繚繞。擺在他案頭的新電文很短，卻重若千鈞——志愿軍第九兵團在臨津江以北被敵十五萬重兵合圍，后方補給中斷，突圍無門。

不到半年之前，朝鮮戰場形勢還是另一番景象。上一年的冬天，志愿軍連打四場硬仗，長津湖、清川江、三所里……美軍、韓軍折戟，退到三八線已屬心有余悸。彼時的“聯合國軍”總司令仍是意氣飛揚的麥克阿瑟，他放話要在圣誕節前結束戰斗。誰知圣誕未到，仁川到元山一路敗績，夸口成空。

十二月二十三日，倉皇南撤的美第八集團軍司令沃克在冰封的戰場道路上遭遇車禍身亡。士兵們還沒從失將的震驚中緩過神，美國陸軍總部便緊急調來馬修·李奇微。此人二戰時號稱“兵中的兵”，心思縝密，沒什么豪言，卻擅長在殘局里翻盤。

李奇微上任第一天就做了兩件事：清洗軟弱軍官、徹查情報。他把近幾個月志愿軍的出擊線路攤開，對比發覺一個細節——不到八晝夜，志愿軍通常收攏隊伍，攻勢驟停。這個數字令他眼睛一亮：八天，大概率是后勤極限。

更讓他感興趣的是中國軍隊的穿插包圍術。美軍向來偏重火力機動，如此靈活的“蠶食”打法，他們吃了多次虧。如果把自己的裝甲車和吉普變成“快腿”，照葫蘆畫瓢，是否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李奇微決定賭一把。

進入一九五一年春，朝鮮戰場的氣溫回升，冰封道路被泥漿取代。李奇微抓住這個節骨眼，命令部隊“誘后退”：前沿不做死守，一旦志愿軍猛沖，就繼續撤，誘敵二百多公里，待其補給告急，再驟然合圍。美國空軍、炮兵蓄勢，仿佛巨網悄悄張開。

表面上看，“聯合國軍”一敗再退，彭德懷指揮部雖然警覺，卻也需要實地偵察才能下結論。戰場霧氣彌漫，火車炸斷，汽車難行，補給靠人背馬馱，糧彈日耗極快。志愿軍連夜追擊，一口氣闖到臨津江一線，倉庫空了，體能也透支。正當連隊準備喘口氣，敵軍裝甲鋒線突然折返，槍炮雷聲齊下，十萬官兵頃刻陷入兇險口袋。

“看樣子，他們是要吃掉咱們。”前線電話里，彭老總低沉的話音透著久經沙場的警惕，卻也難掩憂色。參謀人員迅速勾勒地圖，箭頭一圈圈指向第九兵團。突圍？救援？每動一步都可能讓局勢雪上加霜。

電報急飛北京。凌晨的毛主席凝神思索，踱步聲回蕩在走廊。最終，他執起電鍵回電：“放棄救援，以攻為守。求其腹背受敵，牽其兵而敝其勢。”寥寥數語，卻如重錘定音。

命令傳到前線，指揮部愣了幾秒。救人最直接的辦法是往里沖，可要是這么干，可能把更多部隊搭進去。彭老總擲地有聲：“主席的意圖，打斷敵人要害。外圍各軍，馬上向漢江線發起全線突擊！”

局勢就此逆轉。四月二十四日午夜，四十軍與三十九軍悄然穿插至敵后，切斷補給線；四十二軍在側翼發動夜襲，迫使敵人回援。被困的第九兵團則抱團死守，不日夜間突然分數股撕開缺口，與外線部隊形成犄角。李奇微原本寄望的快速殲滅，轉瞬變成多面受敵。

四天后，志愿軍南北夾擊在鐵原、新灘里間形成合圍。美軍坦克雖然馳騁，但一出村鎮就陷進泥地。中國炮兵稀缺，卻用密集火力死死咬住幾條公路要沖。李奇微多次發起空運補給，夜間卻被志愿軍高射火力和山林障礙消耗殆盡。此時他才明白，對手不是中了埋伏，而是主動把被圍部隊當成釣餌。

五月初，殘余敵軍突圍未果，留下兩萬余傷亡，倉促棄陣。第九兵團帶著重傷員沖出缺口時，只剩下七萬余人，卻保存了主力。作戰雙方都付出血的代價，然態勢已易，李奇微再難發動類似冒險突擊，戰線最終在三八線附近膠著。

值得一提的是，毛主席“以攻代守”的思路并非靈光一現，而是多年鏖戰形成的戰略素養。早在晉綏對付閻錫山、解放戰爭渡江戰役前后，他已多次強調：敵進我進，敵退我打，變被動為主動。朝鮮之局，不過是又一次實踐。

至于彭德懷，事后在談到那份電報時對身邊參謀說：“主席看的不是眼前這一隅，他看到的是全局。”簡短一句，透露出兩位統帥之間的默契——敢于冒險，但絕不冒失；可放棄一城一地，卻絕不放棄有生力量。

李奇微回憶錄里罕見地流露出敬意：“他們的將領懂得犧牲與收縮的分寸，這令我方所有預判屢屢落空。”來自對手的認可，同時也道出志愿軍在極限條件下發揮的組織力與意志力。

隨后幾個月，雙方轉入“陣地階段”。硝煙未散，人們已隱約感到勝負的天平在北方那支“穿棉衣、啃干糧”的部隊一側傾斜。十萬官兵從包圍圈中闖出后，一支支部隊用刺刀刻下一行行數字：八天極限被打破，補給難題終得緩解。她們用行動告訴世界：輕步兵也能對抗現代化。

抗美援朝第五次戰役雖未能一舉結束戰爭，但它令李奇微收縮攻勢，隨后提出“積極防御”方針，等待談判。第九兵團則在后續的上甘嶺堅守中，再次讓世界見識到鋼鐵意志。那些曾被包圍的士兵，許多人后來成為新中國工農業戰線的骨干，他們帶著戰場的硝煙，把青春寫進共和國的脊梁。

這場生死考驗留給后人兩點思考：一是指揮藝術與勇氣同樣重要，戰略眼光往往決定生死存亡；二是戰爭的勝負不只取決于裝備，更關乎后勤、意志與靈活機動。面對強敵，以攻為守、主動求變，才可能在絕境中贏得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