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凌晨四點，印度北方邦的一個小村莊還籠罩在黑暗中，二十三歲的普麗緹已經醒了。她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聽著丈夫均勻的呼吸聲，眼淚無聲地滑落。今天，是她等待了整整三年的日子。不是什么值得慶祝的節日，而是一場她必須用身體去完成的"贖罪"。
三年了，她的肚子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在這個把生育視為女人唯一價值的村莊里，她早已成為眾人眼中的"不祥之人"。婆婆每天的冷嘲熱諷，鄰居們異樣的目光，丈夫日漸冷淡的態度，都像一把把鈍刀，一點點割著她的心。而今天，她將躺在村口的土路上，讓數百名男人從她身上踩過，以此來祈求神靈的寬恕，換取一個孩子。
這個儀式叫做"踩踏求子"，在印度的某些偏遠地區延續了數百年。當地人相信，不能生育的女人是被詛咒的，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洗清罪孽，獲得神的眷顧。
普麗緹輕輕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熟睡的丈夫拉杰什。曾經，他是那么溫柔地對她說，不管有沒有孩子，他都會愛她一輩子。可是現在呢？他已經很久沒有正眼看過她了。上個月，她甚至聽到婆婆和他商量著要給他再娶一房的事情。
她不怪他。在這片土地上，一個沒有孩子的男人同樣會被人看不起。傳宗接代，是刻在每個人骨子里的執念。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普麗緹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白色的紗麗。白色，在印度是不吉利的顏色，通常只有寡婦才會穿。但在這個儀式中，白色代表著懺悔和祈求。
婆婆蘇妮塔早早地等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復雜的表情。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厭惡，又或者兩者兼有。這三年來，她沒少給普麗緹臉色看。在她眼里，一個不能生育的兒媳婦，簡直比家里的牲口還不如。
"走吧，別讓大家等太久。"蘇妮塔的聲音冷冰冰的。
普麗緹低著頭，跟在婆婆身后走出家門。村子里的小路她走過無數遍，可今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什么。
村口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人們站在一旁竊竊私語，女人們則用復雜的目光打量著她。有同情，有慶幸，也有幸災樂禍。普麗緹認出了其中幾張臉，都是和她一樣嫁到這個村子的女人。她們的眼神里藏著恐懼，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躺在這里的會不會是自己。
儀式的主持者是村里最年長的祭司，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他念念有詞地誦著經文，手里揮舞著一根纏滿紅布的木棍。普麗緹聽不懂那些古老的梵文，但她知道，那些話語正在宣判她的"罪行"——不能為丈夫延續香火，是女人最大的罪過。
"跪下。"祭司的聲音蒼老而威嚴。
普麗緹順從地跪在地上，額頭觸碰著冰冷的泥土。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小時候，母親抱著她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出嫁那天，父親紅著眼眶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新婚之夜，拉杰什輕輕吻著她的額頭，說會給她一個幸福的家。
可是現在，她跪在這里，像一個罪人一樣等待著懲罰。
祭司的誦經聲停止了，周圍陷入一片寂靜。普麗緹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到了。
"躺下。"
她緩緩地躺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眼睛直直地望著天空。清晨的天空是淡淡的藍色，幾朵白云悠悠地飄過。她想，如果有來生，她一定不要再做女人。
第一只腳踩上來的時候，普麗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她認得，是村東頭的鐵匠。他的腳很重，踩在她的腹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祭司說過，如果在儀式中喊叫或者哭泣，就說明心不誠，神靈不會原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