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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發來婚紗照,新娘不是我,才知男閨蜜毀了我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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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鍋里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雅雯用肩膀夾著手機,手上還在切香菇。

      電話那頭是丈夫宋思源,聲音隔著電磁波傳來,有些模糊不清。

      他說今晚加班,不用等他吃飯。

      他說客廳的燈泡壞了,記得換。

      他說了很多句,林雅雯只“嗯嗯”地應著,眼睛盯著鍋里翻滾的湯。

      這鍋湯是給胡梓睿準備的。

      他最近接的插畫項目不太順利,心情低落。作為認識十年的男閨蜜,林雅雯覺得有責任給他燉點湯補補。

      電話掛斷后,廚房里只剩下湯汁翻滾的聲音。

      林雅雯舀起一勺嘗了嘗,咸淡剛好。她想著胡梓睿喝到湯時皺著的眉頭會舒展開,嘴角不自覺揚起。

      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這鍋湯會成為某種倒計時的開始。

      她更不知道,幾個月后的某個深夜,她會渾身冰冷地坐在沙發上,手指顫抖地劃著手機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那是一張電子請柬,大紅的底色刺得眼睛生疼。



      01

      廚房的窗戶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林雅雯伸手抹開一小片,看到外面天已經暗透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下午下過雨,空氣里還留著潮濕的味道。

      砂鍋放在灶臺上,小火慢燉了快三個小時。

      湯是中午就開始準備的。老母雞焯水,加姜片、料酒,撇去浮沫。然后轉小火,讓湯汁保持微微沸騰的狀態。她切了香菇、紅棗、枸杞,在適當的時候一樣樣加進去。

      胡梓睿喜歡喝湯,尤其喜歡她煲的雞湯。

      他說外面的湯總是味精味兒太重,只有林雅雯做的,喝下去能從喉嚨暖到胃里。這話他說過很多次,每次說的時候,眼睛都會微微彎起來,像只滿足的貓。

      手機在料理臺上震動。

      林雅雯瞥了一眼,是宋思源。她手上沾著水,用指關節劃開接聽鍵,按下免提。

      “還在加班?”她問,眼睛沒離開砂鍋。

      “嗯,方案臨時要改?!彼嗡荚吹穆曇袈犉饋碛行┢v,背景里有鍵盤敲擊的聲響,“可能得到九點多?!?/p>

      “那你晚飯怎么辦?”

      “公司樓下隨便吃點?!彼D了頓,“家里燈泡壞了,客廳那個。你記得換一下,不然晚上起來不方便?!?/p>

      林雅雯“哦”了一聲。

      她其實昨天就注意到燈泡壞了。一閃一閃的,最后徹底不亮了。她當時想著要換,轉頭就忘了?,F在宋思源提起來,她才又想起來。

      “我明天換吧?!彼f,“今天太晚了?!?/p>

      “工具箱在儲藏室最上面那層,新燈泡我買好了,放在抽屜里。”宋思源囑咐得很細,“梯子有點重,你拿的時候小心點。”

      “知道了知道了。”

      林雅雯的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她關掉爐火,用厚毛巾墊著手,把砂鍋端到餐桌上。湯色金黃,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香氣撲鼻。她拿出保溫桶,開始一勺勺往里裝。

      電話那頭,宋思源還在說工作上的事。

      說甲方難纏,說同事推諉,說今晚可能要通宵。林雅雯聽著,偶爾“嗯”一聲,心思全在手里的湯上。她裝得很滿,小心不讓湯汁灑出來。

      “你那邊什么聲音?”宋思源突然問。

      “???”林雅雯手一頓,“沒什么,我在收拾廚房?!?/p>

      她沒提湯的事。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沒說。好像說了,就要解釋這湯是給誰的,為什么要這個點兒送過去,胡梓睿最近又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解釋起來太麻煩,而且宋思源大概也不會理解。

      “那你先忙吧?!彼嗡荚吹穆曇舻诵?,“我繼續改方案?!?/p>

      “好,你也別熬太晚?!?/p>

      電話掛斷了。

      廚房里安靜下來。林雅雯看著裝滿的保溫桶,又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她拿出手機,給胡梓睿發消息:“湯煲好了,現在給你送過去?”

      幾乎秒回:“真的嗎?愛死你了!”

      后面跟著一個流淚貓貓頭的表情包。

      林雅雯笑了。她拎起保溫桶,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出門前,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客廳——那個壞掉的燈泡還掛在屋頂,像一個沉默的、空洞的眼睛。

      她換鞋,關門,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時,她忽然想起宋思源說的梯子。儲藏室最上面那層,她踮腳都夠不到。平時這些事都是宋思源做的,她甚至不知道工具箱具體長什么樣。

      電梯門開了。

      冷風灌進來,她裹緊外套,快步走向小區門口。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潮濕的地面上晃動。保溫桶很沉,但她走得很穩。

      她要趕在湯涼透之前送到。

      02

      畫具店里的氣味很特別。

      松節油、顏料、紙張,還有舊木頭柜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林雅雯跟著胡梓睿在貨架間穿梭,看他仔細比較不同牌子的水彩紙。

      “這個紋理太粗了。”他抽出一張,對著光看,“畫細節會糊?!?/p>

      “那就換一種。”林雅雯說。

      她其實不懂這些。她是寫文案的,和顏料紙張隔著一整個世界。但胡梓睿懂,而且很癡迷。他能在畫具店里待一整個下午,把每種筆的筆觸、每種紙的吸水性都研究一遍。

      “昨天那湯真好喝?!焙黝M蝗徽f,眼睛還盯著貨架,“我喝得一滴不剩。”

      “那下次再給你煲?!?/p>

      “你老公沒說什么吧?”他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老占著你時間?!?/p>

      “他能說什么?!绷盅碰┱Z氣輕松,“他加班呢,忙得很?!?/p>

      胡梓睿點點頭,繼續挑紙。

      他選得很認真,側臉在店里的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林雅雯看著他,想起大學時第一次見他的樣子。

      那時候他坐在畫室里,校服上沾著五顏六色的顏料,抬頭沖她笑,說“你就是新來的宣傳部干事啊”。

      十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這十年里,胡梓睿談過三次戀愛,每次都轟轟烈烈開始,慘慘淡淡結束。每次失戀,都是林雅雯陪著他,聽他哭,聽他罵,給他煮粥煲湯。

      胡梓睿選好了紙,抱著一摞去結賬。

      林雅雯站在店門口等他。傍晚的風有點涼,她把手揣進口袋,摸到了手機。屏幕亮著,有三條未讀消息,都是宋思源的。

      第一條是四十分鐘前:“你不在家?”

      第二條是二十分鐘前:“晚上要回我媽那兒吃飯,你忘了?”

      第三條是剛剛:“電話怎么不接?”

      林雅雯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來了。上周宋思源確實提過,這周末要回婆婆家吃飯。婆婆過生日,雖然不是整壽,但一家人說好要聚一聚。她當時答應了,轉頭就忘了。

      手機又震動了。

      胡梓睿拎著袋子走出來,看她盯著手機發愣,問:“怎么了?”

      “沒事?!绷盅碰┭杆侔吹綦娫挘瑪D出一個笑,“走吧,請你吃飯。”

      “誰的電話啊?”胡梓睿歪頭看她,“你臉色不太好?!?/p>

      “真沒事?!彼熳∷母觳?,往商場里走,“想吃什么?火鍋怎么樣?天冷,吃火鍋暖和?!?/p>

      胡梓睿被她拉著走,沒再追問。

      但林雅雯的心已經亂了。她腦子里飛快地轉著——現在幾點了?趕回去還來不來得及?婆婆會不會生氣?宋思源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

      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她沒敢拿出來看。

      火鍋店里人聲鼎沸。紅油鍋底翻滾著,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對面人的臉。胡梓睿在講他最近接的項目,說甲方如何反復無常,說交稿期限如何緊迫。

      林雅雯聽著,不時點頭,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夾起一片毛肚,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放進嘴里時才發現根本沒熟。硬邦邦的,嚼不動。她勉強咽下去,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怎么了?”胡梓睿放下筷子,“心不在焉的。”

      “???沒有啊?!?/p>

      “是不是你老公找你了?”胡梓睿的聲音低了些,“因為我?”

      “不是?!绷盅碰┝⒖谭裾J,“就是有點累。今天公司事多。”

      這謊撒得并不高明。胡梓??粗凵窭镉蟹N說不清的東西。但他沒戳穿,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從鍋里撈出一片肥牛,放進她碗里。

      “多吃點。”他說,“你都瘦了。”

      林雅雯看著碗里的肉,忽然覺得眼眶發酸。她低下頭,把肉塞進嘴里,機械地咀嚼著。辣味刺激著味蕾,她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連續震動,一下,兩下,三下。像某種催促,又像最后的耐心被一點點磨盡。林雅雯知道,她不能再拖了。

      “我去下洗手間?!彼酒鹕怼?/p>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她走進去,鎖上門,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這才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七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宋思源。

      還有三條消息。

      “你在哪兒?”

      “媽在等了。”

      “林雅雯,回電話?!?/p>

      最后一條的稱呼是全名。宋思源很少這樣叫她。平時他叫她“雅雯”,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連名帶姓的時候,通常是生氣了。

      林雅雯深吸一口氣,撥了回去。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頭很安靜,沒有想象中的質問或怒火。宋思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她心里發毛。

      “喂?”她說。

      “在哪兒?”宋梓睿問。

      “和胡梓睿在外面吃飯?!绷盅碰├蠈嵔淮?,“我忘了今晚要回媽那兒,對不起。我現在馬上過去還來得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能想象宋思源此刻的樣子——大概站在某個角落,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生氣時不喜歡大聲說話,反而會異常沉默。

      “不用了。”他說,“我跟媽說你臨時加班?!?/p>

      “那怎么行——”

      “已經說過了?!彼嗡荚创驍嗨澳愠阅愕陌?。”

      忙音“嘟嘟”地響著。林雅雯握著手機,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臉色確實不太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臉頰。

      水很涼,刺得皮膚生疼。

      她抬起頭,水滴順著下巴往下淌。鏡子里的人看著她,眼神里有慌亂,有愧疚,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如釋重負。

      不用趕過去了。

      不用面對婆婆可能的不悅,不用解釋為什么忘了這么重要的事,不用在飯桌上強顏歡笑。她安全了,至少今晚安全了。

      可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03

      林雅雯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客廳里亮著燈——宋思源換好了燈泡,暖黃色的光填滿了整個空間。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建筑雜志,但眼睛沒在看書。

      他在等她。

      餐桌上放著一個紙盒。林雅雯認出來,那是她下午給胡梓睿買點心的那家店。盒子開著,里面空了一半。

      “你吃了?”她走過去問。

      “嗯。”宋思源合上雜志,“媽讓帶的。說專門給你留的?!?/p>

      林雅雯看著空了一半的盒子,喉嚨發緊。那是婆婆親手做的桂花糕,她知道林雅雯愛吃,每次都會多做一些。今天她沒去,婆婆還是讓帶了。

      “媽……沒生氣吧?”她小聲問。

      “你說呢?”宋思源抬起頭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東西在流動。林雅雯熟悉那種眼神,那是失望累積到一定程度后,反而變得淡漠的樣子。

      “對不起?!彼f,“我真的忘了。”

      “忘了?!彼嗡荚粗貜瓦@兩個字,語氣聽不出情緒,“你最近忘的事情有點多?!?/p>

      林雅雯沒說話。她脫掉外套,掛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她知道宋思源有話要說,而那些話她可能不太想聽。

      “下午那鍋湯,”宋思源開口,“是給胡梓睿的?”

      林雅雯手一頓。

      “你怎么知道?”

      “保溫桶不見了?!彼嗡荚凑f,“而且你平時不會在那個時間煲湯?!?/p>

      他說得對。林雅雯周末喜歡睡懶覺,很少一大早就開始準備復雜的湯品。今天是個例外,因為胡梓睿昨天在電話里說,他已經連續三天沒好好吃飯了。

      “他最近工作不順。”林雅雯解釋,“心情不好,我就——”

      “就給他煲湯,陪他逛畫具店,陪他吃飯?!彼嗡荚唇酉氯ィ叭缓笸艘匚覌屇莾??!?/p>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顆顆砸在林雅雯心上。

      “這不是第一次了?!彼嗡荚蠢^續說,“上個月我爸生日,你說要提前下班去買禮物,結果胡梓睿急性腸胃炎住院,你陪他到半夜。禮物是我臨時去買的?!?/p>

      林雅雯記得那件事。

      那天胡梓睿疼得臉色煞白,抓著她的手不肯放。她只能給宋思源發消息,說朋友生病了,走不開。宋思源回了一個“好”字,什么都沒多說。

      “還有上上周。”宋思源的聲音很穩,像在陳述事實,“我說想去新開的那家書店看看,你說約了胡梓睿幫他看作品集。我們約了三次,你爽約了三次?!?/p>

      “他那個作品集很重要——”林雅雯試圖解釋。

      “什么不重要?”宋思源打斷她,第一次提高了音量,“我爸的生日不重要?和我的約定不重要?回我媽家吃飯不重要?”

      他站起來,走到林雅雯面前。

      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林雅雯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疲憊,嘴角抿得很緊。

      “林雅雯,我們是夫妻?!彼f,“夫妻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

      “你不明白?!彼嗡荚磽u頭,“如果你明白,就不會把胡梓睿排在我前面,一次又一次?!?/p>

      這話太重了,重得林雅雯喘不過氣。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胡梓睿只是朋友,是認識了十年的朋友,他有困難她不能不管。

      但話到嘴邊,她說不出口。

      因為宋思源說的都是事實。這幾個月來,胡梓睿失戀、工作受挫、和家里鬧矛盾,一樁接一樁。每次他打電話來,聲音里帶著哭腔或絕望,林雅雯就沒辦法不管。

      她總覺得,宋思源是穩定的、可靠的、能自己照顧好自己的。而胡梓睿像個孩子,需要人看著、護著、哄著。

      “他只有我了?!绷盅碰┑吐曊f,“他爸媽在外地,朋友也不多……”

      “所以我就活該被排在后面?”宋思源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林雅雯,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生活里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p>

      “我沒有把你當擺設!”

      “那是什么?”宋思源看著她,眼神銳利,“是后備選項?是PlanB?是等你處理完胡梓睿的所有事情后,還有剩余時間精力才會想起來的人?”

      林雅雯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哭,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兩者都有。她抬手抹掉眼淚,但新的又涌出來。

      宋思源看著她哭,沒有像往常那樣過來抱她。

      他就站在那里,隔著一步的距離。這一步很短,短到伸手就能碰到。但又很長,長到林雅雯覺得,她可能永遠也跨不過去了。

      “我需要你。”宋思源說,聲音低了下去,“我也會需要人陪,需要人關心,需要在我累的時候,有人記得給我留一盞燈。”

      他頓了頓。

      “但你眼里只有胡梓睿?!?/p>

      這句話像最后一塊石頭,壓垮了林雅雯所有的辯解。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流進嘴里,咸得發苦。

      宋思源轉過身,朝臥室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好好想想吧?!彼f,“想想這個家,到底誰才是你該放在第一位的人。”

      臥室門輕輕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林雅雯一個人,還有那盞新換的燈泡發出的、過分明亮的光。她蹲下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寂靜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沒了她。

      04

      凌晨兩點,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視頻通話的請求音,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林雅雯從淺眠中驚醒,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胡梓睿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身邊。

      宋思源背對著她,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林雅雯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抓起手機走進客廳,才按下接聽鍵。

      屏幕亮起來,胡梓睿的臉出現在那頭。

      他眼睛紅腫,頭發凌亂,背景是他家客廳熟悉的地板——他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視頻一接通,他就開始哭,聲音沙啞破碎。

      “她又把我拉黑了……”他哽咽著說,“這次是真的,她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慢慢說?!绷盅碰旱吐曇?,“怎么回事?”

      胡梓睿斷斷續續地講。講他和女朋友又吵架了,講他說了過分的話,講她收拾東西摔門而去,走之前說受夠了他陰晴不定的脾氣。

      “我只是太在乎她了……”他哭著說,“我怕她離開我,所以才……”

      林雅雯聽著,心里一陣發緊。

      她認識胡梓睿十年,見過他三次失戀,每一次都是類似的戲碼。他愛得太用力,抓得太緊,把對方逼得喘不過氣,最后只能逃跑。

      “你現在在哪兒?”她問。

      “家里……”胡梓睿把鏡頭轉向四周,地板上散落著啤酒罐,“我喝了好多,頭好痛……雅雯,我好難受,真的難受……”

      他的聲音里帶著那種熟悉的、絕望的顫抖。

      林雅雯看了一眼臥室方向。門縫底下沒有光,宋思源應該還在睡。她猶豫了幾秒,說:“你等著,我過去找你?!?/p>

      “真的嗎?”胡梓睿像抓住救命稻草,“你真的來?”

      “嗯,等著?!?/p>

      掛斷視頻,林雅雯迅速換了衣服。她動作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穿鞋時,她忽然想起什么,走到餐桌前,拉開抽屜。

      里面有兩盒解酒藥,是之前宋思源應酬后買的。

      她拿了一盒,塞進口袋。轉身時,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林雅雯僵在原地。

      宋思源站在臥室門口,穿著睡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就那么看著她,看著她身上的外套,看著她手里的包,看著她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焦急。

      “去哪兒?”他問。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胡梓睿他……”林雅雯下意識地解釋,“他失戀了,一個人在家喝了很多酒,我怕他出事——”

      “所以你要去陪他。”宋思源接下去,“現在,凌晨兩點半?!?/p>

      “他狀態很不好……”

      “他狀態不好,我就活該被扔在家里?”宋思源往前走了一步,燈光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林雅雯,我下午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但是——”

      “沒有但是?!彼嗡荚创驍嗨?,聲音終于有了起伏,“要么你現在回去睡覺,要么你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分開?!?/p>

      林雅雯愣住了。

      她沒聽錯吧?分開?宋思源說分開?

      “你……你說什么?”

      “我說,如果你現在去找胡梓睿,我們就分開?!彼嗡荚匆蛔忠痪洌f得很清楚,“不是氣話,不是威脅,是認真的?!?/p>

      林雅雯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但找不到。宋思源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近乎冷酷。他是真的在給她選擇——選他,或者選胡梓睿。在這個凌晨兩點半的夜晚,逼她做出決定。

      “你為什么非要這樣?”林雅雯覺得委屈,“他只是我的朋友,他需要幫助——”

      “我需要你?!彼嗡荚凑f,“我需要我的妻子,在凌晨兩點半的時候,睡在我身邊,而不是跑去另一個男人家里,照顧他的失戀情緒?!?/p>

      “我們認識十年了,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你們之間什么都沒有。”宋思源的聲音低下去,帶著疲憊,“但林雅雯,婚姻不是只有‘有沒有什么’就夠了?;橐鍪菚r間,是精力,是優先級的排序。而你,永遠把他排在我前面。”

      林雅雯的眼淚又來了。

      她討厭自己這么愛哭,但控制不住。她站在客廳中央,手里攥著那盒解酒藥,塑料殼硌得掌心發疼。

      “我就去一會兒。”她小聲說,“看著他吃了藥,安頓好就回來。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

      宋思源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點點熄滅了。那種光,那種曾經看著她時會亮起來的光,慢慢暗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漆黑。

      “好?!彼f。

      然后他轉身,走回臥室。門沒有關,就那么敞開著,像一張沉默的嘴。林雅雯站在客廳里,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跳得很快。

      胡梓睿發來消息:“你出發了嗎?我頭好痛……”

      林雅雯低頭看著屏幕,又抬頭看向臥室。那扇門里一片黑暗,宋思源沒有再出來,也沒有再說一個字。

      她咬咬牙,拉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時,她靠著冰冷的墻壁,眼淚不停地流。她知道宋思源生氣了,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傷了心。但她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胡梓睿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那種絕望的顫抖,讓她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夜晚。那時她失戀,也是胡梓睿陪著她,在操場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都快亮了。

      他說:“雅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p>

      現在輪到她了。

      電梯門開了,冷風灌進來。林雅雯擦了擦眼淚,快步走向小區門口。夜色濃重,路燈在霧氣里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

      她沒回頭。

      所以她沒看到,自家陽臺的窗簾后面,站著一個人影。宋思源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看不見了,他才拉上窗簾。

      黑暗中,他摸到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臉。他點開通訊錄,滑動,停在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名字上。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留了幾秒。

      最后還是沒有按下去。他關掉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黑暗里。客廳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一下,兩下,緩慢而沉重。



      05

      胡梓睿家的門虛掩著。

      林雅雯推門進去,聞到濃烈的酒氣??蛷d沒開大燈,只有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胡梓睿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手里還攥著一個空啤酒罐。

      他抬頭看她,眼睛紅得厲害。

      “你來了……”他啞著嗓子說,試圖站起來,但身體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林雅雯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她拿走他手里的空罐子,又從地上撿起其他幾個,一股腦扔進垃圾桶。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解酒藥,拆開包裝,遞過去。

      “吃了?!?/strong>

      胡梓睿乖乖接過,塞進嘴里,沒有水,就那么干咽下去。他仰著頭,喉結滾動,眉頭因為藥片的苦澀而皺在一起。

      “她說我太幼稚了。”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說我都快三十了,還像個小孩,一點擔當都沒有?!?/p>

      林雅雯沒說話。她起身去廚房倒水,打開冰箱,里面空空蕩蕩,只剩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礦泉水。她倒了一杯,端回來。

      胡梓睿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也許她說得對。”他苦笑著,“我確實幼稚,總是把情緒放大,總是需要人哄。可是雅雯,我就是這樣的人啊,我能怎么辦?”

      “你可以學著成熟一點。”林雅雯說,在他身邊坐下。

      “怎么學?”胡梓睿轉過頭看她,眼神迷茫,“我試過了,真的試過了。這次戀愛,我盡量不粘著她,盡量給她空間,可是……可是我還是搞砸了?!?/strong>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林雅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從他第一次失戀開始。那時候他們還在大學,胡梓睿抱著她哭,眼淚鼻涕蹭了她一身。

      十年過去,很多東西都變了,但這個動作沒變。

      “會好的?!彼f,聲音很輕,“都會好的?!?/p>

      胡梓??窟^來,把頭靠在她肩上。他沒有再哭,只是安靜地靠著,呼吸里還帶著酒氣。林雅雯沒有推開他,就那么坐著,看著墻上掛鐘的指針一點一點移動。

      兩點四十五。

      三點十分。

      三點半。

      胡梓睿的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林雅雯輕輕挪開他,起身去臥室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然后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熟悉的公寓。

      墻上掛著胡梓睿的畫,大多是風景,色彩濃烈得有些憂郁。書架上的書東倒西歪,茶幾上堆滿了顏料和畫筆。一切都亂糟糟的,像他的人生。

      林雅雯收拾了一下,把散落的東西歸位。

      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二十。天快亮了,窗外的夜色開始泛灰。她應該回去了,宋思源還在家等她。

      可是想到要面對宋思源,她心里就發怵。

      他最后那個眼神,那種光熄滅的眼神,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子里。她知道這次不一樣,和之前的每一次爭吵都不一樣。

      她在沙發上坐下,想等天亮了再走。

      但坐著坐著,困意涌上來。她靠在沙發扶手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夢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胡梓睿在哭,一會兒是宋思源轉身離開的背影。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光帶。林雅雯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也蓋了條毯子。胡梓睿不在客廳,廚房里有動靜。

      她走過去,看見胡梓睿在煎雞蛋。

      “你醒了?”他轉過頭,眼睛還是腫的,但精神好了很多,“我做了早餐,一起吃吧。”

      “不用了?!绷盅碰┱f,“我得回去了?!?/p>

      “吃了再走吧。”胡梓睿把煎蛋盛進盤子,“昨晚謝謝你,真的?!?/p>

      他的語氣很誠懇,眼神里帶著感激。林雅雯看著他,忽然覺得疲憊。那種疲憊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坐下來,吃完了那個煎蛋。

      味道很一般,有點咸,還有點焦。但胡梓睿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像在完成某種儀式。吃完后,他抬頭看她。

      “你老公……沒生氣吧?”他小心翼翼地問。

      林雅雯扯了扯嘴角。

      “生氣了?!?/p>

      “對不起?!焙黝5拖骂^,“我總給你添麻煩。”

      “沒事?!绷盅碰┱酒饋?,“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別喝酒了,傷身體。”

      胡梓睿送她到門口。開門時,他忽然說:“雅雯,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林雅雯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他,看見他眼里的依賴,那種全心全意的、毫無保留的依賴。曾幾何時,她覺得這種依賴很珍貴,證明她被人需要。

      但現在,她只覺得累。

      “我走了?!彼f,轉身下樓。

      回到家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林雅雯掏出鑰匙,開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她做好了面對冷臉、爭吵、甚至更糟情況的準備。

      但門打開后,家里很安靜。

      宋思源不在。客廳收拾得整整齊齊,餐桌擦得干干凈凈,連昨晚那個點心盒子都收走了。臥室門開著,床上被子疊得方正。

      林雅雯走進去,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上面是宋思源的字跡,簡潔有力:“公司臨時有事,出差三天。冰箱里有吃的,記得熱了再吃?!?/p>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沒有多余的話。

      就像一張便簽,留給合租室友的那種。林雅雯捏著紙條,紙張的邊緣硌著指腹。她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在床邊坐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腳邊。

      很暖,但她感覺不到。

      06

      宋思源出差的那三天,林雅雯過得渾渾噩噩。

      她照常上班,寫方案,開會,吃飯,睡覺。但做什么都提不起勁,像在夢游。同事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搖頭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胡梓睿沒有再聯系她。

      這很反常。按照以往,他失戀后至少會消沉一周,每天給她發無數條消息,打電話,約她吃飯。但這次,他安靜得像消失了一樣。

      林雅雯反而有點不習慣。

      第四天早上,她收到宋思源的消息:“今天回來,晚上到?!?/p>

      很簡單的一句話。林雅雯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回復:“好,我去接你?”

      “不用,打車就行?!?/p>

      對話到此結束。林雅雯放下手機,心里空落落的。她請了下午的假,去超市買了菜,準備做一頓像樣的晚飯。

      宋思源喜歡吃紅燒排骨,她特意買了最好的肋排。

      回家后,她開始忙活。焯水,炒糖色,加調料,小火慢燉。廚房里很快飄出香味,她看著鍋里翻滾的湯汁,忽然想起給胡梓睿煲湯的那個晚上。

      好像已經過去很久了。

      其實才不到一周。但這一周里發生了太多事,多到讓她覺得時間被拉長了。她搖搖頭,不再去想。

      排骨燉上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胡梓睿。

      林雅雯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壓抑的哽咽。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怎么了?”

      “雅雯……”胡梓睿的聲音在發抖,“我的畫……被抄襲了……”

      “什么?”

      “那個項目,我熬了三個通宵畫的……”他語無倫次地說,“甲方今天告訴我,他們用了另一個人的方案,可是我看了,那個方案和我的幾乎一模一樣……”

      他哭了出來。

      不是小聲啜泣,是那種崩潰的、絕望的嚎啕大哭。林雅雯聽過他哭過很多次,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哭聲里,有一種東西碎了的聲音。

      “你在哪兒?”她問。

      “家里……我不敢出門,我怕我做出什么事來……”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林雅雯看了一眼灶臺上的鍋。排骨還在燉,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她又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

      宋思源說晚上回來,但沒說具體幾點。

      也許還來得及。她去胡梓睿那兒看看情況,安撫一下他,然后趕回來做晚飯。只要在宋思源到家之前回來就行。

      她關掉火,但沒把排骨盛出來。

      想著等回來再熱一下就好。她換了衣服,抓起包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胡梓睿,但打開一看,是宋思源。

      “發燒了,今天不回。你照顧好自己。”

      短短一行字,林雅雯看了三遍。發燒了?嚴不嚴重?在哪里發燒?在酒店還是醫院?她想打電話過去問,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沒按下去。

      胡梓睿的哭聲還在耳邊回響。

      那種絕望的顫抖,讓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時她剛工作,第一個方案被客戶全盤否定,她躲在樓梯間里哭,是胡梓睿找到她,陪她坐到天黑。

      他說:“沒事的,會過去的。”

      現在輪到他了。

      林雅雯咬咬牙,給宋思源回消息:“嚴重嗎?要不要我去照顧你?”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五分鐘,沒有回復。她不再等,拉開門走出去。電梯下行時,她看著樓層數字一個個跳動,心里亂糟糟的。

      胡梓睿需要她。

      宋思源生病了,但他是大人了,會照顧自己的。而且他說了今天不回,也許并不需要她??珊黝2灰粯?,他現在的狀態,真的可能出事。

      她這樣說服自己。

      到了胡梓睿家,門沒鎖。林雅雯推門進去,看見他坐在地板上,周圍散落著畫稿。有些被撕碎了,碎片像雪花一樣鋪了一地。

      他抬起頭看她,眼睛紅得嚇人。

      “那是我最好的作品……”他啞著嗓子說,“我畫了那么久,那么用心……他們憑什么……”

      林雅雯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她一張張撿起那些碎片,試圖拼湊起來。畫的是星空下的山谷,色彩斑斕又憂郁,確實是胡梓睿的風格。她認得出來,因為之前他給她看過草圖。

      “可以告他們。”她說。

      “怎么告?”胡梓睿苦笑,“合同上寫得很清楚,方案提交后版權歸甲方所有。他們可以不用,但不能給別人用——可是他們就是給了,還說是別人的原創?!?/p>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林雅雯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不是法律專業,不懂這些。她只能伸手,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輕輕拍他的背。

      一下,兩下。

      胡梓睿突然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上。他沒有哭出聲,但林雅雯感覺到肩膀上的布料濕了一片。熱熱的,透過衣服滲進來。

      她沒有推開他。

      她就那么坐著,任他抱著,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黃昏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林雅雯騰出一只手,拿出來看。是宋思源,這次是電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她壓低聲音。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幾秒,宋思源的聲音才傳來,比平時更低沉,帶著生病的沙啞。

      林雅雯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在外面?!?/p>

      “和胡梓睿在一起?”

      她沒說話。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笑聲里沒有一點溫度,只有疲倦,無盡的疲倦。

      “好?!彼嗡荚凑f。

      然后他掛斷了電話。

      忙音響起來,嘟嘟嘟的,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林雅雯握著手機,聽著那聲音,感覺有什么東西從指縫間溜走了。

      抓不住,也追不回。

      胡梓睿抬起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是你老公?”他問。

      林雅雯點頭。

      “對不起……”胡梓睿松開她,往后退了一點,“我又害你們吵架了?!?/p>

      “沒事。”林雅雯說,聲音很輕,“不關你的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天已經完全黑了,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匯成一片光的海洋。很美,但也很遙遠。

      那些光,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



      07

      林雅雯在胡梓睿家待到晚上十點。

      看著他吃了點東西,吃了藥,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她才離開。臨走時,胡梓睿送她到門口,眼神里滿是愧疚。

      “真的不用我送你?”他問。

      “不用,你好好休息?!?/p>

      她下樓,打車回家。路上,她給宋思源打了三個電話,都沒人接。發消息也不回。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里越來越慌。

      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林雅雯推門進去,第一眼就感覺到不對勁——太整潔了。整潔得不像有人住過,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冷清。

      她換了鞋,往里走。

      餐桌上,那鍋紅燒排骨還在。但已經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花。她早上出門前是什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

      宋思源沒有回來過。

      她走到臥室。衣柜開著,屬于宋思源的那半邊空了一半。常穿的幾件襯衫、外套不見了,行李箱也不見了。床頭柜上,他常用的那本筆記本也消失了。

      林雅雯站在原地,血液一點點變冷。

      她打開抽屜,翻找。結婚證還在,銀行卡還在,一些重要的證件都還在。但宋思源的個人物品——手表、剃須刀、常看的幾本書——都不見了。

      他回來過。

      在她去胡梓睿家的時候,他回來過。發了燒,卻還是回來了。然后看到了空蕩蕩的家,看到了灶臺上那鍋涼透的排骨,看到了她又一次的選擇。

      然后他收拾東西,走了。

      林雅雯跌坐在床上,手在發抖。她拿出手機,繼續打電話。還是沒人接。她發消息:“你在哪兒?我們談談好不好?”

      沒有回復。

      她站起來,在屋里轉圈??蛷d、臥室、書房、衛生間——每個角落都找遍了,想找到他留下的痕跡,想證明他只是暫時離開,還會回來。

      但什么都沒有。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很淡很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宋思源發燒時常用的退熱貼的味道。他回來過,待了一會兒,然后走了。

      林雅雯在沙發上坐下,抱住膝蓋。

      夜很深了,窗外的世界安靜下來。她看著那個壞過一次、后來被宋思源換好的燈泡,看著它發出的光,那么亮,那么冷。

      手機突然震動。

      她猛地抓起來,但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宋思源的名字,而是一個沉寂已久的微信群——大學班級群。這個群已經很久沒人說話了,上一次有消息還是半年前,有人轉發了一條新聞。

      現在,群里多了條新消息。

      是宋思源發的。

      林雅雯點開,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消息是一張圖片,加載得很慢。像素一點點填充,先露出紅色的底,然后是燙金的字。

      電子請柬。

      她的呼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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