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六十八歲的老林怎么也沒想到，結婚四十三年的老伴會在他面前撒謊。
那天傍晚，他無意中看到妻子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銀行短信："您的賬戶到賬58000元。"可當他隨口問起時，妻子卻面不改色地說："哪有什么錢，你看錯了吧。"
老林盯著妻子平靜的臉，心底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
四十三年的枕邊人，為什么要對他隱瞞收入？這筆錢從哪里來？她又打算用來做什么？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老林退休前是市里一家國企的中層干部，妻子在紡織廠當了大半輩子的會計。兩人的退休金加起來每月一萬出頭，日子過得平淡卻安穩。
兒子在外地工作，孫女上小學三年級，一家人逢年過節聚在一起，其樂融融。老林原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到他們老去。
變化發生在三年前。
那年春節，兒子帶著妻子孩子回來過年。飯桌上，兒媳無意中提起想在省城換套學區房，但首付還差三十萬。
老林看了眼妻子，準備開口說家里的存款可以幫襯一下。誰知妻子搶先說："我們老兩口這點退休金，哪有什么存款。你們年輕人自己想辦法吧。"
老林愣住了。他們結婚這么多年，一直是妻子管錢。他以為家里至少有個四五十萬存款，怎么突然就沒了？
那頓飯后，老林第一次主動提出要看看家里的賬本。妻子笑著說："你這么多年都不管，現在管什么？放心，賬上還有二十萬，留著養老夠了。"
二十萬？老林心里嘀咕。他記得自己退休那年，妻子說過家里有六十多萬。這些年兩人花銷不大，怎么反而少了？
但他沒有多問。畢竟妻子管了一輩子家，從來沒出過差錯。
真正讓老林起疑心的，是半年后的一個下午。
那天他去銀行取錢，排隊時無意中聽到前面兩個老太太聊天。其中一個說："我閨女給我在那個理財平臺上存了十萬，說一年能有百分之八的利息呢。"
另一個立刻接話："我也存了，比銀行劃算多了。"
老林心里一動。回家后，他試探著問妻子："現在那些理財產品收益挺高的，咱們要不要也買點？"
妻子正在廚房擇菜，頭也不抬："那都是騙人的，咱不碰。銀行定期最保險。"
老林點點頭，覺得妻子說得有道理。可當天晚上，他去衛生間時，看到妻子正對著手機屏幕，神色專注。他湊近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某個理財APP的頁面。
"你不是說不買理財嗎？"老林脫口而出。
妻子嚇了一跳，迅速關掉手機："哎呀，就是隨便看看，又沒買。"
那一刻，老林心里咯噔一下。妻子的眼神閃躲，語氣慌亂，明顯是在撒謊。
從那以后，他開始留意妻子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一年里，老林陸續發現了更多疑點。
妻子開始頻繁外出，說是和老姐妹們聚會、跳廣場舞、去老年大學。但有幾次老林打電話給她那些老友，對方卻說妻子并沒有和她們在一起。
還有一次，老林在陽臺收衣服時，無意中看到妻子的包里露出一沓嶄新的百元鈔票。他粗略數了數，至少有兩三萬。
"這么多現金，你拿來干什么？"他問。
"哦，是老張家借我們的，說他兒子做生意周轉。"妻子隨口答道。
可老林明明記得，老張一家三年前就搬去南方了，跟他們早就沒什么聯系。
他開始失眠。每天夜里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妻子均勻的呼吸聲，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一個念頭：妻子到底在隱瞞什么？
是不是被什么人騙了？還是背著他做了什么投資？或者更糟糕的——她是不是在為什么人準備錢？
老林想過直接問，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四十多年的夫妻，如果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那這婚姻還有什么意思？
轉機出現在今年五月。
那天老林去社區辦事，碰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同事。兩人在路邊聊了會兒天，老同事突然壓低聲音說："老林，你老婆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投資？"
老林心里一緊："你怎么知道？"
"我上周在新城那邊見到她了，和幾個人在一家投資公司門口。"老同事猶豫了一下，"我看那公司不太正規，你最好提醒提醒她。"
老林謝過老同事，立刻打車趕到新城。那是一片新開發的商業區，他確實找到了老同事說的那家公司——門頭上寫著"盛世財富投資管理有限公司"。
透過玻璃門，他看到里面坐著七八個老年人，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正在臺上講課，PPT上寫著"年化收益18%""穩健理財""國家扶持項目"。
老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終于看到妻子從里面出來。她手里拿著一份宣傳冊，和另外兩個老太太邊走邊聊，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慧芳！"老林喊了一聲。
妻子轉過頭，看到丈夫的一瞬間，臉色唰地變白了。
回家的路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進了家門，老林再也忍不住了："你到底投了多少錢？"
妻子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三十萬。"
"三十萬？！"老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家才多少存款？你把大半輩子的積蓄都投進去了？"
"他們說很安全，有正規手續，還有實體項目。"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也是想多賺點錢，給孩子他們攢首付……"
老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原來妻子隱瞞收入，是因為兒子。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他問。
妻子抬起頭，眼眶通紅："我說了你會同意嗎？你肯定會說那是騙局，不讓我投。可我看那些老姐妹都賺到錢了，我也想試試……"
"你那些老姐妹賺到的，都是誘餌！"老林急了，"這種公司就是專門騙老年人的！他們先讓一些人賺點小錢，等釣到更多人，就卷款跑路！"
妻子呆住了："不會吧……"
"你有沒有簽合同？有沒有正規收據？"
妻子從包里翻出一沓文件。老林仔細看了看，心越來越涼。所謂的合同漏洞百出，收據上連公章都是模糊的，根本不是正規公司的手續。
那一夜，兩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老林就拉著妻子去了那家公司。
可他們到的時候，公司已經人去樓空。門上貼著一張告示："因業務調整，公司暫時搬遷。"
妻子當場就軟了腿。老林扶著她，只覺得心里又氣又疼。
在派出所報案后，民警告訴他們，這類案件很難追回錢款。因為這些公司往往是打著合法投資的旗號，等受害人發現被騙時，負責人早已經轉移了資產。
"像你們這樣的老年人，我們這個月已經接到十幾起報案了。"年輕的民警嘆了口氣，"那些騙子專門抓住老人想給兒女攢錢的心理。"
走出派出所，妻子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蠢……三十萬啊，那是咱們攢了多少年……"
老林看著妻子佝僂的背影，突然意識到，她也老了。那個曾經把家里賬目管得井井有條的女人，如今也會被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
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別哭了。錢沒了可以再攢，人沒事就好。"
可妻子還是哭："我就是想給孩子多攢點錢。他在外地壓力那么大，房貸、車貸、孩子上學……我作為媽媽，能幫一點是一點啊。"
那一刻，老林突然明白了妻子這幾年所有反常行為背后的原因。
不是背叛，不是自私，只是一個母親無處安放的愧疚。
老林準備安慰妻子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兒子打來的。
"爸，我聽說你們去報案了？怎么回事？"兒子的聲音透著焦急。
老林愣了："你怎么知道？"
"媽的一個朋友給我打電話，說你們被騙了三十萬。"兒子頓了頓，"爸，你們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老林看了眼還在抹眼淚的妻子，嘆了口氣："你媽是想給你攢錢買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后傳來兒子低沉的聲音："爸，你們在家等我，我馬上開車回來。"
掛了電話，老林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總覺得事情還沒有結束。
果然，當天下午，兒子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他的臉色很難看，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
"爸，媽，我必須告訴你們一件事。"兒子坐在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早就買好房子了。三年前就買了。"
老林和妻子同時愣住了。
"你說什么？"妻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學區房我三年前就全款買下了。"兒子低著頭，"當時岳母娘家給了五十萬，我自己攢了三十萬，加上賣掉婚房，正好夠。"
妻子整個人都呆住了："那你當初為什么……"
"因為我想試探一下你們。"兒子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愿意幫我。"
空氣瞬間凝固了。
老林看著兒子，突然覺得面前這個人變得很陌生。
"所以你明明不缺錢，卻故意讓你媽以為你需要幫助？"他的聲音在顫抖，"你知不知道，你媽為了給你攢錢，被騙了三十萬？"
兒子猛地站起來："我不知道媽會去投資啊！我以為你們頂多就是少花點錢，多攢點存款！"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們真相？"妻子的聲音冰冷得可怕，"等我們把所有積蓄都給你？還是等我們老了，需要錢養老的時候？"
兒子啞口無言。
妻子站起身，踉蹌著走進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老林和兒子，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老林開口了："你走吧。"
"爸……"
"我說，你走吧。"老林閉上眼睛，聲音里透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讓我和你媽靜一靜。"
兒子走后，老林坐在客廳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妻子為了兒子隱瞞收入，卻被騙子騙走了所有積蓄。兒子為了試探父母，假裝需要錢買房。這一家人，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如此互相算計，如此互相隱瞞？
當臥室門打開時，老林看到妻子拿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走出來。
她打開箱子，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沓鈔票。
"這是……"老林愣住了。
妻子的眼淚滾落下來："這是我這幾年私下給人做賬賺的錢，一共二十八萬。我本來打算等攢夠三十萬，就悄悄給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