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警察告訴我"你被騙了六十萬，很難追回"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
六十萬，是我所有的積蓄，還有向親戚借的錢。如果還不上，我就要被告上法庭。我慌張地跑回家，看到妻子正在廚房做飯。"
小美，我被騙了，六十萬......"我的聲音在顫抖。她頭也不抬，繼續切菜："嗯。""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我得趕緊想辦法還親戚......"我哀求道。她終于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找你弟去。"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九年來，我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詐騙來得很突然。
一個自稱投資公司經理的人加了我微信，說有個穩賺不賠的項目。
"保底年化15%，投得多賺得多。"他發來一堆看似正規的材料。
我心動了。
這些年給弟弟看病，家里的積蓄早就見底了。如果能賺點錢，也能緩解一下壓力。
我投了十萬試水，一個月后真的收到了一萬五的分紅。
"看，我沒騙你吧？"對方說，"要不要加大投資？"
我又追加了二十萬，全是這些年攢的錢。
一個月后，又收到了三萬的分紅。
我徹底相信了。
我向親戚借了三十萬，全部投了進去。
結果，一周后，對方就聯系不上了。
公司地址是假的，電話打不通，微信被拉黑。
我報了警，警察說："這是典型的詐騙，錢很難追回來。"
六十萬，就這樣沒了。
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個弟弟。
弟弟從小身體就不好，患有慢性腎病。
父母為了給他治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不少債。
我上大學那年，父親去世了。臨終前，他拉著我的手說："哥哥，弟弟就交給你了。"
我點了頭："爸，您放心。"
從那時起，我就把照顧弟弟當成自己的責任。
大學畢業后，我找到工作，開始賺錢。
第一筆工資，我就給弟弟買了藥。
弟弟的病需要長期吃藥，還要定期做透析。
每個月的醫藥費至少要一萬。
我的工資剛開始只有八千，給了弟弟一萬，自己倒貼兩千。
妻子那時候還沒跟我結婚，知道我的情況后，她說："我支持你。"
我以為她真的理解我。
結婚后，弟弟的病情加重了。
醫生說需要做腎移植，否則撐不了幾年。
腎移植手術費要五十萬，術后還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每個月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小美，弟弟需要做手術......"我跟妻子商量。
她正在洗碗，聽到這話，手停了一下。
"多少錢？"她問。
"五十萬......"我說，"我們的積蓄加起來有二十萬，剩下的我想辦法借。"
那二十萬，是我們準備買房的錢。
妻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說："行，我沒意見。"
"小美，辛苦你了......"我愧疚地說。
"一家人，說什么辛苦。"她笑了笑，但笑容很苦澀。
就這樣，我們拿出所有積蓄，又向親戚朋友借了三十萬，給弟弟做了腎移植手術。
"哥，謝謝你。"弟弟躺在病床上，眼眶紅了，"我一定會好好活著，將來報答你。"
"傻話，你是我弟弟。"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養病。"
手術后，弟弟需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
這些藥很貴，一個月要八千。
我的工資漲到了一萬五，給弟弟八千，自己剩七千。
妻子一個月九千的工資，要養活我們兩個人，還要還借的三十萬。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我以為她不在意，以為她理解我對弟弟的責任。
但我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越來越憔悴。
衣服都是地攤貨，化妝品從來不買，連生病了都舍不得去醫院。
"小美，你臉色不太好，要不去醫院看看？"有一次我說。
"沒事，可能是太累了。"她擺擺手，"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沒有堅持，因為我知道，去醫院又要花錢。
那些錢，我要留給弟弟買藥。
結婚第三年，妻子懷孕了。
"我想把孩子生下來。"她說。
"可是......"我想到弟弟的醫藥費。
"你放心，孩子的開銷我自己負責。"妻子打斷我，"不會影響你給弟弟看病。"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
妻子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失望。
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做產檢、買孕婦用品。
所有的錢，都是她自己出的。
我的工資，還是雷打不動地給弟弟買藥。
孩子出生后，奶粉、尿布、衣服、玩具，全是妻子一個人在承擔。
她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經常累得直不起腰。
"小美，要不我幫你......"有一次我說。
"不用，你休息吧。"她拒絕了，"你白天上班也累。"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因為我覺得，我要把精力留給弟弟。
孩子三歲那年，弟弟又住院了。
排異反應嚴重，需要調整藥物，住院費要五萬。
我沒有錢，只能找妻子商量。
"小美，弟弟又住院了......"我說。
"多少錢？"她頭也不抬。
"五萬......"我小聲說。
妻子的手停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第二天，她把錢轉給了我。
"這是我這兩年攢的。"她說，"都給你了。"
"謝謝老婆......"我感激地說。
她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我沒有注意到，她的背影有多么落寞。
弟弟出院后，對我說："嫂子對我真好，這些年花了她不少錢。"
"是啊，她很理解我。"我說。
"哥，你要對嫂子好點。"弟弟提醒我，"別讓她寒心。"
"我知道，我會的。"我說。
但我說歸說，該給弟弟的錢還是一分不少。
孩子上幼兒園那年，學費要兩萬。
"小美，幼兒園的學費......"我找妻子。
"我來。"她淡淡地說。
"辛苦你了。"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
那個月，弟弟又要調整藥物，需要五千塊。
我毫不猶豫地給了他。
妻子知道后，什么都沒說。
但我注意到，她開始做兼職了。
白天上班，晚上做微商，半夜還要寫文章賺稿費。
"小美，你這么拼干什么？"我問。
"多賺點錢啊。"她笑了笑，"孩子花錢的地方多。"
我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卻沒有想過，如果我不把錢都給弟弟，她也不用這么辛苦。
九年就這樣過去了。
這九年，我的工資全給了弟弟看病。
從最初的一萬，到后來的一萬五，再到現在的兩萬。
加起來，我給弟弟的錢超過一百萬。
而妻子，用自己的工資養活了我們一家三口。
孩子的奶粉、尿布、衣服、玩具、學費，全是她出的。
家里的水電煤氣、吃飯開銷，也是她出的。
她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而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
直到我遇到了詐騙。
六十萬，包括我這些年攢的十萬，還有向親戚借的五十萬。
我本想投資賺錢，結果全部打了水漂。
親戚們開始催款，說如果一個月內不還錢，就要告我。
我慌了。
六十萬，我上哪去弄？
我想到了妻子。
她工作這么多年，應該攢了些錢吧？
"小美，我被騙了......"我回到家，對她說。
"嗯。"她在廚房做飯，頭也不抬。
"六十萬，全沒了......"我的聲音在顫抖。
"哦。"她依然很平靜。
"親戚們要我還錢，能不能先借我點？"我哀求道。
妻子終于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我。
那眼神，冰冷得讓我害怕。
"找你弟去。"她淡淡地說。
"什么？"我愣住了。
"這九年，你的工資全給你弟弟了。"她一字一句地說，"現在你被騙了，去找他要啊。"
"可是弟弟也沒錢......"我說。
"那我也沒有。"妻子轉身繼續做飯，"這些年我的工資養活我們一家三口，孩子上學，我也沒錢了。"
"小美......"我想說什么。
"你弟弟不是身體好了嗎？"她打斷我，"這九年你給他一百多萬，他應該攢了不少錢吧？"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當天晚上，我給弟弟打電話。
"弟弟，我被騙了，能不能借我點錢......"我說。
"什么？被騙了？"弟弟很驚訝，"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
"哥，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弟弟嘆了口氣。
"現在說這些沒用，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弟弟？"我催促道。
"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弟弟為難地說，"我最近手頭也緊......"
"這九年我給你一百多萬......"我提醒他。
"那些錢我都花了啊。"弟弟說，"買藥、做檢查、住院，哪樣不花錢？"
"可是你現在身體好了......"我說。
"身體好了也要繼續吃藥啊。"弟弟說，"而且我最近想買房結婚，正在攢錢......"
"弟弟，我真的很急......"我哀求道。
"這樣吧，我手頭還有五萬，先給你應急。"弟弟說，"其他的我真的拿不出來了。"
五萬......
我欠了五十萬，五萬根本不夠。
"弟弟......"我還想說什么。
"哥，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沒錢。"弟弟說，"你也別怪弟弟，弟弟也要生活......"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癱坐在沙發上。
九年一百萬，到頭來只換回五萬塊和一句"也要生活"。
妻子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我頹廢的樣子。
"怎么樣？你弟弟愿意幫你嗎？"她問。
"他......他只能給五萬......"我哽咽著說。
"五萬。"妻子冷笑，"九年一百萬，換回五萬。你弟弟可真夠意思。"
"小美......"我跪在她面前，"求求你，幫幫我......"
"我說了，我沒錢。"妻子看著我，"這些年我的工資養活一家三口，孩子上學，我也沒存下什么錢。"
"可是你做了這么多年兼職......"我說。
"兼職賺的錢也都花了。"妻子說，"孩子的興趣班、補習班，哪樣不要錢？"
"那怎么辦......"我絕望了。
"不過......"妻子頓了頓，"如果你真的需要錢，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只要能拿到錢，我什么都答應！"我急忙說。
"離婚。"妻子說出這兩個字。
我愣住了。
"離婚后，孩子歸我，房子歸我。"妻子繼續說，"我會給你三十萬，算是補償。"
"不，小美，我不離婚......"我搖著頭。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妻子轉身要走。
"小美！"我爬過去抱住她的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九年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我不該把所有錢都給弟弟，不該忽略你和孩子......"我嚎啕大哭，"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妻子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知道這九年我是怎么過的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一個人養活三口人，一個人給孩子交學費，一個人做兼職到半夜......"她的聲音在顫抖，"而你，心安理得地把錢給你弟弟。"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會說對不起。
"你弟弟身體不好，你要照顧他，我理解。"她轉過身，淚流滿面，"可你知道嗎？這九年，我累病了好幾次，你有關心過我嗎？"
"孩子發燒住院，你在醫院陪你弟弟。"她繼續說，"我生病輸液，你在給你弟弟送藥。"
"這九年，你心里有過我和孩子嗎？"她看著我，"現在你被騙了，才想起我們？"
我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地磕頭。
"我告訴你，我確實有錢。"妻子擦了擦眼淚，"這九年我做兼職，攢了四十萬。"
聽到這話，我眼睛一亮。
"但這錢是我和孩子的保命錢。"妻子的下一句話，讓我如墜冰窟，"我不會拿出來給你的。"
"除非......"她頓了頓，"你讓你弟弟寫借條，承認欠你一百萬，拿他的房子做抵押。我就拿三十萬出來幫你。"
"這......這怎么可能......"我知道弟弟不會同意。
"不可能？"妻子冷笑，"那就離婚吧。"
說完，她真的走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跪在客廳里，整個人都崩潰了。
手機響了，是弟弟發來的轉賬——五萬塊。
還有一條信息："哥，這是我全部的錢了。其他的你自己想辦法吧。將來我有錢了，一定還你。"
我看著這條信息，淚流滿面。
九年一百萬，到頭來只換回五萬塊和一句"將來還你"。
而妻子，我忽略了九年的妻子，攢了四十萬卻不愿意拿出來。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