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耳光扇在我臉上時,清脆的響聲蓋過了客廳里所有的嘈雜,也打碎了我對這段感情最后一絲幻想。
那是臘月的傍晚,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花,屋內暖氣管子嗡嗡作響,可我卻渾身冰涼,連指尖都在發抖。
我沒躲,也沒還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妻子林薇,突然就覺得,這三年的感情,像一場荒誕又沉重的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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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薇是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她溫柔恬靜,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照亮了我剛畢業時迷茫灰暗的日子。那時我一無所有,出身農村,父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畢業后在城里做文員,月薪三千多,租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連給她買一杯貴點的奶茶都要猶豫半天。
林薇從不嫌棄我窮,會陪我在路邊吃烤串,會省零花錢給我買襯衫,會在我加班深夜時,帶著溫熱的飯菜在公司樓下等我。
她說,看中的不是我的錢,是我的踏實肯干,是我眼里的韌勁,她說只要我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能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擁有自己的家。
可這份純粹的感情,從一開始就遭到岳母的強烈反對。第一次去林薇家,岳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她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廉價皮鞋,開門見山問:“你家是農村的?父母有退休金嗎?在城里有房有車嗎?”
我攥著不算貴重的禮品,臉頰發燙,如實回答:“阿姨,我家是農村的,父母沒有退休金,我現在沒房沒車,但我一定會努力,以后一定會讓林薇過上好日子。”
岳母冷笑一聲,把禮品推回來,語氣尖銳:“努力?誰不會說努力?我女兒從小在城里嬌生慣養,憑什么嫁給你吃苦受累?想娶她,先在城里買一套一百平以上的房子,買一輛二十萬以上的車,彩禮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低著頭渾身僵硬,這要求對當時的我來說遙不可及。林薇拉著岳母的胳膊辯解,卻被岳母厲聲打斷:“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嫁錯人一輩子就毀了,要么他滿足要求,要么你們分手,沒有第三條路。”
那天我狼狽地離開,走在寒風里忍不住掉淚。我知道岳母看不起我,可我太愛林薇,舍不得放棄。林薇后來找到我,抱著我哭,說會再和岳母談談,讓我再堅持堅持。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我心疼地承諾,一定會拼盡全力,盡快達到岳母的要求,風風光光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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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拼了命地努力。白天在公司認真工作,不敢有絲毫懈怠,晚上就去夜市擺地攤,賣衣服鞋子,不管刮風下雨從未間斷。有時候忙到深夜,回到出租屋累得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可一想起林薇和我們的未來,就又有了動力。林薇也一直陪著我,幫我招呼客人、遞水擦汗,還偷偷攢工資補貼生活費,不讓我有太大壓力。
就這樣堅持了兩年,我每天只睡四個多小時,省吃儉用,擺地攤的收入加工資結余,慢慢攢下了一些錢。同時我也沒放棄提升自己,利用空閑時間學習專業知識、考取職業證書,工資也漲了不少。雖然離岳母的要求還有差距,但我已有了基礎,也看到了希望。我和林薇商量,先首付一套小房子,彩禮先給一部分,剩下的以后慢慢補,我相信岳母總有一天會認可我。
可我們沒想到,岳母不僅沒有認可我,反而更加過分。那天我和林薇去她家商量買房結婚的事,剛一開口,岳母就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兩年就攢這么一點錢?連首付都不夠,還敢來商量結婚?就是故意耽誤我女兒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