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自打代哥把張斌那事兒擺平之后,張斌對代哥的態度那是徹底變了。早先倆人沒多少深交,頂多打過幾回交道,張斌也就覺得代哥在四九城、深圳那邊有點面子、有點勢力,僅此而已。可經過這一回,他是打心眼里佩服代哥 —— 佩服他的為人,更佩服他做事的路子。
等代哥回了北京,倆人聯系得越發頻繁,沒事就聊幾句,關系處得相當不錯,之前那點過節也徹底翻篇了。
代哥在北京消停待了一陣子,也沒什么大事。就這么一天,電話響了。
老哥們都知道,小勇哥一看見是加代的電話,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 準沒小事,肯定又是來托他擺平事兒的。
而代哥也一樣,他看見誰的電話會犯迷糊?不是別人,正是德外馬三。
一看是三哥來電,代哥啪地接起:“喂,馬三,怎么了?”
“哥,你在哪兒呢?”“我他媽在家呢,你嫂子正做飯,一會兒就開飯,有事?”
“哥,我有個事求你。”“你又他媽咋了?說吧,什么事?”
“我上你家找你去,當面說,電話里說不明白。”“電話怎么還說不明白了?到底怎么了?”
“哥,我這就過去,你等我。”
代哥心里一琢磨,就知道準沒好事。敬姐正好在旁邊,隨口問:“馬三又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頭又惹禍了?”
敬姐看了他一眼:“不能吧。”“等會兒他來了你別搭理他,我跟他說。”
沒半個鐘頭,馬三開著一臺 470 “嗖” 地就到了。一敲門,敬姐把門拉開。“嫂子,我哥呢?”“在里邊呢。”
馬三脫了鞋就往里沖。代哥一瞅他那樣:“干啥啊這是?大早上火急火燎的,有事?”
“哥,我突然想起個事。”馬三掏出個證遞過去,“你看看,哥。”
代哥掃了一眼:“什么意思?”
“哥,這玩意兒過期了。就是上次在房山辦的那個精神病證,你幫我補一個。”
“過期就過期唄,你補它干啥?現在咱們也不打打殺殺了,別補了。”
“不行啊哥,沒這玩意兒我心里不踏實。以前出去辦事,這東西擋了多少事,跟我護身符一樣。你想想辦法,再給我補上。”
“這東西現在不好補了。上次還是找閆晶,托房山醫院的老白辦的,這都好幾年了,能好使嗎?”
“哥,你幫忙問問,補上我心里踏實。”
“行吧,我打個電話。”代哥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喂,晶哥,在哪兒呢?”
“我在家呢,跟幾個朋友喝茶,你過來啊?”
“不過去了,跟你打聽個事。上次在房山醫院,找老白給馬三辦的那個證,到期了,能不能幫忙補一下?”
“到期了?還補它干啥?這玩意兒還用上癮了?”
“馬三心里不踏實,非得整一個。你看能不能打個招呼?”
“那行,我打電話問問情況,一會兒回你。”
“行,麻煩晶哥了。”“好嘞。”
閆晶也不耽擱,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房山那家醫院的老白。“喂,白院長,我是閆晶。”
“老弟啊,怎么了?”“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馬三的?”
“馬三?沒印象了。”“加代的兄弟,加代你總知道吧!”
“那我知道,加代我知道。”“他手下那個馬三,之前那個證不是你給辦的嗎?現在到期了,能不能給補一下?”
“老弟啊,現在都什么年頭了,都 2000 年了!以前我簽個字還行,現在醫院全靠機器,新上了兩臺測腦電波的,腦袋測不過去,證就下不來。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那咋辦?”
“要不你讓加代把人帶過來,我先給他測一測。萬一能過,我直接給他下證;要是過不去,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行,那我這邊讓他過去。”“你讓他來吧。”“好嘞。”
閆晶轉頭又把電話回給代哥:“代弟,你領著馬三過去一趟,先測一下。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一個人說下證就下證,得測腦電波、做檢查,看合不合格。你們先過去,畢竟有這層關系,到哪兒再想辦法。”
“行,麻煩你了晶哥。”“沒事,去吧。”
代哥領著王瑞,再加上馬三,就三個人,多一個都沒帶,開著那臺 470 直奔房山醫院。
一到地方,看見大門口那幾個大字,幾個人心里都有點發怵。往里一走,護士站、換藥室、取藥窗口、開方處,一應俱全。
一行人直接上四樓,來到老白的辦公室。代哥抬手敲了敲門,門 “啪” 地一聲打開:“你好,白院長。”
老白一瞧,連忙起身:“哎,來來來,請進請進,里邊坐!”
王瑞、馬三跟代哥依次進屋,找了凳子哐當坐下。老白看向馬三:“加代,就是這位兄弟是吧?”
馬三一點頭:“對,是我。”
“你現在怎么樣?”“沒事兒,挺好的。”
“那這么說吧,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規矩變了。你這證,得有五六年了吧?”馬三拿過證一看,可不嘛,都五六年了。
“現在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一會兒我讓人帶你上三樓,給腦袋做個檢查,測測腦電波。”
“行。”
老白一擺手,喊過來個小護士:“去找孫大夫,這是我弟弟,好好給看看。”
護士應了一聲,馬三就跟著去三樓了,王瑞留在這邊。老白沖代哥一笑:“加代,咱哥倆也好幾年沒見了,都忙。走,我領你轉轉,看看我們醫院。”
代哥一聽:“行,溜達一圈。”
倆人從四樓下來,一樓全是病人,四周都是大玻璃,跟動物園看老虎獅子似的,隔著玻璃看里面。說實話,就正常人關這兒,不用一個星期都得待廢。
里面有的湊一塊兒玩,捉迷藏、打撲克、過家家,啥樣都有。
代哥一路看著,也覺得挺有意思,有的是真有病。老白在旁邊介紹,醫院各方面都還行,一年最起碼能出院四五十個,恢復得都不錯。
代哥點點頭:“那也行,挺好。”
再往前走,玻璃跟前有個長條凳,倆人走累了,代哥就坐下歇會兒。這一坐不要緊,眼瞅著里面沖過來一個病人 ——倆耳朵里插著像草一樣的東西,嘴上叼一根,手里還攥兩把,直奔玻璃這邊,“啪” 一下就拍了上來。
給代哥嚇一激靈:“哎,不是……”
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大志!當年拿雷管要炸代哥,后來被田壯抓進來這小子。
一看見加代,大志當場就激動了,扒著玻璃喊:“加代!加代!”
代哥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人肯定有事兒。
老白也愣了:“這誰啊?怎么回事?”拿起對講機就喊:“趕緊來人,把里面控制住!”
話音一落,里面 “噌噌噌” 跑出來七八個護工,有電棍、有鎮定劑,上去一下就把大志按地上了。
代哥一看不對勁,大志那眼神,明顯是有話要說。他轉頭跟老白說:“你把他松開,我看看他什么意思,我感覺他有話跟我說。”
那邊一邊摁著大志打鎮定劑,大志還在死命喊:“加代!加代!救我!”
代哥態度很堅決:“白院長,我要見見他。”
老白一皺眉:“你見他干啥?這都是精神病,進來好幾個月了,剛來的時候瘋過幾回,這段時間還算老實,今天不知道咋了。真要是急眼了把你傷了,咋整?”
加代淡淡一句:“沒事兒,出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擔,你讓我見見他。”
老白拗不過:“你這真是…… 行吧。”
“把他領到你辦公室去。”
“行,你等會兒。”
幾個人連拉帶扯把大志弄進辦公室,四五個男護士圍著,還拿繩子給綁上了,怕他沖動傷人。
門一關,代哥看過去,大志剛打完藥,眼神有點迷離,但劑量不大。代哥一揮手:“你們先出去,王瑞陪著我就行。白院長,你跟一個護士留下,其他人都撤。”
老白還擔心:“這能行嗎?一會兒他再發飆傷人……”
代哥擺擺手:“沒事兒,我跟他談。”
走上前,代哥看著大志:“大志,怎么了?我看你有話跟我說?”
大志睜著半迷糊的眼睛,聲音都發顫:“加代,你救救我,把我弄出去,我姐出事了,我姐讓人給打了!”
他是急著出去,惦記他姐姐。代哥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加代,我求你了,你讓我出去!”
代哥回頭看向老白:“如果我現在要把他弄出去,需要什么條件?”
老白直擺手:“加代,你別扯了,他現在根本出不去!最起碼還得恢復半年。而且出去得有人擔保,萬一出去打人傷人,得有監護人承擔責任,不是說放就放的。”
代哥直接說:“我保他。出現任何后果我承擔,就算真把人怎么樣了,我負責,賠錢我來。”
“不是,你跟他無親無故的,管這事兒干啥?”
代哥心里也清楚,當年是自己把他送進來的,現在看著實在可憐,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老白還勸:“加代,真沒必要。”
“你就聽我的,我現在就要把他弄出去,你直說怎么辦。”
“你真承擔?那行,你寫個協議,咱倆簽個字。他出去之后,不管是傷人還是惹什么麻煩,一切后果跟醫院無關。”
代哥點頭:“行,寫一個。王瑞,你去看看你三哥那邊怎么樣了。”
王瑞轉身去三樓找馬三。這邊代哥正寫著協議,馬三那屋也剛完事。大夫拿著腦電波單子,護士看了一眼,有點懵,跟馬三說:“先生,您這……正常啊!”
馬三當時就急了:“正常?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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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護士一瞅:“先生,您這檢查結果正常啊。”
“正常?不對啊!我這是間歇性的,現在正常,指不定一會兒就不正常了。”
“那不行,先生。當時孫大夫也知道,是院長特意交代的,旁邊還有其他大夫呢。這樣吧,我去問問院長,看他什么意思 —— 這不就是他親戚、他弟弟嘛,讓院長自己看著辦。”
護士領著馬三,拿著報告單去找老白院長,加代也在這兒,合同早就簽完了。大夫開口:“白院長,這位先生是您弟弟吧?他現在各項指標都正常,過不了審,肯定不算精神病。”
老白一看單子,為難地看向加代:“代弟,你看這結果…… 現在確實……”
加代淡淡一瞅:“沒事,整不了就算了,不勉強。”
老白連忙說:“你別著急。這種病人我們這兒也常有,等過段時間再來個合適的,我讓他上去做檢查,把數據留著。到時候你讓馬三過來,我把數據安在他身上,再給你開證明。”
“行,那不著急。我先回去了,你趕緊把大志放出來,我們在這兒等著接他。”
大志在里面收拾東西,本來就沒什么行李,來時一身空,這會兒穿著病號服、褲子、拖鞋,就這么出來了。
一看見代哥,人立馬精神了:“加代,謝謝你。”轉頭又看向馬三,連著兩句:“我謝謝你啊,我謝謝你。”
馬三直接給整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弄出來的:“哥,你這啥意思?”
“你別管,我看他挺可憐的,一會兒直接帶回去。大志,你去哪兒?”
“哥,你給我拉到路邊就行,我打車回去,我家在草場地。”
代哥瞅他一眼:“上車吧,扔半道再把你弄丟了。上車,我直接送你回去。”
倆人一上車,大志那眼神一轉,馬三當場就有點發怵。馬三天不怕地不怕,這會兒愣是被瞅毛了。
代哥也回頭:“大志,你干啥呢?”
“給我根煙唄,拿根煙。”
馬三罵了一句:“操,你他媽嚇死我了!”
代哥一擺手:“王瑞,拿根煙。”
大志接過煙,自己點上,還挺懂禮貌,把車窗搖下來一點,怕煙嗆著代哥。你說他傻吧,他一點不傻。到了家附近,代哥把他放下,開車走了。
加代也算仁至義盡 —— 是我把你送進去,也是我把你接出來,咱倆緣分,也就到這兒了。
大志回到草場地的家,他媽不在,去醫院看他姐了。就他爸一個人在家,大炕冰涼,連火都沒燒,叼著煙袋躺在那兒。
大志 “哐當” 一下推開大門,他爸當場愣住:“兒子,你…… 你咋出來了?你跑出來的?”
大志穿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張口就問:“我媽呢?”
“你媽去看你姐了,你到底咋出來的?”
“你別管我咋出來的,我姐怎么樣了?”
“你姐在醫院,傷得挺重,你媽在那兒照顧呢。”
“行,我去找我姐,我去看看她。”
“兒子,你到底咋出來的?”
“你別管了。”
大志轉身就走,打心底里看不上他這個爹。
趕到順義醫院,上到四樓,一推門進去。他姐住的是多人病房,一屋子病人和家屬。他媽一看見他,當場就慌了:“兒子,你咋出來了?”
“媽,你別管,我姐怎么樣?”
他姐在飯店當領班,被客人打了,渾身七八處骨折,傷得極重,躺在那兒連說話都費勁。一見大志,勉強抬手:“大志,你…… 你怎么回來了?”
“姐,誰打的你?誰他媽敢打你?我去找他!”
大志跟他姐感情最深。他媽在一旁嘆氣道:“兒子,我們去找過了,人家不管,飯店也不管,打人的我們也找不著。咱家這條件,只能認了。”
醫院這邊還天天催手術費、住院費,再交不上,就要被趕出去了,哪兒有錢。
大志眼睛一紅:“姐,我去找他們,我非得找他們去!”
一轉身,一溜煙就跑了出去,直奔他姐上班的那家飯店。
大志一進門就喊:“人呢!人呢!”
服務員和吧臺一看他這身打扮,衣服上還印著精神病院的字樣,誰都不敢惹,嚇得直哆嗦:“先、先生,您找誰?”
“你們經理呢?經理在哪兒?”
經理被喊出來,一看這架勢,小心翼翼:“先生,您有什么事?”
“我姐在這兒被人打了,你們憑什么不管?”
“誰是您姐?”
“我叫孫大志,孫梅是我姐!”
“先生,您別激動,別沖動…… 孫梅是您姐是吧?”
“對!我姐!我姐被打了,你們怎么能不管?”
“不是,這個事確實跟我們飯店沒關系。當天晚上來了十幾個小子,喝多了,讓你姐過去陪酒,你姐不愿意,他們就……”
客人在這兒喝多了,非要你姐過去陪酒,你姐不愿意,跟人嗆了幾句,還把酒杯給摔了,結果就讓這幫人給揍了。咱這小本生意,真惹不起啊 —— 人家是藍鵬集團的少爺,叫裴雪松,他爸叫裴國鵬,你說咱這小酒店,哪敢跟人家硬碰啊?
“惹不起惹不起,我姐挨打的時候你在哪兒呢?你怎么不管?”
“不是我不管,我當時沒在這兒,我在五樓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姐現在住院,醫藥費交不起,馬上就要被攆出來了,你們酒店怎么一點兒都不管?”
“這么著吧,你姐還有一個多月工資沒開,我先把工資給你結了,一共四千塊。另外酒店再額外給你拿一千,湊五千塊,你先拿回去應急,行不行老弟?”
大志罵了一句:“他媽的。”
經理一擺手,讓吧臺拿出五千塊,裝在一個信封里,往大志手里一拍。大志也沒多想,心里就一個念頭:你打我姐,我去找藍鵬集團算賬。
他往外一走,“哐當” 一下推開大門,旁邊正好擺著個酒店的屏風,當初買的時候花了七萬多,看著跟玉石似的。大志抬手 “啪嚓” 一下就給推倒了,摔在地上直接碎成幾瓣,轉身就跑了。
經理一看,氣得直罵:“你個缺德玩意兒,礙著你啥了,你給我摔碎干啥?”
旁邊服務員勸道:“經理,你看他這樣……”
經理嘆了口氣:“算了吧,找他有啥用?一沒錢,二是個精神病,你跟他較得起勁嗎?碎就碎了,就當破財免災吧。”
大志直接回了醫院,把五千塊往他媽手里一遞:“媽,這是從酒店拿回來的,我姐的工資,外加賠的一千塊。你先把住院費交上,剩下差多少,我去找打我姐的那個人。”
他媽一看,趕緊勸:“兒子,你別折騰了,咱這家庭惹不起人家。你真要是再出事,媽可受不了啊,孩子,你別去了。”
大志根本沒聽進去。在他心里,這輩子就一個靠譜的哥哥 —— 徐忠平,徐二哥。
從醫院出來,他找了個公共電話亭,直接撥了過去:“喂,二哥,我是大志。”
“大志啊,在里邊怎么樣?挺好的吧?過兩天二哥去看你。在里邊千萬別鬧,好好待著,別讓人覺得你病又重了,消停一段時間,哥想辦法給你弄出來。”
“不是,哥,我出來了,我快到你公司樓下了。”
“到…… 到我公司樓下了?你跑出來的?”
“你別管我咋出來的,哥,我有事求你,你得幫幫我。”
“什么事?”
“你在公司嗎?”
“在呢。”
“我上去找你。”
“你先別上來,什么事你先說。”
“我上去說。” 大志 “啪” 一下把電話掛了。
到了公司門口,以前的保安和工作人員不少都認識他,再看他這身打扮,沒人敢攔。他直奔二樓辦公室,門都沒敲,“哐當” 一下直接推開。
徐忠平一看:“大志,你真出來了?”
“哥,我出來了,別人給我弄出來的。我姐讓人給打了,你得幫我啊!我這輩子就你這么一個好哥哥,你不幫我,就沒人幫我了!”
“誰把你姐打了?你先坐下說。”
大志往那兒一坐:“是藍鵬集團的,他兒子叫裴雪松,他爸叫裴國鵬,他媽把我姐給打了,現在渾身多處骨折,住院費都交不起,眼看就要被攆出來了。哥,你得幫我!”
“你先別著急,我幫你打聽打聽。”
“哥,那你趕緊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
徐忠平拿起電話撥了出去:“喂,鵬哥,你在順義嗎?”
“在呢,怎么了?”
“我跟你打聽個人,有個叫裴雪松、裴國鵬的,你知道不?”
“知道啊,那不就是藍鵬集團的嗎?在順義這邊挺有實力的,怎么了?”
“我要找他。”
“你找他?你跟他倆鬧矛盾了?”
“不是,我一個妹妹被他們給打了,多處骨折,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我不得找他要說法嗎?你有沒有裴雪松的電話?”
“電話我給你找找,一會兒發你。”
“行,我等你。”
沒一會兒,電話就發過來了。徐忠平在順義也有點人脈、有點能耐,當著大志的面,直接把電話打給了裴雪松:
“喂,你是裴雪松?”
“你誰啊?”
“把人打成那樣,你還挺狂啊?”
“我狂不狂跟你有幾毛關系?你到底誰啊?”
“我海淀的,徐忠平!”
“徐忠平?我沒聽過。有事趕緊說,沒事我掛了。”
“小子,你也太猖狂了吧?把我妹妹打成多處骨折,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連個說法都沒有?趕緊的,給我妹妹送二十萬過來,再當面給我道歉!你別等我親自找你,真把我惹急了,你事兒可就大了!”
徐忠平 “啪” 一聲把電話掛了。
你就說二哥這兩句話硬不硬?旁邊大志聽得眼睛都亮了,可算有個大哥能替他姐出頭了。
裴雪松那邊直接懵了,他根本不知道徐忠平是什么來頭,越想越不對勁,趕緊撥了個電話:
“東哥,我裴雪松。”
“雪松啊,怎么了?”
“哥,海淀有個叫徐忠平的,你知道嗎?”
“知道啊,怎么了?”
“哥,剛才他給我打電話了,說要收拾我,要把我廢了。”
“廢了你?不能吧,凈扯淡。那徐忠平就是做建材生意的,跟幾個朋友合伙倒騰點材料,怎么可能動你?”
“哥,真是真的,剛掛電話沒一會兒!”
“剛打完?他說啥了?”
“就因為我打了個女的,不知道誰找他出頭了,張口就要我賠二十萬,不賠就要廢了我。”
“真有這事?”
“真的,哥,你得幫我一把……”
“你放心,我馬上給他打電話。你放寬心,他必須給我這個面子。”
“行,哥,改天我過去看你。”
“沒事,好嘞。”
這人正是順義的胡亞東,跟他兄弟胡亞峰合稱 “順義二胡”,跟裴雪松他爸裴國鵬關系鐵得很。胡亞東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徐忠平:
“喂,徐忠平,我是胡亞東。”
“喲,亞東,怎么了?”
“你剛才是不是給裴雪松打電話了?”
“我打了,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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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爸裴國鵬關系不是一般好,那孩子剛給我打完電話,管我叫哥。論輩分,他都得管我叫聲叔。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我得問問你 —— 張口就要二十萬,還要道歉,還要廢了他,你這么干合適嗎?他畢竟是我弟弟。”
“亞東,這事兒你是真不知道,他把我這邊一個妹妹打得多處骨折,我也是實在沒招了。”
“這么著,這事兒看我面子,拉倒,翻篇。我這弟弟年紀小,你那幾句話給他嚇夠嗆。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道個歉。”
“不是,亞東,我這么大歲數了,我這……”
“怎么著,我說話沒面子是吧?”
“亞東,這…… 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你等著,我找你去。趕緊,給他道歉。”
“行,我打,我一會兒就打。”
“好,我等你信兒。”
徐忠平心里明鏡似的:胡亞東、胡亞峰在順義那是真橫。就算是加代過來,也頂多跟他們打個平分秋色,真要硬拼,誰也占不著多大便宜。
徐忠平琢磨了半天,這電話不打,以后就是死仇,天天被惦記。他抬頭對大志說:“大志,你先出去,在外邊等會兒。”
大志人不傻,出門后就貼著門縫,一只耳朵死死貼上去聽。
徐忠平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喂,裴雪松。”
“我是,你誰啊?”
“我是海淀徐忠平。”
“我知道你,想干啥?”
“老哥剛才那話有點過了,你別往心里去,我給你賠個不是,對不住了。”
“行,我原諒你了。我告訴你,在順義,胡亞東、胡亞峰那都是我哥,你聽明白沒?以后別他媽狂。”
“行,我知道了。”
“那就這么著。”
徐忠平剛放下電話,正低頭琢磨呢,門 “啪” 一下被推開。
大志眼睛通紅:“哥,我全聽見了!你什么意思?你給人服軟了?你給他道歉了?”
“大志,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誤會我了。”
“誤會?我他媽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我拿你當親哥,一輩子的好大哥,你居然跟人低頭,向著外人?從今天起,我大直不認識你!我不用你管了!”
大志一轉身,“哐當” 一聲摔門跑了。
大志這人,腦子簡單,但不傻。只是受刺激的時候容易人格分裂,一會兒覺得自己是這,一會兒覺得自己是那,可一正常,比誰都明白。以前徐忠平沒少幫他,沒錢了給個三千兩千,穿過的好衣服也給他。在他那個家境,有人惦記著,那是天大的恩情。
可這一回,他是徹底寒心了。
大志回到草場地的家,直奔屋里箱子翻雷管。本來他不想走這一步,他知道真用了這東西,再被抓進精神病院,這輩子就別想出來了。原本想著找二哥出頭,要點賠償,把姐姐的病治好。
結果鬧成這樣。
一怒之下,他心一橫:沒人幫我,我自己來!我拿雷管炸了他公司,把他們全炸死!
可打開箱子一看,上次田壯抓他的時候早就搜空了,啥也沒有。翻來翻去,最后在倉房角落里摸出三根,有一根還斷成兩截,只剩兩根完好的。他往兜里一揣,摸出打火機,出門打了輛車:
“師傅,去順義藍鵬集團。”
司機瞅他一眼,看這人長相、穿著,褲子還是精神病院的病號服,一看就不太正常:“你確定去藍鵬集團?”
“我咋不確定?趕緊拉我過去!”
“行行行。”
車走到半路,大志掏出兩塊錢往臺上一拍:“師傅,給你錢。”
司機一看:“兩塊錢不夠啊。”
“我就這些!你別逼我,我有病,再逼我我可就犯病了啊!”
司機一看這架勢,心想給兩塊就不錯了,真一分不給,你也沒轍,只能認倒霉。
車開到公司樓下,大志一下車。門口五六個保安,一看他晃悠悠過來,眼神就不對:“站住!你是干啥的?”
大志眼睛一瞪:“給我躲開!躲開!”
保安一揮手,又過來兩個,七八個人圍上來:“你知道這是啥地方不?藍鵬集團!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你想死是不是?!”
大志順手從兜里一掏 ——保安一看,當場就懵了:“哎,不是……”
兩根雷管直接攥在手里,保安 “唰” 一下全散開了,誰還敢上前?
大志直接沖進大廳,里面辦事的、上班的人不少。保安趕緊拿對講機喊:“裴總!門口進來個精神病,已經進大廳了,要找您,手里拿著雷管!”
“什么?”
“拿著雷管進來的,我們不敢攔!”
“行,我知道了。”
此時裴雪松正在干嘛?正跟順義的胡亞東、胡亞峰在三樓吃飯呢。他們公司有單獨的小食堂,招待客人、朋友都在這兒。
裴雪松剛掛電話,胡亞東一看:“誰啊?來人了?”
胡亞峰也問:“誰啊?不行我下去看看,是社會上的?”
裴雪松臉色一沉:“不知道哪兒來的人,在樓下鬧呢。”
胡亞東沒動,胡亞峰陪著裴雪松往下走。剛到二樓樓梯口,一眼就看見大志了。大志也抬頭看見他倆,眼神直勾勾的。
裴雪松拿手一指:“你誰啊?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順義二胡,我叫胡亞峰!”
大志哪管你是誰,眼睛一瞪:“我不認識你!裴雪松呢?裴雪松在哪兒?”
他一喊裴雪松,旁邊那人開口:“哥們兒,我就是,你想干啥?”
“你就是?!”
大志抬手把雷管一點,“嗖” 一下就朝樓梯口撇了過去。
胡亞峰還沒反應過來:“你撇啥呢?”等東西落到腳邊,他才想起保安的話 —— 這小子手里是雷管!
“峰哥!快跑!”
裴雪松嚇得魂都飛了,往上一跑,當場摔個跟頭,牙差點磕掉,嘴一磕破,當場就出血了。雷管 “啪” 一下炸了,一股氣浪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裴雪松顧不上胡亞峰,自己玩命往上跑。胡亞峰爬起來,拍了拍灰也跟著往上竄。
大志能讓你跑了?一手攥著剩下的雷管,一手捏著打火機,“噔噔噔” 跟著沖上三樓。
裴雪松和胡亞峰跑到二樓,看見一間庫房:“快!躲進去!這種人咱惹不起,精神病拿雷管,你再社會也不好使!”
大志沖上來,人沒影了,東找西找找不到。一路沖到三樓餐廳,胡亞東還坐在那兒呢,壓根不知道底下炸翻天了。
“底下啥聲?什么玩意兒炸了?”
大志一瞅,跟前還坐著一個人,上去就吼:“你是誰?你是不是老裴家的?我炸死你們!全炸死!”
胡亞東也機靈,一看他穿的衣服、手里的雷管,就知道這人不正常,連忙裝慫:
“哥們兒,跟我沒關系,我就是這兒的廚師,給他們做飯的,真不管我的事。”
“跟你沒關系?裴雪松在哪?”
“在里邊呢,你往里走。”
“行,謝謝啊。”
大志真就往里沖,里面哪有人。等他一回頭,胡亞東 “嗖” 一下鉆桌子底下去了。
大志當場急眼,把最后一根雷管點著,朝著胡亞東方向 “啪” 一撇,正砸在大飯桌上。那是實木桌,足足一拃多厚,雷管在桌面上 “轟隆” 一聲炸開,菜盤子全飛了,桌子炸出一大口子。虧得桌子厚,不然胡亞東當場就廢了。
裴雪松在屋里嚇得魂都沒了,拿電話瘋狂求救:“杜哥!趕緊調人來藍鵬集團!有個精神病拿雷管到處炸,差點把我炸死!多來點人,趕緊把他控制住!”
“行,我馬上到!”
分公司的人離得不遠,一共六臺車,閃著警燈、拉著警報 “嗚哇嗚哇” 就沖過來了。到門口一打電話:“雪松,我們到門口了,人在哪?”
“杜哥,我們不敢動,那人就在大廳里!”
“行,我們馬上進去!”
老杜帶著二十多將近三十號人,全都拿著家伙,一進門就看見大志。穿得扎眼,樓上樓下一跑,手里雷管也炸完了。
阿 Sir 一瞅見他,當場一指:“雙手抱頭!蹲下!”
大志不傻,他沒反抗。上次田壯抓他的時候給他打過,他知道自己兜里啥也沒有了,再反抗還得挨揍,老老實實蹲在了地上。
大志心里也明白,真要反抗,肯定還得挨揍,干脆就不反抗了。
老杜帶著幾個人上前一揮手:“來,給他銬上!銬上!”
大志一點沒掙扎,老老實實被銬住。“帶走!”老杜回頭對裴雪松說:“雪松,放心吧,人我帶回去了,后續有什么情況,我隨時通知你。”
“謝謝杜隊,改天我過去看你。”
“客氣啥,收隊!”
一行人押著大志上車帶走。大志還懵著呢,他壓根沒把這幫人當阿 sir,只當是保安穿了身制服,把自己抓走了。
胡亞東、胡亞峰倆人徹底懵了。這么大的大哥,讓一個精神病給耍得團團轉,臉都丟光了。
阿 sir 把大志帶回去就得審:“誰指使你的?雷管哪兒來的?老實交代!”
“我以前在礦上上班,從礦上偷的。”
“你偷這玩意兒干啥?!”
“好玩啊,留著玩。”
“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看他身上的衣服:“你哪兒出來的?房山精神病院的?”
“啥意思?”
“你自己跑出來的?”
大志沒敢說是加代把他弄出來的,只說:“我自己跑出來的。”
辦案的人都氣樂了:“趕緊給房山精神病院打電話,自己病人看不住,跑出來拿雷管炸人!索性沒出人命,真出事,你們醫院吃不了兜著走!”
電話一打過去,院方趕緊答應:“行行行,馬上過去!”
院里主任帶著六七個大夫,拎著鎮定劑就趕過來,一針下去把大志放倒,抬上車拉回醫院。
第二天,院里出這么大事,肯定得告訴院長。一大早白院長剛上班,主任就匯報:“白院長,昨天順義那邊阿 sir 來電話了,孫大志跑到藍鵬集團扔雷管去了,幸好沒傷到人,我們昨晚把人接回來了。”
白院長一聽,眼珠子都瞪圓了:“孫大志出去扔雷管了?”
“院長,是真的。”
“好你個加代啊!我早就說這人不能往外放,千叮嚀萬囑咐,你看看,出事了吧!這不是給我找麻煩、上眼藥嗎!”
白院長當場把電話打給加代:“喂,加代!”
“誰啊?”
“我,白院長。”
“怎么了這語氣?”
“加代,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孫大志不能往外放!你看看,現在跑去藍鵬集團扔雷管,差點出大事!你這不是坑我嗎?”
加代一聽就火了:“白院長,你什么意思?孫大志出去這事我壓根不知道!多大點事我擔著,炸死炸傷,多少錢我賠!你跟我甩什么臉子?”
“加代,我這不也是著急嗎……”
“著急你就好好說話,跟誰倆呢?給你慣的!”
“那…… 人已經抓回來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現在過去,多大事我扛著!”
加代 “啪” 一聲掛了電話,轉頭喊上馬三、丁建、大鵬、王瑞,直奔房山精神病院。
到地方,代哥臉冷得嚇人。白院長迎上來:“加代。”
“人呢?”
“在里面呢,還沒醒。”
“弄出來,給我弄醒。”
大夫護士趕緊給打了針,讓他緩了不到半小時,大志迷迷糊糊被帶出來。
加代一看他:“大志。”
大志懵懵懂懂:“加代…… 加代……”
“怎么回事?我剛把你弄出去,你拿雷管去炸人家?出什么事了?”
“加代,我姐讓人打了,我去酒店,人家也不管。是藍鵬集團的,叫裴雪松,把我姐打得多處骨折。我找他們,他們不管,還想打我,我沒招了,才拿雷管去的…… 哥,然后他們就把我抓回來了。”
代哥一看他,又氣又心疼:“你咋不找我?出這事你怎么不找我?”
“哥,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你都救我一回了……”
“你真行。”加代轉頭看向白院長:“我把他領出去,之前手續都簽過了,還用再簽一遍不?”
白院長嚇一跳:“加代,你還往外領啊?”
“多大事我擔著,我不說了嗎,殺人放火我頂著。”
“那…… 那你再簽一份,重新簽一下。”
代哥提筆就簽,直接把大志又領了出來。
上車后,加代一看他這身打扮:“你這身不行。王瑞,去附近商店買身衣服。”
王瑞還挺實在:“哥,這附近沒有杰尼亞。”
“杰個雞毛亞尼亞,買身運動服就行!你可真行。”再一看腳:“你怎么穿拖鞋?”
“哥,我沒鞋,這是醫院發的。”
“再買雙鞋,買雙襪子,你看你那襪子藍不藍、紅不紅,都掉色了。”
王瑞趕緊去買,一身運動服、一雙皮鞋、一雙襪子,加起來一共花了六百多。
換上衣服,大志人也精神了。代哥看他一眼:“咱哥倆也算有緣,我幫你就幫到底。走,上醫院,我看看你姐去。到底怎么回事,哥能幫你,就幫你辦了。”
大志也不是傻子,穿著干干凈凈的新衣服,眼圈一紅:“代哥……”
馬三在旁邊一聽:“怎么的?叫啥?”
大志沖著加代一喊:“代哥!”
代哥笑了笑:“叫啥都行。”
丁建、大鵬幾人都在旁邊看著,都覺得這小子還算懂事。代哥一揮手:“走,上醫院。”
代哥辦事從來沒有空手的道理,轉頭對王瑞說:“去取點錢。”
大志在旁邊連忙說:“哥,我姐的手術費、住院費,加一塊得五六萬。”
代哥一聽:“10 萬夠不夠?”
“用不了那么多,有六萬就夠了,算我借你的哥。”
代哥直接對王瑞說:“取 20 萬。”他看出來了,這小子實在,誰對他好,他就掏心掏肺,就怕別人玩他。
一行人進了病房,他爸、他媽都在,一屋子病友和家屬。孫大志一看見他爸在那兒抽煙,當場就急了。
“還抽?你還抽?”
“我抽煙咋了?不行啊?”
“我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抽煙?”
代哥上前一拉他:“你干啥?這是誰?”
“我…… 我爸。”
“這不行,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咱是哥們兒,做人得孝順父母,你要是這樣,我就不搭理你了。”
大志連忙點頭:“哥,我知道了。”
代哥上前跟他爸、他媽打了招呼,又走到病床邊看他姐。他姐比代哥年紀大,代哥輕聲問:“姐,怎么樣?傷哪兒了?”
“渾身多處骨折,一點勁兒沒有,就等著手術呢,錢不夠,一直拖到現在。”
這邊王瑞從銀行回來,代哥提前打過電話,讓他先去把醫藥費交了。王瑞直接交了 10 萬,上樓回到代哥身邊。
代哥一擺手,把剩下的錢拿過來,往大志手里一塞:“大志,這 10 萬你拿著。”
“哥,這錢……”
“醫藥費已經給你交完 10 萬了,足夠治療。這 10 萬,你給你媽、給你爸,家里缺啥少啥,用這個錢買。”
他爸他媽當時就慌了:“孩子,咱家還不起啊!把房子賣了也就值一萬多,這錢我們不能要啊!”
代哥看這一家人實在本分,語氣更穩:“你拿著。”
大志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媽:“媽,先拿著吧,代哥給的。”
代哥在病房坐了二十多分鐘,簡單聊了幾句,起身說:“大志,走,我領你找他們去,這事哥給你辦。”
“哥,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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