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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鍋里的肉,你真敢讓弟兄們吃下去?”
胡進思一腳掀翻了冒熱氣的行軍鍋,看著滾落在泥水里的那截帶甲斷指。
胃里翻江倒海,手心全是冷汗。
“胡進思,不吃這口忠義肉,明早南唐軍攻進來,全城都得被活剮了!”
留后李弘義瞪著血紅的雙眼。
肥臉上的橫肉在火光下扭曲如惡鬼,手里還抓著一截沒啃完的骨頭。
“這就是你說的效忠?靠吃老百姓的肉來守城?”
胡進思死死攥著卷刃的橫刀,虎口被震出了血,心寒到了骨子里。
在這人吃人的絕境,胡進思親手剝下了自己的三枚指甲作為血書。
原以為救下滿城百姓能換來個青史留名。
可沒想到,在胡進思死后的千年史書里。
他竟成了一個通敵殺主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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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公元950年春。
南唐派數萬步騎沿閩江而下,意圖奪取五年前沒能占領的福州。
豈料大敗而歸,除死者以萬計,連同主將本人都淪為階下囚。
不僅終結南唐獨吞閩國的最后希望。
更暴露這個南唐的軍事體系弱點。
“快!
把那壇火油澆下去!
別讓這幫南唐畜生爬上來!”
福州城頭,指揮使胡進思一把推開被嚇傻的民夫。
搶過裝滿粘稠黑油的陶罐,雙臂發力。
對著云梯頂端一張猙獰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陶罐在南唐士兵的腦門上開了花。
緊接著,一支火箭射中。
那士兵瞬間變成了一個慘叫的火球。
帶著滿身的烈焰,翻滾著砸向城下密密麻麻的敵軍方陣。
公元950年的這個春天。
福州城成了人間煉獄。
城外,南唐幾萬大軍漫山遍野。
閩江上停滿了三層樓高的巨艦。
那些戰船上的拋石機像長了眼睛,專門往城墻上砸。
每一發幾十斤重的石彈砸下來。
胡進思都覺得腳下的青磚在打顫。
“胡爺,沒箭了,連修城墻的磚頭都搬光了!“
副將周通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半邊臉上全是黑乎乎的血漿。
他原本是個白凈的讀書人,現在活像個剛從炭窯里爬出來的鬼。
胡進思沒說話,他死死地攥著那把已經卷了刃的橫刀。
虎口裂開了縫,鮮血順著刀柄流進袖筒里,黏糊糊的。
他抹了一把眼前的煙灰,目光掃向城內,心頭猛地一緊。
福州城里的老百姓,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些眼神里沒有指望,只有死寂。
因為誰都知道,南唐主帥查文徽那是出了名的狠辣。
前不久剛在城外放了話:
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就在這時,城墻下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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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閃開!都給老子閃開!“
幾十個披甲掛胄的親兵,蠻橫地推開守城的傷兵。
簇擁著一個穿著華貴紫袍、大腹便便的胖子走了上來。
那是福州留后李弘義,這塊土地名義上的土皇帝。
胡進思周起了眉頭。
這時候上來,準沒好事。
“胡進思!你他媽怎么守的城?”
李弘義還沒站穩,一記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胡進思臉上。
胡進思被打得頭一歪,滿嘴的血腥味。
他身后的親隨咔嚓一聲拔出了刀,卻被胡進思死死按住。
“留后,南唐查文徽的樓船封了閩江。
步兵已經圍了三天三夜,弟兄們已經斷糧了。”
胡進思的嗓子已經充血腫脹,只能勉強擠出話來。
“斷糧?那是你的事!”
李弘義指著胡進思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了他一臉。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要么守住,要么你全家老小先給這福州城陪葬!”
李弘義一邊罵,一邊嫌惡地踢開腳下一具還在抽搐的士兵尸體。
嘴里嘟囔著:
“真晦氣,這股子窮酸血味兒,熏得老子頭疼。“
“留后!”
胡進思猛地跨前一步,渾身那股子殺氣讓李弘義嚇得往后一縮。
“南唐軍正在城外玩活人填河!
他們把咱們被俘的父老鄉親,一個接一個綁了,活著往護城河里扔!
現在護城河已經快被尸體填平了!
你讓我拿什么守?“
李弘義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道:
“那是他們命不好!
只要老子的銀子和官位保得住,死多少人關老子屁事?
你聽好了,吳越的援軍要是再不來。
你就得給老子出城去跟南唐軍換糧食!
哪怕把福州的女人都送過去,也得給老子換回吃的來!”
胡進思的拳頭捏得咯吱響。
此時,城下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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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時南唐軍的活填料已經填平了最后一段戰壕。
無數南唐士兵踩著那些還沒死透。
還在慘叫的百姓身體,像蝗蟲一樣涌向城腳。
“胡將軍,開門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胡進思身后響起。
他回頭一看,是幾個被抓上城墻干活的民夫。
老頭兒手里攥著一截枯黃的草根,那是他們這幾天唯一的口糧。
“將軍,求您了,給我們個痛快。
再這么守下去,咱們的孩子都得被留后這幫畜生給煮了吃了……”
胡進思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就在這個檔口,城頭上突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哨響。
南唐的大火球,像是一團團從天而降的隕石。
拖著長長的煙尾,重重地砸在了城內。
其中一個正好砸中了李弘義帶來的那頂華麗軟轎,瞬間火光沖天。
“我的銀子!我的古董!”
李弘義尖叫著,像只受驚的豬一樣四處亂撞。
完全不顧周圍正在被火焚燒的士兵。
胡進思看著這滿城的血火,看著這瘋癲的統帥。
看著這地獄般的景象,他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
終于嘣的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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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他知道,指望這個只顧自己快活的李弘義,福州城撐不過今晚。
想要活命,想要讓這滿城的百姓不變成盤中餐。
他必須去干一件掉腦袋的買賣。
在南唐十萬大軍和這個瘋子統帥之間,殺出一條帶血的生路。
“周通,把老子的那副重甲取來。“
胡進思一把抹掉臉上的耳光印子,眼神變得比刀鋒還冷。
“將軍,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
胡進思獰笑一聲,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要去給吳越那幫縮頭烏龜送一封信。
他們要是不敢來,老子就親手把這福州城給燒了!“
說罷,他根本不理會還在破口大罵的李弘義。
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親兵,大步流星地朝著城下走去。
此時的城外,南唐的鼓聲越來越響。
像是催命符一樣,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福州城的這扇大門,能不能守住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胡進思要在天亮之前。
從那片已經變成尸山血海的護城河里,蹚出一條通往活命的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幽暗的閩江水底。
更大的危機和更恐怖的陰謀,正像毒蛇一樣,等待著他。
半夜時分,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肉香味。
順著潮濕的江風鉆進了守城士兵的鼻孔里。
這香味太邪性了。
在斷糧整整七天、連城墻縫里的青苔都被摳干凈了的福州城。
這味道簡直比勾魂鬼的鎖鏈還嚇人。
胡進思正窩在城磚后面打盹,那把卷刃橫刀就橫在膝蓋上。
聞到這味兒,他猛地睜開眼,肚子像被刀絞一樣抽搐了一下。
他身邊的親兵周通已經開始流哈喇子了。
一邊抹嘴一邊嘟囔:
“將軍,哪來的肉味?
是不是援軍帶肉餅殺進來了?”
“閉嘴!拿好你的矛!”
胡進思低喝一聲,扶著城墻站了起來。
還沒等他看清怎么回事,城門樓子那邊亮起了火把。
李弘義那個大胖子,居然換了一身簇新的大紅錦袍。
在幾十個提刀親兵的簇擁下,笑瞇瞇地走了過來。
05
后面四個壯漢抬著兩口巨大的行軍鍋。
鍋蓋縫里正往外冒著濃稠的白煙。
那香味,就是從這兒飄出來的。
“弟兄們,辛苦了!”
李弘義扯著嗓子喊,肥臉上的肉一顫一顫。
“本留后看大家守城不容易。
特意把府里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給大家打打牙祭!”
守城的兵丁們眼睛全綠了,一個個像餓狼一樣盯著那兩口大鍋。
嘩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胡進思撥開人群,大步走到鍋前,看了一眼李弘義,冷聲道:
“留后,城里早斷糧了,連拉車的馬都吃光了,哪來的肉?”
李弘義嘿嘿一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讓人發毛的癲狂。
他壓低聲音湊到胡進思耳邊說:
“胡將軍,這可是忠義肉。
只要吃了這口肉,大家就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誰也別想投降南唐,否則,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胡進思心里頓時泛起一陣惡心,但手已經摸到了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