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年冬天，我站在父親的病床前，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紙上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句話："去找陳半仙，他能救你父親。"
這是三姑媽塞給我的，她說得斬釘截鐵，仿佛那個叫陳半仙的老頭兒真能起死回生。我本想扔掉這張紙，可看著父親日漸消瘦的臉，我還是把它裝進了口袋。
父親的生意在半年前突然垮了。做了二十年的建材生意，一夜之間供應商斷貨、客戶違約、資金鏈斷裂。更可怕的是，他開始莫名其妙地生病，查不出病因，卻日漸虛弱。母親急得團團轉，四處打聽，最后竟然相信了風水這一套。
"兒子，你說咱家是不是風水出了問題？"母親紅著眼睛問我，"你三姑說，陳老先生看風水特別準，當年你表哥家也是這樣，找他看過之后就好了。"
我是學工程的，從不信這些。但母親哀求的眼神讓我說不出拒絕的話。我接過那張紙條，決定去會會這個所謂的"陳半仙"。
陳老先生住在城郊一個老舊的小區里。我按響門鈴時，心里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揭穿這個騙子的把戲。
開門的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進來吧，你母親昨天已經打過電話了。"
屋子里出乎意料的簡樸，沒有我想象中的羅盤、八卦鏡、符咒之類的東西，只有滿墻的書和一張老舊的書桌。桌上擺著幾本翻開的古籍，還有一副老花鏡。
"坐。"陳老先生給我倒了杯茶，"說說你家的情況。"
我冷冷地說："陳老先生，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我父親的病我會帶他去大醫院好好檢查，至于生意上的事，那是市場規律。我不信什么風水，也希望您不要騙我的錢。"
陳老先生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年輕人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不過你既然來了，不妨聽我說幾句。我不收你一分錢，如果你覺得我說的是胡扯，轉身就走便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你父親是做建材生意的，對吧？"陳老先生慢慢地說，"生意垮掉之前，是不是換了一個新的倉庫？"
我心里一驚。這件事他怎么知道？
"別驚訝，你母親電話里說了。"陳老先生看出了我的疑惑，"那個倉庫是不是在城北的工業區？"
"是。"我點點頭。
"倉庫旁邊是不是有一條臭水溝？夏天的時候味道特別大？"
我愣住了。這個細節母親不可能知道，因為她從來沒去過那個倉庫。
"你怎么知道？"我脫口而出。
陳老先生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我："年輕人，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風水嗎？"
我搖搖頭。
"風水，不是什么祖墳方位，也不是大門朝向。"陳老先生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風水，是環境對人的影響，是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之道。"
他站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你看過《黃帝宅經》嗎？里面說'地善，苗茂盛；宅吉，人興隆'。這不是迷信，而是最樸素的道理。一個地方環境好，住在那里的人自然身心舒暢；環境差，人就容易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