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媽要是再來，我就回娘家住。"
妻子把碗重重地摔在水槽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袖口，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用那雙布滿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結婚八年，我從沒見過她用這種眼神看我。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我媽從老家打來電話，說想來城里住幾天。自從我爸三年前去世后，她一個人守著老家那套老房子，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是獨生子，每年最多回去兩三次，每次待不過三天就得趕回來上班。
"媽，您來吧，正好我這周工作不太忙，能陪陪您。"我在電話里說得很開心。
掛了電話，我轉頭告訴妻子這個消息。她正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完后只是"嗯"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我當時沒太在意，以為她只是在專心看什么東西。
我媽是坐大巴來的，四個小時的車程，到站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我去車站接她，看到她拎著兩個大袋子從車上下來，頭發比上次見面時又白了不少，背也更駝了。
"媽，您怎么帶這么多東西？"我趕緊上前接過袋子。
"都是給你們帶的，有你愛吃的臘肉，還有給小雨織的毛衣，天冷了穿著暖和。"我媽笑著說，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眼睛卻亮晶晶的。
小雨是我女兒，今年六歲，是我媽的心頭肉。
回到家，妻子正在廚房做飯。我媽放下東西就要去幫忙，被我攔住了："媽，您坐著歇會兒，坐了一路車肯定累了。"
"不累不累，我去看看小雨她媽需不需要幫忙。"我媽執意要去。
我沒攔住她，心想婆媳倆一起做飯也挺好的，能增進感情。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頓飯成了噩夢的開始。
我媽看到妻子在切土豆，就說："小雨她媽，土豆切薄點，這樣炒出來更入味。"
妻子沒說話，只是把刀放重了些。
我媽又說："油少放點，吃太油膩對身體不好。"
妻子的臉色開始變了，但還是忍著沒發作。
等到上桌吃飯，我媽嘗了一口菜，說："這菜有點淡，下次可以多放點鹽。"
妻子"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媽，您要是覺得不好吃，要不您來做？"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媽愣在那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唇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媽也是好意，咱們吃飯吃飯。"
那頓飯吃得無比沉默，我媽只扒了幾口飯就說吃飽了，起身去收拾她帶來的東西。我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晚上，我媽住在次臥。我去給她送熱水，看到她坐在床邊發呆，眼眶紅紅的。
"媽，您別往心里去，小雨她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安慰她。
"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多嘴。"我媽勉強笑了笑，"你回去吧，別讓小雨她媽等急了。"
我回到主臥，妻子已經躺下了，背對著我。我想跟她談談，她卻說困了，不想說話。
第二天，我媽起了個大早，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還做好了早餐。妻子起床后看到滿桌子的飯菜，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沒給我媽什么好臉色。
我媽小心翼翼地問："小雨她媽，今天想吃什么？我去買菜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