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是一個雨夜，我坐在老洋房的廚房里，手里握著一杯溫茶，窗外的雨聲混著遠處的汽笛聲。有人問我，為什么要講這個故事，講一個已經塵封了半個多世紀的秘密。我笑了笑，說，因為我快走了，有些話不說，就永遠沒機會說了。
我叫王福，今年八十七歲，在張作霖的廚房里待了二十三年。那些年，我見過多少人在那張飯桌前失去理智，多少人因為一個不小心的舉動而改變了命運。但最讓我難以忘懷的，是那個規矩背后的故事，以及它如何改變了我對人生的理解。
我第一次進張家大帥府的廚房，是在一九一五年的冬天。那時我才二十出頭，是沈陽城里有名的廚子，做得一手好東北菜。張作霖的管家親自來請我，說大帥要辦一場宴席，招待幾位重要的客人。我穿著最好的衣服，騎著自行車去了帥府。
進了廚房，我就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了。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廚房，而是一個小型的作戰指揮部。有十幾個幫手在忙碌，各種食材堆得像小山一樣。管家指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廚子說，這是李師傅，他會教你怎么在這里工作。
李師傅沒有多說話，只是遞給我一個圍裙，然后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同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話，我當時沒有完全理解，但后來才明白那是多么深刻的人生智慧。他說，"小王，記住，在這個廚房里，最重要的不是你的手藝有多好，而是你的眼睛要長在后腦勺上。"
那天的宴席很成功。我做的紅燒肉、清湯燕窩、炸春卷都得到了贊美。張作霖本人也來廚房看過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不錯"。我當時興高采烈，以為自己的前程似錦了。
但真正的考驗，是在我工作的第三個月開始的。
那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張作霖要宴請幾位重要的客人來吃飯。那是一場政治宴席，每一道菜都代表著某種意思。李師傅在廚房里反復交代，每一道菜的順序、溫度、擺盤的方式，都不能有半點差錯。
我在廚房里忙得不可開交，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到了晚上七點，所有的菜都準備好了。我端著一盤精心制作的魚翅湯，走向餐廳。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用了三天時間燉制，湯色清亮，香氣撲鼻。
就在我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一個年輕的侍衛突然從旁邊沖出來，和我撞在了一起。那盤湯灑了，灑在了一個客人的衣服上。
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那個客人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整個餐廳的氣氛瞬間凝固了。我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就像一把把刀子。
但最讓我震驚的是張作霖的反應。他沒有發火，反而很平靜地站了起來，走到那個客人面前，小聲說了一些話。我聽不懂，但我能看出他在道歉。然后他轉身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他說了一句話，用的是東北方言，"王福，你先下去。"
我戰戰兢兢地退了出來。在廚房里，李師傅看著我，嘆了一口氣。他沒有責罵我，反而給我倒了一杯水。他說，"小王，你知道嗎，那個侍衛不是無意的。"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李師傅坐了下來，開始給我講述一個我從未聽過的故事。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張作霖還不是現在的大帥，只是一個野心勃勃的軍閥。他有一個最信任的屬下，叫做趙四。趙四是張作霖的心腹，跟了他十多年，出生入死。但是，趙四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太貪心了。
有一次，張作霖和幾個重要的商人在飯桌上談生意。趙四也在場。在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趙四突然站了起來，指著其中一個商人說，這個人欠他錢。兩個人當眾吵了起來，最后甚至動了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