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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鏢局走鏢遇劫匪攔路從不硬剛,只喊一句江湖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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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當家的,鏢車已攔,是硬搶還是?”

      “慢著!聽聽他們怎么說!”

      話音剛落,鏢局領頭的鏢頭勒住馬韁,對著劫匪群中氣十足喊出一句話。

      話音未落,原本兇神惡煞的劫匪們瞬間收斂了戾氣,為首的抱拳拱手,竟真的揮揮手讓開了道路,還不忘叮囑“一路順風”。

      要知道古代走鏢本是刀光劍影的險事,劫匪攔路就是為了劫財,鏢局卻從不硬剛,僅憑一句江湖黑話就能化險為夷。

      這看似離譜的操作,既沒有刀槍相向的沖突,也沒有討價還價的周旋,劫匪為何對一句黑話如此忌憚?



      朔風如刀,狠狠割過太行山脈那層層疊疊的褶皺。官道上,一隊長長的鏢隊正緩緩蠕動著,活像一條疲憊不堪的土龍。鏢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上面斗大的“振遠”二字,墨色淋漓,雖還透著幾分氣勢,可在這冷冽的風中,卻顯得有些孤單。

      道路前方,山口隘道處,不知何時竟立起了一排人影。他們沉默得如同從地里長出來的石頭,渾身帶著山野的冷硬和血腥氣。

      年輕的鏢師陳小虎,手心早已全是冷汗,緊緊攥著腰間樸刀的刀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仿佛要沖破胸膛。

      他旁邊的總鏢頭林嘯風,卻好似壓根沒看見那些人。這林嘯風年過五旬,面容清癯,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不是滄桑,而是一種沉淀下來的靜氣。他只是輕輕勒住韁繩,抬眼看了看天色。

      “總鏢頭……”陳小虎的聲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林嘯風連頭都沒回,聲音平穩如初:“小虎,手握那么緊干啥?刀,可不是這么拔的?!?/p>

      話音還沒落,他便翻身下馬,獨自一人,朝著那群攔路的劫匪,一步一步緩緩走了過去。

      風更緊了,卷起地上的黃沙,迷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陳小虎只能看到總鏢頭那孤單的背影,和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他沒有拔刀,沒有持械,就這么空著手,走向了那群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的餓狼。

      時間回溯到三日前,京城。

      振遠鏢局的院子里,氣氛那叫一個肅穆。林嘯風站在院中,眼睛緊緊盯著眼前這趟特殊的鏢。沒有金銀財寶,沒有綾羅綢緞,只有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車前,站著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官員。他對著林嘯風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林總鏢頭,下官……身家性命,可都托付給您了。”

      林嘯風趕忙扶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大人放心,振遠鏢局接的不是鏢,是‘信義’二字。只要我林嘯風還有一口氣在,這趟鏢,就倒不了?!?/p>

      中年官員眼眶泛紅,轉身對馬車里低聲說了幾句。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卻倔強的少女臉龐。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眼神里卻有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清冷和沉靜。她對著林嘯風,微微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里,寫滿了托付與決絕。

      林嘯風心中微微一嘆。他心里清楚,這趟鏢的分量可不輕。車里坐著的,是當朝御史周正清的獨女,周婉寧。周正清因彈劾權臣,惹得龍顏大怒,被判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沒,家眷也受牽連。這位昔日同僚暗中斡旋,才保下這根獨苗,托付振遠鏢局,將其送往江南故里避禍。

      這趟鏢,押送的不是財物,是人,是朝堂斗爭失敗者的最后一絲血脈,更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路上,明槍暗箭不知會有多少,權臣的爪牙、落井下石的仇家,甚至聞風而動的江湖匪徒,都可能冒出來。

      “總鏢頭,”老成持重的副總鏢頭李福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這趟鏢,風險太大了。咱們振遠,已經有五年沒接過這么兇險的活兒了?!?/p>

      林嘯風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塊刻著“信義”二字的巨石上。那是鏢局創立之初,祖師爺親手刻下的。

      “李福,你看這‘信’字,像什么?”林嘯風忽然問道。

      李福一愣,端詳了半晌:“像個人,站得筆直?!?/p>

      林嘯風點點頭,又指著“義”字:“這個呢?”

      “這個……上面一點像帽,下面……像一把劍,護著什么東西。”

      林嘯風笑了,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是啊,人無信不立。這江湖,這天下,靠的就是一個信字。周大人信我,我不能負他。至于這‘義’字,便是我們鏢師的魂。頭可斷,血可流,義字不能丟?!?/p>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里整裝待發的二十名鏢師。他們都是振遠鏢局的精銳,個個身手不凡。但林嘯風的目光,卻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了緊張,看到了興奮,也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時代變了。如今的京城,票號興起,銀錢交割,只需一張匯票。長途販運的商隊,也更愿意雇傭地方上的練勇鄉團,人多勢眾,成本還低。鏢局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這些年輕的鏢師,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真正的血了。他們練的是把式,走的是熟路,喊的是口號,可江湖,不是喊口號就能過去的。

      “出發!”林嘯風一聲令下,鏢隊的馬車緩緩駛出鏢局大門。京城的繁華在身后漸漸遠去,前路,是未知的風雨。

      陳小虎,那個最年輕的鏢師,緊緊跟在林嘯風的馬側。他今年剛滿十八,第一次走這么重要的長途鏢,臉上滿是建功立業的渴望。

      “總鏢頭,聽說這次我們要過太行山?”

      “嗯?!绷謬[風淡淡應了一聲。

      “太行山……那可是‘十三太?!牡乇P!聽說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陳小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

      林嘯風看了他一眼:“你很想見見他們?”

      陳小虎臉一紅,梗著脖子道:“弟子不怕!咱們振遠鏢局的威名,誰人不知!咱們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林嘯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自己腰間。那里沒有刀,只有一個陳舊的旱煙袋。他沉默地看著前方漫漫長路,眼神悠遠。刀,是最沒用的東西。真正能讓鏢隊平安走過江湖的,從來都不是刀,而是規矩,是這江湖百年流傳下來,所有人都必須遵守的,血的規矩。只是,如今這規矩,還管用嗎?林嘯風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絲不確定。

      車隊行至第三日,進入了河北地界。天色漸晚,李福建議在前面的鎮子落腳。林嘯風卻搖了搖頭,指著遠處一片荒涼的破廟。

      “今晚,就在那里過夜?!?/p>

      眾人一臉不解。有安穩的客棧不住,為何要宿在這荒郊野嶺?只有李福,看懂了林嘯風眼中的凝重??蜅H硕嘌垭s,比這荒廟要危險百倍。

      夜色深沉,鏢師們生起篝火,輪班守夜。陳小虎被分在后半夜。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和同伴們平穩的呼吸聲。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然而,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窺伺著他們。他忍不住握住了刀柄。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是林嘯風。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陳小虎身后。

      “心不靜,氣就亂。氣一亂,刀就慢了?!绷謬[風的聲音在夜風中清晰傳來。

      “總鏢頭……”陳小虎有些羞愧。

      “去看看馬?!绷謬[風吩咐道。

      陳小虎一愣,馬匹都喂好了,有啥好看的?但他還是依言走了過去。馬廄里,二十多匹健馬正在安靜地吃著草料。陳小虎一匹一匹地檢查過去,一切正常。他正要回去復命,忽然,他聞到了一絲異樣的味道。不是草料的清香,也不是馬糞的騷臭,而是一種極淡的,類似杏仁的苦味。

      他心中一凜,湊到馬槽前仔細嗅了嗅。沒錯!是草料里!有人在草料里下了毒!陳小虎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如果不是總鏢頭讓他來這一趟,等到明天一早,這些馬匹恐怕全都站不起來了!到那時,他們這支隊伍,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破廟,將事情稟報給林嘯風。鏢師們一片嘩然。

      “是誰?是誰這么歹毒!”

      “肯定是沖著咱們來的!”

      林嘯風的臉色,卻依舊平靜。他走到篝火旁,撥了撥火焰,讓火光更亮一些。

      “不必驚慌。下毒的人,就在附近。他沒走遠,他在等,等我們發現,等我們自亂陣腳?!?/p>

      他的目光掃過黑暗的四周,緩緩說道:“江湖上的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振遠鏢局林嘯風,在此恭候大駕?!?/p>

      聲音遠遠傳開,在空曠的夜野里回蕩。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風聲。

      良久,一個陰惻惻的笑聲,從遠處飄來,忽遠忽近,捉摸不定。

      “林總鏢頭,好耳力,好眼力。只可惜,今時不同往日了。你振遠鏢局的金字招牌,在這太行山下,可不管用嘍!”

      那聲音充滿了戲謔和不屑。陳小虎聽得怒火中燒,拔刀就想沖出去。林嘯風一把拉住了他。

      “別沖動。”

      他對著黑暗,朗聲說道:“閣下劃下道來吧。是求財,還是有別的恩怨?”

      “求財?哈哈哈……”那笑聲更加張狂,“林總鏢頭,你這車里拉的,可是比金銀財寶值錢多了。我們兄弟,不好財,就好個名。聽說振遠鏢局,是京城第一。我們‘風沙十三騎’,倒想掂量掂量,這第一的成色!”

      風沙十三騎!陳小虎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太行山十三太保的人馬,而是近兩年在河北、山西一帶聲名鵲起的悍匪!據說他們從不留活口,行事狠辣,比那些占山為王的老匪,要兇殘百倍!

      林嘯風的眉頭,也終于皺了起來。他知道,麻煩來了。這不是傳統的綠林道,不講規矩,只講實力。

      “看來,今晚是沒法善了了?!绷謬[風緩緩站直了身體。他解下腰間的旱煙袋,遞給李福。然后,他走到了那輛青布馬車前。

      “周姑娘,今夜怕是要受些驚嚇了。你且在車中坐穩,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出來?!?/p>

      車里,傳來周婉寧清冷而鎮定的聲音:“有勞總鏢頭。生死有命,婉寧……不怕?!?/p>

      林嘯風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面對著黑暗,深吸了一口氣。

      “眾鏢師聽令!”

      “結陣!”

      “護鏢!”

      二十名鏢師齊聲吶喊,瞬間組成一個圓陣,將馬車和馬匹護在中央。刀劍出鞘,寒光閃閃,映著篝火,殺氣騰騰。

      黑暗中,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蹄聲雜亂,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仿佛是死神的鼓點。

      終于,十數騎黑影,從黑暗中沖了出來,將破廟團團圍住。為首一人,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面具。他手中的一把鬼頭大刀,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不知飲過多少人血。

      “林嘯風,你老了?!惫砻嫒寺曇羯硢?,如同砂紙摩擦。

      “你和你那套老掉牙的規矩,都該進棺材了!”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現在這江湖,是誰說了算!”

      他高高舉起鬼頭大刀,向前一指。

      “殺!”

      十三騎悍匪,如狼似虎,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一場血戰,眼看就要爆發。

      林嘯風的眼神,卻在這一刻,穿過了人群,望向了鬼面人身后更遠的黑暗。在那里,他似乎感覺到,還有一道目光,一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目光。那才是今晚,真正的主人。鬼面人,不過是拋出來的一顆棋子。

      林嘯風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他知道,這趟鏢,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這是一張網,一張早已織好,只等他一頭撞進來的,天羅地網。而他,已經身在網中。

      血光乍現。陳小虎的刀,第一次沾上了溫熱的液體。他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只是憑著本能,揮出了手中的刀。一名悍匪慘叫著倒下。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沖入鼻腔,讓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沒有時間嘔吐。第二名,第三名悍匪,已經咆哮著沖了上來。

      振遠鏢局的鏢師們,畢竟是訓練有素。他們結成的圓陣,如同一塊堅硬的礁石,暫時抵擋住了匪徒們的沖擊。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在小小的破廟前交織成一片。

      林嘯風沒有動。他站在陣前,像一棵老松,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個鬼面人。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但他也知道,這個鬼面人,不是王。他只是在等,等那個真正的主人,露出破綻。

      鬼面人似乎也感覺到了林嘯風的意圖。他獰笑著,拍馬沖向了陣型最薄弱的一環。那里,正是陳小虎所在的位置。陳小虎雖然年輕,但基本功扎實,已經連續砍翻了兩名匪徒。此刻,他正有些氣喘,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鬼面人的鬼頭大刀,帶著一股劈開山岳的氣勢,當頭斬下!陳小虎瞳孔猛縮,只覺得一股惡風撲面,連呼吸都停滯了。他想躲,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完了。他腦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閃到了他的身前。是林嘯風!只見林嘯風不退反進,不閃不避。他伸出兩根手指,并指如劍。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竟然用肉指,迎向了那把勢大力沉的鬼頭大刀!

      “鐺!”

      一聲脆響,如同金石交擊。鬼面人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震,鬼頭大刀險些脫手飛出。他連人帶馬,蹬蹬蹬后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形。他驚駭地看著林嘯風。那兩根手指,晶瑩如玉,毫發無損。

      “靈犀一指!”

      鬼面人失聲驚呼。這門早已在江湖上失傳的絕技,竟然會出現在林嘯風身上!

      林嘯風緩緩收回手指,面色平靜。

      “閣下,還要再試嗎?”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一幕震住了。振遠鏢局的鏢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看著總鏢頭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原來,總鏢頭不是老了。他只是,不輕易出手。

      陳小虎更是熱淚盈眶,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是總鏢頭撿回來的。

      鬼面人的面具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塌糊涂。有林嘯風在此,他們這十三騎,就算拼光了,也休想碰到那輛馬車分毫。

      “撤!”

      他毫不猶豫,撥轉馬頭,厲聲喝道。剩下的悍匪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倉皇逃竄,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色里。

      一場危機,似乎就此化解。鏢師們歡呼著,慶祝著劫后余生。然而,林嘯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他的眉頭,反而鎖得更緊了。

      “總鏢頭,我們贏了!”陳小虎興奮地跑過來。

      林嘯風搖了搖頭。

      “不,我們還沒出局?!?/p>

      他走到一具悍匪的尸體旁,蹲下身,扯開了對方的衣領。在他的脖子上,有一個小小的,狼頭形狀的刺青。狼頭,是黑色的。但狼的眼睛,卻是血紅色的。

      林嘯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黑狼,血眼……”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福也看到了那個刺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總鏢頭,這……這是……’陰山狼’的人!”

      陰山狼!這個名字,仿佛帶著一股魔力。剛才還在歡呼的鏢師們,瞬間安靜了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如果說,風沙十三騎是近兩年聲名鵲起的悍匪。那么陰山狼,就是盤踞在太行山脈中,一個傳說般的存在。沒有人知道他長什么樣。沒有人知道他從哪里來。人們只知道,他手下有一支名為“血狼衛”的精銳。個個以一當十,心狠手辣。他們從不劫財,只殺人。凡是他們盯上的目標,從未失手。更可怕的是,陰山狼從不親自出手。他就像一個躲在暗處的獵人,布下陷阱,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向死亡。

      風沙十三騎,不過是他拋出來的誘餌。目的是試探振遠鏢局的虛實?,F在,他試探出來了。他知道了林嘯風的深不可測。接下來,他會布下一個更精妙,更致命的陷阱。

      “總鏢頭,我們……我們現在怎么辦?”



      “繞路吧!我們不走太行山了!”有鏢師提議道。

      林嘯風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他的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來不及了。從我們接下這趟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他的棋盤上了。繞路,只會死得更快?!?/p>

      他抬起頭,望向太行山脈那黑沉沉的輪廓。

      “唯一的生路,就是走進他的陷阱。然后,從里面,把它撕開?!?/p>

      第二天,天一亮,鏢隊繼續出發。方向,正是太行山。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氣氛壓抑得可怕。只有林嘯風,依舊如常。他甚至還有心情,教陳小虎一些江湖上的門道。

      “陳小虎,你看這山?!绷謬[風指著遠處的山巒。

      “山勢連綿,看似無路,實則處處是路。但有的路能走,有的路,是死路。怎么分辨?”陳小虎問。

      “看鳥。”林嘯風說,“有鳥雀盤旋,說明那地方安全,有活水,有生機。若是連一只鳥都看不到,那地方,多半有埋伏,有瘴氣,是絕地。”

      陳小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總鏢頭,那要是遇到躲不開的劫匪,?”

      林嘯風笑了笑。

      “大部分時候,不用動手。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我們鏢局,和綠林道上的朋友,其實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我們走鏢,交的是‘買路錢’,求的是平安。他們劫道,收的是‘孝敬’,圖的是財。所以,只要不是那種窮兇極惡,或者另有目的的,一般我們報出字號,喊上一句切口,就能過去?!?/p>

      “切口?”陳小虎好奇地問,“喊什么?”

      林嘯風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準備示范。然而,就在此時,前方的山道上,塵土飛揚。一支隊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這一次,不再是十幾騎。而是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上百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手持精良的彎刀,隊列整齊,殺氣沖天。在隊伍的最前方,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風招展。旗上,繡著一個血紅色的狼頭。血狼衛!陰山狼的親兵,終于出現了。

      所有鏢師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們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林嘯風的目光,越過那上百名殺氣騰騰的血狼衛,落在了隊伍中央。那里,有一個人,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他沒有穿黑衣,而是一身白袍,纖塵不染。他沒有帶面具,露出一張異??∶?,卻又異常蒼白的臉。他的手中,沒有拿任何兵器。只是悠閑地,把玩著一串佛珠。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匪首。更像一個富貴人家的病弱公子。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狠戾的氣息,卻比他身后上百名悍匪加起來,還要讓人心悸。他,就是陰山狼。

      林嘯風的心,猛地一顫。不是因為對方的氣勢。而是因為那張臉。那張,他以為自己永世不會再見到的臉。怎么會是他?他怎么會在這里?他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林嘯風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身旁的陳小虎,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他推了推林嘯風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總……總鏢頭,快……快喊切口啊!快喊那句話?。 ?/p>

      是啊,該喊那句話了。林嘯風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那雙冰冷的眼。他知道,那句在江湖上流傳了百年,能讓無數劫匪退避的切口。今天,在這里。將不會有任何用處。因為對面那個人,比誰都懂這句切口。甚至,這句切口,就是他教給他的。

      “師父,別來無恙啊。”

      陰山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情人的呢喃。但聽在林嘯風的耳中,卻比數九寒冬的冰雪還要冷。

      師父!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鏢師的腦中炸開。陳小虎更是目瞪口呆。這個殺名赫赫,讓人聞風喪膽的匪首陰山狼,竟然……竟然是總鏢頭的徒弟?這怎么可能!

      林嘯風的身體,微微晃了晃。他死死地盯著對方,嘴唇翕動,許久,才吐出三個字。

      “石……破……天……”

      石破天。這個名字,曾經是林嘯風最大的驕傲。也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二十年前,他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孤兒,被林嘯風從雪地里撿回鏢局。他天資聰穎,根骨奇佳,是天生的練武奇才。林嘯風對他傾囊相授,將他視如己出。不到二十歲,石破天的武功,就已經青出于藍,在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所有人都說,他將是振遠鏢局下一代的接班人。是能將“振遠”這塊金字招牌,擦得更亮的麒麟兒。林嘯風也曾是這么以為的。直到,那件事的發生。那件,徹底改變了兩個人命運的事。

      “師父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是讓徒兒受寵若驚?!笔铺煨α耍θ堇锍錆M了嘲諷。

      “我以為,您早就當沒我這個徒弟了?!?/p>

      林嘯風的臉色,一片灰敗。他閉上眼睛,仿佛不忍再看。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他的聲音沙啞。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石破天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師父,您當年把我逐出師門,廢我武功,斷我經脈,讓我像一條狗一樣爬出京城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我能活下來,是不是讓您很失望?”

      “我能在這太行山,創下這份基業,是不是更讓您意外?”

      “我等了十年!”

      “我在這陰山之上,像孤狼一樣舔舐傷口,等了整整十年!”

      “等的,就是今天!”

      “等的就是,能親手把您,把您最看重的振遠鏢局,把您那套狗屁的‘信義’規矩,徹底踩在腳下!”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身后的血狼衛,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齊齊發出一聲低吼,刀鋒所向,殺氣沖天。

      振遠鏢局的鏢師們,被這股氣勢嚇得連連后退,陣型都有些散亂了。完了。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這兩個字。這已經不是江湖仇殺。這是師門恩怨,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陳小虎看著林嘯風蒼老的背影,心中一陣悲涼。他無法想象,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會讓一對情同父子的師徒,反目成仇到這個地步。他只知道,總鏢頭今天,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所以,你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向我復仇?”林嘯風終于睜開了眼睛,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痛心。

      “復仇?”石破天冷笑,“不,這個詞太輕了?!?/p>

      “我要的,是把你擁有的一切,都奪走。你的名聲,你的驕傲,你的鏢局……”



      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了林嘯風身后的那輛青布馬車。

      “還有,你用性命去保護的東西?!?/p>

      “我聽說,車里坐著的,是周御史的千金?”

      “嘖嘖,真是個美人胚子。要是被山里的那些粗漢弄臟了,多可惜啊。”

      “不如,就由我來,好好‘照顧’她吧。”

      “你!”林嘯風勃然大怒,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石破天卻夷然不懼。他甚至拍了拍手,贊嘆道:“好深厚的內力。師父,您的‘龜息功’,又精進了不少啊。”

      “只可惜,您老了。”

      “您的血,已經冷了。您的心,也已經怯了。”

      “您現在,還敢對我出手嗎?”

      他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道:“您一出手,您身后的這二十名鏢師,還有那位嬌滴滴的周小姐,會瞬間被我的血狼衛,剁成肉泥?!?/p>

      “您信嗎?”

      林嘯風的氣勢,瞬間一滯。他看著石破天那張俊美而扭曲的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知道,石破天說的是真的。他做得到。這個他一手教大的徒弟,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他算準了自己的一切。算準了自己的武功,算準了自己的性格,更算準了自己的軟肋。

      林嘯風緩緩地,收回了氣勢。他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你……到底想怎么樣?”

      石破天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很簡單。我要你,跪下。跪在這里,當著你所有徒子徒孫的面,向我磕頭認錯。承認你當年,瞎了狗眼,冤枉了我!”

      “你!”陳小虎又驚又怒,指著石破天大罵:“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畜生!有種沖我來!別為難我師父!”

      石破天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始終像毒蛇一樣,纏在林嘯風身上。

      “師父,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數到三?!?/p>

      “一?!?/p>

      林嘯風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戎馬一生,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信義”二字,比他的命還重。今天,難道要為了活命,將這輩子的尊嚴,徹底踐踏嗎?

      “二?!?/p>

      石破天的聲音,像催命的符咒。林嘯風的目光,掃過身后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鏢師。他們臉上,是恐懼,是絕望,但沒有一個人,開口勸他下跪。他們寧愿死,也不愿看到總鏢頭受辱。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輛馬車上。車簾緊閉,里面的人,不知是何心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讓她出事。這是他對周御史的承諾。是振遠鏢局的信義。

      林嘯風的內心,在天人交戰。一邊,是自己的尊嚴。一邊,是二十多條人命,和鏢局的百年聲譽。他該如何選擇?

      “三……”

      石破天最后一個字,還沒說出口。林嘯風,動了。他緩緩地,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總鏢頭!”

      “師父!”

      所有鏢師,都發出了悲愴的呼喊。陳小虎更是雙目赤紅,淚水奪眶而出。他心中那個如神明般偉岸的身影,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林嘯風沒有理會身后的呼喊。他只是看著石破天,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掙扎。只剩下一種,深深的悲哀。仿佛,他跪的不是石破天。而是這無常的命運。

      石破天看著緩緩跪下的林嘯風,臉上露出了癲狂而暢快的笑容。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終于,要把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師父,徹底踩在腳下了!他要讓他,身敗名裂!他要讓整個江湖都知道,振遠鏢局的林嘯風,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懦夫!

      然而,就在林嘯風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面的一剎那。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馬車里傳了出來。

      “慢著?!?/p>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車簾,被一只素手,緩緩掀開。周婉寧,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她依舊是一身素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無視了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悍匪,徑直走到了林嘯風的身邊。然后,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對著林嘯風,緩緩地,跪了下去。

      “總鏢頭,您是為婉寧受辱。這份恩情,婉寧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但,振遠鏢局的信義,不能折在婉寧手上。林總鏢頭的膝蓋,更不能為我而彎?!?/p>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石破天,沒有絲毫畏懼。

      “陰山狼,是嗎?”

      “你想要的,不過是我這條命。我給你。”

      說完,她從發髻上,拔下一根金簪,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但你要答應我,放過鏢局的所有人。否則,我立刻死在你面前。我死了,你想要的,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她的聲音,清冷,決絕,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剛烈。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上爆發出的驚人勇氣,給震住了。

      石破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的計劃,再一次,被打亂了。他死死地盯著周婉寧,眼神陰晴不定。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最弱的一環,竟然成了最硬的骨頭。

      林嘯風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是羞愧,是感動,也是一絲欣慰。他扶起了周婉寧。然后,他直起了自己的腰。那根彎下去的脊梁,在這一刻,重新變得筆直。

      他看著石破天,緩緩地,搖了搖頭。

      “石破天,你錯了。你以為,你能奪走我的一切。但你不知道,有些東西,是永遠也奪不走的?!?/p>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種平靜之下,卻仿佛蘊藏著一股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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