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年會大廳的燈光璀璨奪目,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陸氏集團過去十年的輝煌歷程。
臺上的陸錚,成熟、穩重、意氣風發,正在發表感人至深的年度總結。
我坐在臺下最偏僻的角落,身上穿著一件并不起眼的深藍色晚禮服。
在別人眼中,我是陸氏集團最得力的行政總監,是陸錚在商場上開疆拓土的左膀右臂。
只有我知道,在那層得體、冰冷的職業關系之下,我和他已經隱婚了整整十年。
酒過三巡,陸錚年輕的秘書林曉端著酒杯,帶著微醺的紅暈坐到我身邊,神色興奮地湊到我耳邊低聲分享一個“絕密消息”:“蘇總監,你聽說了嗎?咱們陸總的老婆昨天在和睦家生了個女兒,六斤八兩,陸總高興壞了,昨晚給咱們核心團隊都發了現金大紅包,就你昨天請假沒在群里搶著……”
林曉后面還說了什么,我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大腦里像是有無數根緊繃的弦瞬間崩斷,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
陸錚的老婆?
生了女兒?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手包里那支還在震動的手機。
就在兩個小時前,保姆還給我發來視頻,我那三個活潑好動的兒子正圍在餐桌前,一邊吃著披薩,一邊對著鏡頭喊“媽媽早點回來”。
我生了三個兒子,長子八歲,雙胞胎五歲。
如果陸錚的老婆昨天生了個女兒,那么,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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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蘇婉。
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初入職場的實習生。
而陸錚,是那個剛回國接手家族爛攤子的海歸精英。
那時候的陸氏集團正處于風雨飄搖之中,陸錚的叔伯們虎視眈眈。
在一次酒局后,陸錚抱著我,聲音沙啞地說:“蘇婉,留在我身邊,我需要你,但在這個階段,我不能給陸氏任何被攻擊的軟肋,我們隱婚好嗎?”
我愛慘了那個時候他眼中的孤傲與脆弱。
我點頭了。
我們領了證。
至少,他拿給我的那本紅色的證件,看起來是那么真實。
他說,陸家的老太太迷信,最看重門第,如果知道他娶了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職員,一定會撤掉他好不容易奪回來的繼承權。
于是,我成了他背后那個見不得光的女人。
在公司,我是他最嚴厲、最公事公辦的下屬;在家里,我是他溫順的妻子,是他三個孩子的母親。
為了保密,我們甚至不住在一起。
他在市中心有一套為了應付媒體和家人的單身公寓,而我和孩子住在郊區一個安保極嚴、環境幽靜的別墅里。
他每周會雷打不動地過來三天,陪孩子玩耍,跟我溫存。
我一直以為,那是陸錚在保護我。
直到這一刻,林曉的話像一把利刃,刺破了這長達十年的溫柔陷阱。
“蘇總監?你怎么了?臉色白得嚇人?!?/p>
林曉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強壓下快要從胸腔蹦出來的心跳,嘴角扯出一抹極度生硬的笑:“沒事,可能是這兩天感冒,還沒好全。你是說……陸總生的是女兒?”
“對??!”
林曉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羨慕,“聽說陸夫人是京城韓家的獨生女,兩人算是家族聯姻,陸總一直把她保護得可好了,從來沒帶到公眾面前。這次生女兒,陸老太太親自從香港趕過來打賞,陸總昨晚在醫院守了一宿呢。”
韓家的獨生女。
家族聯姻。
我感到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如果陸錚昨晚在醫院守著那個“韓小姐”生女兒,那么昨天晚上十一點,給我發微信說“老婆,國外分公司出急事,我要連夜飛倫敦,不用等我”的那個人,又是誰?
02、
我記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年會大廳的。
冬夜的冷風灌進我的脖領子,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坐在自己那輛普通的轎車里,看著大廈頂層陸錚辦公室那盞依舊亮著的燈,只覺得那是這世上最諷刺的笑話。
我翻開手機,顫抖著手打開了微信,置頂的那個頭像,是我們一家五口的剪影。
陸錚的昵稱很簡單,一個“錚”字。
我往下翻,翻到我們這十年的對話。
他說:“蘇婉,再等等,等我拿到董事會絕對控股權,我就給你們母子一個盛大的婚禮?!?/p>
他說:“兒子像我,以后一定要比我更優秀?!?/p>
他還說:“這輩子,只有你能讓我感覺到喘息的自由。”
曾經,這些話是我度過那些獨守空房夜晚的氧氣。
現在,它們成了劇毒的砒霜,每一句都帶著一股腐爛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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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動引擎,沒有回郊區的別墅,而是直奔林曉口中那家私立醫院。
一路上,這十年的點點滴滴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中盤旋。
陸錚從一個被邊緣化的繼承人,一步步成為臨海市最有權勢的商人。
我看著他成功,看著他從最初的小公寓換成大洋房,看著他身邊的豪車走馬燈似的換,卻唯獨沒有換掉我。
我曾以此為榮。
我以為自己是他在這爾虞我詐的商場中唯一的真心。
但我忽略了太多細節。
比如,陸錚從來不讓我去他的老家。
比如,陸錚的手機永遠有兩個,那個常年處于靜音狀態、放在包內層的黑色手機,我從來沒機會碰。
比如,每年的結婚紀念日,他總是會提前一晚或者錯后一晚陪我,他說當晚有推不掉的政商應酬。
最嚴重的一次,是我懷第三胎臨產的時候。
那是半夜,羊水突然破了,我疼得冷汗直流,給他打電話,那邊卻是關機。
最后是保姆打的120。
他在第二天下午才匆匆趕到醫院,滿眼紅血絲,抱著我痛哭流涕,說自己被困在深山的信號盲區談能源項目。
現在想想,那段時間,是不是正是那位“韓小姐”的某個紀念日?
或者,是她也正需要他的時候?
03、
和睦家醫院的VIP病房區,安靜得只能聽到加濕器低沉的嗡嗡聲。
我戴著口罩,壓低了帽檐,利用職務之便——陸氏集團與這家醫院有長期的員工體檢合作,我熟練地跟前臺打了個招呼,便上了頂層。
那一層的空氣里似乎都飄著錢的味道。
走廊盡頭,我遠遠地看到了陸錚的背影。
他沒穿在年會上的那套高定西裝,而是換了一身柔軟的灰色家居服。
那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讓對手膽戰心驚的男人,此刻正躬著身,手里拿著一個粉色的小奶瓶,小心翼翼地試著水溫。
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雖然只是側臉,但那種養尊處優出來的貴氣和恬靜,即便是產后的虛弱也掩蓋不住。
“阿錚,別忙了,讓月嫂來吧?!?/p>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帶著軟糯的撒嬌。
“我喜歡親自動手。這是咱們的初寶,我等了這么久,才盼來這一個女兒?!?/p>
陸錚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那是他即便在面對我那三個兒子時,也從未有過的極致柔軟。
初寶。
陸初。
我記得陸錚以前開玩笑說過,如果有個女兒,就叫陸初,取如初見的意思。
我躲在走廊的拐角處,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帶刺的鐵絲,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血腥味。
“爺爺那邊說了,等孩子滿月,就把他在西區那塊地轉到女兒名下當周歲禮?!?/p>
女人輕笑著。
陸錚俯下身,在女人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那是她該得的。誰讓她是我們陸家的嫡長女。”
嫡長女。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扇碎了我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防線。
如果她是嫡長女,那我那三個分別叫陸云飛、陸云翔、陸云深的孩子,算什么?
那是陸錚這十年里,在工作之余,用謊言和欺騙圈養出來的“私生子”嗎?
04、
我沒有沖進去。
十年的行政管理經驗讓我本能地保持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
如果我現在沖進去,不過是鬧出一場產房鬧劇。
陸錚有無數種方法把我控制住,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我精神錯亂,畢竟,在法律上,我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我退回到電梯口,手心全是冷汗。
腦子里跳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那張結婚證。
那天是我們隱婚第一年,他開車帶我去了一個偏遠縣城的民政局。
他說他在那兒有熟人,能辦完手續但不錄入大網,只在檔案里留底,這樣以后陸家查起來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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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覺得他連這種細節都為我考慮好了,真是愛我入骨。
現在想來,這簡直是漏洞百出的謊言。
民政局怎么可能不錄入大網?
所謂的熟人,大概是他請來的演員,或者干脆就是個假公章。
我深吸一口氣,坐在車里,開始撥打一個號碼。
那是我的大學室友,現在在臨海市最大的律所當高級合伙人,沈若。
“婉婉?這么晚找我,年會還沒散?”
沈若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
“若若,幫我查個東西?!?/p>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查陸錚的婚姻狀況。越快越好?!?/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沈若是個聰明人,她太了解我和陸錚之間的那種“不對勁”。
“你要查哪個陸錚?陸氏集團那個?”
“對。還有,查一下韓林溪,京城韓家的那個女兒,看看她跟陸錚是什么關系。”
“婉婉,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沈若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發現我生了三個兒子,卻有人告訴我,陸錚昨天才當了爸爸?!?/p>
我苦笑,淚水終于在這一刻決堤。
“你等我。十分鐘?!?/p>
這十分鐘,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十分鐘。
我看著路邊的霓虹燈閃爍,看著一對小情侶手牽手走過,看著這人間煙火氣,只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
十分鐘后,沈若回了電話。
“婉婉,你要挺住?!?/p>
“說?!?/p>
“陸錚和韓林溪,三年前就在京城領了證?;槎Y辦得很低調,只請了政商名流,媒體被壓下來了。在法律系統里,陸錚的配偶欄,寫的是韓林溪的名字?!?/p>
沈若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難掩的憤怒:“至于你……婉婉,我查了你說的那個縣城的系統,根本沒有你和陸錚的婚姻記錄。你手里那本證,是假的?!?/p>
05、
假的。
十年的朝夕相處是假的,三個孩子的身份是假的,連我這張被他撫摸過無數次的臉,可能在他眼里,也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我坐在駕駛座上,發出一陣凄厲的低笑,笑到最后變成了嘶吼。
原來陸錚不是隱婚,他是重婚——不,甚至連重婚都算不上,因為他根本就沒跟我結婚。
他是在外面金屋藏嬌,把我當成了一個免費的行政主管、床伴以及生孩子的機器。
這十年,他利用我的專業能力,幫他在陸氏穩固江山。
我幫他擋掉了多少次商業陰謀?
我幫他處理了多少次危機公關?
甚至在他叔叔陸大元想要奪權最關鍵的那一年,是我沒日沒夜地做報表,抓到了對方財務造假的證據,才幫他反敗為勝。
當時他抱著我說:“蘇婉,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p>
現在看來,他確實有福氣。
找了一個傻到極致的女人,既能在工作上幫他賺錢,又能在私生活上幫他生兒子,且因為“隱婚”的借口,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法律上的財產代價,隨時可以一腳踢開。
“婉婉?你在聽嗎?”
沈若焦急的聲音傳來,“你現在在哪里?別沖動,聽我說,如果陸錚是這種人,他肯定早就有預防。你名下的財產有多少?別墅是誰的名字?”
沈若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別墅……是陸錚的名字,他說是公司資產,方便抵稅,但給我簽了長期居住協議?!?/p>
“車子……也是公司的?!?/p>
“我名下的現金,也就這幾年的年薪和分紅,大概……五百萬?”
對于普通人來說,五百萬很多。
但相對于陸氏集團百億的身家,相對于我這十年的付出,這五百萬簡直就是打發叫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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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我那三個孩子。
如果我和陸錚沒有合法的婚姻關系,他們就是非婚生子女。
在陸家這種傳統的豪門眼里,如果沒有陸錚的承認,他們連祖墳都進不去,甚至連陸氏的繼承權都沒有半分。
“蘇婉,你必須冷靜。”
沈若的聲音透著一種冷冽的專業感,“陸錚能瞞你十年,說明他心思極深。他現在生了女兒,韓家那邊肯定會有動作,他可能很快就會處理掉你這個‘隱患’?!?/p>
處理掉。
這個詞讓我打了個冷戰。
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半個月前的一件事。
陸錚突然帶回一份文件,說是為了給孩子們辦海外信托,需要我簽署一份授權書。
當時我正忙著帶小兒子去醫院看病,沒仔細看內容,就簽了字。
“若若,我可能簽了一份我不知道內容的授權書?!?/p>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
“該死!”
沈若低罵一聲,“你現在立刻回家,把你能拿到的所有文件、賬本、還有陸錚之前給你的任何承諾的錄音、短信,全部搜集起來。如果你那個授權書是放棄財產權利或者是單方面承認非婚關系的聲明,你就徹底被動了。”
06、
我掛斷電話,猛踩油門,往郊區別墅開去。
夜深了,別墅里一片寂靜。
保姆已經睡了,三個孩子在二樓的臥室里睡得香甜。
我看著他們稚嫩的睡臉,心如刀絞。
大兒子陸云飛長得最像陸錚,尤其是那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自信。
如果他知道,他引以為傲的父親,其實從來沒有給過他合法的身份,甚至在他出生的時候,父親可能正籌劃著娶另一個女人,他該有多絕望?
我鉆進書房。
這是陸錚每次過來辦公的地方。
平時他嚴禁任何人進入,甚至連保姆打掃衛生都要他在場。
我知道他書柜后面有個暗格。
有一次,他酒喝多了,當著我的面打開過,密碼是……我們“結婚”紀念日的后六位。
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顫抖著輸入密碼。
“滴”的一聲。
暗格開了。
那一刻,我多希望里面是一堆他愛我的證據,哪怕是一疊他為了陸氏而不得不妥協的苦衷信。
然而,現實比我想象的要冷酷萬倍。
暗格里放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疊照片,還有一份詳細的資產轉移清單。
照片上,是我這十年來在陸氏工作的每一個“證據”——竟然還有我和幾個男客戶商務聚餐時的抓拍,角度選得極其刁鉆,看起來親昵曖昧。
清單上,清晰地記錄了陸錚如何利用我的名義,在海外設立了幾個空殼公司。
我瞬間明白了。
他不僅沒把我當妻子,他還把我當成了他的“防火墻”。
那些陸氏不方便做的賬,那些游走在灰色邊緣的交易,全部掛在了我的名下。
如果哪天陸氏出了事,我就是那個最好的替罪羊。
而那幾張照片,就是他隨時準備用來詆毀我名聲、剝奪我撫養權的武器。
陸錚,你真的好狠。
你不僅想要我的十年,你還想要我的余生。
我翻到文件袋的最后一頁,那是沈若擔心的那份授權書。
我看清了上面的字眼:《資產代持與撫養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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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我承認目前所住別墅及所有大額資產均為代持,且我自愿承認陸云飛、陸云翔、陸云深為非婚生子女,本人因身體原因及道德瑕疵(附照片索引),自愿放棄撫養權,交由陸錚撫養。
那上面的簽名,確實是我的筆跡。
是我半個月前,在小兒子發燒、我心亂如麻的時候,被他用“孩子信托”的借口誘導簽下的。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陸錚已經布好了局,他生了女兒,韓家入局,他需要徹底清理門戶了。
而我,就是那個即將被清理掉的、帶著三個“隱患”的女人。
07、
就在我拿著文件發抖的時候,別墅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陸錚回來了?
這么晚,他不是應該在醫院陪他的嫡長女嗎?
我飛快地將文件放回原處,關上暗格,走出書房,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
樓下的門開了,進來的不是陸錚,而是他的司機,老陳。
老陳跟了陸錚十五年,平時對我一直很客氣。
但我此刻看到他,卻覺得他像個午夜索命的無常。
老陳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皮箱,步履匆匆地往書房走來。
我屏住呼吸,悄悄退回到主臥室。
老陳進了書房。
不到三分鐘,他出來了,手里似乎多了一份文件。
他在走廊里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陸總,東西拿到了。對,那份聲明就在里面……蘇小姐沒發現,還在睡覺……好,明天一早我就送去律師樓。韓家那邊,老太太已經催了,說不能讓這三個孩子影響了大小姐的名聲?!?/p>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見,但老陳接下來的話讓我如墜深淵。
“明白了,明天的機票已經訂好了,送蘇小姐去西北的項目基地考察。那邊的車安排好了,山區路不好走,出個意外也是正常的……孩子這邊,我會安排人接走。”
出個意外。
正常的。
這六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一下下鑿在我的靈魂上。
陸錚,你不止是要剝奪我的財產和孩子,你甚至想要我的命。
因為只有死人,才是最保守秘密的。
只有我死了,陸氏集團的行政總監因公意外殉職,那三個孩子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陸錚領養的孤兒,或者干脆被送到國外,永遠消失在韓林溪的視線之外。
08、
老陳下樓了,汽車離去的聲音漸漸消失。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汗淋漓。
求生的本能讓我迅速冷靜下來。
我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陸錚已經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就得讓他看看,這十年,他親手調教出來的行政總監,到底學到了什么。
我再次撥通了沈若的電話。
“若若,他要殺我?!?/p>
沈若在那頭驚叫一聲,隨即便冷靜下來:“你在哪?別待在家里,帶上孩子,立刻走!”
“不,我現在不能走。走不掉的。別墅外圍肯定有他的人?!?/p>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樹影,眼神變得冷冽,“若若,幫我做幾件事?!?/p>
“你說。”
“第一,聯系那個經常挖陸氏黑料的八卦周刊主編,就說陸錚隱婚十年、私生子成群,我手里有石錘。但告訴他,先不要發,等我信號?!?/p>
“第二,幫我聯系我之前帶過的那個項目組,尤其是負責財務的那個老張,問他還有沒有當年的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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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你這是要跟他同歸于盡?”
“不,我是要拿回我的命?!?/p>
我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眶通紅但眼神堅定的女人,“他以為我是那個溫順的蘇婉,卻忘了,這十年,陸氏大大小小的臟活兒累活兒,都是我經手的。他想要我死,陸氏就得跟著我一起陪葬?!?/p>
我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把書房暗格里那些照片和資產清單用手機全部拍了照,上傳到了一個加密的云盤。
然后,我做了一件最大膽的事。
我拿起書房里的碎紙機,把我剛才拍過照的那些復印件全部毀掉,取而代之的,是幾份無關痛癢的舊報表。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微微亮了。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假裝睡得香甜。
心臟跳動得極快,手心全是汗。
早上八點,陸錚推門進來了。
他帶著一身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倦意。
他走到床邊,輕輕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婉婉,醒醒?!?/p>
我睜開眼,裝出一副迷蒙的樣子:“錚?你不是在倫敦嗎?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陸錚笑了,笑得溫潤如玉,一如這十年里的每一個早晨。
“事情處理完了,就趕回來見你了。對了,西北那個風能項目出了點緊急狀況,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去盯一下,老陳說項目組那邊非要你去。辛苦你跑一趟?”
我看著他,那張臉依然帥氣、依然讓我迷戀。
但我此刻只覺得他像是一具涂滿了脂粉的骷髏。
“好啊?!?/p>
我笑著坐起來,眼神里滿是依賴,“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孩子們呢?”
“孩子們我安排了夏令營,一會兒老陳就來接他們。你放心去工作,家里有我?!?/p>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寵溺。
那是他為我設下的最后的斷頭臺。
09、
老陳的車停在門口。
三個孩子興奮地拎著小書包,圍著陸錚撒嬌。
“爸爸,你要早點來接我們哦!”
大兒子云飛抱著陸錚的腰。
陸錚摸著兒子的頭,眼神里掠過一抹復雜的情緒,但很快就被一種冷酷的決絕取代。
“好,爸爸答應你們?!?/p>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車門邊。
“陸錚,這個給你?!?/p>
我遞給他一個精致的保溫杯。
“西北那邊干,你也要照顧好身體。”
陸錚接過杯子,眼神柔和了一下:“婉婉,你總是這么貼心?!?/p>
車子發動了。
我看著后視鏡里,陸錚站在別墅門口的身影越來越小。
他大概以為,這是最后一次見到我了。
老陳在前面開車,后座坐著我和三個孩子。
“蘇總監,咱們先送孩子去基地,然后直接去機場。”
我沒說話,只是緊緊摟著小兒子。
手機在兜里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沈若的信息:【一切就緒。
老張把東西發過來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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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在心里默念:陸錚,這是你教我的,商場如戰場,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車子開上了高速。
老陳的手機響了。
他戴上藍牙耳機,低聲說:“陸總……對,已經接到了……正在路上……明白,到那個路段我會處理?!?/p>
那個路段。
我記得,那是通往西北山區必經的一段盤山路,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谷。
就在老陳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突然開口了。
“老陳,咱們不帶孩子去基地了?!?/p>
老陳愣了一下,眼神閃爍:“蘇總監,這……陸總安排好的。”
“陸總安排的是去機場,但我剛才忘了,我的護照還在陸錚的包里?!?/p>
我平靜地看著老陳的側臉,“掉頭吧,回公司總部。陸總這會兒應該還沒出門?!?/p>
“這不合適吧,蘇總監,時間來不及……”老陳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慌亂。
“我說掉頭?!?/p>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手里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紙,“老陳,你跟了陸總十五年,你兒子在國外的學費、你在郊區的別墅,都是陸錚給的吧?但你可能不知道,陸總給你的那些銀行轉賬記錄,我都有一份備份。”
老陳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三個孩子驚叫起來。
我安撫好孩子,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老陳的后腦勺。
“如果陸總出了事,作為他的共犯,你覺得你能全身而退嗎?但如果你現在帶我去總部,我保證,陸錚倒了,你也還是陸氏的功臣?!?/p>
老陳的呼吸變得沉重。
他是個聰明人,他在陸氏這么多年,自然知道我和陸錚之間的權衡博弈。
“蘇總監……陸總他……他生了個女兒。”
老陳終于說出了這句藏在心里的話。
“我知道?!?/p>
我冷笑,“所以我才要回公司。老陳,你是個惜命的人,選吧。是跟我回總部,還是在那段盤山路上跟我一起摔下去?”
老陳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
良久,他狠狠打了一把方向。
“坐穩了,蘇總監。”
10、
陸氏集團總部。
陸錚此刻正坐在會議室里,身邊坐著幾個韓家的代表,正準備簽署一份涉及陸氏30%股份的股權轉讓協議。
那是韓家給剛出生的女兒的“賀禮”,也是陸錚正式進入京城圈子的門票。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陸錚皺起眉頭,還沒來得及發火,在看到進門的人是我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震驚、憤怒、還有一絲不可置信的恐懼。
“蘇婉?你怎么在這兒?”
他霍地站起來,手中的金筆掉在桌上。
我穿著那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手里牽著三個孩子,身后跟著面色凝重的沈若和拿著錄音筆的八卦周刊主編。
“陸總,聽說你昨天喜得千金,我特意帶孩子們來賀喜。”
我把三個兒子往前一推。
“云飛,云翔,云深,叫爸爸?!?/p>
三個孩子天真地齊聲喊道:“爸爸!”
會議室里,韓家的代表們臉色瞬間鐵青。
尤其是韓林溪的哥哥,那個脾氣暴躁的男人,猛地拍案而起:“陸錚!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你是初婚嗎?這三個孩子是從哪蹦出來的!”
陸錚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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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解釋,但聲音都在打顫:“韓兄,你聽我解釋……這是……這是我領養的……”
“領養?”
沈若走上前,冷笑一聲,“陸總,這是陸云飛的出生證明和親子鑒定,上面的父親一欄,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哦對了,如果你說那是假的,我們不介意現在就在這里做一次現場取樣。”
陸錚死死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蘇婉,你瘋了!你想要什么?我們可以商量,別當著孩子的面……”
“現在知道不要當著孩子的面了?”
我一步步走向他,將那份《資產代持與撫養權聲明》的復印件甩在他的臉上。
“你想殺我滅口的時候,想過孩子的面嗎?你想把這三個親生骨肉變成‘孤兒’送走的時候,想過他們是你的根嗎?”
陸錚看著那份文件,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他大概在想,為什么老陳會失手,為什么我會提前拿到這份聲明。
“韓總?!?/p>
我轉頭看向韓家的代表,“陸錚這十年來,利用陸氏的名義在海外洗了多少錢,開了多少空殼公司,我這里有一份完整的清單。如果您現在簽這份股權轉讓協議,那韓家就成了陸錚最大的背鍋俠。”
韓家的男人猛地收回手,厭惡地看了陸錚一眼:“股權轉讓取消。陸錚,你等我們的律師函吧。韓林溪的婚姻,容不得這種污點!”
韓家的人摔門而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陸錚,還有孩子們。
陸錚看著我,神情頹唐,卻依然帶著一種困獸之斗的猙獰。
“蘇婉,你贏了。但我倒了,你也一分錢拿不到,陸氏垮了,孩子也就成了破落戶?!?/p>
“不,你錯了?!?/p>
我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
“陸氏不會垮,因為它姓蘇了?!?/p>
我從文件夾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陸錚這一年來為了躲避審計,悄悄把幾個核心控股公司的股權轉到我名下的證據。
他原本以為那是“代持”,以為有那份《聲明》在手,我只是個牽線木偶。
但他忘了,那份《聲明》的原件,已經被我毀了。
而我現在手里的,是合法的股權持有書。
陸錚,這十年來,你教我怎么算計,教我怎么防備,唯獨忘了教我,怎么繼續愛你。
陸錚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土。
他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著那三個還在好奇打量會議室的孩子,嗓子眼里發出了嘶啞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蘇婉……那三個孩子……他們真的是我親生的,我……我其實是愛他們的……”
我看著他虛偽的淚水,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蕪。
“愛他們?所以你給他們準備的‘父愛’,是在那段山路上的車毀人亡嗎?”
我拿起會議桌上的保溫杯,倒了一杯冷水。
“陸錚,游戲結束了?!?/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