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七十三歲生日那天,兩個兒子都沒來。
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桌上自己買的壽桃蛋糕,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大兒子發來一條語音:"爸,公司有個緊急會議,實在走不開,改天我補上。"二兒子倒是打字回復:"爸,孩子補課班今天有測驗,我得陪著,您多保重身體啊。"
王建國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個"好"字。他想起三年前,自己還沒退休的時候,每年生日兩個兒子都會帶著全家人來,熱熱鬧鬧地吃一頓。那時候他還是建筑公司的項目經理,手里有資源,有人脈,逢年過節家里總是門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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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的第一年,他把積蓄拿出來,給大兒子的公司投了五十萬,幫二兒子付了新房的首付。那年他過生日,兩家人還是來了,只是飯桌上的話題都圍繞著錢——大兒子說公司還需要周轉資金,二兒子說裝修預算不夠。王建國當時沒多想,又陸續拿出了三十萬。
第二年,他的退休金開始顯得捉襟見肘。老伴去世得早,一個人生活開銷倒不大,但身體開始出毛病了。高血壓、糖尿病、腰椎間盤突出,每個月光藥費就要兩千多。那年生日,只有大兒子來了一趟,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說是要去談生意。
今年是第三年。王建國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你手里有錢的時候,你是爹娘;當你沒錢的時候,你就成了累贅。
他關掉手機,一個人切開蛋糕,吃了一小塊。太甜了,血糖高不能多吃。剩下的蛋糕他放進冰箱,想著明天分給樓下的環衛工人。
第二天早上,王建國照例去公園散步。他遇到了老朋友張師傅,兩人在長椅上坐下聊天。張師傅比他大兩歲,但精神頭很好,每天都笑呵呵的。
"老王啊,昨天你生日吧?孩子們來了嗎?"張師傅問。
王建國搖搖頭,沒說話。
張師傅嘆了口氣:"我跟你說實話吧,我這些年算是看明白了。我有三個孩子,以前我也跟你一樣,把錢都給了他們。后來我生了場大病,住院兩個月,三個孩子輪流照顧,但我能看出來,他們都不情愿。老大說公司離不開他,老二說孩子沒人管,老三說工作太忙。最后還是我自己請了護工。"
"那你現在怎么辦?"王建國問。
"我現在啊,手里留著錢,誰也不給。"張師傅笑了笑,"我每個月退休金六千,夠我自己花了。孩子們要錢我就說沒有,他們剛開始還不高興,后來也就習慣了。反倒是現在,他們偶爾還會來看看我,因為知道我手里有錢,想著以后還能分點遺產。"
王建國聽了,心里五味雜陳。他想起自己這三年的經歷,突然覺得張師傅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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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王建國翻出了自己的存折。三年前退休時,他有一百二十萬的積蓄,加上賣掉老房子的錢,總共有兩百萬。現在存折上只剩下三十五萬,還有每個月四千五的退休金。他算了算,如果省著點花,這些錢夠他養老了,但如果再生場大病,可能就不夠了。
就在這時,大兒子打來電話。
"爸,我公司現在有個好項目,就差二十萬啟動資金。你看能不能再幫我一把?這次肯定能賺錢,到時候連本帶利還給你。"
王建國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昨天空蕩蕩的客廳,想起張師傅的話,想起這三年來兒子們越來越少的問候。
"你在聽嗎?"大兒子的聲音有些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