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正在出租屋里加班,手機突然響了。
是大嫂打來的。
"小軍,你媽被打了。"
電話那頭,大嫂的聲音出奇地平靜,但我聽出了那種壓抑著的憤怒。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手里的鼠標掉在地上。
"誰?誰打的?"
"王德貴。"
王德貴。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進我的太陽穴。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我媽現在怎么樣?"
"在衛生院,肋骨有兩根骨裂,臉上縫了四針。"大嫂頓了頓,"你先別急著回來,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
"你等著看就行。"
電話掛斷了。我愣在原地,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映得我滿眼都是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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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建軍,今年二十八歲,在省城一家建筑公司做預算員。我們家在豫東平原上一個叫李莊的村子,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農民。我爹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和大哥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大哥李建國比我大六歲,老實巴交的,在鎮上開了個小五金店。大嫂叫周敏,長得特別漂亮,是大哥的高中同學。
村里人都說大嫂嫁給大哥是下嫁了,但大嫂從來不這么覺得。她說,大哥心眼好,跟著他踏實。
而王德貴,是我們村出了名的村霸。
說起王德貴這個人,在我們那一片,沒有不知道的。他爹早年在鎮上開磚窯發了財,他本人又有個表舅在縣里當個不大不小的官。仗著這層關系,王德貴在村里橫行霸道了十幾年,占人家宅基地、強買人家果園、打人罵人更是家常便飯。
村里人都怕他,見了他繞著走。
可我媽不怕。
我媽這個人,一輩子要強。我爹走的時候,我才八歲,大哥十四歲。那時候家里窮得叮當響,親戚們都勸我媽改嫁,說一個女人家拉扯兩個孩子,日子沒法過。我媽一句話都沒說,第二天就扛著鋤頭下了地。
從那以后,我媽起早貪黑,種地、養豬、打零工,硬是把我們兄弟倆供出來了。大哥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我運氣好些,考上了大專,現在有了份還算體面的工作。
我媽常說,人活一口氣。這口氣,她從來沒服過軟。
事情的起因,是村東頭那塊菜地。
那塊地原本是我們家的自留地,我爺爺那輩就在那兒種菜。地不大,也就三分多,但位置好,靠著村里新修的水泥路,澆水方便,日照也足。我媽在那塊地上種了二十多年的菜,黃瓜、西紅柿、豆角、茄子,一年四季沒斷過。
去年,村里搞新農村建設,要在村東頭建個小廣場。王德貴不知道從哪兒聽到風聲,說那塊地要被征用,補償款不少。他就動了心思,想把那塊地占了。
一開始,他派人來跟我媽"商量",說要買那塊地,出價兩千塊。我媽沒答應,說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地,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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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貴不死心,又來了幾次,價錢加到五千。我媽還是不賣。
后來,王德貴就開始耍無賴了。
出事那天是個周六。我媽一大早去菜地澆水,王德貴帶著兩個人堵在地頭。
"老李家的,我最后問你一遍,這地你到底讓不讓?"
我媽攥著水瓢,梗著脖子說:"不讓。這是我家的地,你憑什么要?"
王德貴冷笑一聲:"我憑什么?我憑的是拳頭!"
說完,他一把奪過我媽手里的水瓢,照著我媽的臉就砸了過去。
我媽躲閃不及,被砸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王德貴還不解氣,又踹了我媽兩腳。
"我讓你硬氣!我讓你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