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大姑姐絕食逼我讓出學區房,我笑著掏出離婚協議:房子兒子歸我!

      分享至

      那天的晚飯,桌上燉著一鍋排骨蓮藕湯。

      湯已經涼了,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油。

      大姑姐歪在沙發上,臉色發青,嘴里發出虛弱的呻吟。

      婆婆一邊抹淚,一邊用眼睛剜我。

      公公咳嗽著,把煙灰缸磕得咚咚響。

      丈夫的手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搓著膝蓋。

      他們說了很多話,關于親情,關于犧牲,關于一家人。

      聲音嗡嗡的,像一群圍著腐肉的蒼蠅。

      直到大姑姐捂著額頭,氣若游絲地說她快餓暈了,全是讓我給氣的。

      丈夫終于抬起眼,嘴唇動了動,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站起身,走向臥室。

      我知道,這場戲,該收場了。



      01

      加完班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用手機照著,輕輕擰開門。

      客廳留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里,兒子的小自行車歪在墻角。

      我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

      主臥門縫里透出光,唐俊楠應該還沒睡。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算先去兒童房看看兒子。

      推開房門,小家伙睡得正香,一只腳丫蹬出了被子。

      我給他掖好被角,心里那點疲憊被沖淡了些。

      回到主臥,唐俊楠靠在床頭刷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回來了?”他抬眼看了看我。

      “嗯。”我應了一聲,走進衣帽間換衣服。

      “那個……”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有些遲疑,“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每次他用這種語氣開頭,多半沒什么好事。

      “說吧。”我拿著睡衣出來,看著他。

      “姐下午來找我了。”他放下手機,搓了搓臉,“她想在商場盤個小柜臺,賣兒童玩具,手頭缺點錢周轉。”

      我沒說話,等著下文。

      “我看她挺著急的,孩子上學處處要用錢,她一個人不容易。”唐俊楠避開我的視線,“我就……就把我們給晨晨存的那筆早教基金,先挪給她應應急。”

      空氣好像突然凝固了。

      那筆錢,是我和唐俊楠省吃儉用,每月固定存一千,存了快兩年,準備給兒子下半年報個像樣點的早教班用的。

      “挪了多少?”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就……就兩萬。”他聲音低下去,“她說賺了錢馬上還,最多三個月。”

      “你跟她簽借條了嗎?”

      唐俊楠愣了一下:“自己親姐,簽什么借條啊。你放心,姐不是那種賴賬的人。”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賴賬的人?

      年初借的三千塊錢買奶粉,到現在提都沒提過。

      “唐俊楠,”我在床沿坐下,看著他,“那筆錢是我們兩個人的,要動用,你是不是至少該先問問我?”

      “我這不是跟你說了嘛。”他有些煩躁,“當時姐就在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能怎么辦?難道眼睜睜看著?”

      “所以你就當好人,拿我們兒子的錢去填?”

      “話別說得那么難聽!那是借,會還的!”他的聲音提高了些,“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一下怎么了?你非要算得這么清楚?”

      夜里很靜,他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

      我看了眼兒童房的方向,怕吵醒兒子,沒再繼續爭。

      爭也沒有用。

      類似的場景,過去幾年里上演過太多次。

      每一次,都是以他的“迫不得已”和我的“顧全大局”告終。

      我躺下,背對著他。

      唐俊楠也關了燈,窸窸窣窣地躺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我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對面樓宇的一點微光。

      心里那點溫熱的東西,好像又涼下去一些。

      02

      周六上午,陽光很好。

      我正陪著兒子晨晨在客廳地墊上搭積木,門鈴響了。

      唐俊楠去開的門。

      門外傳來大姑姐唐玉玥拔高的嗓門:“俊楠!哎呀,我們剛好路過這邊,上來看看!”

      “姐,你怎么來了?快進來。”

      唐玉玥牽著她的兒子浩浩擠了進來,手里還拎著一袋看上去蔫了吧唧的蘋果。

      “蕓熙也在家啊!”她笑著,眼睛卻迅速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掠過新換的窗簾,墻角的掃地機器人,最后落在晨晨那一大箱玩具上。

      “姐。”我點點頭,起身去倒水。

      浩浩比晨晨大兩歲,一進來就沖到玩具箱旁,抓起一輛小汽車。

      晨晨小聲說:“那是我的。”

      浩浩不理,拿著車在地上飛快地推起來。

      唐玉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陷下去一塊。

      她嘆了口氣,開始說話。

      話題從她家樓下裝修太吵,到她老公最近回家越來越晚。

      “我算是看透了,男人都靠不住。”她喝了口水,“還是得自己手里有點東西,心里才踏實。”

      婆婆楊玉琴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過來,打到了唐俊楠手機上。

      聽說女兒來了,立刻命令我們中午都過去吃飯。

      “媽叫過去呢。”唐俊楠掛了電話,對我說,“正好,省得做飯了。”

      我看了眼還在搭積木的兒子,心里有點不情愿。

      婆婆家離得不近,每次去都像是打一場仗。

      但不去,又會被扣上“不孝順”、“不合群”的帽子。

      唐玉玥顯得很高興:“太好了!我也好久沒吃媽做的菜了。”

      她拉著浩浩去洗手,聲音從衛生間飄出來:“浩浩,看看舅舅家好不好?比你那個破家強多了吧?”

      中午的飯桌,照例是婆婆的主場。

      紅燒肉燉得油亮,但我知道,那是特意做給唐俊楠和浩浩吃的。

      婆婆不停地給唐俊楠和浩浩夾菜,偶爾夾一筷子青菜到我碗里。

      “蕓熙,多吃點,看你瘦的。”她說,眼睛卻看著我的臉,“女人太瘦了沒福氣,也顯老。”

      唐玉玥啃著排骨,把話題引到了孩子上學上。

      “唉,我們家對口那個小學,真是沒法說。”她搖頭,“老師都是些剛畢業的,沒經驗。聽說你們小區對口的實驗小學,今年又評上重點了?”

      我心里一動,沒接話。

      唐俊楠“嗯”了一聲:“是還不錯。”

      “何止不錯啊!”唐玉玥聲音激動起來,“我同事她姐家的孩子就在那兒,說環境好,老師負責,以后升初中也有優勢。哪像我們那兒,烏煙瘴氣的。”

      婆婆接話:“孩子上學是大事,可不能馬虎。玉玥,你得想想辦法。”

      “我能有什么辦法?”唐玉玥苦笑,“沒錢沒關系的,好學校哪輪得到我們?”

      她說著,目光似有似無地飄向我。

      那目光里,有一種熟悉的、帶著計算的熱切。

      公公宋有才悶頭喝酒,這時候插了一句:“都是一家人,能幫襯就幫襯點。”

      唐俊楠低頭吃著飯,好像碗里的米飯突然變得特別吸引人。

      我沒說話,給兒子剔著魚刺。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只有浩浩和晨晨,還在為最后一塊可樂雞翅爭搶。

      唐玉玥拍了一下浩浩的手:“讓著弟弟!一點規矩都沒有。”

      浩浩嘴一撇,要哭。

      婆婆趕緊把雞翅夾到浩浩碗里:“孩子懂什么,吃你的。”

      飯后,唐玉玥搶著去洗碗。

      我聽見她在廚房里,壓低聲音跟婆婆說話。

      “……媽,你說要是浩浩能上實驗小學該多好……”

      “……總得想個法子……”

      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蓋住了后面的話。

      我站在客廳的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幾個奔跑的孩子。

      陽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03

      周三晚上,我正給兒子洗澡,門被拍得山響。

      唐俊楠去開門,門外是提著個大行李箱、牽著浩浩的唐玉玥。

      她頭發有些亂,眼睛紅腫,一進門就帶著哭腔:“俊楠,這日子沒法過了!”

      浩浩躲在她身后,怯生生的。

      “姐,怎么了這是?快進來。”唐俊楠慌了手腳。

      唐玉玥把箱子拖進來,坐在行李箱上就開始抹眼淚。

      “那個沒良心的,跟我吵,還要動手!”她抽噎著,“我再也受不了了,離婚!我要跟他離婚!”

      唐俊楠連忙勸:“姐,別說氣話,夫妻吵架常有的事……”

      “這次是真的!”唐玉玥打斷他,“你看看我這臉!”

      她側過臉,燈光下,臉頰似乎確實有點紅。

      但我離得近,看不太清是指印還是她自己搓紅的。

      “我帶著浩浩出來,沒地方去了。”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唐俊楠,“先在你們這兒擠幾天,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行嗎?”

      唐俊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行行行,你先住下,別著急。”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我的家,我的客廳,就這樣被安排出去了。

      “蕓熙,”唐俊楠這才看向我,帶著點懇求,“就讓姐先住幾天吧,你看她這樣子……”

      唐玉玥也望向我,眼淚又涌出來:“蕓熙,給你添麻煩了,姐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所有的話都被他們說完了。

      我能說什么?

      說不行,請你們出去?

      那接下來,就是婆婆的電話,公公的嘆息,以及“冷血無情”、“不近人情”的指責。

      “客廳沙發可以拉開當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就是有點擠。”

      “沒事沒事,能有個地方落腳就行!”唐玉玥立刻說,“真是謝謝你們了。”

      那天晚上,我們家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浩浩不肯早睡,要看電視。

      聲音開得很大。

      唐玉玥的行李箱攤開在客廳中央,衣服、雜物堆了一小片。

      她去洗澡,用了足足四十分鐘,熱水器里的熱水被她用光了。

      等我再去洗,水是溫的。

      深夜,唐俊楠躺在我身邊,小聲說:“委屈你了,就幾天。”

      我沒應聲。

      黑暗中,客廳隱約傳來唐玉玥刷短視頻的笑聲。

      幾天?

      我心里冷笑。

      有些口子,一旦開了,就很難再合上。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一種緩慢的折磨。

      唐玉玥儼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她睡到日上三竿,起來指揮我做早餐要清淡些,浩浩喜歡吃煎蛋。

      她用我的化妝品,穿我新買還沒拆標簽的家居服。

      她兒子浩浩,玩具扔得到處都是,欺負晨晨,搶他的東西。

      晨晨好幾次委屈地找我告狀。

      我跟唐玉玥提,她總是笑著說:“小孩子嘛,打打鬧鬧正常的,浩浩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哦。”

      話是這么說,轉頭就給浩浩塞零食。

      唐俊楠呢?

      他采取了最擅長的策略:逃避。

      下班越來越晚,回家就躲進書房,或者埋頭玩手機。

      問他姐什么時候找房子,他就含糊地說:“在找在找,姐也不容易,別催她。”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見我梳妝臺上那瓶精華液,瓶口沾著不明的水漬,少了肉眼可見的一截。

      我拿起瓶子,走到客廳。

      唐玉玥正敷著我的面膜,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姐,”我把瓶子放在茶幾上,“這精華液挺貴的,用量有講究,下次用的時候注意別污染了。”

      她撩開面膜一角,瞥了一眼:“哦,我用了一點。俊楠說你皮膚好,讓我也試試。自家姐妹,用點護膚品怎么了?”

      語氣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敷著面膜的臉,突然覺得有些累。

      不是生氣,是那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

      客廳電視的聲音很大,笑得沒心沒肺。

      我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朝著我無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04

      周六下午,唐俊楠帶兩個小孩下樓去小公園玩。

      家里難得清靜。

      我在書房整理一些舊文件,唐玉玥在陽臺打電話。

      陽臺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

      起初聲音不高,后來大概聊得投入了,嗓門大了起來。

      “……媽,你放心吧,我就在這兒住著,挺好。”

      “……浩浩上學的事?我心里有數。這不正想法子嘛。”

      “實驗小學,那肯定得進啊。就隔著兩條街,沒道理我們進不去。”

      “俊楠?他聽我的。就是蕓熙那兒……嘖,有點硌硬。”

      “你說她平時看著挺精明的,這事上怎么就不開竅呢?非要人把話挑明?”

      “房子?那房子寫的他倆的名字,聽說當時首付蕓熙家還出了大頭……麻煩就麻煩在這兒。”

      “不過媽,這事您得跟我爸多說說俊楠。他是男人,得做主。”

      “等浩浩上了學,我再搬走也不遲嘛。反正他們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

      “哎呀,您別擔心,我有辦法。她林蕓熙再硬,能硬得過一家人?”

      聲音斷斷續續,卻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拿著文件的手,停住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文件紙頁嘩啦輕響。

      原來如此。

      什么夫妻吵架,什么走投無路,全是戲碼。

      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這套房子,是房子背后的學區名額。

      “暫住幾天”是個餌,住下來,成了既定事實,后面的事才好一步步推進。

      而我那善良又懦弱的丈夫,我那一心為女兒著想的公婆,都是她戲臺子上的配角,或者說,是她的幫手。

      我輕輕拉開抽屜,最里面有一個文件袋。

      摸著粗糙的牛皮紙表面,我的心跳,在最初的冰冷過后,反而漸漸平穩下來。

      憤怒到了極點,大概就是這種奇異的平靜。

      陽臺上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含糊的應和。

      我輕輕關上抽屜,鎖好。

      走到客廳,唐玉玥剛好從陽臺進來,臉上堆著笑:“跟媽聊了會兒天。蕓熙,晚上吃什么?我幫你做飯。”

      “不用了姐,”我也笑了笑,“我有點累,晚上隨便吃點吧。”

      “那怎么行,俊楠和孩子都得吃好。”她系上圍裙,自然地走進廚房,“你看你,就是太要強,什么都自己扛。一家人,該使喚人就使喚人。”

      她擰開水龍頭,嘩嘩地洗菜。

      背影看起來,那么理所當然。

      好像她真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好像我才是那個不懂事、需要被教導的客人。

      那天晚上,唐玉玥做了四菜一湯。

      飯桌上,她不停地給唐俊楠夾菜,給兩個孩子舀湯。

      氣氛看起來,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唐俊楠似乎也很享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話都比平時多了些。

      “姐,你這手藝快趕上媽了。”

      “那可不,都是媽教的。”唐玉玥笑,“俊楠,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姐怎么帶你嗎?有啥好吃的都留給你。”

      唐俊楠點頭:“記得。”

      “所以啊,這人吶,走到哪兒都不能忘了根,忘了家里人。”唐玉玥說著,看了我一眼,“蕓熙,你說是不是?”

      我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姐說得對。”我說,“是不能忘。”

      唐玉玥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她大概覺得,我這是服軟了,是聽懂了她的敲打。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那片曾經柔軟的地方,正在一寸一寸地封凍,變得堅硬無比。



      05

      周日的晚飯,是婆婆楊玉琴打來電話,命令我們必須過去吃的。

      “玉玥也在,正好,一起過來,媽燉了雞湯。”婆婆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

      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飯桌上,雞湯冒著熱氣。

      但氣氛卻有些沉悶。

      公公宋有才照例喝著酒,婆婆不停地給唐玉玥和浩浩夾菜。

      唐玉玥眼睛還是有點腫,吃飯也慢吞吞的,一副食欲不振、心事重重的樣子。

      “玉玥,多吃點,看你瘦的。”婆婆心疼地說,“在那小子家受委屈了,回娘家來,媽給你補。”

      唐玉玥搖搖頭,放下筷子:“媽,我吃不下。一想起浩浩上學的事,我心里就跟堵了塊石頭似的。”

      話題,就這么被引了出來。

      婆婆順勢接上:“是啊,孩子上學是大事。俊楠,蕓熙,你們當舅舅舅媽的,也得幫著想想辦法。”

      唐俊楠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著。

      “能有什么辦法?”唐玉玥苦笑,“好的學校都要戶口,要房產。我哪有那本事。”

      婆婆看向我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你們那房子,不是對口實驗小學嗎?”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是。”唐俊楠回答。

      “那……”婆婆拖長了音調,看了看公公。

      公公宋有才清了清嗓子,開口了:“都是一家人,血脈相連。現在玉玥遇到難處了,你們條件好些,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唐俊楠抬起頭,有點茫然:“爸,您的意思是?”

      唐玉玥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看向我,語氣帶著懇求,眼神卻藏著別的:“蕓熙,姐有個不情之請……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你們那房子,暫時過戶到我名下?”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只是暫時的!”唐玉玥急忙補充,“等浩浩順利入了學,報了到,我立刻就把房子還給你們!我保證!就是走個形式,應付一下政策。”

      婆婆立刻幫腔:“對對,就是借個名頭。房子還是你們的,誰也拿不走。蕓熙啊,這事關孩子的前程,你就當幫幫你姐,幫幫你外甥。”

      公公點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互相幫襯,應該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壓力像無形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來。

      我放下筷子,看向唐玉玥:“姐,房子的手續很麻煩。過戶有稅費,而且,這種‘借名’上學,政策上是有風險的,查出來可能更麻煩。”

      “能有什么風險!”唐玉玥聲音尖了些,“那么多人都這么干!手續麻煩點怕什么,該出的錢我來出!蕓熙,你是不是……舍不得啊?”

      “不是舍不得。”我平靜地說,“是這房子,當初買的時候,我父母掏了大部分首付,合同寫得很清楚。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事。”

      提到我父母,飯桌上靜了一瞬。

      婆婆的臉色有點不好看:“親家那邊,好好說說嘛。都是為了孩子,他們也能理解。”

      “媽,”我看著婆婆,“如果是俊楠的姐姐,要借你們的房子過戶給她孩子上學,你們愿意嗎?”

      婆婆被噎了一下,臉漲紅了:“你……這怎么能一樣!”

      “怎么不一樣?”我問。

      唐玉玥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外人,靠不住……說什么一家人,關鍵時刻,還是分得清清楚楚……”

      她哭了起來,肩膀聳動。

      浩浩看見媽媽哭,也跟著癟嘴。

      婆婆心疼得不行,摟住唐玉玥:“不哭不哭,媽給你做主!”

      她轉向我,語氣變得嚴厲:“林蕓熙!你太過分了!你看看把你姐逼成什么樣了?不就是借房子用一下嗎?能少了你一塊磚還是能要了你的命?你心腸怎么這么硬!”

      唐俊楠一直低著頭,此刻被婆婆點名:“俊楠!你是個死人啊!你說句話!你姐的事你管不管?”

      唐俊楠身體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臉上是熟悉的、痛苦又為難的神色。

      他看看哭泣的姐姐,看看憤怒的母親,最后,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目光里,有哀求,有疲憊,還有一種讓我心寒的、習慣性的妥協傾向。

      “蕓熙……”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姐她確實……不容易。”

      商量?

      我的指甲,輕輕掐進了掌心。

      細微的刺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知道,這還不是最終攤牌的時候。

      火候,還不夠。

      “我再想想。”我聽見自己用毫無波瀾的聲音說。

      然后,我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好像剛才那場逼宮,從未發生。

      唐玉玥的哭聲停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婆婆還想說什么,被公公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頓飯剩下的時間,是在一種極其怪異和緊繃的沉默中吃完的。

      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

      我知道,他們不會罷休。

      而我的“再想想”,在他們聽來,或許是一種松動的信號。

      果然,第二天晚上,唐玉玥沒有出來吃晚飯。

      她把自己關在客廳改成的“臥室”里。

      唐俊楠去敲門,里面傳來虛弱的聲音:“我不吃……沒胃口……”

      “姐,你開開門,多少吃點。”

      “不吃……浩浩上學的事沒著落,我活著也沒什么意思……餓死算了……”

      唐俊楠慌了,回頭看我,眼神焦急。

      我坐在餐桌旁,給兒子喂飯,仿佛沒聽見。

      戲臺已經搭好,主角開始登場。

      接下來,就該是高潮部分了。

      06

      唐玉玥的“絕食”進入第二天。

      她真的沒怎么吃東西,只喝了幾口水。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唇起皮,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說頭暈,心慌。

      浩浩嚇得守在她旁邊,不停叫“媽媽”。

      婆婆楊玉琴接到唐俊楠的電話,和公公宋有才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一進門,看見女兒那副樣子,婆婆的眼淚就下來了。

      “我的兒啊!你怎么這么傻!”她撲過去,抱住唐玉玥,“為了那沒良心的人作踐自己,值得嗎?”

      她嘴里的“沒良心的人”,指的顯然是我。

      公公臉色鐵青,坐在單人沙發上,悶頭抽煙。

      唐俊楠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時不時用愧疚又焦慮的眼神看我。

      “玉玥,你先吃點東西,媽求你了。”婆婆端著唐俊楠剛煮好的白粥,吹著氣,“身子是自己的,熬壞了怎么辦?”

      唐玉玥偏過頭,閉著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媽……你別管我……讓我死了干凈……反正浩浩也沒指望了……”

      “胡說八道!”婆婆急了,扭頭厲聲對我說,“林蕓熙!你還要看到什么時候!非要鬧出人命來你才滿意嗎?”

      我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晨晨的繪本,慢慢翻著。

      “媽,姐不想吃,誰也不能硬灌。”我說,“身體是她自己的,她應該愛惜。”

      “你!”婆婆氣得手抖,“要不是你冷血無情,不肯幫忙,玉玥能這樣嗎?你就是罪魁禍首!”

      公公把煙頭狠狠按在煙灰缸里,開了口:“蕓熙,今天咱們就把話說開。房子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給個痛快話!”

      壓力層層加碼,如同不斷收緊的繩索。

      唐俊楠停下腳步,站在我和他父母之間,雙手無措地搓著。

      “爸,媽,你們別逼蕓熙……”他聲音微弱。

      “我們逼她?”婆婆尖叫起來,“唐俊楠!你看看你姐!看看你外甥!是誰在逼誰?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連自己姐姐都護不住!”

      唐俊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唐玉玥適時地發出更痛苦的呻吟,捂住了額頭:“哎喲……我的頭……暈得厲害……”

      浩浩哇的一聲哭起來。

      客廳里亂成一團,哭的,罵的,勸的,交織成令人窒息的一張網。

      而我,像是網外一個冷漠的看客。

      婆婆見硬的不行,又來軟的,抹著眼淚:“蕓熙啊,算媽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玉玥,可憐可憐浩浩。那房子只是暫時過戶,等孩子上了學,我們全家都念你的好!俊楠,你說話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唐俊楠身上。

      他成了那個關鍵的、被架在火上烤的支點。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掙扎、痛苦、乞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我再次“顧全大局”的期待。

      這種眼神,我見過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意味著我的退讓。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唐俊楠喉結滾動了幾下,終于,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沙啞地開口:“蕓熙……要不……要不我們就……先答應姐吧?只是走個形式……你看姐都這樣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乎聽不見。

      但每個字,都清晰地鉆進了我的耳朵。

      也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我心里某些東西。

      我合上手里的繪本,發出輕輕的“啪”的一聲。

      連唐玉玥的呻吟都停了片刻。

      我站起身。

      動作很慢,很平穩。

      “好。”我說。

      婆婆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唐玉玥也睜開了眼,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唐俊楠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更不安了。

      “我明白了。”我看著他們,目光從婆婆急切的臉,移到公公緊繃的下頜,掠過唐玉玥虛弱的偽裝,最后,定格在唐俊楠如釋重負又帶著愧疚的臉上。

      “你們是一家人。”我說,聲音平直,沒有任何起伏,“而我,始終是個外人。”

      “蕓熙,你別這么說……”唐俊楠想解釋。

      我沒理他,轉身走向臥室。

      “你干什么去?”婆婆在后面問。

      我沒有回答。

      走進臥室,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聲音。

      我走到衣柜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個牛皮紙文件袋,靜靜地躺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來,手指拂過表面。

      冰涼,堅實。

      然后,我拿著它,轉身,拉開門,重新走回那片狼藉的戰場。



      07

      我走回客廳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各異。

      婆婆是急切和期盼,公公是審視,唐玉玥虛弱中帶著急切,唐俊楠則是復雜難言。

      我把手里的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放在堆著殘羹冷炙、油漬斑斑的飯桌上。

      “啪”的一聲輕響,在突然寂靜下來的空間里,卻格外清晰。

      “這是什么?”婆婆疑惑地問,探頭想看。

      唐玉玥也微微支起了身子。

      我沒說話,平靜地打開文件袋的扣繩,從里面抽出幾份裝訂好的文件。

      紙張很白,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刺眼。

      我將最上面那份,在油漬旁攤開,掉轉方向,推向桌子中央,讓他們都能看清那加粗加黑的標題。

      《離婚協議書》。

      五個字,像五顆冰冷的釘子,瞬間將整個客廳釘死在死寂里。

      時間仿佛停滯了。

      婆婆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凝固成驚愕。

      公公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煙灰簌簌掉落在褲子上。

      唐玉玥半撐的身體僵住,眼睛瞪得極大,那點虛弱和蒼白被難以置信取代。

      唐俊楠像是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那份文件,又抬頭看我,眼神空洞,好像聽不懂那五個字的意思。

      “林蕓熙!你……你發什么瘋!”最先炸開的是婆婆,聲音尖厲得變了調,“什么離婚協議!你拿這個嚇唬誰!”

      “不是嚇唬。”我聲音依舊平穩,手指點向協議中財產分割的條款,“房產部分,寫得很清楚。靜嵐苑X棟XXX室,目前市值約四百二十萬,歸女方林蕓熙所有。”

      “放屁!”婆婆激動地要撲過來,被公公下意識拉住,“那房子是我兒子的!也有我兒子的份!憑什么歸你!”

      我看向唐俊楠,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購房合同、銀行貸款記錄、轉賬憑證,所有附件都在后面。”我慢慢翻動著協議,“首付一百二十萬,其中八十萬由我父母出資,有銀行流水為證。婚后共同還貸部分,我可以按比例補償給他。”

      “那也不行!那是婚內財產!”婆婆不依不饒。

      “媽,”我打斷她,第一次用如此清晰冷硬的語氣對她說話,“按照法律,出資比例和貢獻是重要考量因素。這房子,我要定了。”

      我的目光掃過唐玉玥,她臉上已經血色全無。

      “至于學區,”我繼續說,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砸在地上,“跟你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兒子晨晨的撫養權,也歸我。”我翻到另一頁,“基于孩子長期由我照顧,以及我能提供更穩定的居住環境和教育條件。探視權可以協商。”

      “不……不行……”唐俊楠終于發出了聲音,嘶啞得厲害,“蕓熙……你不能……晨晨是我的兒子……”

      “你現在想起來你是他爸爸了?”我看著他,心里那片凍土裂開一絲縫隙,涌出的不是熱流,而是更深的寒意,“當你一次次把屬于他的資源,未經商量就送給你姐姐的時候,你想過他是你兒子嗎?當你默許你姐姐住進來,擾亂他生活的時候,你想過嗎?當你剛才,親口勸我‘答應’,把本屬于他的學區名額拱手讓人時,你想過嗎?”

      唐俊楠被我一句句問得踉蹌后退,脊背撞在餐邊柜上,發出悶響。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陌生的恐懼,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其他存款、車輛,可以平分。具體明細后面有。”我合上協議,“如果沒異議,就簽字。有異議,可以找律師。”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唐俊楠顫抖著問,巨大的震驚過后,一種被徹底背叛和算計的憤怒涌上他的臉,“你早就想離婚了?你一直在算計我?”

      “算計?”我輕輕重復這個詞,感到一陣荒謬的疲憊,“唐俊楠,這協議,是我上周才去找律師起草的。就在我聽到你姐在陽臺打電話,規劃怎么‘借用’我兒子的學區房之后。”

      “我給了你,也給了這個家,最后的機會。”

      “是你們,親手把這個機會砸碎了。”

      我的話音落下。

      客廳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浩浩壓抑的、不知所措的抽泣。

      唐玉玥猛地從沙發上坐直,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慌而尖銳:“林蕓熙!你……你太毒了!你就因為這點事,要拆散這個家?你要害得俊楠妻離子散?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閉嘴!”我驟然看向她,聲音不大,卻讓她渾身一顫,“唐玉玥,這場戲,該收場了。你的算盤落空了。現在,請你,帶著你的兒子,離開我的家。”

      “這怎么是你的家!這是我弟弟家!”她色厲內荏地喊。

      “很快就不是了。”我看向那份離婚協議。

      “啊——!”一聲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響起。

      是唐俊楠。

      他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我,又看看那份協議,再看看他一臉驚慌失措的姐姐和父母。

      所有的壓力,算計,逼迫,失敗,還有眼前這份將他生活徹底擊碎的文件,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面前餐桌上。

      那里,還有他剛才沒吃完的半碗米飯,以及一個青花瓷的湯碗,碗里剩著一點涼透的、浮著油花的湯。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拿協議,而是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掃向那個碗!

      “哐當——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猛地炸開!

      瓷片四濺,湯汁和殘渣飛得到處都是,濺到協議上,濺到我的褲腳上,也濺到他自己的身上。

      那個碗,是他媽當年陪嫁的一對碗之一,平時都不太舍得用。

      此刻,在地上粉身碎骨。

      如同這個早已布滿裂痕、如今被徹底敲碎的家。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聲響驚呆了。

      浩浩嚇得大哭起來。

      婆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