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為給男閨蜜治病,瞞著我刷光卡里18萬,她以為撒撒嬌就蒙混過關,不想次日她爸住院,我笑遞空卡:別省著,給咱爸‘好好’治病
那張銀行卡遞過去時,我手心有點涼。
卡面光滑,邊緣被體溫捂得褪去了些棱角。
梁思雨的手指觸到卡片,急于抽走。
她沒低頭看,全部注意力都掛在急診室那盞刺眼的紅燈上。
她嘴唇翕動,念叨著“錢夠的,爸會沒事的”。
我看著她睫毛上細小的淚光,點了點頭。
“嗯,別省著。”
我聲音平和,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給咱爸‘好好’治病。”
她攥緊卡,轉身奔向繳費窗口。
高跟鞋敲擊瓷磚的聲音,清脆,急促,充滿希望。
我站在原地,沒動。
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
我知道,那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會停下。
然后,她會回頭。
那張總是帶著點嬌嗔或溫柔的臉,會第一次對我露出完全空白的表情。
像一張被突然揉皺又試圖撫平的紙。
一切謊言與親情的重量,將在那一刻,沉沉地壓在她攥著空卡的手上。
而我,只是一個平靜的遞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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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加班到快十一點才進家門。
屋里只亮著一盞廊燈,昏黃的光暈在地板上攤開一片。
客廳電視關著,寂靜里,陽臺方向隱約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我放下公文包,換了拖鞋。
聲音更清晰了些,是梁思雨。
“……我知道,你別急。”
“錢的事情……我再想想辦法。”
“你別這么說,星洲,會好的。”
語氣是我很少聽到的輕柔,摻著焦慮,還有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我走到客廳與陽臺相連的玻璃門邊。
她背對著我,穿著家居服,肩膀微微縮著。
初秋的夜風從窗戶縫隙鉆進來,撩起她幾根發(fā)絲。
她似乎覺得冷,用空著的那只手抱了抱胳膊。
“嗯,你先休息。”
“我明天……再去看你。”
電話掛斷。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過身。
看見我時,她臉上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像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但那慌亂褪得很快,嘴角習慣性地向上彎起。
“回來啦?今天這么晚。”
她走過來,接過我脫下的外套,動作自然。
“餓不餓?鍋里還溫著點粥。”
我搖搖頭,“吃過了。剛跟誰打電話?”
問題很平常。
她掛外套的手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哦,一個老同學。”
她轉身走向廚房,聲音飄過來,帶著點刻意的輕松。
“說是工作上遇到點麻煩,跟我吐吐槽。”
“女的?”
“嗯……是啊,以前同桌。”
她端著一小碗粥出來,放在餐桌上,燈光下,她眼皮垂著,沒看我。
“快去洗個熱水澡吧,一身寒氣。”
我看著她。
她耳根處,有一小塊沒抹勻的粉底,微微脫妝。
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不是睡不好,就是哭過。
我什么也沒再說,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我閉著眼。
腦子里反復響著她剛才那句“星洲”。
叫得真熟稔。
肖星洲。
這個名字,我聽過。
在她一本舊相冊的角落里,在她幾次半夢半醒的囈語里。
在她大學時代那些語焉不詳、偶爾提及的往事里。
她所謂的“男閨蜜”。
我以為,那只是青春里一個褪了色的符號。
02
周六,照例去岳父母家吃飯。
岳母呂菊英早早燉了一鍋噴香的排骨藕湯。
飯桌上,她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又開始念叨。
“老曹他們單位老李,女兒給買了臺按摩椅。”
“說是能捶背捏腳,還能熱敷。”
“老李天天炫耀,說他那老腰舒服多了。”
岳父曹超哼了一聲,扒拉著碗里的飯。
“凈花那些冤枉錢。我每天公園打兩套拳,比什么椅子都強。”
“你懂什么。”岳母白他一眼,轉頭又看向我們,眼里帶著點期待的笑。
“思雨啊,媽也不是非要。就是聽他說得那么好……”
以往這種時候,梁思雨要么笑著答應“等下個月發(fā)了獎金就給媽看”,要么撒嬌說“媽你又亂花錢”,但最后總會順著母親的意思。
今天她卻一直低著頭,用筷子數著碗里的米粒。
聽到岳母的話,她抬起頭,笑容有點僵。
“媽,那個……聽說也不一定好用。”
“而且,最近……我們手里有點緊。”
話一出口,飯桌上靜了一下。
岳母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岳父也從飯碗上抬起頭,看了梁思雨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放下湯碗,擦了擦嘴。
“是,我這邊項目款結得慢,思雨她們公司季度獎也推遲了。”
我語氣平常,像在陳述一件小事。
“過陣子寬裕了再說吧。”
梁思雨飛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驚訝,也有如釋重負。
隨即,更多的是一種不敢與我接觸的閃躲。
“對對,過陣子。”她附和著,聲音低下去。
岳母“哦”了一聲,表情有些訕訕的,沒再提按摩椅的事。
轉而說起樓下鄰居的狗晚上總叫,煩人。
話題被岔開了。
回家路上,梁思雨開著車,格外沉默。
等紅燈時,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
“今天……謝謝你啊。”
她忽然說,聲音很輕。
“謝什么?”我看著窗外流動的車燈。
“就是……媽說要按摩椅的時候,幫我解圍。”
她舔了舔有點干的嘴唇。
“最近是挺緊張的,我……我有個小姐妹家里出了點事,我借了她一些錢應急。”
“沒來得及跟你商量。”
綠燈亮了。
后面的車按了下喇叭。
她猛地回過神,松開剎車。
“沒事。”我說,“應急應該的。多少?”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些。
“沒……沒多少。幾萬塊。她很快會還的。”
我沒再追問。
車內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噪音。
她悄悄舒了口氣的聲音,混在里面,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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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一下午,公司開季度復盤會。
冗長的數據報告讓人昏昏欲睡。
手機在桌面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一條銀行的短信通知。
“您尾號的儲蓄卡于時分轉賬支出人民幣180,000.00元,余額37.26元。”
我盯著那行數字。
十八萬。
小數點前面那幾個零,排列得整整齊齊,透著冰冷的精確。
備注欄是空的。
像一張咧開嘲諷的嘴。
會議室里,市場部經理還在慷慨激昂地講著下一季度的展望。
聲音嗡嗡的,隔著一層毛玻璃。
我握著手機,手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掌心滲出薄汗,貼在冰涼的手機外殼上。
這張卡是我和梁思雨的聯(lián)名儲蓄卡。
算是家庭應急儲備金。
每月發(fā)了工資,我們各自往里面轉固定數額。
密碼我們都知道。
說好了,大額動用要商量。
幾乎是我們工作這些年,除了房貸之外,最大的一筆共同積蓄。
就這么空了。
會議什么時候結束的,我不知道。
同事拍我肩膀,說“陳默,走了”,我才恍然抬起頭。
窗外天已經暗了。
我收拾東西下樓,坐進車里。
沒發(fā)動引擎。
就那么坐著,看著寫字樓里一格格亮起的燈光。
像一個個被點亮的、熱鬧的格子間。
每個格子里,或許都有一個家,一些打算,一點秘密。
電話響了。
是梁思雨。
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往常一樣的輕快,底下卻有一絲繃緊的弦。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買了你喜歡的蝦。”
“隨便。”我說。
“怎么了?聽起來沒精神。又加班累了?”
“嗯,有點。”
“那你快回來,湯快煲好了。”
掛掉電話。
我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辛辣的氣息沖進肺里。
沒開窗,煙霧很快彌漫在狹小的車廂內。
我想起她上周末在陽臺的電話。
想起她飯桌上閃爍的眼神。
想起她說“借給小姐妹幾萬塊應急”。
這應急的代價,可真不小。
那個需要應急的“小姐妹”,姓肖,叫星洲。
我掐滅煙,發(fā)動了車子。
引擎聲在寂靜的地下停車場回蕩。
車燈切開黑暗,照向前方熟悉的回家路。
只是這次,感覺路有些不一樣了。
04
我開始留意梁思雨的時間。
不刻意,只是多了點心。
星期三下午,她跟我說,要和閨蜜小美去新開的商場逛逛,買換季衣服。
我說好,注意安全。
她出門前,在鏡子前換了三身衣服。
最后選了一條素色長裙,外面套了件薄開衫。
沒怎么化妝,只涂了點唇膏,顯得氣色好一些。
不像去喧鬧的商場,倒像去某個需要體面又不必隆重的地方。
她拎著包出門了。
我站在書房窗邊,看著她的車駛出小區(qū)。
半個小時后,我開車跟了出去。
沒跟太緊,中間隔著幾輛車。
她的白色轎車拐上市區(qū)主干道,卻沒有開往任何一個大型商圈的方向。
而是朝著老城區(qū)的路開去。
最后,開進了市第三醫(yī)院的停車場。
我把車停在馬路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看著她下車,走進門診大樓。
她沒有去掛號處,也沒有去候診區(qū)。
熟門熟路地穿過大廳,走向后面的住院部。
我在住院部大樓外的花壇附近,找了個能看見出入口的長椅坐下。
假裝看手機。
下午三點多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帶著點慵懶的暖意。
消毒水的氣味在這里依然濃烈,混合著花香,有種奇怪的感覺。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梁思雨從住院部走了出來。
不是一個人。
她身邊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很高,但瘦得有些脫形,病號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但五官的輪廓還在,能看出生病前應該是個清秀的男孩子。
是肖星洲。
他們站在住院部門口的臺階旁說話。
距離有點遠,聽不清內容。
只看見梁思雨微微仰著頭,對他說著什么。
肖星洲低著頭,偶爾點一下。
風吹起梁思雨的裙擺和開衫衣角。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肖星洲的胳膊,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只是把被風吹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
肖星洲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無力,像陽光下的薄冰。
梁思雨也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他手里。
肖星洲推拒了一下,最后還是接過去了,攥得很緊。
他又說了句什么。
梁思雨搖搖頭,眼神很堅定。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看手表,大概是要走了。
肖星洲站在原地,目送她走下臺階,走向停車場。
直到她的車駛離,他才慢慢轉身,拖著步子走回住院部大樓。
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單薄得像一張紙。
我坐在長椅上,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在玻璃門后。
手機屏幕早就暗了。
我按亮,又熄滅。
反復幾次。
最后,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李斌,我醫(yī)學院畢業(yè)的老同學,現(xiàn)在就在市第三醫(yī)院腎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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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電話打通了,寒暄幾句后,我直接問了肖星洲的名字。
李斌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
“你認識他?這病人我有點印象。”
“尿毒癥,發(fā)現(xiàn)得不算晚,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腎源。”
“每周透析兩到三次,費用不小。”
“家里條件好像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為這病房子都賣了。”
“最近聽說湊到了一筆錢,準備嘗試一種新的免疫療法,算是最后一搏吧。”
“費用更高,但希望也大點。”
我喉嚨有些發(fā)干,“那療法,大概要多少?”
“全套下來,加上后續(xù)維持,少說也得二三十萬吧。”
李斌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過怪的是,前陣子他賬戶突然進了一筆錢,十八萬整。”
“繳費處的小護士跟我八卦,說是個年輕女人來交的,現(xiàn)金一部分,刷卡一部分。”
“問他是不是女朋友,他只搖頭,說是老朋友。”
“老陳,你打聽這個干嘛?”
我看著住院部大樓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戶。
不知道哪一扇后面,躺著那個瘦削的年輕人。
也不知道哪一筆繳費單上,簽著我妻子的名字。
“沒事,就隨便問問。一個遠房親戚,聽說在這住院。”
我敷衍過去,掛了電話。
晚上回家,梁思雨已經做好了飯。
四菜一湯,擺得很漂亮。
她心情似乎不錯,吃飯時話比平時多。
講商場里衣服如何貴,講小美新交的男朋友如何好笑。
講樓上鄰居裝修太吵。
講一切瑣碎平常的、家的聲音。
我聽著,偶爾應一聲。
她洗了澡,頭發(fā)濕漉漉地披散著,靠在床頭刷手機。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過了一會兒,她湊過來,頭靠在我肩上。
發(fā)梢的水汽,帶著她常用的洗發(fā)水味道,淡淡的茉莉香。
“老公。”她聲音軟軟的。
“嗯?”
“下個月我生日,我們出去玩兩天好不好?就附近。”
“好。”
“你真好。”她蹭了蹭我的肩膀,像只滿足的貓。
很快,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手還無意識地抓著我的睡衣一角。
我輕輕挪開她的手,起身下床。
走到客廳,坐在沙發(fā)上。
沒開燈。
月光從陽臺灑進來,地板上一片冷冷的清輝。
煙盒就在茶幾上,我摸出一支,點燃。
紅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我想起剛結婚那會兒,我們擠在出租屋里。
發(fā)了工資,一起算計著怎么存錢,怎么布置我們的小家。
她說要買個大沙發(fā),可以一起窩著看電影。
我說要買個書柜,把她喜歡的書都擺上。
那張儲蓄卡,就是那時一起辦的。
她說,這是我們的“夢想基金”。
以后換大房子,買車,生孩子,都靠它。
每一筆存入,都像是往那個共同的未來里,添了一塊磚。
煙灰積了長長一截,掉落在煙灰缸里,無聲無息。
如今,“夢想基金”空了。
磚被抽走了,去填補另一個無底洞。
去支撐另一個男人的“希望”。
而她,枕著我的肩膀,睡得毫無負擔。
仿佛那十八萬,只是不小心灑掉的一杯水。
擦干了,就沒了痕跡。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回到床上。
躺下時,身邊的梁思雨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我沒聽清。
但大概,不會是我的名字。
06
刺耳的手機鈴聲,是在清晨六點剛過響起的。
像一把錐子,扎破了臥室里沉悶的寂靜。
梁思雨驚醒了,迷迷糊糊摸到手機。
“喂?媽?”
下一秒,她猛地坐了起來,聲音變了調。
“什么?!爸怎么了?!”
“在哪個醫(yī)院?……好,好,我們馬上過來!”
她掛斷電話,臉白得嚇人,手指都在抖。
“爸……爸晨練時突然胸口疼,摔倒了!”
“120送到人民醫(yī)院了,說是……說是急性心梗!”
她語無倫次,掀開被子就往下跳,腿一軟,差點摔倒。
我扶住她。
“別慌,穿衣服,去醫(yī)院。”
我的聲音出奇地冷靜,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人民醫(yī)院急診科。
走廊里充斥著各種聲音:哭聲、喊聲、儀器嘀嗒聲、醫(y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
岳母呂菊英癱坐在搶救室外的椅子上,兩眼發(fā)直,臉上全是淚痕。
看見我們,她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梁思雨的手。
“思雨啊,你爸他……醫(yī)生說要馬上手術,放支架!”
“要……要十五萬押金!快!快去交錢!”
“家里存折一時半會兒取不出那么多啊!”
梁思雨也慌了神,轉向我,眼里滿是驚恐和依賴。
“老公!卡!我們那張儲蓄卡!”
她記得那張卡。
記得那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她手忙腳亂地去翻我的公文包,又跑回客廳去翻我掛外套的口袋。
其實卡就在我錢包的夾層里。
“在這兒。”我拿出錢包,抽出那張淡藍色的卡片。
她一把搶過去,指尖冰涼。
“夠的,夠的,爸會沒事的。”她像是在安慰母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轉身就要往繳費窗口沖。
“思雨。”我叫住她。
她回頭,急得跺腳,“怎么了?快點啊!”
我走過去,從她因為緊張而汗?jié)竦氖掷铮没啬菑埧ā?/p>
然后,用兩根手指捏著,平穩(wěn)地、緩慢地,重新放入她攤開的掌心。
我甚至輕輕合攏了一下她的手指,讓她握緊。
迎著她極度焦慮、疑惑、催促的目光,我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別慌。”
“錢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