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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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哥,來,趁熱喝口湯。”
敬姐輕輕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擱在加代跟前,眼神里滿是柔情。
加代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報紙,抄起勺子就準備開喝。
窗外,2001年秋天的四九城城,夜色初降,胡同里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今兒這雞燉得真夠味兒。”加代抿了一口,抬頭沖敬姐一笑。
敬姐在他對面坐下,剛要張嘴——
“砰砰砰!”
敲門聲又急又重。
敬姐眉頭一皺:“這大晚上的,誰啊這是……”
“我去瞅瞅。”加代放下勺子,起身朝門口走去。
門一開,外頭站著五六個穿深色制服的,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盤方正,眼神犀利。
“加代?”中年人問。
“是我,您哪位?”
“市分公司的,馬國棟。”中年人亮出證件,“有點事兒,得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加代心里一緊,但臉上還是掛著笑:“馬經理,啥事兒這么急啊?要不進屋坐坐,喝杯茶?”
“不用了。”馬國棟一揮手,“帶走。”
兩個年輕阿Sir上來就要架加代的胳膊。
“慢著。”加代抬手一擋,扭頭朝屋里喊,“敬姐,我出去一趟,你早點歇著。”
敬姐已經跑到門口,臉色煞白:“代哥,這、這是咋回事啊?”
“沒事兒,就是配合調查嘛。”加代沖她一笑,又小聲說,“給江林打個電話。”
說完,他轉身跟著馬國棟往外走,挺配合,沒反抗。
敬姐扶著門框,看著加代被帶上停在胡同口的白色面包車,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車子一走,胡同里又安靜下來。
就剩下那碗雞湯,還在桌上冒著熱氣。
市分公司,審訊室。
加代坐在鐵椅子上,對面是馬國棟和另一個做記錄的年輕阿Sir。
“加代,知道為啥請你來嗎?”馬國棟點了根煙,慢條斯理地問。
“馬經理,我真不清楚。”加代苦笑。“我就是個小本買賣人,規規矩矩做點生意,守法得很。”
“守法?”馬國棟嘴角一勾,從文件夾里“唰”地抽出幾張照片,“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照片里,加代正和幾個兄弟在深圳一家酒樓里大快朵頤,旁邊一溜兒停著豪車,勞斯萊斯、賓利、奔馳,應有盡有。
“這就是你說的小生意?”馬國棟手指戳著照片,“加代,你挺闊綽的嘛。”
“朋友多,給面子,都捧場。”加代故作鎮定。
“朋友?”馬國棟又抽出幾張紙,“那這些轉賬記錄呢?從你公司賬戶轉到國外,一出手就是幾百萬。什么朋友值得你這么破費?”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
這些賬,他自認為處理得天衣無縫。
“馬經理,這都是生意上的正常往來。”
“正常?”馬國棟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加代,咱們就別打啞謎了。你那些事兒,我手里都有實錘——涉黑、聚眾、持械斗毆、非法經營……隨便拎出一條,都夠你喝一壺的,判個十幾年不在話下。”
加代沉默不語。
“但我今天來,不是來抓你的。”馬國棟話鋒急轉,“我知道你在四九城、廣東都吃得開,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也清楚,你背后有人撐腰。”
“馬經理,我不太懂你啥意思。”
“還跟我裝蒜?”馬國棟笑了,從兜里摸出個小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兩個男人的對話清晰可聞。
一個年輕點的:“……這事兒就拜托勇哥了,那批貨……”
一個沉穩點的:“放心,海關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讓加代去接就行。”
“錢……”
“老規矩,三成。”
錄音戛然而止。
加代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是三年前,他和勇哥在深圳一家會所的密談!
怎么會……
“聽明白了吧?”馬國棟關掉錄音機,“加代,我現在跟你好好談,是給你個機會。你把勇哥、葉三、正哥他們怎么跟你合作的,錢怎么轉的,關系怎么用的,都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可以幫你爭取個寬大處理。”加代抬起頭,瞅著馬國棟說:“馬經理,這錄音我真不知道你打哪兒弄來的。可我跟勇哥真就普通朋友,平時就一起吃個飯、喝個茶,沒別的。”
“還嘴硬呢?”馬國棟臉一黑,“加代,我跟你講,這次嚴打可是上頭的意思。你那些所謂的靠山,現在自身都顧不過來啦。你還指望他們護著你?”
“我沒啥靠山。”加代平靜地說。
“喲呵,挺有種啊你。”馬國棟站起身,對旁邊的阿Sir說,“先把人關起來,讓他好好琢磨琢磨。”
兩個阿Sir過來,一邊一個架起加代。
走到門口,馬國棟又冒出一句:“加代,你別以為你不開口,他們就沒事兒。我手里這些東西,能把他們也拖下水。他們要是急了,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
加代腳步停了一下,頭都沒回。
看守所,單間里。
加代坐在硬邦邦的床上,點上一根煙。
這煙還是進來時揣身上的,就剩半盒了。
他腦袋里快速轉著。
馬國棟能拿到那段錄音,說明他背后有人撐腰,而且這人還能接觸到勇哥那個級別。
看來這次嚴打,就是沖著勇哥他們來的。
自己不過就是個魚餌罷了。
“C。”加代小聲罵了一句。
他得想法子把消息傳出去。
可進來的時候,手機、錢包全被收走了,連手表都沒剩下。
外面現在啥情況啊?
敬姐給江林打電話了沒?
兄弟們知不知道他出事兒了?
正想著呢,鐵門“哐當”一下開了。
一個穿著囚服的光頭壯漢被推進來,后面跟著倆阿Sir。
“你,今晚就睡這兒。”阿Sir對壯漢說,又瞅了眼加代,“老實點,別給我惹事。”
門又鎖上了。
壯漢打量了加代一番,咧嘴笑了:“新來的啊?”
加代沒搭理他,接著抽煙。
“喲,還挺能裝。”壯漢走過來,一把搶過加代手里的煙,“兄弟,懂不懂規矩?新人進來,得先孝敬孝敬老人。”
加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冷的。那壯漢被人盯得心里直發慌,可嘴上還死撐著:“瞅啥瞅?想挨揍啊?”
這時,加代站起身來,他比那壯漢高出半個腦袋。
“把我的煙還我。”加代說道。
“還你姥姥——”壯漢話還沒說完,加代一拳就狠狠砸在了他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
壯漢仰面朝天就倒了下去,鼻子里的血“嘩嘩”地往外流。
加代走過去,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煙,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又把煙塞回了嘴里。
接著,他蹲下身子,盯著壯漢問道:“誰讓你進來的?”
“什、什么……”壯漢捂著臉,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加代。
“別在這兒裝蒜了。”加代說,“我才進來不到兩小時,你就被弄進來了,還專門來找事兒。說吧,馬國棟讓你干啥?”
壯漢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讓我……讓我收拾收拾你,說只要別打死就行……”
加代聽了,不禁笑了。
“行,你回去告訴馬國棟。”加代拍了拍壯漢的臉,“要是想從我嘴里套出點什么,就讓他自己來。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沒用。”
說完,加代起身回到床邊,躺下,閉上了眼睛。
壯漢爬起來,蜷縮到墻角,嚇得不敢再吭聲。
另一邊,在加代的家里。
敬姐坐在沙發上,眼睛都哭腫了。
江林、丁健、左帥都在,一個個臉色陰沉得可怕。
“江林,你倒是說句話啊!”丁健急得在屋里團團轉,“代哥被關在里面,咱們得想個辦法啊!”
“想什么辦法?”江林倒是很冷靜,“現在人家是按正規流程抓的人,咱們要是硬闖市分公司,那可是造反啊!”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就干等著?”
“等。”江林說,“我已經托人去打聽了,這次是上面直接抓的人,馬國棟是新調來的經理,急著立功。他肯定想從代哥嘴里挖出點什么,暫時不會下死手的。”
“挖什么?”左帥問道。
江林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有些事兒,不能說得太透。
“敬姐。”江林轉向敬姐,“代哥走之前,還說什么了?”
敬姐擦了擦眼淚:“他就說,讓我給你打電話……”
“電話我接了。”江林說,“但現在關鍵是得找人。”“我得把代哥在四九城的關系都問個遍。”
“我陪你一起!”丁健立馬說道。
“你別去。”江林擺擺手拒絕,“你脾氣太沖,容易把事情搞砸。你和左帥在這兒守著敬姐,千萬不能讓她出啥事兒。我自己去就行。”
說完,江林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下意識地回頭瞅了瞅墻上掛著的鐘。
晚上十一點整。
加代已經被帶走三個小時了。
四九城,某家會所的包間里。
江林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趙,以前加代幫過他不少忙。
“趙哥,這次真得麻煩您出出力了。”江林把一張銀行卡往前推了推,“代哥這事兒,您得幫著說說話。”
趙哥瞅了一眼銀行卡,沒伸手去拿。
“小江啊,這不是錢的事兒。”他嘆了口氣,“這次嚴打,是上面最高層直接安排的。馬國棟那可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誰說話都不好使。”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代哥……”
“我給你提個醒。”趙哥壓低聲音,“加代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馬國棟手里有真家伙,他要辦的可不只是加代一個人,還有他背后的那幾位。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江林心里“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所以啊,你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別摻和進來。”趙哥站起身來,“這錢你拿回去,就當今天沒來找過我。以后……也別再來了。”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江林坐在包間里,半天都沒動彈。
桌上的銀行卡,就像塊燙手的山芋。
凌晨兩點,江林回到了加代家。
丁健和左帥還在,敬姐已經哭得沒了力氣,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咋樣?”丁健問道。
江林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個都不愿意幫忙?”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江林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這次的事兒,比咱們想的要棘手多了。”
“那咋辦?就這么干等著?”
“等不了。”江林說,“我再去打聽打聽,看看馬國棟到底想干啥。”
說著,他拿出電話本,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女聲。
“紅姐,我江林啊。”
“江林?這都大半夜了,啥事兒啊?”
“代哥出大事兒了!”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幾秒。
“啥時候的事兒?”
“就今晚,被市分公司抓走了,是馬國棟親自抓的。”
“……行,我知道了。”紅姐說,“你先別著急上火,我想想辦法。明天等我給你回電話。”
掛了電話,江林心里稍微松快了一點。
紅姐可是加代在深圳的紅顏知己,在那頭人脈挺廣,說不定能打聽出點啥。
可這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四九城這邊,必須得有人站出來。
江林翻著電話本,手指頭停在了“勇哥”這兩個字上。
他猶豫了好久,到底還是沒撥出去。
代哥之前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別去驚動勇哥。
那現在,算不算萬不得已的時候呢?
江林心里沒譜。
他只知道,天快亮了。
可加代,還在里面呢。
看守所里,天剛有點亮光。
加代一晚上都沒合眼。
墻角蹲著個壯漢,也沒睡,時不時偷瞄加代一眼。
這時,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馬國棟走進來,手里還拿著個文件夾。
“想好了沒?”他問。
加代站起來,盯著他說:“想好了。”
“說。”
“我沒啥可說的。”
馬國棟樂了,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扔到加代跟前。
照片上,是敬姐在菜市場買菜的場景。
“你老婆挺賢惠的嘛。”馬國棟說,“每天這時候,都會去胡同口那家早點攤買豆漿油條。”
加代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冰冷。
“馬經理,江湖規矩,可不能動人家老婆孩子。”
“規矩?”馬國棟又笑了,“加代,你現在還跟我講規矩?我告訴你,我的規矩就是,你配合我,大家都好過。你要是不配合……”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加代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要是敢動她一下,我保證,你活不過三天。”
“威脅我?”馬國棟笑得前仰后合,“加代,你現在都被關起來了,拿啥威脅我?”“要不,你試試?”加代開了口。
馬國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加代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點點頭說:“行啊,算你有種。那咱就瞧瞧,到底誰能耗到最后。”
說完這話,他扭頭就走了。
身后的鐵門“哐當”一聲又關上了。
加代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嘎嘣嘎嘣”響。
他心里就一個念頭:得出去。
一定要出去。
早上七點,敬姐出門去買早點。
剛走到胡同口,就瞅見倆生面孔的男人杵在早點攤旁,眼睛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掃。
敬姐心里“咯噔”一下,扭頭就往回走。
“敬姐!”有人喊她。
敬姐一看,是江林。
江林從對面撒腿跑過來,把敬姐擋在身后,瞪著那倆男人:“你們想干啥?”
那倆人沒吭聲,轉身就走了。
敬姐嚇得腿都軟了:“江林,他們……”
“別怕,有我呢。”江林扶著敬姐,“從今兒起,我和丁健、左帥輪流跟著你。你就老老實實待家里,哪兒都別去。”
“可代哥……”敬姐還是有點擔心。
“代哥的事兒,我來想辦法。”江林說,“你先回家。”
把敬姐送回家,江林走到胡同口,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聶磊,我是江林。”
“江林?這么早啥事兒?”
“代哥出事兒了,在四九城讓人給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啥時候的事兒?”
“昨晚。”江林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現在馬國棟拿敬姐威脅代哥,我得找個人保護敬姐。你那兒能調幾個人過來不?”
“我下午就到。”聶磊說,“帶二十個兄弟過來。”
“謝了。”
“謝啥,代哥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掛了電話,江林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聶磊在山東那邊可是出了名的狠人,手下的兄弟個個能打,有他們在,敬姐的安全應該沒問題。
可加代那邊,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林蹲在胡同口,點了根煙。
煙霧飄起來,他想起加代常說的一句話。
“走江湖這條路,上了就沒法回頭。要么你踩著別人往上爬,要么就等著別人把你踩下去。”
現在,有人要狠狠踩加代了。
而且,是想把他往死里踩。
江林把煙頭扔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代哥,你放心。”
他低聲說。
“兄弟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上午十點,市分公司。
馬國棟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一堆關于加代的材料。
越看,他心里越驚訝。
這個加代,這人不一般吶!
在深圳,人家有酒店、夜總會,還開著房地產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到了四九城,又經營著高檔會所、豪華酒樓,人脈那叫一個廣。
跟四九城里那幾位頂級的公子哥,都稱兄道弟的,關系鐵得很。
在廣東、東北、山西、山東這些地方,也都有朋友,而且個個都是當地響當當的人物。
按說,這樣的人,輕易可動不得。
可上頭有人發話了,不僅要動,還得動得干凈利落、徹徹底底。
馬國棟心里明白,自己這次干的活兒,要么能立下大功,從此平步青云;要么就死無葬身之地,落個凄慘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薛公子,我是國棟。”
電話那頭傳來個年輕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嗯,進展咋樣了?”
“加代這小子嘴硬得很,啥都不肯說。”
“這早就在我意料之中。”薛公子笑了笑,“他要是那么容易就開口,勇哥也不會把他當成心腹了。”
“那現在……”
“別著急,慢慢來。”薛公子慢悠悠地說,“先把他關幾天,磨磨他的銳氣。另外,他身邊那些人,也得敲打敲打,讓他們知道厲害。”
“明白了。”
“記住,我要的可不只是加代一個人的口供。”薛公子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我要的是勇哥、葉三、正哥這些人所有的把柄。加代就是那把鑰匙,你得想辦法把這把鑰匙給我撬開。”
“是,我一定拼盡全力。”
掛了電話,馬國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薛公子,全名叫薛明,是四九城新冒出來的一號人物。
他爹剛進了最高層,正是如日中天、風頭正盛的時候。
薛明想往上爬,就得把老一輩的那些勢力給踩下去。
勇哥、葉三這些人,就是他眼中的絆腳石,是他的目標。
而加代,就是打開這扇門的突破口。
馬國棟心里清楚,自己現在就是薛明手里的一把刀。
這把刀要是用好了,自己就能飛黃騰達,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要是用不好……
他不敢再往下想。
看守所里,加代被提審了。
這次換了個地方,是個小單間,里面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馬國棟坐在對面,旁邊還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里拿著本子,準備記錄。
“加代,咱們再好好聊聊。”馬國棟點了根煙,深吸一口,“我查過了,你這幾年……”“從深圳往境外轉走了至少兩個億,這錢,到底打哪兒來的啊?”
“做生意掙的唄。”加代輕描淡寫地說。
“啥生意能掙兩個億這么多?”
“房地產、酒店、娛樂行業,都有涉及。”
“能再具體點兒不?”
“具體就是正常做生意賺的。”加代盯著對方,說道,“馬經理,你要是能查出我偷稅漏稅或者違法經營,我認栽。但你要是想讓我瞎編,我可沒那閑工夫。”
馬國棟聽后,忍不住笑了。
“行,咱先不說錢,說說人。”他邊說邊翻開文件夾,“勇哥、葉三、正哥、周公子……這些人,跟你啥關系啊?”
“朋友。”加代回答得很干脆。
“啥樣的朋友,能讓你幫他們洗兩個億?”
加代沉默了,沒說話。
“加代,我跟你實話實說吧。”馬國棟身子往前湊了湊,“薛公子要對付他們,誰也攔不住。你現在交代,算戴罪立功,我還能幫你爭取寬大處理。你要是死扛著不說,等薛公子拿到證據,那你可就是第一個被滅口的。”
“薛公子?”加代抬起頭,“哪個薛公子啊?”
“你不用知道。”馬國棟冷冷地說,“你只需要知道,他爹現在說話,比勇哥他爹還管用。”
加代心里一緊。
他聽勇哥提起過,最近四九城新上來一位薛老,地位極高。
看來,這位薛老的公子,是要拿他們開刀了。
“加代,我勸你想清楚。”馬國棟站起來,“你的那些兄弟,現在都在外面想辦法救你。但你覺得,他們能救得了你嗎?薛公子一句話,他們全都得進去陪你。”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你老婆今天早上出門買早點,被我的人盯上了。不過你放心,我沒動她。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抬起手,揉了揉臉。
臉上,全是冷汗。
下午,聶磊帶著二十個兄弟趕到了四九城。
江林把他們安排在加代家附近的小旅館里。
“情況就是這樣。”江林把加代被抓、馬國棟威脅的事兒一股腦兒全說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得趕緊見到代哥,問問他到底有啥把柄攥在馬國棟手里。”
“我去市分公司跑一趟。”聶磊說。
“沒用的,馬國棟現在誰的面子都不給,誰也不見。”
“那就直接闖進去!”聶磊身后的一個兄弟嚷道。
“別犯糊涂。”江林直搖頭,“那是市分公司,硬闖那就是造反啊。到時候別說救代哥了,咱們都得搭進去。”
“那你說咋辦?”
江林琢磨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這號碼,他存了好久了,但從來沒打過。
備注是“老領導”。
這是加代多年前在四九城認識的一位已經退休的老領導,雖說退了,但人脈還在。
加代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別去打擾老人家。
現在,差不多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江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喂?”電話那頭傳來個蒼老的聲音。
“老領導,是我,江林。加代的兄弟。”
“……小江啊,啥事兒?”
“代哥出事兒了,被市分公司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因為啥?”
“說是涉黑、持械,但我覺得,是沖著代哥背后的人來的。”
“背后的人……”老領導嘆了口氣,“是勇哥他們吧?”
“對。”
“唉,我就知道。”老領導說,“小江,這事兒我幫不了你。這次是上面直接辦的,我退了,說話沒分量了。”
“老領導,我不求您救人,我就想問問,這到底咋回事兒?誰要動代哥?”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小江啊,有些話,我不能說得太透。我只能告訴你,加代這次,是被人當魚餌了。有人想釣他背后的大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釣勇哥他們?”
“嗯。”老領導壓低聲音,“你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輕舉妄動。等那邊博弈出結果,加代自然就沒事兒了。要是你們現在亂來……”“這么做反而會害了他呀。”
“可馬國棟拿敬姐來威脅代哥呢……”
“敬姐?”老領導頓了那么一下,“行,我打個電話,讓那邊別動她。不過加代,我可保不了他。”
“謝謝老領導。”
“別謝我,要謝就謝加代當年幫過我兒子。”老領導說道,“小江,記住我的話,就等著。等哪邊分出個勝負來。”
掛了電話,江林心里稍微松快了點。
敬姐暫時是安全了。
可加代呢,還得在那里面硬撐著。
“咋樣了?”聶磊問道。
“等。”江林說。
“等啥呀?”
“等上面的人,分出個勝負來。”
聶磊皺了皺眉頭:“得等多久啊?”
“不知道。”江林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又慢慢暗下來了。
加代都已經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了。
而這場風暴,才剛剛開了個頭。
聶磊帶來的二十個兄弟,都在胡同口的小旅館住下了。
這些從山東來的漢子,個個都是大塊頭,往那一站,街坊鄰居都遠遠躲著走。
敬姐出門去買菜,身后跟著四個兄弟,這陣仗大得,連賣菜大媽都不敢多收她錢。
丁健看著這情況,心里那股氣憋得難受。
“江林,咱們就這么干等著啊?”他蹲在院子里抽煙,煙頭扔了一地,“代哥在里面,咱們在外面當保鏢?這算啥事兒啊!”
江林沒吭聲,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他在等電話。
等紅姐的電話,等老領導的電話,等任何一個可能帶來轉機的電話。
左帥從屋里走出來,臉色陰沉沉的:“我剛打聽過了,馬國棟今天提審了代哥兩次,一次比一次時間長。再這么下去,代哥可扛不住啊。”
“扛不住也得扛。”江林終于開口了,“老領導說了,現在要是亂動,就是害了代哥。”
“那咋辦?咱們就在這兒干耗著?”
“等紅姐的消息。”江林說,“她在南方有些人脈,說不定能打聽到薛公子的情況。”
正說著呢,江林的手機響了。
是紅姐。
“江林,我查到了。”紅姐急匆匆地說:“薛公子,大名薛明,他爸是剛進權力核心層的薛老。這次嚴打,就是薛明在背后搗鼓的,主要就是沖著勇哥那撥人去的。”
“他為啥要對勇哥下手?”
“為了爭地盤、搶位置唄。”紅姐解釋道,“薛明年輕氣盛,想往上爬,就得把老一輩的人給比下去。勇哥、葉三這些人,手里攥著大把的資源和人脈,不把他們整垮,薛明這位置可坐不穩。”
江林心里一緊:“那代哥……”
“代哥就是突破口。”紅姐說,“勇哥他們干的很多事兒,都是通過代哥來辦的。薛明只要能讓代哥開口,就能拿到足夠把勇哥他們扳倒的證據。”
“怪不得馬國棟對代哥逼得那么緊……”
“沒錯。”紅姐頓了頓,“江林,我這邊還在想辦法,看看能不能通過南方的關系,跟薛明那邊搭上話。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薛明這次是鐵了心要干大事。”
“我懂。”江林說,“紅姐,謝謝你。”
“別這么說。”紅姐聲音有點哽咽,“代哥對我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
掛了電話,江林把情況跟丁健、左帥說了。
丁健一拳砸在墻上,罵道:“C他媽的薛明!他要上位就上位,拿代哥開什么刀!”
“現在說這些沒用。”江林說,“關鍵是得想辦法把代哥救出來。”
“要不……”左帥猶豫了一下,“咱們去找勇哥?”
江林搖了搖頭:“代哥交代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去驚動勇哥。”
“現在還不是萬不得已?”丁健瞪大了眼睛,“代哥在里面都挨打了!”
“挨打了?”江林猛地抬起頭,“誰說的?”
左帥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我上午托人給代哥送進去一條煙,里面的人傳出來的消息,說代哥昨晚跟人動手了,臉上掛了彩。”
江林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代哥挨打,無大礙。”
無大礙?
江林捏緊紙條,手直發抖。
加代是什么人?
在深圳、四九城、廣東,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聲“代哥”?現在這情況,咋還能在里面挨揍呢?
“這可不行。”江林一下子站起身,“我得去市分公司看看。”
“我也跟你一塊兒去!”丁健也立馬跟著站起來。
“你們倆都別去。”敬姐從屋里走出來,眼睛還紅紅的,“江林,代哥之前就說過,碰到事兒得冷靜。你們現在跑去鬧,只會把事情越弄越糟。”
“可是敬姐……”
“我相信代哥。”敬姐緊緊咬著嘴唇,“他肯定能挺住。你們也得相信他。”
江林看著敬姐,深吸了一大口氣,又緩緩坐了下來。
對呀,是得相信代哥。
但相信歸相信,該干的事兒也不能落下。
晚上八點,小旅館的房間里。
聶磊和江林坐在床上,面前放著一張四九城的地圖。
“我打聽過了。”聶磊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地方,“市分公司這邊,馬國棟剛調過來,身邊沒幾個親信。看守所那邊呢,倒是有兩個老人,以前受過代哥的恩情。”
“能聯系上他們不?”
“能。”聶磊說,“不過只能讓人傳個話,辦不了啥事兒。馬國棟盯得可緊了。”
“能傳話也行。”江林說,“至少能讓代哥知道,外面有咱們在,讓他心里踏實點。”
聶磊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說了幾句后,他掛斷電話:“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會有人把咱們的話帶進去。”
“說啥呀?”
“就說兄弟們都在呢,敬姐也沒事兒,讓他一定要挺住,別硬扛。”聶磊看著江林,“馬國棟提啥要求,先答應下來,拖拖時間。”
江林沉默了好一會兒:“代哥不會答應的。”
“那也比在里面挨揍強啊。”
江林沒吭聲。
他心里明白聶磊說得沒錯,但也清楚加代是個啥樣的人。
要是答應馬國棟,那就等于把勇哥他們給出賣了。
加代就算死也不會這么干的。
同一時間,市分公司的審訊室里。
加代又被提出來審問了。
這次馬國棟沒來,來了個年輕的阿Sir,姓王,說話挺客氣。
“代哥,您抽根煙。”小王遞過來一根煙。
加代接過煙,沒點著:“馬經理呢?”
“馬經理有點事兒,讓我來跟您聊聊。”小王堆著笑說:“代哥,咱真沒必要鬧得這么僵嘛。馬經理也是聽上頭的命令辦事,您配合配合,大家都能輕松點。”
加代挑了挑眉:“配合啥?”
小王湊近,壓低嗓子說:“就是把您跟勇哥、葉三他們那些事兒,說清楚點。”
“說清楚?咋個清楚法?”
“也不用說得太詳細,就大概說說表面上的事兒,讓馬經理好跟上頭交代。”
加代笑了:“表面上的事兒?啥叫表面上的事兒?”
小王撓撓頭:“就比如……你們一起吃過飯、喝過酒,還有送過啥禮啥的……”
加代接著問:“然后呢?”
“然后馬經理就能往上匯報,說您態度好,愿意配合調查,說不定就能把您給放了。”
加代盯著小王看了幾秒,突然問:“小王,你干這行多久啦?”
“三年。”
“才三年啊。”加代搖搖頭,“那你肯定不知道,江湖上有句話,叫‘禍從口出’。”
小王愣了一下。
加代把煙往桌上一扔:“我今天要是把那些事兒說了,明天說不定就得橫著出去了。你回去跟馬經理說,想讓我開口,讓他自己來。派個小嘍啰來套我話,沒勁。”
小王臉色變了變,站起來,惡狠狠地說:“加代,你別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
加代也站起來,冷冷地說:“我啥酒都不吃。送我回去。”
小王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加代被兩個阿Sir押回看守所。
走到半路上,其中一個阿Sir忽然小聲說:“代哥,江林讓我給您帶句話。”
加代腳步沒停:“說。”
“兄弟們都在外面守著呢,敬姐安全,讓您扛住,別硬著來。”
加代“嗯”了一聲。
“還有,馬國棟要啥,您先答應著,先拖著時間。”
加代沒吭聲。
回到單間,那個壯漢還在墻角縮著。
加代往床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開始飛速盤算。
馬國棟派小王來套話,這說明他急了。
肯定是薛明那邊在催他。
而勇哥他們,現在應該也得到消息了。
接下來,就看誰能先找到對方的漏洞了。
加代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漏洞……薛明這家伙,到底哪兒露餡兒了呢?
在四九城的一間私人會所包廂里,勇哥、葉三和正哥三人圍坐,臉色一個賽一個地陰沉。
“薛明這小子,夠狠的啊!”葉三嘴里叼著雪茄,憤憤不平,“直接就把加代給抓了,這擺明了是要逼咱們現身。”
“不能露面。”正哥冷靜地說,“咱們一露面,就等于承認了,到時候薛明更有理由對付咱們。”
“那加代咋辦?”勇哥一臉擔憂,“他要是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硬扛。”葉三斬釘截鐵地說,“加代心里有數。他要是松了口,咱們都得栽進去。”
“可他要是死不開口,薛明能放過他嗎?”勇哥看著葉三,心里不是滋味,“加代跟了咱們這么多年,不能讓他就這么毀了。”
葉三沒吭聲,猛吸了一口雪茄。
包廂里,煙霧騰騰。
過了好一會兒,正哥才緩緩開口:“我打聽過了,薛明這次是沖著給他爹爭位置來的。他想在老爺子面前露一手,就拿咱們當墊腳石。”
“咱們也沒招惹他啊。”勇哥不解地說。
“是沒招惹,但咱們擋了他的道。”正哥解釋道,“咱們手上的生意、人脈,他都想要。不把咱們搞垮,他怎么接手?”
“那就跟他干!”葉三把雪茄狠狠按滅,“我就不信,咱們在四九城混了這么多年,還斗不過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
“干?怎么干?”正哥搖了搖頭,“他爹現在正是風光的時候,咱們硬碰硬,就是自尋死路。”
“那你說咋辦?”
“等。”正哥說,“等薛明自己出錯。”
“他能出啥錯?”
“不知道。”正哥說,“但人總會犯錯的。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別慌,別亂動。”
勇哥和葉三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他們心里明白,正哥說得沒錯。
可現在加代在里面,他們真能穩得住嗎?
第二天上午,江林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江林嗎?”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莊婉秋。”
江林心里一緊。
莊婉秋,加代在四九城的紅顏知己,開了一家畫廊,人脈挺廣的。“莊姐,您這是……”
“加代的事兒,我有所耳聞。”莊婉秋直截了當地說,“我在市分公司有熟人,能幫上忙。不過,得花大價錢。”
“得多少?”
“至少五百萬。”
江林一聽,心里咯噔一下。
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啊。
加代的錢大多都壓在生意上,手頭哪有那么多現金。
“莊姐,這錢……”
“我知道你們一下子拿不出來。”莊婉秋解釋道,“但我那朋友說了,只要錢到位,加代在看守所里就能少受點罪,還能想辦法把案子往后壓一壓。”
“能壓多久?”
“一個月。”莊婉秋肯定地說,“一個月內,薛明那邊肯定會有新動靜。到時候,加代說不定就能脫身了。”
江林有點猶豫了。
五百萬,就換加代一個月的平安?
這,值嗎?
“江林,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莊婉秋看出了他的心思,“但現在這是唯一的出路。加代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馬國棟那個人,為了往上爬,可是什么都干得出來的。”
“我懂。”江林嘆了口氣,“莊姐,您等我消息,我去湊錢。”
掛了電話,江林把丁健、左帥、聶磊叫到一塊兒。
“五百萬,你們能湊多少?”
“我這兒有八十萬。”丁健說。
“我有五十萬。”左帥也說了。
聶磊想了想:“我能從山東調一百萬過來。”
加起來才兩百三十萬,還差兩百七十萬呢。
“我去找敬姐。”江林決定道。
到了加代家,敬姐聽完江林的話,轉身進了臥室。
出來時,手里拿著個存折。
“這里有三百二十萬,是加代留著應急的。”她把存折遞給江林,“你拿去用吧。”
“敬姐,這……”
“錢沒了可以再賺。”敬姐眼眶紅紅的,“人要是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江林接過存折,手都有點抖了。
五百五十萬,夠了。
“莊姐那邊,我去聯系。”江林安排道,“你們在這兒守著,別出什么亂子。”
下午,江林揣著錢,我在莊婉秋的畫廊里碰見了她本人。
莊婉秋看著也就四十多歲,平時保養得不錯,穿著身旗袍,看著那叫一個優雅。
可這時候,她一臉愁容。
“錢拿來了嗎?”她直接問。
“拿來了。”江林把一個黑提包往桌上一放,“五百萬,全是現金。”
莊婉秋打開瞅了一眼,點頭說:“我這就給我那朋友打電話。”
她走到窗戶邊,撥了個電話。
說了幾句,她掛了電話走回來:“他答應了。錢我今晚就給他送過去,從明天起,加代在里面就不會再受苦了。案子也會拖著,拖到一個月之后。”
“謝謝莊姐。”江林深深鞠了個躬。
“別謝我。”莊婉秋嘆了口氣,“加代以前幫過我好幾回,這次就當我還他個人情。”
江林離開畫廊的時候,天又陰沉下來。
看樣子要下雨了。
晚上,市分公司,馬國棟的辦公室里。
馬國棟看著桌上那一堆文件,腦袋都大了。
薛明又打電話來催了。
“國棟,加代那邊還沒啥進展?”
“薛公子,加代嘴硬得很,啥都不肯說。”
“那就想法讓他開口啊!”薛明的語氣很不耐煩,“我告訴你,最多再給你一周時間。一周內,我要看到加代簽字畫押的口供。”
“一周時間太緊了……”
“緊?”薛明冷笑一聲,“國棟,你要是不行,我就換個人來。想坐我這位置的人,多著呢。”
馬國棟嚇得冷汗直冒:“是是是,薛公子,我一定盡力!”
掛了電話,馬國棟癱在椅子上。
就一周時間。
可加代就像塊硬石頭,啥都撬不開。
這可咋整?
正頭疼呢,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年輕阿Sir走進來,是白天去審訊加代的小王。
“馬經理,有人找您。”
“誰?”
“他說他姓莊,是莊婉秋介紹來的。”
馬國棟皺了皺眉:“讓他進來。”
幾分鐘后,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里拎著個皮箱。“馬經理,您好啊!”男人滿臉堆笑,伸手道,“我叫劉明,莊姐的朋友。”
馬國棟沒伸手和他握,直接問:“啥事兒?”
劉明把皮箱擱桌上,打開。
好家伙,里面全是成沓的現金。
“莊姐讓我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兒。”劉明說,“加代那個案子,能不能先緩緩,往后拖一拖?”
“拖?”馬國棟瞅了眼皮箱里的錢,估計有兩百萬,“憑啥啊?”
“就憑這些。”劉明又摸出張支票,擱現金上,“這是三百萬的支票。事兒成了,再給您三百萬。”
馬國棟心里“咯噔”一下。
八百萬啊!
他這輩子都掙不了這么多。
“你想拖多久?”他問。
“一個月。”劉明說,“這一個月,絕對不讓您犯難。一個月后,案子該咋查咋查。”
馬國棟盯著那堆錢,腦子轉得飛快。
薛明只給了他一周時間。
可要是拿了這八百萬……
“馬經理,薛公子那邊,您甭擔心。”劉明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莊姐已經打過招呼了,薛公子不會催得太緊。您就把案子壓一壓,等風頭過了,加代自然就放了。”
“放?”馬國棟樂了,“加代犯那么多事兒,你說放就放?”
“事兒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劉明說,“馬經理,您坐這位置,該明白這理兒。”
馬國棟沒吭聲。
他在琢磨。
一邊是薛明的壓力,一邊是八百萬的誘惑。
“馬經理,您要是覺得為難,那就算了。”劉明作勢要收皮箱。
“等等。”馬國棟說,“錢留下,案子我壓一個月。”
劉明笑了:“馬經理就是痛快!”
看守所里,加代明顯感覺待遇不一樣了。
伙食變好了,煙也給了,晚上還多給了一床被子。
他知道,是外面兄弟們的錢起作用了。
可這也說明,馬國棟被收買了。
被收買的人,最不靠譜。
今天他能為了錢壓案子,明兒個,說不定就有人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給“賣”了。
加代得趕緊琢磨對策。
得趕在錢不好使之前,揪出薛明的漏洞。
正琢磨著呢,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又是小王。
“代哥,有人探監來看您嘞。”
加代跟著小王走到會見室。
透過玻璃,看見莊婉秋坐在對面。
“你咋來了?”加代拿起電話。
“來看看你唄。”莊婉秋眼睛紅紅的,“在里面遭罪了吧?”
“還行。”加代笑了笑,“外面啥情況?”
“江林他們在想辦法呢。”莊婉秋說,“我托人給了馬國棟八百萬,他答應把案子拖一個月。”
“八百萬……”加代皺了下眉頭,“這錢……”
“錢你別C心,我有招兒。”莊婉秋說,“加代,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錢,是薛明。馬國棟能被收買,薛明可不行。他要的是勇哥他們的把柄,拿不到,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那你打算咋整?”
加代沉默了一會兒,說:“婉秋,幫我辦件事兒。”
“你說。”
“去找勇哥,跟他說,賬本我藏在深圳紅姐家保險柜里了,密碼是19880916。讓他趕緊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