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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翻身最快的方法:懂得識勢、順勢、取勢、借勢、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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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永遠記得那個下午,他蹲在廠門口抽完最后一根煙,看著"停產清算"四個紅字在風中微微晃動。三十二歲,工齡八年,遣散費兩萬三千塊。他把那張皺巴巴的支票攥在手心,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那是2019年的冬天,江南小城的制造業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潰敗。陳默所在的五金廠是鎮上最大的企業,鼎盛時期有三百多號工人,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幾臺生銹的機床。

      "默子,回老家吧。"工友老李拍拍他的肩膀,"你爸媽年紀也大了,回去種地也餓不死。"

      陳默沒說話。他想起自己十八歲那年離開村子時的豪言壯語,想起這些年寄回家的錢越來越少,想起上個月母親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地問他過年能不能回來。

      他能回去嗎?能。但他不甘心。



      那天晚上,陳默在出租屋里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打開手機,習慣性地刷起短視頻。一個農村大姐正在鏡頭前賣自家腌的酸菜,評論區熱鬧得像過年,訂單提示音響個不停。

      陳默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他想起老家漫山遍野的竹林,想起母親每年秋天曬的筍干,想起小時候最饞的那口鮮味。

      一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從心底冒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陳默就坐上了回鄉的大巴。

      他的老家在浙西山區,是個只有幾百戶人家的小村子。年輕人走得差不多了,留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村口的老槐樹還在,只是比記憶中矮了許多。

      母親看見他回來,又驚又喜:"不是說過年才回嗎?廠里放假了?"

      陳默沒敢說實話,只說想回來看看。

      接下來幾天,他像個游客一樣在村子里轉悠。他去看了后山的竹林,去嘗了鄰居大伯家的土蜂蜜,去聽了老支書講村里的歷史。他發現這個他急著逃離的地方,竟然藏著這么多他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但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一次偶然的相遇。

      那天他去鎮上買東西,路過一家快倒閉的雜貨店,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門口曬筍干。那筍干的顏色金黃透亮,和他在城里超市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大爺,您這筍干怎么賣?"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不賣。這是我自己吃的。"

      陳默愣了一下,又問:"那您能教我怎么做嗎?"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你是陳家那小子吧?小時候偷過我家竹筍的那個。"

      陳默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想起來了,這是村里的周師傅,做了一輩子筍干,手藝在十里八鄉都是出了名的。只是這些年村里的年輕人都走了,沒人愿意學這門費時費力的老手藝,周師傅的筍干也就只能自己吃了。

      "周大爺,我想跟您學。"陳默鬼使神差地說出這句話。

      周師傅看了他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學這個干啥?又苦又累,還不掙錢。"

      "我想試試。"陳默說,"我覺得這么好的東西,不應該就這么沒了。"

      也許是這句話打動了老人,也許是老人太久沒有遇到愿意聽他說話的年輕人。總之,從那天起,陳默成了周師傅的徒弟。



      學做筍干比陳默想象的要難得多。從選竹、挖筍、剝殼、蒸煮、壓榨、晾曬,每一個環節都有講究。周師傅說,好筍干要"三蒸三曬",急不得也懶不得。

      陳默白天跟著周師傅學手藝,晚上就窩在屋里研究那些短視頻。他發現,那些賣得好的農產品賬號,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不只是在賣東西,更是在講故事。

      他開始用手機記錄自己學做筍干的過程。鏡頭里,周師傅布滿老繭的手靈活地剝著竹筍,嘴里念叨著老一輩傳下來的口訣。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一排排金黃的筍干上。

      第一條視頻發出去,只有二十幾個播放量。陳默沒有氣餒,繼續拍,繼續發。他拍清晨霧氣中的竹林,拍周師傅講述年輕時的故事,拍母親用筍干做的那碗湯。

      轉機出現在第三十七條視頻。

      那天周師傅難得打開了話匣子,講起了他年輕時的事。原來他曾經是村里的民辦教師,教了二十多年書,后來學校合并,他就回家種地做筍干。他說,做筍干和教書一樣,都是把好東西傳下去。

      陳默把這段話剪進了視頻里。沒想到,這條視頻一夜之間播放量突破了十萬。評論區里,有人說想起了自己的爺爺,有人說好久沒吃過這么正宗的筍干了,還有人直接問能不能買。

      陳默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他知道,機會來了。

      但他沒有急著開賣。他花了一個月時間,把周師傅的手藝徹底學會,又說服了村里幾個老人一起做筍干。他跑到縣城找了一家食品檢測機構,把筍干送去檢測,拿到了合格報告。他還注冊了一個商標,名字就叫"周師傅的筍干"。

      周師傅知道后,眼眶紅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有自己的牌子?"

      陳默說:"大爺,您的手藝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2020年春天,陳默的網店正式開張。第一批筍干只有五十斤,他在詳情頁里寫了周師傅的故事,寫了傳統工藝的每一個步驟,寫了這片竹林的四季變化。

      讓他沒想到的是,五十斤筍干三天就賣光了。

      復購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有人說這是小時候的味道,有人說要買給遠在國外的父母,還有人專門私信他,問能不能來村里看看。

      陳默意識到,他賣的不只是筍干,而是一種情感,一種記憶,一種人們在快節奏生活中越來越稀缺的東西。

      他開始擴大規模。村里的老人們被他一個個動員起來,荒廢多年的竹林重新有人打理。他還聯系了鎮上的快遞點,談下了一個優惠的物流價格。

      那年夏天,一個做美食自媒體的博主聯系到他,說想來村里拍一期節目。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他帶著博主走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讓周師傅在鏡頭前展示了完整的制作過程。

      節目播出后,陳默的店鋪直接被擠爆了。服務器崩潰了兩次,客服電話從早響到晚。那一個月,他賣出了過去半年的量。



      但陳默很快發現了問題。訂單太多,產能跟不上。傳統工藝需要時間,不可能像工廠流水線那樣批量生產。有些顧客等不及,開始給差評。

      他陷入了兩難:是堅持品質限量供應,還是降低標準擴大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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