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小姨子借車總不加滿油,我故意清空油箱,她老公急得露餡了!

      分享至

      油箱警示燈像一只固執的紅眼睛,在昏暗的車庫里亮著。

      我看著它,把油表指針擰到幾乎貼底的位置。

      然后,我熄了火,拔下鑰匙。

      這不是我第一次把車借給小姨子蘇雨薇。

      但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我知道她會來借,妻子蘇雨馨昨晚已經吞吞吐吐地提過。

      我也知道,她開走時不會看油表,開回來時油箱也依舊是空的,仿佛我家車子喝風就能跑。

      我更知道,她那總是笑臉迎人的丈夫宋高馳,會準時把鑰匙送回來,說幾句漂亮的客套話,絕口不提“油”字。

      這一切,持續了快兩年。

      我一直沉默著,為了妻子,也為了那層薄薄的、一捅就破的親戚臉面。

      可今天,我不想再沉默。

      我把空空如也的車停回車位,鎖好車門,轉身回家。

      我等著鑰匙被送回來。

      我等著看,那層光鮮的、理所當然的表象被撕開一角后,底下會露出些什么。

      我只是沒想到,先急眼的,會是他。

      宋高馳捏著車鑰匙沖上樓,額頭沁著汗,那張慣常堆笑的臉漲得通紅。

      他沖著我,聲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

      “凱安哥,這車沒油了!”

      他喘著粗氣,眼睛瞪著我,滿是難以置信的惱火。

      “我上次開回來時加了500塊,滿了的啊!”



      01

      推開家門,已經快十一點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黑暗稠得化不開。

      我摸出鑰匙,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屋里只留了玄關一盞小燈,昏黃的光鋪了淺淺一層。

      妻子蘇雨馨還沒睡,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聲音調得很低,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聽見動靜,轉過頭,臉上有些未褪盡的局促。

      “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加班餐。”我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換了拖鞋。

      “哦。”她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捻著睡衣的袖口。

      我倒了杯水,走向陽臺,習慣性往下望。

      樓下,我那輛灰色轎車的固定車位上,空蕩蕩的。

      只有旁邊車位那輛白色SUV的車尾燈,在黑暗里映出一點模糊的紅。

      我心里沉了一下。

      走回客廳,蘇雨馨已經把電視關了。

      她坐在那里,雙手交握著,像是在等我問。

      “車呢?”我問,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

      她飛快地抬眼看了看我,又垂下。

      “雨薇下午來了,說……說有點急事,要用下車。”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小心。

      “看你加班,電話又打不通,我就……就把鑰匙給她了。”

      客廳的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響。

      嗒,嗒,嗒。

      “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我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劃過喉嚨沒什么感覺。

      蘇雨馨沒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手指碰了碰我的胳膊。

      “第三次。”她終于說,帶著認錯般的語氣,“凱安,我知道你不高興。可她是我妹妹,開口了我怎么好拒絕?她說真的很急……”

      “每次都很急。”我打斷她,沒看她,“每次開走,開回來,油箱都是空的。一次兩次算了,這都多久了?”

      妻子不說話了。

      她挨著我坐下,頭輕輕靠在我肩上。

      我聞到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是她常用的那個牌子。

      “對不起。”她小聲說,“下次……下次我跟她說。”

      這話我聽過不止一次。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再說什么。

      說多了,像是我不近人情,揪著一點油錢跟她親妹妹計較。

      我起身去浴室洗澡。

      熱水沖刷下來,疲憊感稍微松動了些。

      鏡子里的人,眼角有了細紋,眉頭不自覺蹙著。

      三十五歲,項目部副經理,聽著還行。

      可只有自己知道,每天周旋于客戶、上司和永遠不夠用的預算之間,是什么滋味。

      車子是前年換的,不算好,但也是我咬著牙,想著家里有孩子,出門方便些才買的。

      蘇雨薇借車,從不打招呼。

      用得理直氣壯,好像那是她自家的東西。

      還回來時,車里有時會留下陌生的香水味,或者座位被調得亂七八糟。

      油表,永遠是見底的。

      我跟蘇雨馨提過幾次。

      她總是為難,說雨薇年紀小,不懂事,讓我別跟她計較。

      說她們爸媽走得早,她這個姐姐得多擔待點。

      說來說去,倒像是我小氣了。

      擦干頭發回到臥室,蘇雨馨已經躺下了,背對著我。

      我躺在她旁邊,黑暗中,誰也沒說話。

      我知道她沒睡著。

      過了一會,她轉過身,手摸索著環住我的腰。

      “凱安,”她聲音悶悶的,“再忍忍,好嗎?”

      我沒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城市光污染,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痕。

      02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得比平時晚,太陽已經明晃晃地照進來了。

      客廳里有說話聲,是蘇雨薇。

      她的聲音很有特點,脆亮,語速快,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勁兒。

      我洗漱完出去,看見她正坐在我家沙發上,手里端著蘇雨馨給她泡的花果茶。

      茶幾上,扔著我的車鑰匙。

      “姐夫醒啦?”她沖我揚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身上是一件裁剪不錯的連衣裙,新買的,標簽大概剛剪掉不久。

      旁邊,放著一只我有點眼熟的包。

      上個月我和蘇雨馨逛商場,在櫥窗里見過同款,價格讓我當時就移開了視線。

      蘇雨薇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包身。

      “怎么樣,好看吧?朋友從國外帶的,劃算。”

      蘇雨馨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放在她面前。

      “吃點水果。雨薇,車用完了?沒耽誤你事吧?”

      “沒,順利得很。”蘇雨薇拈起一顆葡萄,“就是回來路上堵了會兒。姐,你這茶還有嗎?再給我加點。”

      蘇雨馨應著,拿起她的杯子。

      我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

      金屬觸感微涼。

      “油還有嗎?”我看著她,問。

      蘇雨薇吃葡萄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眨眨眼,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辜和訝異的表情。

      “啊?油?我沒注意看呀。應該……還有吧?我記得好像還有一小格?”

      她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我問了一個多么突兀而瑣碎的問題。

      蘇雨馨加完水回來,立刻接上話。

      “哎呀,一點油而已。凱安,你下午不是沒事嗎?自己去加點就行了。雨薇難得來,留家里吃飯吧,我買條魚。”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輕微的請求。

      蘇雨薇也看向我,嘴角彎著,那笑容無懈可擊。

      “就是,姐夫。我正好饞我姐做的紅燒魚了。”

      我捏著鑰匙,塑料的鑰匙扣邊緣有點硌手。

      “下午我要用車。”我說。

      “那我現在開去給你加點?”蘇雨薇立刻說,放下杯子,作勢要起來,動作卻慢悠悠的。

      “不用了。”我把鑰匙揣進兜里,“我自己去。”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蘇雨馨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先吃飯。雨薇,你來幫我擇菜。”

      姐妹倆進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能聽見里面壓低的說話聲和零星的笑。

      過了一會,蘇雨薇系著一條滑稽的卡通圍裙出來,手里拿著蔥。

      “姐夫,別生氣嘛。”她湊近點,身上香水味濃烈,“下次,下次我一定記得看油表,行了吧?”

      她笑著,眼睛彎彎的,好像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我過于在意的小玩笑。

      我沒說話。

      她也不再說什么,哼著歌又進了廚房。

      那頓飯,蘇雨馨很努力地活躍氣氛,不斷給我夾菜。

      蘇雨薇吃得津津有味,點評著魚的咸淡,說著最近聽來的八卦。

      她談起某個朋友嫁得好,換了豪車;說起另一個朋友投資賺了錢,口氣里滿是羨慕。

      “還是得想辦法賺錢。”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靠死工資,什么時候能換大房子,開好車呀。”

      她說這話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我。

      吃完飯,蘇雨薇接了個電話。

      “喂?高馳啊……我在我姐家呢……哦,行,那你過來接我吧,我沒開車。”

      二十分鐘后,宋高馳到了。

      他穿著熨帖的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進門就帶笑。

      “姐夫,姐,又來打擾了。”

      他手里提著一盒普通的糕點。

      “路上隨便買的,一點心意。”

      蘇雨馨客氣地接過。

      宋高馳走到蘇雨薇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車用好了?沒給姐夫添麻煩吧?”

      “當然沒有。”蘇雨薇靠著他,“就是我好像忘了看油表,姐夫正要自己去加油呢。”

      宋高馳立刻看向我,笑容加深,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哎呀,你看雨薇這粗心的。姐夫,實在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注意。”

      他的話滴水不漏,態度誠懇得挑不出毛病。

      可“下次注意”這個詞,我已經聽膩了。

      他們又坐了幾分鐘,便起身告辭。

      送他們到門口,宋高馳還特意回頭。

      “姐夫,車有什么問題隨時說。我那認識個修車的朋友,手藝不錯。”

      我點點頭,關上了門。

      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

      蘇雨馨開始收拾碗筷,水流聲嘩嘩地響。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宋高馳那輛半舊的轎車停在路邊,他正拉開副駕的門,手護在蘇雨薇頭頂。

      蘇雨薇坐進去,他小跑著繞到駕駛位。

      車子發動,駛離,匯入街上的車流。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車鑰匙。

      冰冷的金屬,似乎還殘留著別人手掌的溫度。



      03

      周一傍晚,下班高峰期。

      車流像粘稠的河,緩慢地向前蠕動。

      我跟著前車的尾燈,一點點往前挪。

      電臺里放著舒緩的音樂,卻安撫不了心里的煩悶。

      項目經理下午又扔過來一個急活,暗示明早就要看到初步方案。

      這意味著,今晚別想早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雨馨發來的消息。

      “晚上加班嗎?給你留飯。”

      我回了個“加,不用等”。

      按下發送鍵,有些疲憊地靠向椅背。

      就在這時,旁邊車道一輛車降下車窗。

      有人喊我名字。

      “葉凱安?”

      我轉過頭,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略微上挑的眉眼,利落的短發,是韓明美。

      蘇雨馨的大學同學,最好的閨蜜,單身,自己經營一家小設計工作室,性格潑辣直接。

      我們兩家人以前常走動,后來她事業忙,見面就少了。

      “真是你啊。”她笑了,手指指前方,“堵死了。靠邊停下說兩句?”

      前面不遠處有個臨時停靠帶。

      我打了轉向燈,慢慢把車挪過去。

      韓明美的白色小車也跟了過來,停在我后面。

      她下車走過來,敲了敲我車窗。

      我降下車窗。

      “好久不見啊,大忙人。”她胳膊搭在車窗沿上,“雨馨怎么樣?”

      “老樣子,挺好。”我笑笑,“你呢?聽說你工作室做得風生水起。”

      “湊合,混口飯吃。”她擺擺手,目光很自然地掃過我車的內飾。

      “還是你這車舒服。上周我還在城南‘翠湖苑’那邊看見它了,還以為你搬家了呢。”

      她語氣隨意,像是閑聊。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翠湖苑?”

      那是城南有名的高檔住宅區,房價不菲,離我家和我公司都很遠。

      “對啊,就上周……好像是周三下午吧。”韓明美想了想,“車停路邊,我還想這車牌號挺熟。你沒在車上?”

      周三下午。

      我在公司開會,開了一下午。

      車鑰匙在我抽屜里鎖著。

      “可能……看錯了吧。”我說,聲音聽起來沒什么異常,“類似的車型挺多的。”

      “是嗎?”韓明美挑挑眉,她的觀察力一向敏銳,“那可能我眼花了。不過那車屁股上貼的卡通貼紙,跟雨馨上次送你那個一模一樣,挺別致的。”

      我心里那點模糊的疑慮,像滴入水中的墨,倏地擴散開。

      車屁股上那個太陽花貼紙,是去年女兒非要給我貼上的,蘇雨馨也笑著說可愛。

      獨一無二。

      “哦,那天……車借給親戚用了。”我聽到自己這么說。

      “親戚啊。”韓明美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看了眼腕表。

      “不堵了,我得走了,約了客戶吃飯。替我問雨馨好,讓她有空找我逛街。”

      “好,路上小心。”

      她揮揮手,回到自己車上。

      白色小車很快匯入車流,消失在視線里。

      我坐在駕駛座上,沒立刻發動車子。

      后面的車不耐煩地按了下喇叭。

      我猛地回過神,啟動車子。

      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流光溢彩。

      可我卻覺得有點冷。

      蘇雨薇借車的頻率很高,但我記得,上周三她沒來借。

      至少,蘇雨馨沒跟我說。

      如果不是蘇雨薇,那會是誰?

      開著我貼有獨特貼紙的車,去了城南的高檔小區?

      車里坐著誰?

      去干什么?

      一個個問題冒出來,沒有答案。

      我只覺得,那看似平靜的、令人窒息的借車循環下面,或許藏著一些我從未看清的東西。

      而韓明美那雙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睛,仿佛無意中,替我掀開了厚重幕布的一角。

      光透進來了。

      照見的,卻不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04

      晚飯是熱在鍋里的,兩菜一湯。

      蘇雨馨坐在餐桌對面,陪我吃。

      她問起我工作累不累,孩子今天在幼兒園的表現。

      我應著,有些心不在焉。

      湯碗見底的時候,我放下勺子。

      “上周三,我車子好像沒在家?”

      蘇雨馨正夾菜的手,在空中不易察覺地停頓了半秒。

      “周三?……哦,那天雨薇是來了一趟。”她把菜放進碗里,沒看我,“她說臨時要去見個朋友,地方不遠,就開了一會兒。”

      “去哪兒見了?”我問,語氣盡量平常。

      “好像……就市區吧,我沒細問。”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怎么忽然問這個?”

      “今天碰到韓明美了。”

      “明美?好久沒見她了,她怎么樣?”

      “她說上周三下午,在城南‘翠湖苑’看見我的車了。”

      餐廳頂燈的光線柔和,照在蘇雨馨臉上。

      她睫毛顫了顫,抬起眼,對我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有點緊。

      “是嗎?那她可能看錯了吧。雨薇去城南干什么,她又不認識那邊的人。”

      “車屁股上的貼紙,她也看見了。”

      蘇雨馨不說話了。

      她慢慢嚼著米飯,一下,又一下。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凱安,”她終于開口,聲音低低的,“你是不是……不高興雨薇老借車?”

      她抬起眼,眼圈似乎有點泛紅。

      “我知道,這事是雨薇不對,她太不懂事了。我也說過她,可她……她最近家里事多,心情不好,我也不忍心多說她。”

      “家里事?什么事?”

      蘇雨馨抿了抿嘴唇,手指捏著筷子。

      “就是……他們小兩口,好像工作上不太順。雨薇那個自由職業,你也知道,時好時壞。高馳跑銷售,壓力也大。經濟上……可能有點緊。”

      她小心地觀察著我的臉色。

      “所以,有時候要出去跑跑關系,見見人,沒輛車實在不方便。咱們家就這一輛,平時你上班也用,我知道老借不好……”

      她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有點涼。

      “就再體諒體諒她,行嗎?她是我親妹妹。爸媽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讓我一定照顧好她。”

      又是這句話。

      每次都是這句話。

      像一道溫柔的枷鎖,鎖著她的心,也堵著我的嘴。

      我看著妻子眼中懇求的神色,那里面還有深藏著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在慌什么?

      僅僅是因為妹妹借車惹我不快嗎?

      還是因為,那輛出現在城南的車,有別的解釋?

      “城南那個小區很高檔。”我慢慢說,“她去那兒見什么朋友?”

      蘇雨馨的手縮了回去。

      “可能是……可能是哪個客戶吧?我也不清楚。凱安,你別想那么多。雨薇就是借個車用用,加油的事,我下次一定提醒她,我保證。”

      她的保證,輕飄飄的,沒什么分量。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里那團疑云越積越厚。

      韓明美不是看錯。

      車去了城南。

      蘇雨馨知道,但她不想說,或者不能說。

      而蘇雨薇夫婦所謂的“經濟有點緊”,和他們近期的消費——新裙子,新包,似乎并不完全吻合。

      這中間缺了一塊。

      一塊很重要的拼圖。

      “雨薇有沒有說,最近還要用車?”我問。

      蘇雨馨似乎松了口氣,以為我讓步了。

      “她……她倒是提了一句,說過兩天可能要去趟臨市,參加個什么活動。還沒定,定了我再跟你說。”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早點休息吧,碗我來洗。”

      “我來吧,你累了一天了。”

      “沒事。”

      我起身收拾碗筷,走向廚房。

      蘇雨馨坐在原地沒動。

      我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在碗碟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鏡子般光滑的瓷磚墻面,模糊地映出我的影子。

      也映出身后方,餐廳里,蘇雨馨獨自坐在燈下的側影。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手里攥著那張擦過嘴的紙巾,無意識地,把它揉成了一團。



      05

      三天后的晚上,蘇雨馨在給孩子洗澡。

      我坐在書房里,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方案草稿,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客廳傳來手機鈴聲,是蘇雨馨的。

      我聽見她濕著手跑出去接電話的聲音。

      “喂?雨薇啊……”

      聲音隱約傳過來。

      我合上電腦,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書房門口。

      蘇雨馨背對著我,站在客廳窗前。

      “明天?這么急?……去臨市?遠倒是不遠,可……”

      她聽了一會,聲音壓低了些。

      “你姐夫他……最近車用得也挺多的。上次加油的事,他不太高興……”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清,但語速很快。

      蘇雨馨沉默了片刻。

      “非得開車去嗎?坐高鐵不行?……哦,要帶東西,還有幾個人一起……”

      她又停頓了。

      “那……那我問問你姐夫吧。你別抱太大希望啊。”

      她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站在書房門口的我。

      臉上掠過一絲窘迫。

      “是雨薇。”她走過來,手指絞著睡衣的腰帶,“她明天想去臨市參加個活動,要帶些材料和樣品,還有兩個同伴,坐高鐵不方便……”

      她望著我,眼里是熟悉的、混合著為難和期待的神色。

      “就一天,當天去當天回。她說……這次回來一定把油加滿。”

      最后這句話,她說得很輕,沒什么底氣。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和我一起生活了八年,溫柔、體貼,卻又總是被她妹妹輕易拿捏的妻子。

      過去兩年,無數次類似的場景。

      我妥協,退讓,沉默。

      為了家庭的平靜,為了不讓她夾在中間難受。

      可我的退讓,似乎只換來了對方更加理所當然的索取,和妻子越來越深的隱瞞。

      城南的車影,韓明美意味深長的眼神,蘇雨馨慌亂躲閃的應答,還有蘇雨薇夫婦明顯不符“經濟緊張”的消費……

      所有這些碎片,在我腦子里盤旋,攪成一團迷霧。

      而這一次,我不想再糊里糊涂地點頭。

      “活動?什么活動?”我問。

      蘇雨馨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追問細節。

      “就是……一個行業交流,好像是關于什么自媒體推廣的。雨薇想多認識點人,找找機會。”

      “宋高馳呢?他不去?他們自己沒車?”

      “高馳……他明天好像有客戶要見。他們那車,雨薇說太小,裝不下東西,而且……好像有點小毛病,不敢跑遠路。”

      理由聽起來都合理,但又透著點刻意的周全。

      我沉默著。

      蘇雨馨走近一步,拉住了我的手。

      “凱安,就這一次,好嗎?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再借,我絕不答應。明天我幫你把油加好,行嗎?”

      她的手指微涼,帶著懇求的力度。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里堅硬的車鑰匙。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清晰地冒了出來。

      尖銳,冰冷,帶著試探的意味。

      “油不用你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甚至算得上溫和,“我明天上午有點事,正好要出去一趟。回來就把車給她。”

      蘇雨馨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謝謝你,凱安。”

      她踮起腳,很快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去給雨薇回電話。”

      她拿起手機,走向陽臺,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

      我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里,緊緊攥著那把鑰匙。

      金屬棱角硌著掌心,微微的疼。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我沒有去辦什么事。

      我開著車,去了離家最近的加油站。

      工作人員把油槍塞進油箱口。

      “加多少?”

      我看著計價器上跳動的數字。

      腦海中迅速估算著從我家到臨市,再開回來的大致里程和油耗。

      然后,我報了一個數。

      一個剛剛好,或許還略微勉強一點的數字。

      油槍咔嗒一聲跳槍。

      工作人員報了錢數,我掃碼付了款。

      表盤上,油針抬起,指向一個尷尬的位置——夠用,但絕不多余,甚至經不起任何繞路或堵車。

      我發動車子,開回了小區。

      停進車位,熄火。

      我靜靜坐在車里,看著儀表盤。

      油量警示燈還沒亮,但那個位置,已經無限接近觸發的邊緣。

      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我推開車門,回家。

      蘇雨薇半小時后到的。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心,妝容完整,穿著看起來就很貴的套裝裙。

      “姐夫,謝啦!”她從蘇雨馨手里接過鑰匙,笑容燦爛,“晚上回來請你吃飯!”

      “注意安全。”我說。

      “放心!”她晃了晃鑰匙,轉身下樓,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急促。

      蘇雨馨關上門,轉身抱住我的胳膊。

      “晚上想吃什么?我早點做。”

      “隨便。”我說。

      我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支煙,平時我很少抽。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視線。

      樓下,我的灰色轎車駛出小區大門,匯入街道。

      我知道它要去哪里。

      我也知道,油箱里有多少油。

      更知道,當它晚上回來,或者被還回來時,那近乎干涸的油箱,會像一塊小小的試金石。

      我想看看,這塊石頭丟進那潭看似平靜、實則渾濁的水里。

      究竟能激起怎樣的漣漪。

      或者,能砸出什么樣,我一直未曾看清的真相。

      06

      那天下午,時間過得格外慢。

      我處理了一些工作郵件,卻總忍不住看手機。

      屏幕暗了又按亮,沒有任何來自蘇雨薇或蘇雨馨的消息。

      傍晚,蘇雨馨在廚房準備晚飯。

      她心情似乎不錯,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孩子從幼兒園回來,在客廳里擺弄玩具,制造出各種熱鬧的聲響。

      這一切,都帶著一種日常的、安穩的質感。

      可我的心,卻像懸在半空,落不到實處。

      七點剛過,蘇雨馨的手機響了。

      她擦擦手,接了。

      “喂?雨薇啊……回來了?……哦,高馳過來還鑰匙?行,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對我說:“雨薇說他們直接回家了,讓高馳順路把鑰匙送過來。”

      “她沒自己來?”

      “可能累了吧。”蘇雨馨不疑有他,“高馳過來也一樣。”

      二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蘇雨馨去開門。

      宋高馳站在門外,臉上是慣常的、熱情的笑容。

      “姐,姐夫,打擾了。”

      他走進來,手里沒提任何東西。

      “雨薇讓我來還鑰匙,她有點累,先回家了。”他把我的車鑰匙放在進門鞋柜上,“車我停回你們車位了。”

      “麻煩你了高馳。”蘇雨馨說,“吃飯了嗎?一起吃點?”

      “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得趕著去見個客戶。”宋高馳擺手,笑容爽朗,“今天真是謝謝姐夫了,解了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轉向我。

      “姐夫,車挺好開的,沒什么問題。”

      我點點頭。

      “油……”我開口。

      宋高馳立刻接上,語氣無比自然。

      “哦,油的事雨薇跟我說了。她今天跑得急,沒來得及加。這樣,姐夫,你把加油的票留著,下次我一塊兒給你報銷,或者我直接轉給你。”

      話說得漂亮又周全,把“沒加油”輕描淡寫地歸咎于“跑得急”,還給出了看似合理的解決方案。

      和以往每一次,如出一轍。

      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油箱幾乎見底,我可能又會像過去那樣,點點頭,讓這件事滑過去。

      “沒事。”我說。

      宋高馳像是完成了任務,明顯松了口氣。

      “那行,姐,姐夫,我就不多呆了,客戶那邊催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呀”一聲,拍了拍自己額頭。

      “瞧我這記性,我自己包落車上了,里面有份重要文件。”

      他對我抱歉地笑笑。

      “姐夫,鑰匙我再借用一下,下去拿個包,馬上送上來。”

      沒等我回應,他已經轉身,動作麻利地抓起剛放在鞋柜上的車鑰匙。

      “我很快。”

      他拉開門,匆匆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快速遠去。

      蘇雨馨關上門,對我笑了笑。

      “高馳還是這么風風火火的。”

      她轉身往廚房走。

      “湯應該好了,準備吃飯吧。”

      我站在原地,沒動。

      耳朵卻捕捉著門外的動靜。

      電梯到達的叮咚聲,開門,關門。

      然后,是短暫的寂靜。

      這寂靜持續的時間,比單純下到地下車庫,打開車門拿個包,再折返上來,要長一些。

      長得有些不自然。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慢慢加重。

      蘇雨馨擺好了碗筷,叫孩子洗手。

      門外的寂靜還在持續。

      然后,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正常的行走,更像是跑。

      由遠及近,重重地踏在樓梯上——他沒有等電梯。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緊接著,是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和毫不克制的、用力拍打門板的聲音。

      “砰砰砰!”

      門被拍得震響。

      蘇雨馨嚇了一跳,驚訝地看向門口。

      孩子也愣愣地望過來。

      我走過去,拉開了門。

      宋高馳站在門外。

      他剛才那身熨帖的襯衫,領口被扯開了一些,頭發也有些亂。

      額頭上全是汗,鼻翼翕動著,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運動后的紅潤,而是一種混合著焦急、惱怒和難以置信的醬紅色。

      他手里,緊緊攥著我的車鑰匙,指節都捏得發白。

      看到我,他像是抓住了唯一能質問的對象,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滿了血絲。

      他甚至沒顧上跟蘇雨馨打招呼,所有的注意力都釘在我身上。

      “凱安哥!”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失了往常的圓滑腔調,劈開了屋內的平靜。

      “這車怎么回事?!”

      他舉著鑰匙,手臂有些抖,仿佛那鑰匙有千鈞重。

      “沒油了!一點油都沒有了!油表燈亮得刺眼!”

      他的語氣充滿了被愚弄般的憤慨,死死盯著我。

      “我上次開回來時,明明加了500塊,加滿了的啊!”



      07

      那句話,像一塊冰,砸進了滾燙的油鍋。

      瞬間的死寂后,是劇烈而無聲的爆裂。

      客廳里,蘇雨馨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嘴唇微微張開,望著門口,又猛地轉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聲嚇到,往媽媽身邊縮了縮。

      我站在門內,宋高馳站在門外。

      我們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他急促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熱氣。

      我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來不及掩飾的驚怒和脫口而出后的那一絲慌亂。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清晰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上次?”

      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