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部隊有點特別,它正式成軍的時間很短,滿打滿算也就三年多。但你要是翻開它的老底子,那可真叫一個深。
深到什么程度?深到1938年冀南那片土地上,老百姓拿著大刀長矛跟著八路軍干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它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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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股“雜牌”擰成一股繩
說起10軍的起家,得先說說當年的冀南。
1938年初那會兒,抗日戰爭打得正緊。陳再道帶著幾百號人,其實就是769團的三個連加一個機槍連,渡過黃河,進了冀南。
那會兒誰也不知道這幫人能折騰出啥動靜。冀南那地方,日偽軍來回掃蕩,地方武裝各立山頭,老百姓天天提心吊膽過日子。
陳再道這人有個特點:不挑食。只要是抗日的隊伍,不管你是原來干過啥的,只要真心打鬼子,他都收。
這么一來二去,還真讓他聚起來一撥人。宋任窮后頭又帶著騎兵連和步兵連過來匯合,隊伍一下子壯大了。
同年,聊城那邊出了件事。范筑先,山東第六區的保安司令,那老頭是個硬茬。日本人幾次勸他投降,他不干。
后來聊城被鬼子圍了,他帶著隊伍打到彈盡糧絕,人也沒了。這事傳開,沒人不豎大拇指。
共產黨這邊馬上把他的舊部收攏起來,組建了一支“筑先縱隊”,意思很明白,范筑先沒做完的事,咱們接著干。
還有一支叫先遣縱隊,是李聚奎拉起來的。
這三股子力量,最開始誰也不挨著誰。有的是正規八路,有的是地方武裝,有的是范筑先的舊部。
到了1940年,形勢變了,三支隊伍必須湊一塊兒。那年整編成新7旅、新8旅、新9旅,全歸129師管。事兒就這么成了,冀南地面上多了一支能打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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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的日子,也是最硬的日子
要說這支部隊真正“淬火”的年份,得數1941年到1943年。
那幾年冀南的日子太難了。日本人搞“治安強化運動”,修碉堡、挖封鎖溝,把根據地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有時候一個縣里,鬼子的炮樓隔個三五里就一座。隊伍白天不能活動,晚上才能摸出來打游擊。
最絕的是1941年5月那次公路大破襲。冀南的鬼子修了一條公路,想把根據地徹底封死。
這支部隊帶著七萬多老百姓,硬是五天五夜沒睡覺,把公路挖得七零八落。白天鬼子修,晚上老百姓挖。最后鬼子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條“封鎖線”變成了一堆廢土。
那些年,隊伍里折的人太多了。陣亡的、餓死的、凍死的,反正都沒了。可硬是沒一個投降的。
1942年,部隊大精簡。沒辦法,養不活那么多人了。機關干部下連隊扛槍,連隊的兵就散到地方上打游擊。這是真沒法子。
有的一整個旅縮編成一個團,但番號還在,人心沒散。這就叫“主力地方化”,把主力部隊散到地方上去,既能堅持斗爭,又能保存實力。
這種日子一直熬到1945年日本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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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冀南打到淮海,一路打出來的威名
日本人一投降,這支部隊改叫晉冀魯豫野戰軍第2縱隊。名兒換了,打法也跟過去不一樣了,游擊戰變成正規戰。
頭一仗打的是上黨。閻錫山的人搶先占了那兒,想搶地盤。
2縱的前身,平漢縱隊,拉上去就打,一仗抓了一千多號人。打完這仗部隊重新整編,陳再道當司令員,宋任窮當政委,下轄三個旅,一萬四千來人。
緊接著定陶、鄄南、滑縣,一仗接一仗,氣都沒喘勻過。
1947年6月30號晚上,跟著劉鄧大軍強渡黃河。多少年后活下來的人還念叨那晚上,河里密密麻麻全是船,對岸炮彈砸下來,水柱子沖老高,可船沒停,人也沒見誰往回縮的。
過了河就是魯西南,羊山集一仗,全殲了國民黨66師,硬是把黃河防線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打完這一仗,氣都沒喘勻,隊伍就往大別山開。
那地方山高林密,窮得叮當響。進去的時候是夏天,穿的單衣;到了冬天,雪沒膝蓋,好些人還踩著草鞋。糧食不夠,就挖野菜、剝樹皮。國民黨部隊天天追著打,一天打幾仗不算稀罕。就這么熬著,硬是在大別山站住了腳。
1948年淮海戰役打響,這支部隊已經改叫中原野戰軍第2縱隊了。淮海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
有一回,部隊奉命阻擊敵人增援,在一個叫小李莊的地方,硬是扛了七天七夜。仗打到最后,陣地上活著的沒幾個了,但陣地還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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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成軍10軍,打進大西南
1949年1月,淮海戰役剛打完,命令就下來了:改成第10軍,歸二野3兵團管。杜義德當軍長,王維綱當政委。
到了2月,整編完事。原來的4旅變成28師,6旅變成29師,又搭起來一個30師。全軍三萬五千多人,家伙什也齊整了。
整編完沒多久,部隊就往南開了。
4月,部隊準備過江了。10軍的任務是圍著安慶,給主力打掩護。21號晚上,百萬大軍過江,第二天10軍就進了安慶城。29師過了江,在吳田鋪那邊撞上國民黨的174師,一口吃掉一大半。
打完這一仗,部隊沒停,沿著浙贛線一路往南追。那會兒國民黨兵敗如山倒,10軍經常是一天跑一百多里地,追上了就打,打完了接著追。從安徽追到江西,從江西追到湖南。
1949年10月,往大西南開。10軍兵分兩路進了四川。左路走鳳凰、銅仁,奔遵義;右路過松桃、印江,搶渡烏江。
那地方山高路陡,好些地段根本沒路,人就一邊走一邊開路。一天走二三十里算好的,趕上打仗就走不動了。
最慘烈的一仗是竹園鋪戰斗。28師83團3營打國民黨的一個據點,營長張德銀帶著突擊隊往上沖。
敵人的火力太猛,張德銀身上中了七八槍,腸子都流出來了,還捂著肚子指揮。最后倒在陣地上,那年才27歲。后來戰友們給他立了個碑,叫“英雄營長”。
就這么一路打一路追,到12月底,10軍解放了29座縣城,殲敵三萬七千多人,和兄弟部隊一起把大西南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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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零三個月的番號,一輩子的兵
1950年2月,10軍接到新任務:兼任川南軍區。28師兼宜賓軍分區,29師兼內江軍分區,30師兼樂山軍分區。
從野戰部隊變成了地方部隊,任務也變了,剿匪、土改、幫老百姓搞生產。
那會兒川南的土匪還挺猖狂。部隊一邊剿匪,一邊幫老百姓修路、蓋房、種地。很多四川的老百姓到現在還記得,當年有一支部隊,穿著黃軍裝,背著槍,手里還拿著鋤頭,跟他們一塊兒在地里干活。
1951年,朝鮮戰場打得正緊。29師接到命令,調給15軍,開赴朝鮮。那會兒部隊正在四川剿匪,接到命令后二話不說,收拾收拾就出發了。后來在上甘嶺,這支部隊打出了名。
29師一走,10軍也往北調,去華北接防。
1952年4月,10軍的番號說沒就沒了。
軍部的人整個撥給了海軍,充實機關和院校。30師改成海軍航空兵,穿了好些年陸軍衣裳,這下換了色兒。28師歸了23兵團,184師調去裝甲兵。
就這么散了。
可話說回來,番號能撤,人撤不了。海軍機關里有他們,機場上有他們,兵團里有他們,坦克里頭也有他們。軍裝換了,身上那股勁還在,冀南那地方出來的,骨子里帶的那點東西,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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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號沒了,魂還在
前些年,碰到過一個老10軍的人。老爺子九十多說他這輩子就后悔一件事,當年部隊解散的時候,他沒能把軍旗留下來。“那旗子打了多少仗啊,從冀南打到四川,上面全是槍眼。”
但他又說,其實旗子留不留也不打緊。“咱們這號人,活著的就是旗子。”
這話說得真好。
10軍沒了,但10軍的人還在。他們后來去了海軍、去了空軍、去了裝甲兵、去了邊疆、去了機關,把10軍的種子撒得到處都是。后來的很多事情里,都有10軍的影子。
比如海軍航空兵的發展,有10軍30師那批人的心血。比如抗美援朝的上甘嶺,有10軍29師那批人的血。比如后來很多部隊的訓練、作戰、建設,都有10軍那批人的手。
所以說,這支只存在了三年的部隊,其實一直沒走。
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守著這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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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聊10軍,聊的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番號、編制、戰史。聊的是人——是1938年扛著槍進冀南的那幾百號人,是1947年強渡黃河的那一萬多人,是1949年打進四川的那三萬多人,是1952年奔赴各條戰線的那一代人。
他們用一輩子,把“10軍”這兩個字,刻進了人民軍隊的歷史里,也刻進了咱們腳下的這片山河里。
這,大概就是一支傳奇部隊真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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