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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勤勉不能解決問題。
這句話可能不好理解,這樣,我們來看一次崇禎的召對重臣的情景就知道了。
崇禎皇帝尤其愛召對,也就是和大臣們一起商議國事,這種會議往往開到漏下二鼓時分。
這其實跟公司里面的老大一樣,尤其喜歡開會,而且一開就是一天。老大希望通過會議來解決所有的問題,自己又不到一線,甚至中層都不去看,只希望通過會議來解決問題。這樣的勤奮能解決問題嗎?
崇禎這次所面臨的問題是:遼東發生兵變,袁崇煥請餉。
錢是大明一直存在的大問題,我們看崇禎如何來解決。
八月初七,袁崇煥以督師身份出關,此時寧遠和錦州先后發生兵變,遼東巡撫畢自肅自殺身亡。袁崇煥迅速平定了兵變,但卻未能解決欠餉的根本問題,為了解決這一問題,袁崇煥上疏請求必須立即補發欠餉:山海關內外積欠軍餉銀七十四萬兩,另欠太仆寺馬價銀、撫賞銀四萬兩。以實現自己“五年復遼”的大計。
在接到袁崇煥奏疏之后,十二月二日平臺召對。
內閣輔臣李標首先站出來說:“寧遠軍士缺餉,袁崇煥所請,實見危迫,乞求允發。”
崇禎說:“內帑空匱,戶部有解來新餉,如何不行湊發?”
戶部尚書畢自嚴一看皇帝問到了錢,趕緊站出來回答:“新餉歲入不滿四百萬,內仍掛欠,每月所入僅三十萬上下。一旦驟補百萬之欠,委實不能。前已發過七十三萬,日月如流,前月未完,后月復至。今遼途間遠,運去尚有八萬,可足七月之數,只欠八九兩月,而十月又繼之,所以三月如故,拖欠如故。”
也就是說新加的遼餉每年有400萬,每月所入30多萬兩,而現在欠百萬兩,現在還欠著八九十幾個月的餉銀。
崇禎問:“關內月餉幾何?”
畢自嚴答:“關內八萬,關外十四萬五千,共二十二萬五千。”
崇禎又問兵部:“關內外兵數幾何?”
兵部尚書王在晉答:“關內四萬,關外八萬,共十二萬。”
崇禎問:“袁崇煥前言汰兵減餉,如何餉金還用若干?”
王在晉答:“減汰之說,以來歲為始,今歲尚仍舊額。”
崇禎見戶部銀不夠,兵部的用兵數量一時半會也減不了,于是問刑部:“刑部亦有贓銀?”
刑部尚書喬允升沒想到皇帝還惦記著那點贓銀,趕緊答道:“臣部有張凌云贓銀四萬,其余零星有四萬,共計八萬。”
刑部侍郎丁啟睿趕緊補充說明本部現在只收到五萬兩:“本部贓銀實止五萬,余盡虛懸,不敢概作實數,以誤大事。”
崇禎又問:“戶部事例如何?”
畢自嚴答:“事例除工部分去外,只得銀二萬,已借太仆寺作關內犒賞。”
所謂事例銀也就是說,事例銀也一分不剩。事例銀,即開納事例銀,也就是學子捐監等。
崇禎聽了很不高興:“事例為邊餉計,今邊事無補,陵工尚缺,朕開此事例何用?”
崇禎問戶部還有多少銀兩?
畢自嚴老實回答:“庫內現存只有一萬一千兩。”
崇禎大吃一驚,問為何只有這么一點錢。
畢自嚴回答:“隨到隨發,故止有此數。今廣東解銀六萬將至,又七庫銀尚有二萬六千兩,一并湊發十萬之數。關門內外一月該銀二十四萬五千兩,便該四十九萬,仍望發帑銀四十余萬。”
畢自嚴的意思是自己湊10萬兩,然后讓崇禎拿40萬兩。
崇禎立即拒絕:“朕在宮中極力節省,內費尚且不足,今金花銀尚未解到,那得有此許多?”
輔臣劉鴻訓站出來說讓航地拿30萬兩就可以了:“臣等共議,或得三十萬亦可。”
崇禎立即拒絕:“內帑委實空虛,三十萬談何容易!”
輔臣周道登懇求:“饑軍思變,目今戶部匱乏,須望皇上慨發,以救危疆。”
崇禎此時問:“崇煥奏疏內說已發鼓鑄本犒賞。未知能弭目前之變否?查兩項共有二十萬許,既已發去,如何不能弭變?”
畢自嚴解釋:“臣部發去五萬,原系關門豆價。崇煥有疏,此銀尚無實在,不知今補還否?此外仍有馬價六萬,已有買馬領取者。且道臣郭廣新前因兵變權發紙票,今求抵還此數,恐仍致拖延。”
崇禎說:“據崇煥奏疏說,初三日即變,今已初二,即此時發去已遲,何救于鼓噪?”
輔臣錢龍錫趕緊,表示這個時候發錢一點都不遲:“皇上此時允發,饑軍聞之,必先色喜,尚未為遲。”
兵部尚書王在晉表示自己當督:“臣昔為督師,軍士如家人父子,然不料今日乃至于此!”
皇帝說:“將兵者果能如家人師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生過兵變:“父子,自不敢叛,不忍叛。不敢者,畏其威;不忍者,懷其德。那得有鼓噪之事!”
這樣的話,就是白說,對于解決問題毫無意義。
崇禎此時表態:“內帑外庫俱系萬民脂膏,原用以保封疆安社稷,若發去果實有用處,朕豈吝此。”
諸臣趕緊表態,皇帝您說得對,趕緊拿錢吧:“袁崇煥原是忠肝義膽之人,且挾妻子在邊,清節素著,定不肯冒破妄用,辜負陛下德意。”
畢自嚴趕緊表態:“陛下為社稷計,旦夕弭變,發此帑金,臣部敢不仰體圣意。外解到來,一一償還。”
畢自嚴在這里護佑崇禎,大意思是您拿了錢,到時候戶部都會還給您的。戶部那點錢,他最清楚不過了,自己都入不敷出,那啥還給皇帝,所以純屬忽悠。
禮部侍郎周延儒此時說話了:“國家最急無如關門,但昔只防虜變,今并防兵變。前寧遠鼓噪不曾處治,流水發餉與他,今又欲鼓噪,欲發帑銀。各邊倘效尤,將何所底止?”
周延儒的意思是如果士卒一鼓噪,朝廷就發錢,那以后士卒都會以鼓噪的方式來要錢,那朝廷如何應對?
皇帝聽他說得有理,隨即追問他有何建議。
周延儒那有什么好的建議:“臣非敢阻皇上發帑,此時安危呼吸,急則治其標,固當論宜與之。然非長策,今后還望皇上下廷臣從長計議,籌措一經久之策。”周延儒的這話沒有任何意義,到底說都明白,核心是要解決之道。
崇禎表示周延儒說得對:“此說良是,若事急,專一請帑,各邊比例,這內帑豈不涸之源,何以應之?”
但這件事情,最終召對中并未能解決,崇禎無奈,只得拿出了20萬兩,暫時解決了部分問題。
最后,我想說的是,大明王朝的病在深處,在內部,不抓住根源,光靠勤政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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