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60歲生日這天，我用私房錢買了個小金鐲，作為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鐲子剛戴上，年幼的孫女突然哭鬧，我只好先取下。
喂奶換尿布，哄睡等我忙完回到客廳，丈夫正在給我家保姆試戴我的金鐲，還不忘指示我，“阿茜戴著好看，回頭你把票給我，我把錢給你?！?br/>我準備開口，卻聽見兒子壓低聲音對他爸說，“爸，你把媽哄好就行，外婆的遺產(chǎn)繼承協(xié)議都簽了，受益人是您。等錢到手，你愛給茜姨買什么買什么，別因小失大?！?br/>我握緊拳頭，突然出聲，“我們離婚吧?！?/p>
1
陸振海和陸遠航被我的話驚住，兩人交換了眼神，那種默契讓我心底發(fā)寒。
“晚晴，都一把年紀了，別鬧了。不就是一個鐲子，我再給你買就是了。”陸振海皺眉，語氣里滿是無奈和責(zé)備，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保姆茜木立刻哭紅了眼，把鐲子摘下來準備塞回我手里：“太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您別跟先生生氣?！?br/>陸振海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看著我：“你能不能識大體一點？”
識大體？這些年大小事我親力親為，只因茜木是陸振海的學(xué)妹，說最近幾年工作不好找，就當幫幫忙，陸振海很是體諒，說她心臟不好，讓我在她工作時多幫忙。
這一幫，便幫了二十年，臟活累活全丟給了我，我在家活得不如個保姆，每當我提起這個事情，陸振海便滿口敷衍，絕不提辭去茜木。
我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難道還不夠嗎？
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胃里一陣翻騰。六十歲生日這天，我省吃儉用攢的私房錢買的金鐲，卻成了別人手上的裝飾品。
茜木的目光和我對上，她沒哭，反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聲說：“我是覺得這鐲子好看，先生說襯得我的手好白?！?br/>陸振海的目光在她纖細白嫩的手上流連，再看看我因常年家務(wù)而粗糙的關(guān)節(jié)，不耐煩地說：“行了，別鬧了，一個鐲子而已?！?br/>我沒看他，視線落在茶幾上那瓶快見底的奢牌護手霜上，淡淡開口：“LaMer的護手霜，一瓶抵我半年生活費。陸振海，你給她買的時候，倒是大方。”
陸振海和茜木的臉色瞬間僵住。
陸遠航上前扶住茜木，眼神里滿是責(zé)備：“媽，你非要今天鬧得大家不愉快嗎？阿茜照顧奶奶和我們多辛苦，戴一下鐲子怎么了？”
我盯著那張我懷胎十月生下的臉，只覺得陌生。
這個兒子，從小到大我含辛茹苦養(yǎng)大，如今卻為了一個外人指責(zé)我。
為了家庭我忍受了快三十年，等著兒子長大，工作，再到結(jié)婚。
如今我連孫女都有了，我也無需再忍了。
在她驚恐的眼神中，我捏住她的手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她的手從我的金鐲里掰了出來。
“我說，我們離婚?！蔽依淅涞刂貜?fù)。
陸振海臉色一沉：“就為了一個鐲子？你至于嗎？”
“不，是為了遺產(chǎn)?！蔽乙蛔忠痪涞卣f。
空氣瞬間凝固。父子倆的臉色從不耐煩轉(zhuǎn)為驚慌失措。
2
陸遠航強作鎮(zhèn)定：“媽，你胡說什么，外婆的遺產(chǎn)跟你和爸離婚有什么關(guān)系？”
孫女的哭聲再次響起，陸遠航立刻把矛頭對準我：“你看！又把孩子嚇哭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笨手笨腳地抱起孩子，孩子哭得更兇了。
茜木立刻上前，柔聲細語地接過孩子，熟練地輕拍安撫，孫女很快就在她懷里安靜下來。
陸遠航松了口氣，感激地看著茜木，隨即用責(zé)備的眼神看我，仿佛我才是這個家的外人。
我轉(zhuǎn)身回房，關(guān)上門，隔絕了那一家三口般的溫馨畫面。
我從床頭柜最深處，拿出一個褪色的布包，里面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銀耳環(huán)。
想起二十年前，陸遠航要出國，我賣掉了自己的嫁妝金戒指，才湊夠了學(xué)費。
可如今……
我徑直走向母親的房間。
我給母親喂完藥，陸振海跟進來，放低姿態(tài)：“晚晴，剛才是我們不對，你別多想，遠航那孩子就是隨口一說?！?br/>他的聲音溫和，眼神閃爍。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每次做錯事后都是這副模樣。
我沒理他，繼續(xù)整理婆婆的床鋪。
陸振海從錢包里抽出幾千塊錢塞給我：“鐲子的錢，我給你，別生氣了?！?br/>我低頭看著那幾張鈔票，突然笑了。
這是我們這個月的生活費，前天剛從我手里交給他保管。他用我的錢，來賠償我。
“這錢是我給你的家用，現(xiàn)在又還給我，你覺得我該感謝你嗎？”
陸振海臉色一僵，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晚飯，氣氛有些焦灼，我端著湯碗剛坐下，茜木從我身后經(jīng)過，手肘一撞，滾燙的湯水潑在我手背上。
“?。 蔽姨鄣贸闅?，手背瞬間紅腫一片。
陸振海猛地站起來，卻不是朝我這邊，而是沖向茜木，緊張地檢查她的手：“你有沒有事？有沒有燙到？”
茜木嚇得直掉眼淚，一邊搖頭一邊看向我，眼里閃過得意。
陸遠航放下筷子，埋怨道：“媽，你坐那么邊干什么？現(xiàn)在好了，茜姨也嚇到了。”
沒人問我的手怎么樣。
我默默起身去廚房用冷水沖著燙傷，聽著客廳里他們父子倆對阿茜的溫聲安慰。
“阿茜別怕，不是你的錯?！?br/>“是媽坐得太靠邊了。”
“手沒事吧？我看看?！?br/>水龍頭下，我的手背已經(jīng)起了水泡。
疼痛從皮膚一直蔓延到心里，卻沒有一個人來關(guān)心。
隔天，我打開衣柜準備換衣服，發(fā)現(xiàn)我掛在里面的真絲披肩不見了。
那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才買的，只舍得在重要場合穿。
找了一圈，最后在陽臺的花盆底下發(fā)現(xiàn)了它，已經(jīng)被剪成了幾塊，墊在花盆下面。
我拿著碎片去客廳質(zhì)問茜木，她正和陸振海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看到我手里的碎片，她立刻泫然欲泣：“太太，我以為是不要的舊布料……對不起，我賠給您?！?br/>“好?。扇f塊錢直接從你工資里扣！”我平靜地看著她，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茜木一瞬間僵住。
陸振海直接站起來，將我推開，護住茜木：“夠了！為了一塊破布，你至于這么咄咄逼人嗎？非要把家里搞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
我被推得踉蹌后退，撞在茶幾上，腰部一陣劇痛。
正巧陸遠航回來，看到這一幕，連忙打了圓場：“媽，別生氣了，茜姨不是故意的?！?br/>“哎呀，大不了我明天再買一條回來賠你?！?br/>3
我心下一沉，沒來得及開口。
他放下公文包，興奮地說：“對了，公司剛簽了筆單子，我準備慶祝去歐洲七日游，我打算跟爸和茜姨一起去?！?br/>我愣住了：“那我呢？”
陸遠航理所當然地說：“媽，你不是暈機嗎？你放心，孩子我已經(jīng)丟給岳母家了，而且外婆身體不好，家里總得有個人看著吧?！?br/>我看著他們?nèi)耍戳撕芫?，直到他們兩人發(fā)毛。
我撲哧一笑，“也是，媽現(xiàn)在更需要我，你們玩得開心?！?br/>反正等事情忙完，我有的是時間出去散心。
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深夜被緊急送進ICU。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醫(yī)生出來時臉色凝重，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患者情況危急，需要立刻進行心臟搭橋手術(shù)?！彼麑⒉∥Ｍㄖ獣f給我們，“但我必須告訴你們，手術(shù)風(fēng)險極高，費用也不菲，需要六十萬，而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br/>我的手顫抖著接過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醫(yī)學(xué)術(shù)語模糊在眼前。
陸振海和陸遠航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你們商量一下，如果決定手術(shù)，需要家屬簽字?！贬t(yī)生說完就離開了。
陸遠航拉著陸振海走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說話。
我本想跟過去，茜木卻突然坐到我身邊。
“太太，您別太擔(dān)心，老太太這么大年紀了……”
我沒理她，起身走向父子倆。
“爸，外婆年紀這么大了，就算手術(shù)成功了也是受罪。”陸遠航的聲音傳來，“不如讓她安詳?shù)刈撸覀円材茉琰c拿到遺產(chǎn)，解決公司的問題?，F(xiàn)在那個窟窿已經(jīng)等不起了。”
我的腳步瞬間停住。
茜木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在一旁輕聲附和：“是啊先生，老太太最疼你們了，肯定不愿意拖累你們。六十萬對公司來說也是不小的數(shù)目?！?br/>原來如此。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些年陸振海對母親那么孝順，為什么茜木進門后還要對母親畢恭畢敬。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沖過去，從醫(yī)生辦公室拿過手術(shù)同意書。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拿起筆：“你們不救我救！”
陸振海暴怒，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蘇晚晴！我知道你救母心切，但這不是賭局！現(xiàn)在不是逞能的時候，先不說救不救得回來……”
我冷笑：“比起你們?yōu)榱诉z產(chǎn)，想讓自己的母親去死，我簽個字又算什么？”
陸遠航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隨即一把搶過筆塞到我手里：“媽，要簽字可以！但公司的窟窿已經(jīng)等不起了！”
他湊近我，聲音里帶著威脅：“只要你答應(yīng)，把外婆名下的另一個股份轉(zhuǎn)讓給我們，我們就同意你簽字?！?br/>說得輕描淡寫，好像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他外婆，而是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我聽完差點笑出聲，眉頭一挑：“你確定？”
陸遠航以為我要妥協(xié)，立刻點頭：“當然確定！這是雙贏，外婆有救了，公司也有救了?！?br/>茜木在旁邊也跟著點頭：“是啊太太，這樣最好了?！?br/>我看著他們?nèi)似诖难凵?，突然覺得很好笑。
這么多年，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程度。
我在兒子的逼迫下，答應(yīng)了他，快速地在手術(shù)同意書上簽了字。
半小時后，陸遠航的手機收到了銀行的合同提醒。
他一下子笑出了聲，和父親茜姨沉浸在喜悅里。
陸振海摟著茜木的腰，眼中滿含得意：“這下好了，公司的問題解決了?！?br/>“是啊，老太太的股份早就該轉(zhuǎn)出來了。”阿茜嬌笑著依偎在他懷里，“現(xiàn)在咱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好好過日子了?！?br/>陸遠航看著手機上的轉(zhuǎn)賬記錄，興奮得臉都紅了：“六千萬股份，足夠填補公司的窟窿，還能剩下不少。”
他們?nèi)藝谝黄?，商量著如何分配這筆意外之財，完全忘記了ICU里還躺著一個病危的老人。
可下一秒，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