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周一的部門例會，李安端忐忑地不安的坐在角落里，等著傳說中的“美女總監”登場。
作為一名入職不久的新人，一進公司李安就聽到不少關于他頂頭上司沈慕晴的傳聞。同事們都說沈慕晴是個冰山美人，萬年冰山，能把人凍死那種。進公司一周，這還是李安頭一次見到沈慕晴。
門推開的瞬間，李安發現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每個人都正襟危坐，連呼吸聲都變的輕了。
沈慕晴推開門走了進來，李安瞟了一眼，第一個感覺就是，真漂亮！
沈慕晴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黑色闊腿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節拍器一樣精準。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眉毛略略上挑，抿著嘴眼神掃過會議室里眾人，李安頓時感受到一股寒氣。
“上周的項目進度表，誰做的？”
沈慕晴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好聽，但卻異常清冽，整個會議室沒人敢吭聲。
只有李安舉了手：“我……我做的。”
全會議室的目光唰地聚焦到他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拖出行刑的死囚。
沈慕晴的目光落在李安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李安覺得，這三秒比他高考等成績的半個月還難熬。
“數據錯了三個地方。”沈慕晴說：“會后到我辦公室來拿修改意見。”
然后沈慕晴就坐下開始講別的事。沒有罵人，沒有發火，甚至語氣都沒什么起伏。但李安分明感覺到，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松了口氣。
會后，李安戰戰兢兢地敲開總監辦公室的門。
“進來。”
李安推門進去，沈慕晴正站在窗邊打電話。陽光從她身后照進來，在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金邊，李安忍不住多偷看了幾眼。
沈慕晴打完電話，轉過身，遞給李安一張A4紙。
“改好之后明天早上發我。”
李安接過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十幾條修改意見，字跡清秀卻有力，每一條都一針見血。他愣了愣，抬頭看她。
“還有事？”
“沒、沒了。”李安趕緊搖頭。
“出去吧。”
李安就這么灰溜溜地出來了。
回到工位，隔壁工位的王哥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么樣？挨罵沒？”
“沒罵。”李安老實回答：“就是給了修改意見。”
王哥一臉不可思議：“就這？沒拍桌子？沒扔文件？”
“沒有啊……”
王哥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小李啊，你小子命真好。沈總平時批人，那可是字字誅心。上周小張被她說了兩句，回來哭了半小時。”
李安探頭看了看總監辦公室緊閉的門，隱約能看見那個纖瘦的身影坐在辦公桌前。他突然有了一絲好奇：一個人要經歷過什么，才會把自己活成一座冰山？
很快李安發現，沈慕晴不是針對誰，她對所有人都一樣——冷。
客戶來談合作，她禮貌周到，但笑容永遠維持在嘴角，到不了眼底。公司團建，她露個面就走，年會抽獎，她抽中了一臺最新款手機，面不改色地遞給旁邊的行政：“我不需要！”
私下里，同事們給沈慕晴起了個外號，叫“制冷機”。
“咱們部門空調都不用開，有沈總在就夠了。”
“我聽說財務部的人來對賬都不敢大聲說話。”
“何止不敢大聲，我上次在電梯里碰見她，連呼吸都忘了。”
李安聽著這些議論，總覺得有點別扭。他也覺得沈慕晴冷，但李安卻對沈慕晴越來越好奇，甚至覺得她需要人保護，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李安自己也說不清。
直到有一天。
那天李安加班到晚上十點，整層樓就剩他一個人。他關掉電腦準備走人，經過茶水間時，聽見里面傳來開水機工作的嗡嗡聲。
李安下意識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沈慕晴站在茶水間里，手里捧著一杯泡面。
沈慕晴沒穿外套，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長發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有幾縷散落下來，搭在臉頰邊上。她低著頭，看著那杯泡面，表情說不清是疲憊還是放空。
那一刻，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冷。就像個普通的、加班加到沒時間吃飯的社畜。
李安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猶豫了兩秒，沈慕晴抬起頭，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沈、沈總。”李安硬著頭皮打招呼：“您也加班啊。”
沈慕晴“嗯”了一聲，目光落回到泡面上。
李安不知道該說什么，但他又覺得就這么走了不太禮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個……泡面不太健康。”
話一出口李安就后悔了。雖然是下屬，但李安跟沈慕晴除了工作，私下幾乎沒說過話，兩人都關系還達不到，自己顯得有些唐突了。
沈慕晴抬起眼，看了李安一眼。
那眼里沒有怒氣，倒是有一點點……意外？
“我知道。”沈慕晴說，語氣依然平淡：“這個點了，我也不知道附近還有什么可吃的。”
李安腦子一熱：“我知道這附近有間米粉店，味道非常不錯，也干凈。要不，我請您？”
沈慕晴看著李安，眼神復雜起來。
李安被她看得心里發毛，趕緊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就是順便！我正好也想去吃。”
沉默了三秒。
沈慕晴點了點頭，淡淡道：“也行，我跟你去。”
李安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慕晴竟然真的答應了！
粉店里，李安看著沈慕晴大口的吃著碗里的米粉，或許是很少光顧這樣的小店，沈慕晴眼神充滿了好奇。
“味道確實不錯。”沈慕晴竟然夸贊了一句，李安驚奇的發現，沈慕晴眼神變得溫暖了許多。
“沈總如果喜歡，這附近好吃的東西還挺多的，我可以推薦給您。”李安笑著說。
“行啊。”沈慕晴嘴角微微上揚，
這讓李安看傻了眼，這也是他頭一次在沈慕晴臉上看到笑容。
晚上回到出租屋，李安做了一個夢，一個美夢，夢里沈慕晴居然對著他笑。
第二天上班，沈慕晴和往常一樣冷。
開會，布置任務，批文件，全程沒有多看李安一眼。李安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快下班的時候，李安收到一封內部郵件。
發件人：沈慕晴。
收件人：李安。
標題：無。
內容只有一句話：“今晚還有什么美食推薦嗎？”
李安盯著這封郵件看了三分鐘，然后回復了一個字：“有。”
李安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李安裝作要加班的樣子，磨蹭到所有同事都離開了，沈慕晴果然來找他了。
這一次，李安帶著沈慕晴去了一家串串店。
一連好幾天，每天晚上李安都會帶沈慕晴品嘗不同的美食，無一例外都是些街邊小吃店，沈慕晴似乎非常享受，連話也變得多了，但也僅僅是這樣，沈慕晴并沒有對李安笑。
李安心情很復雜，他和沈慕晴之間，似乎有了一個小秘密。
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小秘密。
李安越發開始留意沈慕晴。
他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注意到的事。
比如，沈慕晴每天早上八點十分準時到公司，比規定的上班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她會先泡一杯黑咖啡，然后站在窗邊喝，看著窗外出神。那十分鐘里，如果有人敲門，她不會應。
比如，沈慕晴有一個固定的外賣清單。周一點輕食，周二吃日料，周三吃面，周四是三明治，周五……周五她通常不吃午飯，因為下午要開兩個會，沒時間。
比如，沈慕晴其實不太會用公司的打印機。每次卡紙，她都會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對著機器發呆，直到有人路過幫她處理。李安后來養成一個習慣，每次聽見打印機那邊傳來異響，就假裝去倒水，順便幫她搞定。
比如，沈慕晴笑起來其實很好看。
那是公司年后的第一次部門聚餐，沈慕晴破天荒地參加了。一群人坐在火鍋店里，熱氣騰騰，觥籌交錯。沈慕晴坐在主位上，依然淡淡的，偶爾吃兩口菜，偶爾喝一口水。
大家都有點拘謹，不敢太鬧。
李安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開始講段子。他講自己大學時去食堂打飯，阿姨手抖，他問阿姨是不是帕金森，阿姨說不是，是看見長得丑的就控制不住。
一桌人笑瘋了。
沈慕晴沒笑，但她的嘴角動了動，眼神里有一點點光。
李安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厲。他講自己第一次來公司面試，迷路了，問路邊一個大爺，大爺說往東走。他走了二十分鐘發現不對，回頭問另一個大爺，那個大爺說：“剛才那個是我弟弟，他腦子不好，東西南北分不清。”
這次沈慕晴真的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種。她偏過頭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讓李安一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然后呢？”沈慕晴問。
李安回過神來，趕緊接上：“然后我就遲到了二十分鐘，幸好當時面試官也在堵車，不然我就沒機會坐在這兒給您講段子了。”
沈慕晴又笑了一下，然后低下頭，用筷子攪了攪碗里的調料。
聚餐結束后，大家各自散去。李安站在路邊等車，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李安。”
李安回頭，看見沈慕晴站在路燈下。夜晚的風吹起她的發絲，她抬手撥了撥，動作隨意又好看。
“沈總？”
“今天謝謝你。”她說：“很久沒這么笑過了。”
李安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話。
沈慕晴也沒等他接話，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李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李安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發現自己在想她——想她站在路燈下的樣子，想她說“很久沒這么笑過了”時的語氣，想她那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完了。”李安對著天花板說。
他好像喜歡上自己的頂頭上司了。
接下來的日子，李安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糾結中。
一方面，他越來越喜歡和沈慕晴相處——哪怕只是開會時她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路過時她點一下頭，他都能高興半天。另一方面，他又拼命提醒自己：那是你領導，比你大三歲，漂亮得不像話，冷得不像人，你算哪根蔥？
李安開始找各種機會接近女上司。
打印文件這種小事，他搶著干。開會時他永遠坐在離沈慕晴最近的位置。她交代的任務，他完成得又快又好，恨不得連明天的都一起做了。
同事們都說李安變了，變得積極向上了。
只有李安自己知道，積極向上個屁，他就是想多看沈慕晴兩眼。
沈慕晴好像也察覺到了什么。有一次李安送文件進去，她抬起頭，看著李安，沉默了幾秒。
“李安。”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安心跳猛的跳了一下，面上強裝鎮定：“沒有啊，挺好的。”
沈慕晴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李安退出辦公室，嚇得靠在墻上喘氣。
但李安又有些失落——她突然問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是發現了自己的心思？還是只是隨口一問？
李安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沈慕晴了。
或者說，他越來越想看懂她。
轉折發生在四月。
那天下午，李安去總監辦公室送季度報表。推門進去，看見沈慕晴站在窗邊，手里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沈總？”
沈慕晴回過頭，表情已經恢復如常：“放桌上吧。”
李安把報表放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您……沒事吧？”
沈慕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安識趣地準備撤退，走到門口，聽見她開口了。
“李安。”
沈慕晴站在那里，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可她臉上的表情，卻像是被什么陰影籠罩著。她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三個字：
“沒事，去吧。”
李安走出辦公室，心里像揣了塊石頭。
他知道有事，但沈慕晴不說，他也不能問。
那天之后，沈慕晴好像更沉默了。開會時偶爾走神，交代任務時會頓一下，好像忘了要說什么。李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五月的那個周五。
那天下午，李安正在工位上寫報告，郵箱突然跳出一條消息。
他點開，愣住了。
是沈慕晴。
“下班后有空嗎？想和你聊聊。”
李安盯著這條消息看了足足十分鐘，才忐忑不安的回復了一個字：“好。”
五點五十八分，李安的郵箱又響了。
“地下車庫，B區，白色奧迪。”
李安收拾東西的時候手都在抖。王哥路過，問：“怎么著，有約會？”
“沒、沒有。”李安說：“朋友約吃飯。”
王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年輕人，注意身體。”
李安沒心思搭理他，飛快地收拾好東西，直奔地下車庫。
B區，白色奧迪，車牌號他認識，走到車邊，車門從里面打開了。
沈慕晴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