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看孩子,我出去買菜!"我匆忙把四歲的小寶交給婆婆,卻看見她翹著二郎腿,手機里傳來麻將的清脆聲。婆婆頭也不抬地應付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耽誤我這把牌。"
我剛關上門,心里就咯噔一下。透過窗戶,我瞥見婆婆把小寶推向角落,而那里,是我們鄰居家剛領養的一條大黃狗,正趴在院子里曬太陽。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狗性格不穩定,上周還咬傷了小區一個孩子!
作為一個剛從縣城嫁到市里的媳婦,我在這個家戰戰兢兢三年多。婆婆打麻將成癮,老公常年在外地工作。我不敢多說什么,因為這房子是公婆的,我們暫時住在這里。可孩子的安全,我絕不能妥協!
我躲在拐角處,悄悄觀察著院子里的情況,手心全是冷汗。這一刻,我知道必須做些什么了。
我輕輕推開門,裝作忘了拿錢包。婆婆見我回來,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怎么又回來了?"
"忘拿錢包了。"我笑著說,目光卻緊盯著小寶。他正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條大黃狗,手里還拿著一塊餅干。婆婆的手機里傳來急促的聲音:"張大姐,到你出牌了!"
"來了來了!"婆婆全神貫注盯著手機,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心里又氣又急,忍不住說:"媽,那狗不安全,小寶還小..."
婆婆立刻打斷我:"哎呀,狗又不會吃人,城里孩子就是嬌氣!我們村里的娃娃從小就跟狗玩,長大了不照樣好好的?你這當媽的太大驚小怪了!"
我咬著嘴唇沒再說話,拿了錢包轉身就走。但我沒有去菜市場,而是躲在小區門口,撥通了老公的電話。電話那頭,老公的聲音透著疲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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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又把小寶一個人扔在院子里,讓他跟那條咬過人的狗玩!"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上周那狗還咬了王阿姨家的孩子,你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公嘆了口氣:"我媽就這樣,你也知道的。她老了,改不了了..."
"你是在等出了事再說嗎?"我忍不住流下眼淚,"你不回來看看,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老公沉默片刻,終于下定決心:"行,我今天就請假回去。你先想辦法看著孩子,別讓他靠近那狗。"
掛了電話,我擦干眼淚,悄悄繞到后院,透過圍墻的縫隙觀察著小寶。此時他已經坐在院子里,大黃狗就在他身邊不到一米的地方。我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想沖進去把孩子抱走,卻又怕激怒那條狗。
正在這時,大黃狗突然站了起來,朝小寶走去。我看到小寶嚇得往后縮,手中的餅干掉在地上。狗越走越近,開始嗅小寶的腳。而婆婆,依然沉浸在手機麻將中,完全沒注意到院子里的危險。
我再也忍不住了,翻過矮墻沖了進去,一把抱起小寶。大黃狗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汪汪大叫起來。
"你干什么呀!"婆婆被驚動,不滿地抬起頭,"好不容易要贏了,你一來把狗嚇得亂叫,我這牌都出錯了!"
我抱著瑟瑟發抖的小寶,氣得渾身發抖:"媽,您知道這狗上周咬過人嗎?您知道小寶才四歲,連自我保護都做不到嗎?"
婆婆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小題大做!我看著呢,能出什么事?"
"您看著?"我指著她的手機,"您的眼睛一直盯著麻將,連狗靠近孩子都沒發現!"
婆婆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這是什么意思?說我不會帶孩子嗎?我帶大你老公那會兒,什么條件都沒有,不也好好的?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
我不想再爭辯,抱著小寶回到屋里。孩子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小聲說:"媽媽,那個狗狗好嚇人,我不敢動。"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奪眶而出。下午三點,老公終于趕回來了。看到我通紅的眼睛和仍然害怕的小寶,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媽,我們得談談。"老公直接走向正在廚房忙活的婆婆。
我站在一旁,看著老公少有的嚴厲表情。他拿出手機,播放了我早上偷偷錄下的視頻——婆婆玩手機麻將,小寶被晾在一邊,大黃狗靠近的整個過程。
婆婆看著視頻,臉色由紅轉白:"這...你們什么時候錄的?"
"媽,這不是錄不錄的問題。"老公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小寶才四歲,您應該明白安全有多重要。我和小麗平時從不干涉您打麻將,但孩子的安全不能妥協。"
婆婆突然坐下來,臉上的倔強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我...我只是想著狗也是熟悉的,不會有事..."
我看著婆婆忽然蒼老的面容,心里的怒氣也消了大半。上前一步說:"媽,我們不是要責備您。我知道您帶大了老公,肯定有您的經驗。但時代不同了,安全標準也不一樣了。"
老公接過話頭:"媽,我和小麗商量過了。我們打算租房子住,不會離得太遠,周末帶小寶回來看您。"
婆婆一下子慌了:"這是要搬出去?不行不行,我保證以后好好看孩子..."
我蹲下來,握住婆婆的手:"媽,不是不信任您。是我們覺得,您年紀大了,該享受生活了。打打麻將、跟姐妹們聊聊天,這都是您應得的。我們小兩口帶孩子,您當個快樂的奶奶不好嗎?"
婆婆的眼眶紅了,沉默了許久,終于點了點頭:"也許...你們說得對。我是老了,精力不夠了。"
當晚,我們一家人久違地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飯桌上,婆婆主動提議:"要不...我請個阿姨來幫你們帶孩子吧,我出錢。"
我和老公相視一笑,點了點頭。望著餐桌上這一幕,我明白,有些事情不說破永遠得不到解決,而有些矛盾,只要坦誠面對,總能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方式。
這次風波過后,婆婆不再插手小寶的日常照顧,但每周都會抽時間陪他玩耍。而那條大黃狗,在主人的訓練下,現在成了小區里最溫順的寵物。小寶在我們的陪伴下,也漸漸學會了如何安全地與小動物互動。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家庭關系的經營,不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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