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一座大山橫在兩個城鎮之間,居民想要互相拜訪,得沿著山腳繞上大半天的路;但如果能在山體里挖一條筆直的隧道,就能直接穿山而過把路程縮短到十幾分鐘。
蟲洞的概念本質上就是這條穿山隧道——只不過它打通的不是山體,而是我們所處的四維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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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義相對論的框架里,時空不是平坦不變,而是會被質量和能量扭曲、彎折。
就像一張繃緊的床單放上一個鉛球會陷下去,恒星、黑洞這些大質量天體會把時空“壓”出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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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蟲洞,就是把兩個原本相隔極其遙遠的時空凹陷用一條“時空隧道”連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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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隧道能把星際旅行的距離降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原本需要以光速飛行數百萬年、甚至上億年才能到達的另一個星系,通過蟲洞,或許只需要幾個小時、甚至幾分鐘就能抵達。
這里也要特別說明一點:這并不違反愛因斯坦相對論里“光速不可超越”鐵律,因為你并沒有在正常的時空里跑得比光快,只是走了一條時空的“近道”而已。
說到這里,你可能會覺得這都是科幻小說的情節,但其實蟲洞是有嚴謹的理論支撐的。
1915年愛因斯坦提出廣義相對論,他用一組場方程精準描述了時空和引力的關系,僅僅一年后,德國物理學家卡爾·史瓦西就得到了這組方程的第一個精確解——也就是后來描述靜態不旋轉黑洞的史瓦西度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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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1935年,愛因斯坦和他的同事納森·羅森,在史瓦西解的基礎上發現了場方程的一種特殊解:它可以連接兩個原本相互獨立的時空區域,就像一座架在兩個時空之間的橋,這就是最早的蟲洞理論模型——愛因斯坦-羅森橋。
直到今天,蟲洞的解依然頻繁出現在廣義相對論、量子引力等前沿物理的方程里。
不過,雖然我們已經發現了黑洞的蹤跡,但蟲洞依然只是存在于理論之中。
所以,這就引發了一個問題:蟲洞到底存不存在?
目前,主流科學界認為蟲洞在現實應該不會存在,其核心問題在于:蟲洞太不穩定了。
因為和宇宙中所有的天體一樣,蟲洞也會受到自身引力的作用,而引力天生就有向內收縮的趨勢。
持懷疑態度的科學家認為,普通的蟲洞一旦形成就會在自身引力作用下瞬間坍縮,在它形成的極短時間里,連光都來不及從一端穿到另一端。
而想要讓蟲洞保持打開且穩定存在,就必須有一種能向外“推”的力來抵消自身的引力收縮。
1988年,物理學家莫里斯和索恩在論文里提出了可穿越蟲洞的理論模型,證明想要支撐起一個能讓飛船安全通過的宏觀蟲洞,必須用到一種特殊的物質,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擁有負能量的奇異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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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物質具有負的能量密度能產生排斥性的引力,剛好可以抵消蟲洞自身的收縮力,把蟲洞撐住,讓它保持穩定。
而這種效應,科學家也已經在實驗室有所發現,這個發現被稱為卡西米爾效應,不過這種效應產生的負能量極其微小,完全不足以支撐起一個宏觀的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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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科學家推測,宇宙大爆炸的初期,可能產生過很多微觀的原初蟲洞,隨著宇宙的膨脹,這些微小的蟲洞被拉扯、放大,從而變成宏觀的、可以穿越的蟲洞。
不過這也只是理論推測,沒有任何觀測證據。
其實,蟲洞現在的處境和一百年前的黑洞幾乎一模一樣。
很多人以為黑洞是近代才提出的概念,但早在1783年,英國物理學家約翰·米歇爾就提出了“暗星”的猜想:如果一顆恒星的引力大到連光都無法逃逸,那我們就永遠看不到它。
1916年史瓦西得到了廣義相對論的黑洞解,但當時的頂尖物理學家,包括愛因斯坦本人都拒絕相信這種詭異的天體,直到1967年,物理學家約翰·惠勒才正式給它起了“黑洞”這個名字,又過了幾十年,直到人們發現第一顆黑洞天鵝座X-1,及2015年人類首次探測到雙黑洞合并的引力波,2019年拍到了人類首張黑洞照片,黑洞才從理論猜想變成了被證實的、無可爭議的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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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蟲洞的故事,或許就像黑洞那樣,我們現在沒有找到它存在的證據,但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或許只是我們如今的觀測技術還沒有達到能發現它的程度。
現在,天文學家也在想辦法尋找蟲洞的痕跡。
比如,如果銀河系中心的超大質量黑洞附近存在蟲洞,那它的引力會影響周圍恒星的運行軌道,我們可以通過高精度的觀測,發現恒星軌道上的異常波動;還有一種方法,就是通過引力透鏡效應——蟲洞對背景星光的扭曲方式和黑洞是完全不同,如果我們捕捉到了這種特殊的引力透鏡信號,就有可能找到了蟲洞存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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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未來有一天,我們真的找到了蟲洞存在的鐵證,那它帶來的沖擊,將不亞于廣義相對論的提出,它會徹底顛覆我們對時空、對宇宙的認知,甚至還可以讓我們從此實現星際旅行、甚至時間旅行。
當然,直到今天,蟲洞依然是理論物理里的“前沿猜想”,它在科幻作品里頻繁登場,也在頂尖物理學家的方程里反復出現。
它就像宇宙給我們留的一道謎題,等著我們用更先進的技術、更深刻的理論,去找到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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