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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媽拿我彩禮錢還債,5年后弟弟來電:拆遷款1個億,媽說你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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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瑞士的雪夜,那個被我拉黑五年的號碼亮起。

      接通的瞬間,弟弟趙陽的聲音急促傳來:“姐!咱家老房子拆遷賠了一個億!媽說了,必須讓你回來分錢!”

      我握著手機冷笑,五年前母親搶走我三十萬彩禮填他賭債逼我退婚的嘴臉,至今歷歷在目。

      那時她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卻哭著要在臨死前給我四千萬?

      就在我要掛斷時,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拆遷補償協議和母親插著氧氣管的病危照發了過來。

      當年視我如草芥的吸血家人突然轉性要送巨款,這究竟是遲來的懺悔,還是另一場精心設計的深淵?



      瑞士的冬天,總是來得很早。

      趙悅把圍巾裹緊了一些。

      她推開花店厚重的玻璃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一家位于老城區的花店,店面不大,卻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空氣中彌漫著郁金香和桉樹葉混合的清香。

      這是她現在的避難所。

      趙悅熟練地拿起剪刀,修剪著剛運來的玫瑰。

      花刺扎破了手指,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她看著那滴血,恍惚了一瞬。

      那種尖銳的刺痛感,讓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個夜晚,也是這樣冷。

      那時候她還在國內,南方的一座三線小城。

      她穿著紅色的訂婚旗袍,卻渾身濕透,像一只落湯雞。

      站在未婚夫家的小區樓下,她瑟瑟發抖。

      “趙悅,這婚沒法結了。”

      未婚夫的母親站在單元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三十萬彩禮,上午剛打到你卡上,下午就被你媽轉走了。”

      “我們家是娶媳婦,不是扶貧,更不是給你那個賭鬼弟弟填窟窿!”

      趙悅想要解釋,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白氣。

      她轉頭跑回了家。

      家里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弟弟趙陽歇斯底里的哭喊,還有母親王桂芬的罵聲。

      “媽!那錢是我的彩禮!是要帶回婆家買家具的!”

      趙悅沖進客廳,聲音都在顫抖。

      王桂芬坐在沙發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

      她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理直氣壯的兇狠。

      “什么你的我的?進了這個家門,就是趙家的錢!”

      “你弟弟欠了高利貸,不還錢人家要剁他的手!”

      “你是姐姐,你就忍心看著你弟成殘廢?”

      趙悅感到一陣眩暈。

      “那我呢?我的婚事怎么辦?我的名聲怎么辦?”

      王桂芬冷哼一聲,唾沫星子飛濺。

      “那是你沒本事!連個男人都籠絡不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要你弟好好的,你以后再找就是了!”

      那天晚上,趙悅沒有哭。

      心死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

      她當著母親的面,把那個所謂的“家”的鑰匙扔進了垃圾桶。

      “這三十萬,算我買斷了這條命。”

      “從今往后,我沒媽,也沒弟弟。”

      她走得很決絕,連夜買了站票逃離了那座城市。

      后來,她拼命打工,學外語,抓住了勞務輸出的機會,輾轉來到了瑞士。

      在這里,沒人知道她是“扶弟魔”家庭出來的女兒。

      沒人知道她背負著那樣不堪的過去。

      她遇到了盧卡斯。

      那個有著溫暖棕色眼睛的瑞士男人。

      盧卡斯是個建筑設計師,性格溫吞,像一只巨大的、溫順的圣伯納犬。

      他不懂中國家庭那種盤根錯節、吃人的關系。

      他只知道心疼趙悅手上的凍瘡,心疼她半夜驚醒時的冷汗。

      “Yue,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盧卡斯總是這樣抱著她,用蹩腳的中文安慰她。

      趙悅以為,自己真的已經擺脫了。

      直到今天。

      手機在柜臺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串陌生的數字,前面綴著那個她做夢都想忘掉的區號“+86”。

      趙悅盯著那個號碼,像是在盯著一顆定時炸彈。

      她本來想直接掛斷。

      甚至想直接拉黑。

      但鬼使神差地,或者是出于某種第六感,她按下了接聽鍵。

      也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一億拆遷款。”

      這個數字在趙悅的腦海里盤旋,荒誕得像個笑話。

      她那個位于老城區貧民窟的破家,怎么可能值這么多錢?

      “姐,你別不信!”

      趙陽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聲音急切。

      “是商業中心擴建!正好劃到咱們那一片!”

      “那是市中心的最后一塊地皮了,開發商急著動工,賠率高得嚇人!”

      趙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聽得出來,趙陽的聲音里不僅有興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種顫抖,不完全是因為喜悅。

      更像是一種極度緊繃后的虛脫。

      “媽病了。”

      趙陽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低沉下來。

      “尿毒癥,晚期。現在住在市一院。”

      趙悅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恨歸恨,血緣這種東西,真是這世上最惡心的詛咒。

      聽到那個女人快死了,她竟然還是會有生理反應。

      “醫生說,沒多少日子了。”

      趙陽繼續說著,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媽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她說以前對不起你,現在家里有錢了,想把屬于你的那份給你。”

      “姐,你就當是回來見她最后一面,行嗎?”

      趙悅閉上眼睛。

      眼前的黑暗中,浮現出王桂芬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那張臉,此刻真的變得蒼白、虛弱了嗎?

      “我不信。”

      趙悅冷冷地開口。

      “趙陽,你從小撒謊就不眨眼。是不是又欠賭債了,想騙我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好友驗證請求。

      備注是:我是弟弟,這是證明。

      趙悅通過了驗證。

      瞬間,十幾張圖片和視頻發了過來。

      第一張,是紅頭文件,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寫著拆遷補償方案。

      那上面的數字,零多得讓人眼花。

      第二張,是醫院的診斷書,確診尿毒癥,病危通知書。

      第三個是個短視頻。

      視頻里,王桂芬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

      她整個人瘦脫了相,像是一具枯骨裹著一層皮。

      眼神渾濁,盯著鏡頭,嘴唇翕動。

      趙悅把音量調大。

      那微弱的聲音傳出來:“悅悅……我的悅悅……”

      手機從趙悅的手中滑落,掉在滿是花瓣的地板上。

      “啪”的一聲。

      盧卡斯正好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寒風。

      他看到趙悅站在那里,臉色比外面的雪還要白。

      “怎么了?”

      盧卡斯快步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

      趙悅靠在丈夫寬厚的胸膛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盧卡斯,”她聲音嘶啞,“他們找到我了。”

      晚餐的氛圍很沉悶。

      桌上擺著盧卡斯精心準備的奶酪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但趙悅一口也吃不下。

      她的手機就放在餐桌旁,屏幕時不時亮起。

      趙陽像是怕她跑了,每隔半小時就發一條信息。

      “姐,機票我給你看好了,瑞士直飛。”

      “姐,家里給你留了最好的房間。”

      “姐,媽剛才醒了,問你什么時候到。”

      盧卡斯切了一塊面包,裹滿奶酪,遞到趙悅嘴邊。

      “你需要吃點東西。”他溫柔地說。

      趙悅機械地張嘴,咀嚼,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是他,對嗎?”盧卡斯問。

      趙悅點點頭。

      她從來沒有瞞過盧卡斯自己的身世。

      盧卡斯知道她有個貪婪的弟弟,有個偏心的母親。

      但他無法理解其中的恨意有多深。

      在他的瑞士家庭觀念里,父母和子女是獨立的個體,沒有這種必須犧牲誰來成全誰的道理。

      “他們說,家里拆遷了,有一個億。”

      趙悅放下叉子,看著丈夫的眼睛。

      盧卡斯愣了一下,隨即聳聳肩。

      “聽起來像個詐騙電話。”

      “是真的。”趙悅把手機推過去,給他看那些文件照片,“那個地段,確實值錢。”

      盧卡斯拿起手機看了看,雖然看不懂中文,但他能看懂那些公章和數字。

      “所以,你想回去要這筆錢?”盧卡斯問得很直接。

      “不。”

      趙悅下意識地反駁。

      “我不想要他們的錢。那錢臟。”

      “那你在猶豫什么?”

      趙悅沉默了。

      她在猶豫什么?

      是那筆天文數字的誘惑嗎?

      她承認,有一瞬間是動心的。

      在瑞士,她和盧卡斯雖然衣食無憂,但也只是普通中產。

      如果要買大房子,要生孩子,壓力依然很大。

      如果有了那筆錢……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生活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情緒。

      是不甘。

      憑什么當年像趕狗一樣把她趕走?

      現在有了錢,又假惺惺地來找她?

      如果不回去,是不是就代表她怕了?

      代表她這輩子都還要活在那個陰影里?

      “我想回去看看。”

      過了很久,趙悅低聲說。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了結。”

      “我想親眼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后悔了。”

      “我想看看,那個毀了我前半生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什么樣。”

      盧卡斯嘆了口氣,放下餐具。

      他繞過桌子,從背后抱住趙悅。

      “那我陪你回去。”

      “不行。”趙悅搖頭,“你剛接了瑞士大劇院的項目,走不開。”

      “而且,這是我自己的戰爭。”

      “如果帶著你,他們會覺得我帶了個洋女婿回來炫耀,或者覺得你好說話,纏上你。”

      盧卡斯皺起眉頭,有些擔憂。

      “可是你一個人……”

      “我不是五年前那個小女孩了。”

      趙悅站起身,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有瑞士的居留卡,我有自己的積蓄。”

      “如果情況不對,我立馬就走。”

      “他們留不住我。”

      當晚,趙悅訂了回國的機票。

      看著電子客票生成的那一刻,她感覺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

      那不是興奮,而是即將奔赴戰場的緊張。

      趙陽立刻發來了語音。

      聲音里透著狂喜。

      “太好了姐!明天我去機場接你!”

      “媽要是知道你回來,病肯定能好一半!”

      趙悅聽著那虛假的客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病好一半?

      恐怕是等著她去簽字,好早點把錢拿到手吧。



      她關掉手機,走到陽臺上。

      外面的雪停了。

      月光灑在瑞士湖面上,波光粼粼。

      這座城市如此安寧,美好得像個童話。

      而她即將回到那個充滿煙火氣、泥土氣,以及銅臭味的故鄉。

      那里有她的根,也有她的疤。

      這一次,她要親手把那個疤痕揭開。

      看看里面流出來的,到底是膿血,還是遲來的懺悔。

      十個小時的飛行,像是一場漫長的夢魘。

      趙悅坐在舷窗邊,看著云層下逐漸清晰的大陸輪廓。

      當飛機降落在那個熟悉的機場時,潮濕悶熱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

      那是南方特有的梅雨季節的味道。

      即使隔著空調,那種黏膩感也揮之不去。

      取完行李,走出到達大廳。

      趙悅一眼就看到了趙陽。

      五年不見,趙陽變了很多。

      以前他瘦得像個猴子,眼神總是飄忽不定,透著一股猥瑣勁。

      現在的他,胖了一圈。

      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阿瑪尼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

      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還戴著一塊金表。

      看起來像個暴發戶,但眼神深處的那種焦躁并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姐!這兒!姐!”

      趙陽揮舞著手臂,聲音大得周圍的人都側目。

      他沖過來,想要給趙悅一個擁抱。

      趙悅側身避開了。

      趙陽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隨即訕訕地收回去,在褲腿上擦了擦。

      “姐,你變漂亮了,洋氣了!”

      他打量著趙悅。

      趙悅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剪裁利落,妝容精致而冷淡。

      那種氣質,確實和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廠妹判若兩人。

      “車在哪?”趙悅沒有寒暄,直接問。

      “哦哦,在外面,我在停車場VIP區。”

      趙陽殷勤地接過她的行李箱。

      走到停車場,一輛嶄新的黑色帕薩特停在那里。

      車門邊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大著肚子,估計有七八個月身孕了。

      穿著碎花孕婦裙,臉上涂著厚厚的粉,眉眼間透著一股精明。

      “這就是咱姐吧?”

      女人扶著腰走過來,滿臉堆笑。

      “哎呀,常聽趙陽提起,說姐姐在國外賺大錢,長得跟明星似的,今天一見果然不一樣。”

      趙陽連忙介紹:“姐,這是陳麗,你弟媳婦。”

      趙悅淡淡地點了點頭:“你好。”

      陳麗的熱情并沒有因為趙悅的冷淡而消退。

      她自來熟地拉開車門:“姐,快上車,空調開好了。”

      一路上,趙陽都在不停地說著話。

      他沒有問趙悅在國外過得好不好,也沒問盧卡斯怎么樣。

      他的話題始終圍繞著那筆拆遷款。

      “姐,你是不知道,咱們那塊地現在有多火。”

      “開發商是京城來的大老板,不差錢。”

      “本來只賠八千萬,后來媽死活不簽,硬是拖到了一個億!”

      趙陽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后視鏡觀察趙悅的表情。

      “現在好多鄰居都簽了,就差咱家。”

      “媽說了,這錢必須咱們一家三口都在場才能分。”

      趙悅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曾經的農田變成了高樓,曾經的小路變成了高架橋。

      這座城市在瘋狂生長,像是一個貪婪的巨獸。

      “既然媽那么想我,為什么這五年從來沒聯系過我?”

      趙悅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車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陽干笑了一聲:“嗨,姐,你不知道媽那個脾氣。”

      “她其實早就后悔了,就是拉不下臉。”

      “而且你換了號,我們也聯系不上啊。”

      “那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店里的電話的?”趙悅追問。

      趙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那個……托人打聽的唄。畢竟是親人,總有辦法。”

      他含糊其辭,顯然沒說實話。

      趙悅沒有再追問。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為了簽字,他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去找那個號碼。

      車子沒有開回老城區,而是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姐,老房子那邊環境差,全是灰,沒法住。”

      “你就住這兒,我給你開了最好的套房。”

      趙陽把房卡遞給她。

      “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帶你去醫院看媽。”

      趙悅接過房卡,看著弟弟那張討好的臉。

      “趙陽,”她突然開口,“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貸?”

      趙陽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驚恐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姐,你說什么呢!”

      他夸張地笑起來,拍了拍方向盤。

      “你看我這車,看我這表,像欠錢的樣子嗎?”

      “以前那是年輕不懂事,現在我都要當爹了,早改邪歸正了。”

      旁邊的陳麗也幫腔道:“是啊姐,趙陽現在可顧家了。”

      “他就是想讓你回來享福的。”

      趙悅盯著趙陽的眼睛看了幾秒。

      那里面的閃躲,讓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但她沒有戳破。

      既來之,則安之。

      “行,那我先上去休息。”

      趙悅拉著行李箱走進了旋轉門。

      透過大堂的玻璃,她看到趙陽在車里立刻點了一根煙。

      他拿著手機在吼什么,表情猙獰。

      陳麗則在一旁拉他的袖子,似乎在勸阻。

      隔著玻璃,趙悅聽不見聲音。

      但她讀懂了那種肢體語言。

      那是走投無路的人,在絕境中掙扎的模樣。

      這一個億,恐怕沒那么好拿。

      傍晚的醫院,充斥著消毒水和便當混合的味道。

      住院部15樓,腎內科。

      走廊里加滿了床位,到處都是呻吟聲和家屬的交談聲。

      趙陽帶著趙悅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盡頭的一間單人病房。

      看來,他是真的舍得花錢。

      或者是透支了未來的錢,在維持這份體面。

      推開門,趙悅看到了病床上的王桂芬。

      那一瞬間,她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崩塌了一角。

      記憶中那個叉著腰罵街、力大無窮的女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干癟的老太太。

      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暗黃色,那是尿毒癥晚期的特征。

      手臂上布滿了針眼和淤青,那是長期透析留下的痕跡。

      聽到開門聲,王桂芬緩緩轉過頭。

      看到趙悅的那一刻,她的眼皮顫抖了一下。

      “……悅悅?”

      聲音粗糲,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趙悅站在門口,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會質問,甚至會痛哭。

      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片荒涼。

      “是我。”

      趙悅走過去,站在床邊,沒有坐下。

      王桂芬渾濁的眼睛里涌出一層水霧。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拉趙悅。

      那是只干枯得像雞爪一樣的手。

      趙悅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

      王桂芬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無力地垂落在床單上。

      “你恨媽,媽知道。”

      王桂芬喘著氣,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費勁。

      “媽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

      “當初不該拿你的彩禮……不該逼你走……”

      趙悅聽著這些話,心里卻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她從王桂芬的眼神里,讀不出真正的悔意。

      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種祈求,一種目的性極強的討好。

      就像五年前,她求趙悅救弟弟時一樣。

      “媽,醫生說你情況不好。”

      趙悅打斷了她的煽情。

      “趙陽說,你要分拆遷款。”

      提到錢,王桂芬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陳麗連忙過去扶著她在背后墊了枕頭。

      “是,是啊。”

      王桂芬咳嗽了兩聲。

      “那老房子,也有你的一份。”

      “媽想好了,這次賠了一個億。”

      “趙陽是弟弟,以后還要養家,還要給我治病,他拿六千萬。”

      “給你四千萬。”

      “悅悅,四千萬啊,你在國外打一輩子工也賺不到這么多。”

      “你就簽個字,拿了錢,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媽只求你一件事,以后趙陽要是遇上難處,你看在錢的份上,拉他一把。”

      趙悅看著母親。

      原來這就是她的臨終遺言。

      不是對女兒的愛,而是用四千萬,買一張弟弟未來的長期飯票。

      甚至這四千萬,還是為了引她入局的誘餌。

      “為什么要我簽字?”

      趙悅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房產證上只有爸的名字,爸走了以后,按照繼承法,我和趙陽都有份。”

      “但如果只是分錢,你們直接打給我就行了,為什么非要我本人回來簽協議?”

      王桂芬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趙悅的注視。

      她看向趙陽。

      趙陽立刻接話:“姐,你這就外行了。”

      “這是開發商的要求!說是涉及金額太大,必須所有第一順位繼承人當面確認,錄像,免得以后有糾紛。”

      “人家大公司,流程正規得很。”

      “而且還要做公證,你不來,這錢誰都拿不到。”

      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

      但在趙悅聽來,卻漏洞百出。

      不過她沒有當場拆穿。

      她想看看,這場戲到底要演到什么地步。

      “行。”

      趙悅點點頭。

      “協議在哪?什么時候簽?”

      趙陽臉上露出一絲狂喜,那是壓抑不住的貪婪。

      “明天!明天上午九點!”

      “我已經約好了辦事處的人,咱們直接過去。”

      “辦完手續,錢當天就能到賬!”

      離開病房的時候,趙悅回頭看了一眼。

      王桂芬靠在枕頭上,正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里沒有溫情,只有一種復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計。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的眼神。

      趙悅走出醫院大樓,深深地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

      她拿出手機,給盧卡斯發了一條信息。

      “他們開始收網了。”



      這一夜,趙悅睡得很不踏實。

      夢里全是五年前那個雨夜,母親把她推出門外的場景。

      只是這一次,推她出門的不是手,而是一張張紅色的鈔票,化作利刃,割得她遍體鱗傷。

      第二天清晨,趙陽不到八點就來敲門了。

      他換了一身更正式的西裝,但領帶系得歪歪扭扭。

      眼圈發黑,顯然是一夜沒睡。

      “姐,快點快點,人家領導都等著呢。”

      趙陽催促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趙悅慢條斯理地化好妝,穿上一件深黑色的風衣,戴上墨鏡。

      “急什么,是他們給我們錢,又不是我們要去求人。”

      趙悅冷冷地說。

      趙陽噎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是是是,姐你說得對,咱是大爺。”

      車子一路向北開。

      越開越偏僻。

      “這不是去拆遷辦的路吧?”趙悅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

      “嗨,拆遷辦人太多,亂哄哄的。”

      趙陽解釋道,“人家經理說了,咱這是大客戶,特意安排在他們分公司的VIP接待室。”

      “安靜,保密,服務好。”

      趙悅心中的冷笑更甚。

      分公司?VIP?

      這套說辭,也就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老頭老太。

      車子最后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寫字樓前。

      這樓并不起眼,門口甚至沒有正規的牌子。

      電梯也很破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趙陽帶著趙悅上了八樓。

      一出電梯,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走廊里站著幾個穿著黑T恤、紋著花臂的男人,正靠在墻上抽煙。

      看到趙陽,他們眼神玩味地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趙悅身上,帶著幾分赤裸裸的打量。

      趙陽點頭哈腰地跟他們打招呼:“龍哥在里面嗎?”

      “在呢,就等你了。”其中一個壯漢吐了口煙圈。

      趙陽轉過頭,對趙悅說:“這是安保人員,大額交易嘛,都要有安保的。”

      趙悅沒有說話,手悄悄伸進口袋,握緊了手機。

      推開盡頭那扇厚重的木門。

      房間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俗氣得要命。

      一張巨大的紅木茶桌后面,坐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就是所謂的“律師”或者“經理”?

      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放高利貸的賬房先生。

      沙發兩邊還坐著幾個穿西裝的人,一個個面無表情。

      “哎呀,這就是趙小姐吧!”

      金絲眼鏡站起來,滿臉堆笑地伸出手。

      “久仰久仰!我是負責這次拆遷賠償法務的張律師。”

      趙悅沒有伸手,只是淡淡地點頭。

      “直接看合同吧。”

      她徑直走到桌前坐下,氣場全開。

      在瑞士跟那些挑剔的歐洲客戶打交道久了,她學會了如何用冷漠來保護自己。

      張律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這么直接。

      他和趙陽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陽擦了擦汗:“對對對,看合同,姐趕時間。”

      張律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趙悅面前。

      “趙小姐,這是《拆遷補償權益分配及資產處置協議》。”

      “條款我們都跟令弟核對過了,只要您在這里,還有這里,簽個字,按個手印。”

      “四千萬,立馬轉到您指定的賬戶。”

      他特意把“四千萬”三個字咬得很重。

      趙悅翻開封面。

      第一頁,確實寫著拆遷的具體條款,地塊編號,面積,賠償金額。

      看著都很正規。

      趙陽站在旁邊,手一直在抖,不停地催促。

      “姐,你看這數字多吉利,快簽吧,簽完帶你去吃海鮮。”

      趙悅沒有理他,開始逐行閱讀。

      “張律師,”趙悅指著第一頁的一行字,“這個甲方的抬頭,為什么是‘匯通資產管理有限公司’,而不是市拆遷辦?”

      張律師眼皮跳了一下,反應很快。

      “哦,是這樣的。現在政府都搞服務外包,我們公司是全權代理這個項目的資金分發,這也是為了效率嘛。”

      趙悅不置可否,繼續往后翻。

      第二頁,第三頁……

      隨著翻頁的聲音,房間里的空氣越來越凝重。

      趙陽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那幾個站在門口的壯漢也慢慢圍了過來。

      當翻到第五頁的時候,趙悅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中間的一段條款,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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