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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市買的陶瓷去迪拜賣了3萬,1年后故地重游,黑市老板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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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摸著兜里那疊厚厚的鈔票,特意換了身行頭,大搖大擺地回到了那個改變命運的景德鎮鬼市。

      “老黃,當初兩百八買你那個破瓶子,我轉手在迪拜賣了三萬,今兒特意來謝你!”

      本以為這攤主聽了會嫉妒得捶胸頓足,或者后悔當初看走了眼沒狠狠宰我一筆。

      誰知他聽到“賣了”兩個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里的搪瓷碗“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他猛地沖出攤位死死捂住我的嘴,一邊發抖一邊帶著哭腔哀嚎:“祖宗,你還敢回來?”

      我不就是倒賣了一個普通的現代工藝品嗎,難道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假貨里,真的藏著什么驚天的秘密?



      五金店已經三個月沒進新貨了。

      貨架上空蕩蕩的,只剩下幾盒生了銹的螺絲釘,還有幾卷落滿灰塵的電膠布。

      趙德財點了根煙,是那種五塊錢一包的紅梅,辣嗓子,但勁兒大,能壓住心里的慌。

      鋪子不做了。

      房東昨天剛來過,話說得挺難聽,大概意思就是沒錢就滾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趙德財沒反駁,他甚至給房東遞了根煙,雖然人家沒接。

      他今年四十二歲。

      在這個年紀失業,就像是被扔進了深海里,四周都是水,連個抓手都沒有。

      手機就在桌上震動。

      屏幕上閃爍著“催收-王經理”幾個字。

      趙德財看了一眼,沒接。

      接了也沒話說,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寬限幾天”、“正在籌錢”。

      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覺得惡心。

      老婆回娘家了。

      走的時候沒吵沒鬧,只是平靜地收拾了兩件衣服,臨出門前說了一句:“趙德財,我不想跟你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p>

      那句話比打他一巴掌還疼。

      屋子里靜得可怕。

      只有墻上的掛鐘還在“嘀嗒、嘀嗒”地走著,每一秒都在提醒他,離徹底崩潰還有多遠。

      孫浩的話像個魔咒,在他腦子里轉個不停。

      景德鎮。

      鬼市。

      一夜暴富。

      這些詞對于現在的趙德財來說,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可能是爛的,他也得死死抓住。

      他翻箱倒柜,從床底下的舊鞋盒里翻出了最后的一點家當。

      三千塊錢。

      這是他原本打算留著給女兒交下學期補習費的錢。

      女兒住校,還不知道家里的變故。

      趙德財的手有點抖。

      他把錢一張張數好,揣進貼身的內兜里,又用別針別好口袋。

      這是他的命。

      如果這次輸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里那個男人頭發花白,眼袋耷拉著,一臉的衰樣。

      “拼一把。”

      他對自己說。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么東西。

      但他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那是走投無路的人特有的兇光。

      他背上那個磨破了邊的雙肩包,走出了家門。

      天還沒亮。

      路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個孤魂野鬼。

      長途大巴站里人不多。

      售票員打著哈欠,遞給他一張去江西的車票。

      趙德財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像是捏著一張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場券。

      車發動了。

      引擎的轟鳴聲蓋過了他心里的忐忑。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那些傳說中的寶貝,還有老婆回心轉意時的笑臉。

      這就是賭徒的心理。

      還沒上桌,就已經在幻想贏錢后的狂歡。

      殊不知,賭桌底下藏著的,往往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陷阱。

      景德鎮的凌晨,霧氣很重。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濕漉漉的土腥味,那是瓷土特有的味道。

      趙德財下了車,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寒顫。

      他裹緊了身上的夾克,跟著幾個行色匆匆的人往巷子里鉆。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市”。

      沒有路燈,只有攤主們手里的小手電,光柱在黑暗中亂晃,像是一把把利劍,想要刺破這層迷霧。

      人很多,卻很安靜。

      沒有人吆喝,大家都悶著頭看貨。

      只有偶爾傳來的討價還價聲,也是壓低了嗓門的,生怕驚擾了這里的“規矩”。

      趙德財心里發虛。

      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完全是個門外漢。

      他學著別人的樣子,蹲在一個攤位前,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個盤子看了看。

      “別摸!”

      攤主是個光頭,語氣很沖,“沒看見那上面有裂嗎?摸壞了你賠得起?”

      趙德財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

      周圍有人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里帶著嘲諷,像是看穿了他是個雛兒。

      趙德財臉上一陣發燙,趕緊站起來,灰溜溜地走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闖進了狼群的羊,隨時都會被撕碎。

      他在市場里轉悠了一個多小時。

      看得越多,心里越沒底。

      這里的瓷器千奇百怪,有的看著新得發亮,有的看著舊得掉渣。

      他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個攤位。

      位置很偏,緊挨著一個垃圾桶。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油膩膩的軍大衣,正蹲在地上吃炒粉。

      這人長得賊眉鼠眼,兩只眼睛滴流亂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但他面前的貨,跟別人的不一樣。

      別人的貨都擦得干干凈凈,擺得整整齊齊。

      他的貨,全都糊滿了泥巴,像是剛從土里刨出來的。

      趙德財心里一動。

      孫浩說過,這種帶泥的,叫“出土貨”,最容易撿漏。

      他湊了過去。

      攤主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繼續低頭吃粉,吸溜吸溜的聲音聽著讓人心煩。

      趙德財蹲下身,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

      最后,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個瓶子上。

      那是個雙耳瓶,大概三十公分高。

      瓶身上全是泥垢,根本看不清本來的顏色,只能隱約看到一點發灰的釉面。

      造型有點古怪,兩個耳朵一大一小,看著很不協調。

      但不知道為什么,趙德財覺得這東西有點眼熟。

      他想起孫浩朋友圈里發過一張照片,好像也是這種灰撲撲的瓶子,說是宋代的民窯,值老鼻子錢了。

      “老板,這怎么賣?”

      趙德財指了指那個瓶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攤主咽下嘴里的粉,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那個不賣?!?/p>

      攤主漫不經心地說,“那是自己家里盛咸菜用的,拿來壓壓攤布?!?/p>

      趙德財愣了一下。

      這套路他不懂,但他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是個機會。

      “盛咸菜的?”

      趙德財笑了笑,“我看這就挺合眼緣的,我也想買個回去腌蘿卜,你就開個價吧?!?/p>

      攤主終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那目光很銳利,像是在掂量趙德財的斤兩。

      “真想要?”

      攤主瞇著眼問。

      “問個價嘛,合適就拿?!?/p>

      趙德財掏出煙,遞給攤主一根。

      攤主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趙德財試探著問。

      攤主嗤笑一聲:“三千。”

      趙德財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那是他兜里所有的錢。

      “大哥,你這就沒意思了。”

      趙德財站起身要走,“一個咸菜壇子你要三千,想錢想瘋了吧。”

      他走得很慢,心里默數著步數。

      一步,兩步,三步……

      “回來!”

      攤主在后面喊了一聲。

      趙德財心里一喜,賭對了。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大哥,我是真沒那么多錢。”

      攤主把煙點了,深吸了一口:“看你是誠心想要,又是頭一回見,交個朋友。五百,拿走?!?/p>

      從三千降到五百,這跨度讓趙德財心里更沒底了。

      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貪念。

      要是真東西,五百也是賺翻了。

      “二百。”

      趙德財直接砍了一大半。

      攤主瞪大了眼睛:“你搶劫呢?二百連本都不夠!”

      “就二百。”

      趙德財咬死了不松口,“我身上就帶了這么點,你要不賣我就去別家轉轉?!?/p>

      兩人就在那個散發著酸腐味的垃圾桶旁邊,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攤主罵罵咧咧,趙德財死皮賴臉。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沒人多看他們一眼。

      這種戲碼,在這個市場上每分鐘都在上演。

      最后,價格定在了280元。

      趙德財從內兜里掏出錢,數了又數,才心疼地遞過去。

      攤主接過錢,在手里甩了甩,看都沒看一眼真假,直接塞進了兜里。

      “拿走拿走,今兒算是賠本賺吆喝了?!?/p>

      攤主找了個黑色的塑料袋,隨便把那個滿是泥巴的瓶子往里一裝,扔給了趙德財。

      趙德財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塑料袋,心里五味雜陳。

      既有撿漏的興奮,又有花錢的心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那個攤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賠本的懊惱,反而透著一股陰謀得逞的得意。

      攤主正是這一帶出了名的“老油條”,黃大發。

      綽號“黃鼠狼”。



      趙德財抱著瓶子,像抱著個定時炸彈,又像抱著個金元寶。

      他沒敢在市場上多逗留,直接打車回了車站。

      坐在回程的大巴上,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從袋子里拿出來。

      用紙巾擦掉上面的一塊泥。

      露出了一點灰白色的釉面。

      上面布滿了細小的紋路,像是冰裂紋。

      趙德財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不懂瓷器,但他覺得這就叫“開片”,是老物件的特征。

      “發財了。”

      他喃喃自語,手心全是汗。

      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倒退,像是他過去那段灰暗的人生,正在被他遠遠地甩在身后。

      但他并沒有意識到,這只是一個更加荒誕故事的開始。

      命運給他開了一扇窗,卻沒告訴他,窗外是懸崖。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屋里還是那個樣子,冷冷清清。

      趙德財顧不上休息,把瓶子拿到衛生間,用牙刷仔仔細細地刷洗干凈。

      洗去泥垢后,這個雙耳瓶露出了真容。

      說實話,有點丑。

      釉色發灰,上面還有幾個黑點,像是燒制時候的瑕疵。

      底足很粗糙,摸上去剌手。

      趙德財心里咯噔一下。

      這跟他想象中的“國寶”有點差距。

      但他不死心。

      他給表弟孫浩打了電話。

      半小時后,孫浩領著個戴眼鏡的老頭來了。

      據說是市里古玩協會的會員,很有名氣。

      老頭背著手,圍著那個瓶子轉了兩圈,連上手摸都沒摸。

      “多少錢買的?”

      老頭問。

      “兩百八?!?/p>

      趙德財老實回答,但眼里帶著期盼,“專家,您給掌掌眼,這要是真的,能值多少?”

      老頭笑了。

      笑得有點輕蔑。

      “真的?”

      老頭摘下眼鏡擦了擦,“這是真的……真的現代工藝品。”

      趙德財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可能吧?”

      他急了,“那攤主說是宋代的,而且我看這上面還有開片呢!”

      “這叫化學做舊?!?/p>

      老頭指了指瓶底,“你看這火氣,還沒退呢。這種東西,景德鎮那邊的作坊里,一天能燒幾千個。別說兩百八,要是批量拿貨,二十塊錢一個都嫌貴?!?/p>

      老頭走了。

      孫浩拍了拍趙德財的肩膀,嘆了口氣,也走了。

      臨走前留下一句話:“哥,當買個教訓吧,這一行水太深?!?/p>

      房間里又剩下了趙德財一個人。

      他看著那個丑陋的瓶子,突然覺得它像是個嘲笑他的鬼臉。

      兩百八。

      加上路費,這一趟折騰了小一千。

      錢沒了,希望也沒了。

      他抓起那個瓶子,想把它摔得粉碎。

      舉到半空中,他又停住了。

      不是舍不得,是覺得自己可笑。

      連摔個假貨發泄情緒,都顯得那么無力。

      他隨手把瓶子扔進了墻角的雜物堆里,發出一聲悶響。

      接下來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債主上門了。

      幾個彪形大漢堵在門口,把他家里能搬的東西都搬走了。

      連那個剛買不久的電視機也被搬走了。

      趙德財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抽了一夜的煙。

      天亮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出國。

      這是最后的路了。

      聽人說,迪拜那邊在搞建設,缺勞工,只要肯吃苦,一個月能掙八九千,甚至上萬。

      雖然辛苦,但好歹能還債。

      他聯系了中介,交了最后一筆手續費,那是他賣了結婚戒指換來的錢。

      辦簽證,體檢,買機票。

      一切都很快。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他收拾行李。

      那個雙肩包已經很舊了,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就鼓鼓囊囊的。

      目光掃過墻角的雜物堆。

      那個灰撲撲的雙耳瓶還在那躺著,像個被遺棄的孤兒。

      趙德財嘆了口氣。

      他想起在迪拜開餐館的老鄉老吳。

      那是他初中同學,也是他去那邊唯一的依靠。

      總得帶點什么見面禮吧。

      但這窮家蕩產的,哪還有錢買禮物。

      鬼使神差的,他走過去,撿起了那個瓶子。

      “好歹是個擺件。”

      他自我安慰道,“看著有點古意,老吳那人附庸風雅,說不定喜歡?!?/p>

      他找了幾件舊T恤,把瓶子裹了幾層,塞進了行李箱的縫隙里。

      這東西在他眼里,現在就是個不值錢的土特產。

      甚至連土特產都不如。

      至少土特產還能吃。

      此時此刻的趙德財,絕對想不到。

      這個被他視為垃圾的假貨,將會怎樣改變他的命運軌跡。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強烈的推背感讓他有些眩暈。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心里只有迷茫。

      前途未卜。

      唯一的行李,是一箱子舊衣服,和一個280塊錢買來的教訓。

      迪拜的熱,是那種要把人烤干的熱。

      剛出機場,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夾雜著沙塵的味道。

      趙德財覺得呼吸都困難。

      來接機的是勞務公司的車,一輛破舊的面包車,空調壞了,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一車人擠在一起,汗臭味熏得人頭疼。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看著窗外。

      遠處是高聳入云的哈利法塔,閃耀著金錢的光芒。

      近處卻是一片片灰黃的沙漠,和低矮的工棚。

      這就是現實。

      富貴是別人的,他們只是來這里出賣體力的螞蟻。

      工地在沙漠邊緣。

      條件比想象中還要艱苦。

      十二個人住一個集裝箱改造的宿舍,沒有空調,只有兩個大風扇呼呼地吹著熱風。

      床板硬得像石頭。

      趙德財躺在床上,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想女兒,想老婆。

      甚至開始懷念那個即將倒閉的五金店。

      但后悔也沒用了。

      護照被工頭收走了,想跑都跑不掉。

      第二天就開始上工。

      搬磚,和水泥,扛鋼筋。

      這里的太陽毒得狠,不到半天,趙德財的脖子就被曬脫了一層皮。

      汗水流進眼睛里,殺得生疼。

      但他咬牙堅持著。

      每搬一塊磚,他就在心里算一筆賬。

      一塊磚幾分錢,一天能掙多少,離還清債務還有多遠。

      這種機械的勞作,麻痹了他的神經,也讓他暫時忘記了那個280元的恥辱。

      那個雙耳瓶,一直被扔在床底下的行李箱里。

      沒人去碰,也沒人關心。

      在這群為了生存掙扎的男人眼里,那東西連瓶冰鎮可樂都不如。

      直到三個月后。

      趙德財終于迎來了第一次休假。

      其實也就是一天。

      他想起了老吳。

      之前一直沒臉聯系,覺得自己混得太慘。

      現在發了工資,手里有了點迪拉姆,腰桿稍微直了一點。

      他翻出了那個瓶子。

      裹在上面的T恤已經發黃了。

      瓶子還是那個樣子,灰撲撲的,怎么看怎么寒酸。

      “算了,禮輕情意重?!?/p>

      趙德財拍了拍瓶子上的灰,把它裝進了一個稍微干凈點的塑料袋里。

      他坐著公交車,晃蕩了兩個小時,才到了市區。

      老吳的餐館開在老城區,門面不大,但裝修得挺有中國味。

      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寫著“中華美食”四個字。

      趙德財站在門口,整了整衣領,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冷氣撲面而來,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歡迎光臨!”

      服務員是個菲律賓小姑娘,說著生硬的中文。

      “我找你們老板,老吳?!?/p>

      趙德財有些局促。

      沒過一會兒,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穿著唐裝,手里盤著兩顆核桃。

      正是老吳。

      “哎呀!德財!”

      老吳一眼就認出了他,熱情地給了他一個熊抱,“多少年沒見了!你怎么跑這鬼地方來了?”

      老吳的熱情讓趙德財鼻子一酸。

      那是久違的人情味。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老吳叫了幾個硬菜,還要了一瓶白酒。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

      趙德財沒瞞著,把自己的慘狀都說了。

      老吳聽得直嘆氣,拍著他的肩膀說:“沒事,只要人活著,就有翻身的機會?!?/p>

      吃得差不多了,趙德財拿出了那個塑料袋。

      “老吳,這次來得急,也沒帶啥好東西。”

      趙德財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瓶子掏出來,“這有個瓶子,看著挺舊的,給你放店里當個擺設吧?!?/p>

      老吳接過來,隨意看了兩眼。

      “喲,這造型挺別致啊?!?/p>

      老吳雖然不懂行,但畢竟做生意的,場面話會說,“這灰不溜秋的,看著倒是有那么點意思,像那個什么……侘寂風?”

      “對對對,就是那種風格?!?/p>

      趙德財順桿爬,心里卻在打鼓。

      老吳也沒太在意,隨手就把瓶子擺在了身后的博古架上。

      那個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義烏批發來的小工藝品,什么金蟾、招財貓、大白菜。

      這個灰撲撲的瓶子往那一放,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個穿著破棉襖的乞丐,混進了穿著鮮艷戲服的演員堆里。

      “行,謝了兄弟。”

      老吳舉起酒杯,“這瓶子我留著了,以后你常來,這就當你的據點?!?/p>

      那頓飯吃得很開心。

      趙德財喝醉了。

      那是他來迪拜后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但他沒想到,這個被隨意擺在博古架上的瓶子,即將迎來它“輝煌”的時刻。

      或者說,是趙德財人生中最荒誕的轉折點。



      一周后的周末。

      趙德財又去了老吳的店里。

      這次不是去送禮,是去蹭飯。

      工地食堂的飯實在難吃,那是豬都不愿意吃的泔水。

      他正埋頭扒拉著一盤回鍋肉,店里進來了一個客人。

      是個穿著白袍的本地人。

      戴著墨鏡,留著絡腮胡,身后還跟著個提包的隨從。

      這在老城區的小館子里很少見。

      老吳趕緊迎了上去,滿臉堆笑。

      那個叫薩利姆的本地人并沒有點菜,他的目光在店里掃視了一圈。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個博古架上。

      確切地說,是定格在了那個灰撲撲的雙耳瓶上。

      薩利姆走了過去,摘下墨鏡,湊近了仔細看。

      嘴里嘰里咕嚕說著阿拉伯語,語氣很激動。

      老吳聽不懂,只能賠笑。

      薩利姆轉過身,用蹩腳的英語問:“這個多少錢?”

      老吳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破瓶子還有人問價。

      他下意識地看向正在角落里吃飯的趙德財。

      “德財!這老外看上你那瓶子了!”

      老吳喊了一嗓子。

      趙德財一口肉差點噎住。

      他趕緊擦了擦嘴,跑了過來。

      看著那個衣著光鮮的本地人,趙德財心里直打鼓。

      這不會是看出來這是假貨,要找麻煩吧?

      “這是真貨嗎?”

      薩利姆指著瓶子問趙德財。

      趙德財緊張得手心冒汗。

      說是假的?那就太沒面子了,而且老吳還在旁邊看著。

      說是真的?萬一被拆穿了怎么辦?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薩利姆以為他不肯賣,語氣更急切了。

      “這當然是真貨,老古董呢!”

      薩利姆比劃著,“便宜點?!?/p>

      趙德財腦子一熱。

      既然你要當冤大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本來想說五百迪拉姆,也就是一千塊人民幣。

      反正買來才280,賺個幾百塊也是賺。

      薩利姆皺了皺眉。

      “五千?”

      薩利姆問。

      五千?

      趙德財的眼睛瞪圓了。

      五千迪拉姆,那就是快一萬人民幣了!

      這老外瘋了吧?

      見趙德財沒說話,薩利姆以為嫌少。

      他和身后的隨從低語了幾句。

      隨從打開包,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鈔票。

      薩利姆直接把錢拍在了桌子上。

      一萬五千迪拉姆。

      那是三萬人民幣。

      整個餐館都安靜了。

      老吳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趙德財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看著那一沓花花綠綠的鈔票,感覺像是在做夢。

      三萬塊。

      他在工地干半年都不一定能存下這么多錢。

      而這個280塊買來的垃圾,居然賣了三萬?

      “成交!”

      趙德財拿著那一沓錢,手一直在抖。

      老吳湊過來,眼睛都在放光:“兄弟,你真行?。≌嫒瞬宦断喟?!這破瓶子真值這么多錢?”

      趙德財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

      “那是,我都跟你說了,家傳的?!?/p>

      他吹起牛來臉不紅心不跳,“也就是看他識貨,不然三萬我都不賣。”

      那一刻,趙德財變了。

      那種卑微、怯懦的氣質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膨脹和狂喜。

      他覺得那不是運氣。

      那是他的眼光。

      是他趙德財命不該絕,是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他當場數了五千迪拉姆給老吳,說是“中介費”。

      老吳推辭了一番,最后還是收下了,看趙德財的眼神都變得崇拜起來。

      那天晚上,趙德財辭職了。

      他不想再搬磚了。

      既然倒騰古董這么賺錢,還干什么苦力?

      他躺在酒店的軟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已經在規劃宏偉藍圖。

      回國。

      回景德鎮。

      他要大干一場。

      他覺得那個黃大發就是個傻子,手里肯定還有好貨。

      只要自己再去淘幾個,倒手一賣,那就是幾十萬,幾百萬!

      貪婪,像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長。

      掩蓋了所有的理智。

      他根本沒有想過,為什么一個假貨能賣出天價。

      也沒有想過,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往往下面就是陷阱。

      他只看到了錢。

      那一沓厚厚的、帶著油墨香味的錢。

      一年后。

      趙德財再次踏上了景德鎮的土地。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落魄的中年盧瑟。

      他穿著一件真皮夾克,頭發梳得油光锃亮,腋下夾著個鱷魚皮的手包。

      雖然那皮包是高仿的,但這并不影響他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這一年里,他靠著那三萬塊錢做本金,倒騰了不少小玩意兒。

      雖然沒再遇到過像那個瓶子一樣的暴利,但也賺了點小錢,還得清了外債,甚至還在老家付了個二手房的首付。

      老婆回來了,對他態度好了不少。

      親戚朋友看他的眼神也變了,都說他是“儒商”。

      趙德財飄了。

      他真的覺得自己是行家了。

      這次來景德鎮,他是帶著“大志向”來的。

      他揣了兩萬塊現金,目標很明確:找到黃大發,把他攤位上的東西全包了。

      在他看來,黃大發就是他的財神爺,是那個守著金山討飯吃的傻瓜。

      還是那個熟悉的鬼市。

      還是那個時間點。

      趙德財熟門熟路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那個角落。

      那個垃圾桶還在。

      那個攤位也還在。

      黃大發也還在。

      只不過,這一次見到的黃大發,讓趙德財嚇了一跳。

      此時的黃大發,完全沒了去年的那種油滑勁兒。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那件軍大衣變得空蕩蕩的,掛在身上像個稻草人。

      他的攤位上冷冷清清,只擺著幾塊破瓦片和幾個殘缺的瓷碗。

      他也沒在吃炒粉,而是坐在一個小馬扎上,手里夾著根滅了的煙屁股,眼神呆滯地盯著地面。

      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趙德財心里咯噔一下。

      這老小子怎么混成這副德行了?

      難道是家里出事了?

      不過這樣更好,缺錢的人最好忽悠。

      趙德財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用那個鱷魚皮手包碰了碰黃大發的肩膀。

      “喲,老黃!還認得我不?”

      趙德財掏出一包硬中華,抽出一根遞過去,“去年,就在這兒,280買你個瓶子那個!”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優越感。

      那是成功人士對底層勞苦大眾的俯視。

      黃大發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打了一樣。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到趙德財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

      也沒有對回頭客的熱情。

      只有恐懼。

      極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黃大發手里的煙屁股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兩排黃牙上下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音。

      “你……你……”

      黃大發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里拉出來的,嘶啞難聽,“你還敢回來?”

      趙德財愣住了。

      這反應不對啊。

      “咋了老黃?見著財神爺激動成這樣?”

      趙德財笑著去拉他,“走,換個地方,我有大生意跟你談?!?/p>

      他的手剛碰到黃大發的胳膊。

      黃大發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

      那個干瘦的老頭,此刻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他一把抓住趙德財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掐進了趙德財的肉里。

      “跟我走!”

      黃大發低吼著,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

      他不顧攤位上的東西,也不管周圍人詫異的目光,死命地拽著趙德財往后面的一條死胡同里拖。

      趙德財懵了。

      “哎!你干嘛!松手!有話好好說!”

      他掙扎著,但黃大發像是瘋了一樣,根本甩不開。

      兩人跌跌撞撞地沖進了胡同深處的一間出租屋。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發霉的味道。

      “砰”的一聲。

      黃大發用力關上了門,并且迅速反鎖,還掛上了防盜鏈。

      趙德財徹底慌了。

      這老小子不會是要搶劫吧?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夾著兩萬塊錢的皮包,退到了墻角。

      “老黃,我警告你,殺人犯法……”

      話還沒說完。

      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黃大發,突然轉過身。

      “撲通”一聲。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竟然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凄厲,在這個狹小的黑屋子里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祖宗??!活祖宗!”

      黃大發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響,“你還沒死?你怎么還沒死啊!你知不知道為了那個瓶子,我這一年是怎么過的!你害死我了啊!”

      趙德財被這一幕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個意思?

      我買個瓶子,怎么就害死他了?

      難道那是真國寶,他后悔賣便宜了?

      “老黃,你先起來?!?/p>

      趙德財壯著膽子說,“不就是個瓶子嗎?你要是覺得虧了,我給你補點錢行不行?我這有兩千……”

      他掏出錢想遞過去。

      黃大發卻像是看到了毒蛇一樣,猛地揮手把錢打飛。

      漫天的紅鈔票飄落下來。

      黃大發抬起頭,滿臉淚水,眼神里透著絕望。

      他顫抖著手,指著窗外那個漆黑的夜空。

      “別提錢!命都要沒了還提錢!”

      黃大發喘著粗氣,聲音低得像鬼哭,“那個瓶子……出大事了!”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黃大發粗重的喘息聲,和趙德財劇烈的心跳聲。

      趙德財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出……出什么大事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那不就是個假貨嗎?我在迪拜找人看了,就是個現代工藝品啊?!?/p>

      “假貨?”

      黃大發慘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要是假貨就好了……要是假貨,我也不會被打斷兩根肋骨,也不會連家都不敢回?!?/p>

      他撩起那件破舊的毛衣。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趙德財看到黃大發的胸口和腹部,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疤。

      有的像是煙頭燙的,有的像是刀劃的。

      舊傷疊著新傷,看著讓人反胃。

      趙德財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誰干的?”

      “鬼手。”

      黃大發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這一帶最大的造假團伙,也是走私集團?!?/p>

      趙德財雖然是個倒爺,但這種只在電影里聽過的詞,離他太遙遠了。

      “關……關他們什么事?”

      黃大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一年的委屈都倒出來。

      “那個瓶子,確實不是古董?!?/p>

      黃大發盯著趙德財的眼睛,“但它也不是普通的工藝品。那是‘鬼手’集團花了三年時間研發出來的‘樣貨’。”

      “樣貨?”趙德財聽得云里霧里。

      “你知道現在海關查得有多嚴嗎?”

      黃大發壓低了聲音,“他們把一種極其稀有的走私金屬,磨成了粉末,按照特定的比例摻進了瓷土里,燒成了那個瓶子。這是為了測試能不能躲過海關的新型X光機!那個瓶子本身不值錢,但那個配方,值幾個億!”

      趙德財的腿軟了。

      他靠在墻上,感覺天旋地轉。

      幾……幾個億?

      自己居然把幾個億的走私配方,當成280塊的破爛買走了?

      “那天……那天我喝多了?!?/p>

      黃大發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那瓶子是他們暫存在我這兒的,等第二天有人來取。我迷迷糊糊的,把你當成了接頭的人,又或者是真的喝斷片了,竟然把它擺上了攤……等你走了我才醒酒,但那時候你早沒影了!”

      “這一年,他們沒殺我,就是逼我找那個瓶子?!?/p>

      黃大發抓著頭發,痛苦地揪扯著,“他們說,找不回瓶子,就要把我全家填窯井?,F在你回來了……瓶子呢?瓶子在哪?!”

      黃大發猛地撲過來,死死抓住趙德財的手臂。

      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趙德財嚇得魂飛魄散。

      “賣……賣了……”

      他顫抖著說出了這兩個字。

      黃大發的手僵住了。

      那一瞬間,趙德財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光瞬間熄滅,變成了死灰一樣的絕望。

      “賣了?”

      黃大發松開手,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賣到哪了?還能找回來嗎?”

      “迪……迪拜?!?/p>

      趙德財快哭了,“賣給一個老外了,還是那個老外的隨從買的,我連那是誰都不知道,這上哪找去??!”

      完了。

      徹底完了。

      黃大發不再說話了。

      他坐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這種沉默比剛才的哭喊更讓人害怕。

      趙德財想跑,但他發現自己的腿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黃大發突然動了。

      他從兜里掏出了一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

      那個手機的屏幕碎了,發出幽幽的藍光。

      “你要干嘛?”

      趙德財驚恐地問,“你要報警?”

      黃大發沒有理他。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

      黃大發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人找到了?!?/p>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但是瓶子沒了?!?/p>

      黃大發繼續說,“賣到國外去了。”

      趙德財想沖過去搶手機,但他不敢。

      他怕外面突然沖進幾十個拿著砍刀的黑社會。

      黃大發聽著電話里的指示,不斷地點頭。

      “是……是……我知道。”

      “明白……帶他過去……好。”

      掛了電話。

      黃大發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趙德財,眼神變得很復雜。

      有一絲同情,更多的是一種認命的決絕。

      “走吧?!?/p>

      黃大發說。

      “去……去哪?”趙德財牙齒打顫。

      “去見‘鬼手’?!?/p>

      黃大發打開了門鎖,冷風灌了進來,“既然瓶子沒了,那就把你交出去。你自己跟他們解釋,你是怎么把那個瓶子弄丟的?;蛟S……他們能留你個全尸。”

      趙德財不想去。

      但他看到黃大發從軍大衣的袖子里,滑出了一把磨得鋒利的剔骨刀。

      “兄弟,別逼我?!?/p>

      黃大發握著刀的手在抖,但刀尖卻指著趙德財的肚子,“我兒子還在他們手里。你不去,我現在就得死。你去了,咱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p>

      趙德財絕望了。

      他后悔了。

      后悔為什么要貪那三萬塊錢。

      后悔為什么要回來充大頭蒜。

      更后悔那年凌晨,為什么要去那個該死的鬼市。

      在黃大發的逼迫下,趙德財像個行尸走肉一樣,走出了出租屋。

      外面是一輛破舊的面包車。

      黃大發把他推上了車,自己坐到了駕駛位。

      車子發動了。

      向著城外的荒山野嶺開去。

      路燈越來越少,黑暗越來越濃。

      趙德財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魂。

      他想給老婆發個信息,但他發現手機剛才在掙扎中掉在了出租屋里。

      絕路。

      這是一條真正的絕路。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

      停在了一個廢棄的窯廠門口。

      巨大的煙囪聳立在夜色中,像是一個沉默的巨人。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下車?!?/p>

      黃大發手里依然緊緊攥著那把刀。

      趙德財下了車,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進去吧。”

      黃大發指了指那個黑洞洞的倉庫大門,“他們在里面等你。”

      趙德財一步一挪地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地獄。

      推開那扇生銹的大鐵門。

      “吱呀——”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夜空。

      倉庫里很空曠。

      沒有幾十個黑衣人。

      也沒有什么刑具。

      只有一張破桌子,兩把椅子。

      還有一盞昏黃的吊燈,在風中搖搖晃晃。

      空無一人。

      趙德財愣住了。

      他回頭想問黃大發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一塊濕漉漉的毛巾,帶著一股刺鼻的乙醚味,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是黃大發!

      這個瘦弱的老頭,此刻爆發出了野獸般的速度和力量。

      趙德財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揮舞,想要推開對方。

      但他吸入了太多的乙醚,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意識開始模糊。

      視線開始變黑。

      趙德財拼命掙扎,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秒,他聽到了真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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