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觀點基于歷史素材啟發,并結合公開史料進行故事化論證。部分情節為基于歷史的合理推演,請讀者理性閱讀。
“桂蘭,老吳投敵了——麥根路的電臺沒了,小鄭……沒跑出來。”
張桂蘭攥著禮盒的手猛地一緊。
窗外的秋霧裹著路燈的昏黃,把靜安寺路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她分明看見巷口兩個穿黑短褂的人來回踱步,領口別著的銅扣在霧里閃了一下——是76號的特務,這才剛入夜,搜捕的網就已經撒到法租界了。
“這份膠卷藏在蝴蝶酥里,”老周掀開禮盒,指尖捏著那小塊用油紙裹著的東西,“天亮前必須送到黃浦碼頭的‘通順’號,老楊在那兒等你。可你記住,現在街上每三個行人里,就可能有76號的暗探,盤查時連小孩的書包都要翻三遍。”
張桂蘭把禮盒往懷里攏了攏,棉布料子蹭著胸口,能感覺到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她換了藍布學生裝,麻花辮上還沾著點發蠟的硬茬,鏡子里的人明明是個怯生生的鄉下姑娘。
黃包車在弄堂口停下時,她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哨子,緊接著是皮鞋踏過水洼的“啪嗒”聲——是特務在盤查過往的車夫。
她低著頭往碼頭走,懷里的禮盒像揣了塊燒紅的鐵,每走一步都怕紙殼子裂開來。 可等黃浦碼頭的燈火撞進眼里時,張桂蘭的腳步突然釘住了。
江風裹著水腥味撲過來,把碼頭上的燈光吹得晃了晃。
她看見三個穿黑長風衣的人正圍著個穿短衫的漢子——那漢子的肩膀寬寬的,是老楊!
而在特務身后,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弓著腰說話,后腦勺的旋兒她認得,是老吳! 老吳的手指正朝著碼頭東側指,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唾沫星子在燈底下閃了閃。
張桂蘭的心跳突然停了半拍,禮盒從胳膊肘滑下去一點,她慌忙接住,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冷喝:“那個穿學生裝的,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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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秋,上海法租界。
靜安寺路的路燈透過灰蒙蒙的秋霧,灑下昏黃的光。
路面坑洼處積著雨水,被行人的腳步踩得濺起細小的水花。
街邊的煙雜店半掩著門,老板趴在柜臺上打盹,偶爾抬起頭瞥一眼街上的動靜。
穿著棉襖、棉袍的行人裹緊衣服,縮著脖子快步走過,沒人敢多停留。
大光明電影院門口,幾個穿著體面的男女正往里走,門口的霓虹燈牌忽明忽暗,映著他們臉上匆忙的神情。
旁邊的百貨公司櫥窗里,擺著幾件國產布料做的衣裳,玻璃上蒙著一層薄灰。
遠處外灘傳來的輪船汽笛聲,斷斷續續,和街邊小販微弱的叫賣聲混在一起。
這片看似平靜的租界,底下藏著看不見的眼線,每一步都可能踩著殺機。
王勇扶了扶鼻梁上的舊眼鏡,鏡腿用線纏著,防止滑落。
他把腋下夾著的《新聞報》又往懷里掖了掖,確保報紙不會被風吹散。
他的公開身份是靜安寺路一家洋行的普通職員,每天按時上下班,和其他職員沒兩樣。
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叫王勇,代號 “老石”,是中國共產黨上海地下情報小組的一員。
今晚的任務,是和代號 “老陳” 的同志接頭。
要拿的是一份重要情報,一份準備投靠日本人的國民黨官員名單。
這份名單一旦落到組織手里,就能戳穿這些人的賣國行徑。
接頭地點定在中正東路附近的 “啟明書店”。
書店老板是組織的外圍人員,姓趙,開書店多年,平日里少言寡語,只埋頭打理生意。
王勇走到書店門口,先站在對面的墻角,假裝系鞋帶。
他快速掃了一眼書店左右,左邊是修鞋攤,老師傅正低頭補鞋;右邊是賣早點的小攤,此刻已經收攤,只剩空架子。
沒有異常。
王勇直起身,推開書店的木門,門軸發出 “吱呀” 一聲輕響。
一股舊紙張和油墨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趙老板坐在柜臺后,手里拿著抹布,正在擦一本舊書的封面。
他抬眼看到王勇,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又快速移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約定好的安全信號。
王勇沒說話,徑直走到書架最里面的 “經史子集” 區域。
他伸手抽出一本《左傳》,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破損。
他翻開書頁,假裝認真閱讀,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盯著書店門口。
他心里盤算著,老陳應該快到了,接頭時間不能差超過十分鐘,否則可能出問題。
幾分鐘后,書店的門又被推開。
一個穿著青布長衫、戴著舊氈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個子不高,背有點駝,手里拎著一個布包,看起來像是普通的讀書人。
他沒有看其他地方,徑直走到王勇身邊,伸手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戰國策》。
男人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尖沾著點墨跡,顯然是經常寫字的人。
他低下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天涼了,多添衣。”
王勇沒有回頭,目光依然停留在《左傳》的書頁上,聲音同樣低沉:“知道了,謝關心。”
暗號對上了。
這個男人就是老陳,他在汪偽政府總務處當辦事員,每天接觸各種文件,偷偷抄錄下了這份投敵名單。
老陳把手里的《戰國策》遞向王勇。
“這本書我看完了,送給你吧。”
王勇伸手接過書,指尖碰到書頁,能清晰地感覺到中間夾著一張薄薄的紙片。
他知道,那就是名單。
“多謝。”
王勇低聲說了一句,把《戰國策》夾在腋下,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老石同志。”
老陳突然叫住他,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明顯的急促。
王勇的腳步頓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了急事。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耳朵,等著老陳繼續說。
“小心老吳,他叛變了。”
老陳的聲音里帶著顫抖,王勇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王勇的心里猛地一沉。
老吳是他們小組的聯絡員,負責傳遞消息,知道三個聯絡點和兩個安全屋的地址,還有好幾個同志的掩護身份。
“什么時候的事?”
王勇的聲音沒有變,但握著書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今天上午,我在總務處門口,親眼見老吳被 76 號的人架上汽車。”
老陳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他抬手快速擦了一下。
“他沒反抗,頭低著,肯定是招了。”
“這里不能待了,你趕緊走。”
“告訴組織,趕緊轉移,別被端了。”
76 號,汪偽特工總部,在滬西極斯菲爾路 76 號,是所有抗日人員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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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人下手狠,抓進去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王勇側過臉,飛快地看了老陳一眼,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他知道,老陳冒著暴露的風險提醒他,不容易。
“你也小心。”
王勇丟下一句話,轉身快步走出書店。
門外的秋風比剛才更涼,吹在臉上,帶著一股寒意。
王勇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腳步。
他不能回洋行,也不能回自己住的地方。
那些地方,老吳肯定都招了,現在說不定已經有特務在守著。
他必須盡快找到上級老周,把名單和老吳叛變的消息報上去。
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王勇穿過兩條小巷,拐進一處不起眼的石庫門弄堂。
弄堂里光線很暗,只有幾戶人家門口掛著燈籠,光線微弱。
他放慢腳步,沿著墻根走,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身后沒有尾巴。
弄堂深處,掛著 “老王裁縫鋪” 的招牌,木頭招牌已經褪色,邊角磨損嚴重。
王勇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他按照約定的節奏,用手指關節輕輕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被風吹得幾乎聽不見,但里面的人肯定能察覺到。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
一張熟悉的臉從縫里露出來,是老周。
老周的眼睛里布滿血絲,臉色很差,顯然是沒休息好。
他看到王勇,眼神一凝,沒說話,一把抓住王勇的胳膊,猛地把他拉進屋里,反手就關上了門,還推上了門閂。
“出事了。”
老周沒等王勇開口,就沉聲說道,聲音里帶著疲憊和焦慮。
“老吳叛變了。”
“我們在麥根路的秘密電臺被抄了,發報員小鄭…… 沒了。”
王勇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捏得發白。
小鄭是他們小組里最年輕的,平時話不多,干活認真,每次發報都很謹慎。
他還說過,等抗戰勝利了,就回老家種地。
“怎么回事?”
王勇的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凌晨,76 號的人突然包圍了電臺所在地。”
老周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小鄭發現情況不對,立刻銷毀了密碼本,然后想從后窗跑。”
“沒跑成,被特務堵住了,開槍打死了。”
老周的眼睛紅了,他別過臉,沉默了幾秒。
“老吳知道我們太多事,現在 76 號的人正在全城搜捕。”
“你那邊怎么樣?名單拿到了嗎?”
王勇把腋下的《戰國策》遞過去。
“拿到了,老陳同志冒著風險送出來的。”
“他也提醒我,老吳叛變了。”
老周接過書,小心翼翼地翻開。
他從書頁中間抽出那張薄薄的紙片,走到煤油燈旁,借著燈光仔細看。
紙片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都是國民黨的官員。
老周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些狗漢奸!”
老周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里滿是憤怒。
他把紙片小心地折好,塞進貼身的衣袋里,用手按了按,確保不會掉出來。
“這份名單必須馬上送出去,送到根據地。”
“有了這份名單,就能公開揭露這些人的賣國行徑,讓更多人看清汪精衛的真面目。”
“怎么送?”
王勇問道。
“現在陸路交通線肯定都被盯死了,走不了。”
老周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快速放下。
“只有走水路。”
“我聯系了老楊,他是跑內河運輸的,船上有我們的人。”
“但黃浦碼頭盤查嚴,日本人、偽軍來回轉,得有人把名單安全送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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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立刻說道:“我去。”
他剛說完,就被老周打斷了。
“你不能去。”
老周搖了搖頭。
“你剛從接頭點出來,萬一被老吳指認,目標太大。”
“讓桂蘭去。”
“她是女的,掩護身份不容易引起懷疑。”
張桂蘭,代號 “麻雀”,是小組里負責傳遞情報的同志。
她的公開身份是靜安寺路一家百貨公司的售貨員,平時接觸的人多,不容易被注意。
她腦子靈活,遇事冷靜,之前多次完成危險任務。
夜色越來越深。
靜安寺路一棟普通的居民樓里,張桂蘭正在燈下整理貨物。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棉布上衣,黑色褲子,頭發梳成一個發髻,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售貨員。
這是她的掩護身份,平時在百貨公司上班,暗地里傳遞情報。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啊?”
張桂蘭抬起頭,沉聲問道。
“是我,老周。”
門外傳來老周的聲音。
張桂蘭眼神一凜,站起身,走到門邊。
她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從門后的貓眼里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的是老周,穿著一身體面的綢緞長衫,手里拎著一個禮盒,看起來像是走親訪友的商人。
張桂蘭打開門,側身讓老周進來。
“周老板,這么晚了,怎么來了?”
她臉上露出客氣的笑容,語氣自然,像是在招待熟客。
老周走進屋,張桂蘭反手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老周,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警惕。
“嗯,出大事了。”
老周把禮盒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老吳叛變了。”
張桂蘭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小鄭是她的同鄉,兩人一起從老家出來,加入組織。
平時小鄭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說。
“小鄭他……”
張桂蘭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不敢往下問。
“沒了,電臺被抄,他沒跑出來。”
老周的聲音低沉,帶著惋惜。
張桂蘭低下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她強忍著眼淚,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堅定。
“說吧,什么任務。”
“有一份絕密情報,必須在天亮前送到黃浦碼頭的‘通順’號貨船上。”
老周打開桌上的禮盒。
禮盒里裝著一盒西式糕點,有蝴蝶酥、杏仁餅干。
“情報藏在里面。”
老周拿起一塊蝴蝶酥,小心地掰開。
里面藏著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微型膠卷,只有指甲蓋大小。
“76 號的人想不到我們用這種方式傳情報。”
“老楊會在碼頭東側第三個纜樁等你。”
“接頭暗號,他說‘江上霧大’,你回‘慢點開船’。”
張桂蘭接過蝴蝶酥,小心地合好,放回禮盒里。
她把禮盒拎起來,放在手邊。
“我明白。”
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路燈昏黃,偶爾有汽車駛過,燈光一閃而過。
“天亮之前,保證送到。”
凌晨四點,黃浦江畔的黃浦碼頭。
江風很大,吹得人直打哆嗦。
碼頭上的電燈亮得刺眼,照得整個碼頭如同白晝。
日本憲兵背著槍,來回巡邏,腳步沉重。
汪偽警察拿著警棍,逐個盤查過往的行人,眼神兇狠。
每一個上船的人,都要被搜身,行李也要打開檢查,一點都不馬虎。
張桂蘭提著禮盒,從黃包車上下來。
她換了一身藍布學生裝,梳著兩條麻花辮,頭上戴著一頂舊帽子,壓得很低。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學生,來碼頭送親戚。
黃包車夫拉著車走了,張桂蘭低著頭,快步走向碼頭東側。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緊緊攥著手里的禮盒,手指有些發麻。
離第三個纜樁還有幾十米遠的時候,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張桂蘭停下腳步,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混入一群準備上船的苦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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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力們扛著行李,低著頭往前走,沒人說話。
張桂蘭用眼角的余光往前看。
幾個穿著黑色短褂的特務,正圍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漢子盤問。
漢子身材高大,皮膚黝黑,是老楊。
而在特務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老吳。
張桂蘭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老吳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老楊暴露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出聲,繼續觀察。
老吳指著老楊,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對著旁邊的特務頭子說道:“長官,就是他!”
“他就是共產黨的聯絡員,負責跑水路的!”
特務頭子是個胖子,臉上橫肉很多,他瞇著眼看了老楊一眼,揮了揮手。
“抓起來!”
兩個特務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老楊的胳膊,死死按住。
老楊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像是在尋找什么。
就在特務伸手要搜他身的時候,老楊突然怒吼一聲。
他猛地發力,掙脫了兩個特務的束縛。
“狗漢奸!”
老楊罵了一句,轉身就往江邊沖。
特務們反應過來,大喊著追上去。
“攔住他!”
“別讓他跑了!”
老楊跑到江邊,沒有猶豫,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黃浦江里。
“砰!砰!”
特務們掏出槍,對著江面連開數槍。
子彈打在水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江面上很快恢復了平靜,再也看不到老楊的身影。
張桂蘭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楊犧牲了,水路交通線斷了。
她手里的情報,成了燙手山芋。
更糟的是,老吳的目光已經開始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他肯定在找接頭的人。
張桂蘭不敢再停留,她壓低帽檐,隨著苦力的人流,慢慢往碼頭外移動。
她的腳步很輕,盡量不引起注意。
就在她快要走出碼頭警戒線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站住!那個穿學生裝的,轉過來!”
聲音很兇,帶著命令的語氣。
張桂蘭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
臉上沒有慌亂,只是帶著一絲疑惑,像是一個被無故叫住的學生。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特務,大步走到她面前。
特務的眼神很兇,上下打量著她。
老吳擠過人群,跑了過來。
他指著張桂蘭,聲音尖銳:“長官,就是她!”
“她是共產黨的交通員,化名張桂蘭,代號‘麻雀’!”
特務頭子走了過來,臉色陰沉。
“張桂蘭?把手里的東西交出來!”
張桂蘭緊緊抱著禮盒,心里快速盤算。
要是把禮盒交出去,情報就落到敵人手里了,不行。
要是反抗,周圍都是特務,肯定跑不了。
只能想辦法騙過去,再找機會跑。
“這位長官,您認錯人了吧?”
張桂蘭的聲音有些發顫,故意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我叫李小花,是鄉下過來的,來送我哥上船回老家。”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艘正在上客的輪船。
“我哥就在那艘船上,再晚就趕不上了。”
老吳冷笑一聲,臉上的肉抽搐著。
“少裝蒜!你化成灰我都認識!”
“那個禮盒里肯定藏著東西,搜她!”
特務頭子看了看張桂蘭,又看了看老吳。
老吳說得肯定,他點了點頭。
“搜!”
兩個特務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張桂蘭。
張桂蘭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突然發力,把手里的禮盒朝著老吳的臉砸了過去。
禮盒 “啪” 的一聲砸在老吳臉上,里面的糕點散了一地,蝴蝶酥、餅干到處都是。
“啊!”
老吳慘叫一聲,雙手捂著臉,往后退了幾步。
就在這一瞬間,張桂蘭猛地推開面前的一個特務,又側身撞開另一個。
她轉身就往最近的一艘貨船的舷梯沖去。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老吳放下手,臉上沾著糕點碎屑,大喊著追了上來。
特務們也反應過來,掏出槍,朝著張桂蘭的方向追去。
張桂蘭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跑。
她對碼頭的地形很熟悉,這艘貨船馬上就要開了,是唯一的機會。
她沖上舷梯,一個水手正站在舷梯中間,看到她沖過來,愣了一下。
張桂蘭沒管他,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就在這時,貨船的汽笛突然拉響,“嗚 ——” 的一聲,震耳欲聾。
船身開始緩慢移動,朝著江面駛去。
舷梯也開始慢慢收起。
張桂蘭回頭看了一眼,特務們已經追到碼頭邊,離她只有幾步遠。
舷梯和船甲板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空隙。
張桂蘭咬緊牙關,縱身一躍。
她跨過空隙,重重地摔在甲板上,膝蓋磕在鐵板上,一陣劇痛。
她的一只鞋子掉在了舷梯上,順著舷梯滑到了碼頭上。
特務們追到碼頭邊緣,對著貨船連開數槍。
子彈打在船舷上,發出 “鐺鐺” 的聲音,濺起火星。
張桂蘭顧不上疼痛,爬起來,躲到一堆帆布后面。
她靠在帆布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船身越來越穩,朝著江中心駛去。
碼頭上的槍聲和喊聲,漸漸遠了。
她暫時安全了。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情報,那個藏在蝴蝶酥里的膠卷,剛才被她扔在了碼頭上。
不知道有沒有被特務發現,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完好。
她心里一陣發涼。
只能假設情報已經丟失了。
張桂蘭坐在甲板上,冰冷的鐵板透過褲子傳來寒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褲子磨破了,滲出了血。
她沒在意,腦子里反復回想碼頭的一幕。
老吳的叛變,老楊的犧牲,還有她扔出去的禮盒。
她心里充滿了自責。
要是自己能早點發現異常,是不是就能避免這些?
情報丟了,同志犧牲了,都是因為叛徒。
她知道,等船靠岸,她還要回上海。
到時候,她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所有的聯絡點都可能不安全。
她必須盡快找到老周,匯報情況,再想辦法重新獲取名單。
貨船在江面上航行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停靠在一個小型貨運碼頭。
這里是上海郊區,盤查不嚴,只有兩個警察在碼頭門口守著。
張桂蘭等到其他乘客都下船了,才混在人群中,跳下船。
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頭發理整齊。
她身上沒多少錢,只有幾塊銀元,是平時備用的。
她雇了一輛黃包車,讓車夫往浦西拉。
一路上,她閉著眼睛,腦子里一直在想下一步的計劃。
她知道一個緊急備用聯絡點,在靜安寺路的 “晨光咖啡館”。
這個聯絡點,只有在最緊急的時候才能用,還要用暗號激活。
老周要是沒出事,肯定會在那里等她。
黃包車到了靜安寺路,張桂蘭讓車夫在咖啡館對面的街角停下。
她付了錢,車夫拉著車走了。
張桂蘭站在街角,觀察了咖啡館很久。
咖啡館里人不少,大多是穿著體面的人,坐著喝咖啡、聊天。
門口沒有特務,看起來很正常。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頭發往下壓了壓,走進了咖啡館。
咖啡館里彌漫著咖啡豆的香氣,暖烘烘的。
張桂蘭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一個服務員走了過來。
“小姐,要點什么?”
“一杯清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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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的聲音很低。
服務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張桂蘭拿起桌上的報紙,假裝看報紙,目光卻在咖啡館里掃視。
很快,她看到了老周。
老周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英文雜志,看起來像是在悠閑地看書,但眼神很警惕,時不時掃一眼周圍。
他的臉色很差,看起來很疲憊。
張桂蘭端起服務員送來的咖啡,起身走了過去。
她輕輕敲了敲老周面前的桌子。
老周抬起頭,看到她,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露出擔憂的神色。
“你沒事?”
老周壓低聲音問道。
“嗯,沒事。”
張桂蘭坐下,把報紙放在桌上,擋住兩人的對話。
“老楊犧牲了,名單…… 可能丟了。”
老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放下雜志,拿起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反復摩挲。
他知道這份名單的重要性,丟了,損失太大了。
“怎么回事?詳細說說。”
張桂蘭把碼頭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看到老吳和老楊,到老楊跳江,再到自己被發現,扔出禮盒逃跑。
“我當時沒辦法,只能先跑。”
“要是被抓住,情報和我都完了,不如先保住自己,以后還有機會。”
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張桂蘭做得對。
這種時候,保住人,比保住情報更重要。
人在,就能繼續戰斗,情報還能再找回來。
“我們現在處境很危險。”
老周嘆了口氣。
“老吳不僅供出了電臺和老楊,還說了我們在租界的幾個聯絡點。”
“現在 76 號的人,肯定在那些地方盯著。”
“我現在不能回綢緞莊,也不能去其他聯絡點。”
張桂蘭心里一緊。
“那老陳同志呢?我們能聯系上他嗎?”
老周搖了搖頭。
“聯系不上。”
“汪偽機構現在查得嚴,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行。”
“老陳現在肯定也被盯著,我們不能冒險聯系他,容易暴露。”
張桂蘭的心里,一股無力感涌了上來。
重新獲取名單的希望,好像越來越小了。
“不過,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老周從口袋里掏出一份《申報》,放在桌上。
“你看這個。”
張桂蘭拿起報紙,看了看老周指的地方。
是一則尋人啟事,內容很普通:“尋胞弟陳二,失蹤多日,知其下落者請聯系靜安寺路晨光書店,必有重謝。”
張桂蘭仔細看了幾遍,明白了。
這是老陳發的暗號。
“尋胞弟” 是說他還安全,“陳二” 是暗示名單有副本,“晨光書店” 是說他會想辦法再次傳遞。
“他說名單有副本?”
張桂蘭抬頭問道。
“對。”
老周點了點頭。
“他用暗語告訴我們,副本還在,他會想辦法送出來。”
“但老吳知道老陳和我們的關系,肯定會死死盯著他。”
張桂蘭皺起眉頭。
“那怎么辦?老陳要是被盯死,根本沒機會傳遞情報。”
“所以,我們要想個辦法。”
老周的眼神變得堅定。
“不能坐以待斃,我們要轉移 76 號的注意力。”
“讓他們顧不上老陳,這樣老陳才有機會行動。”
“同時,也給 76 號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我們沒那么好欺負。”
張桂蘭看著老周。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