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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房幫男閨蜜,老公笑著簽協議,離婚時才知自己凈身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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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箱的滾輪磕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鄧俊楠將它輕輕推出門外,動作平穩,像完成一件日常瑣事。

      他身后,是我們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門內光線暖融。

      隱約有女人輕柔的說話聲傳來,不是婆婆。

      我站在走廊冰涼的地磚上,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離婚證。

      “他有房了,”鄧俊楠的聲音沒有波瀾,目光掠過我的臉,投向屋內,“也該給我新妻騰地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我記憶的皮膚。

      我忽然想起他笑著幫我簽那份協議時的樣子。

      想起周雪松拿到錢時滾燙的眼淚。

      想起婆婆欲言又止的憤怒。

      所有零碎的片段,在這一刻被這句話串了起來,冰冷刺骨。

      原來,路早就鋪好了。

      而我,是那個親手為自己挖掘墳墓,還感激旁人遞來鐵鍬的傻瓜。

      電梯門映出我模糊扭曲的臉。

      箱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被拉得很長,很長。



      01

      結婚七周年紀念日的傍晚,廚房里燉著鄧俊楠愛喝的湯。

      香氣氤氳,順著窗縫往外飄。

      我掐著時間給他發了消息,問他幾點能回。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沒有新動靜。

      墻上的掛鐘指針一格一格跳過,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從沸騰熬到微溫。

      最終,他的回復來了,只有簡短幾個字:“項目急,加班,別等。”

      我看著那行字,灶上的火已經關了。

      桌上的菜擺了太久,色澤都有些暗淡。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雪松。

      他嗓音帶笑,問我是不是又被“項目”放了鴿子。

      聽我說完,他嘆氣:“你呀,就是太好說話。等著,我過來消滅‘殘羹冷炙’,順便陪你這‘空巢老人’說說話。”

      半小時后,他提著兩瓶啤酒和一盒切好的鹵味進了門。

      熟門熟路地從廚房拿出碗筷,自己擺好。

      我們坐在餐桌兩頭,像過去許多次那樣。

      他講些工作中的趣事,逗我笑。

      又說起最近看房的煩惱,感嘆房價高不可攀。

      “還是你們這房子好,”周雪松抿了口酒,環顧客廳,“地段沒得說,重點小學的學區,將來孩子上學,不知道省多少心。”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

      這房子是我們結婚時買的,不大,兩室一廳。

      還了這些年貸款,上個月剛剛把最后一筆錢存進扣款賬戶。

      當時鄧俊楠抱著我轉了個圈,說以后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們自己的了。

      “孩子……”我低聲重復,用筷子撥弄著碗里涼掉的米飯。

      鄧俊楠似乎從沒著急提過孩子的事。

      婆婆倒是明里暗里催過幾次。

      “是啊,”周雪松沒察覺我的走神,自顧自說著,“有了這房子,就像有了根。琳琳,我真羨慕你們。”

      他說這話時,眼神真誠,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落寞。

      我知道他和女友感情不錯,但卡在房子上,婚事一直沒定。

      那天晚上,鄧俊楠回來時已近凌晨。

      我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周雪松臨走前從臥室拿出來的薄毯。

      鄧俊楠輕手輕腳換鞋,看到餐桌上收拾干凈但還留著兩副碗筷的痕跡。

      他目光停頓片刻,什么也沒問。

      只是走過來,彎腰想抱我回臥室。

      我醒了,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和疲倦。

      “回來了?吃了沒?菜我給你熱熱?”我坐起身,一連串地問。

      他搖頭,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溫熱。

      “吃過了。下次別等這么晚,自己先睡。”

      他笑了笑,眼角有細密的紋路。

      看上去和往常一樣,溫和,包容,帶著工作后的疲憊。

      我們洗漱上床,背對背躺著。

      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近,也不遠。

      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著他逐漸均勻的呼吸。

      周雪松那句“羨慕你們”和他落寞的眼神,在我腦海里反復閃現。

      02

      幾天后的深夜,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個不停。

      我迷迷糊糊摸過來,看到周雪松的名字。

      接起來,那邊先傳來一陣壓抑的、像是用拳頭捶打什么的悶響,接著是他沙啞到近乎破碎的聲音。

      “琳琳……我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我瞬間清醒,坐起身,壓低聲音:“雪松?你怎么了?別嚇我。”

      鄧俊楠在身旁翻了個身,但沒醒。

      我捂著手機下床,輕輕走到客廳。

      周雪松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哭過。

      “她家里……下了最后通牒。年底前,必須看到房子,至少首付要齊……否則就讓她去相親,找個有現成的。”

      他口中的“她”,是他交往五年的女友。

      “還差多少?”我聽見自己問。

      周雪松報了個數字。

      不小的一筆,幾乎是我們這套房子市價的一半。

      “我把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問遍了……湊不上,真的湊不上。”他的絕望透過電波傳遞過來,“琳琳,我可能……這輩子就這樣了。守不住她,也成不了家。”

      “別胡說!”我心里揪緊,“總會有辦法的。”

      “辦法?能有什么辦法?”他苦笑,“我沒你們那么好運氣,早早定了居。現在這房價……我就是把自己拆了賣,也趕不上它漲的速度。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了,你早點睡吧。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想找人說說話。”

      他越是這么說,我越是難受。

      周雪松對我來說,不只是朋友。

      讀大學時我急性腸胃炎住院,父母在外地趕不回來,是他逃課守在病床邊照顧。

      工作后第一次失戀,是他陪我喝酒,聽我哭訴,最后把我安全送回家。

      這些年,我和鄧俊楠鬧別扭,很多不能跟父母說的話,都是他聽著,勸著。

      他說我們是“超越性別的鐵磁”,是親人。

      現在親人陷入絕境,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

      掛了電話,我在黑暗的客廳里坐了很久。

      直到手腳冰涼,才躡手躡腳回到臥室。

      鄧俊楠睡得很沉。

      我躺下,看著天花板,周雪松絕望的聲音和我家安靜溫暖的房間交織在一起。

      一種模糊的念頭,像水底的暗影,悄然浮了上來。

      又迅速被我壓下去。

      不行,這太瘋狂了。



      03

      第二天是周末,鄧俊楠難得不加班。

      他看出我心神不寧,吃早飯時問了一句:“昨晚沒睡好?聽見你起來。”

      我舀粥的手頓了頓,含糊道:“嗯,做了個夢。”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只是把剝好的水煮蛋放進我碗里。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搖頭,說有點累,想在家休息。

      他點點頭,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

      我坐在餐桌旁,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電視柜下面的抽屜。

      那里放著家里的重要證件,包括紅色的房產證。

      心臟在胸腔里不規則地跳了幾下。

      我打開家庭記賬的軟件,查看存款余額。

      數字很清晰,距離周雪松需要的那個數目,差著很大一截。

      我們的積蓄大部分都提前還了房貸,剩下的只夠應付日常和預備應急。

      除非……

      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比昨晚更清晰,更具體。

      這房子。

      如果賣了它。

      這個想法讓我自己打了個寒顫。

      我猛地關上手機屏幕,像是要關掉一個可怕的魔盒。

      鄧俊楠擦著手從廚房出來,見我臉色發白,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不舒服?”

      他掌心溫暖,帶著洗滌劑淡淡的檸檬味。

      “沒,”我偏頭躲開,“可能有點悶。”

      “那去陽臺透透氣?”他拉開玻璃門,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

      我走到他身邊,和他并肩站著,看樓下院子里幾個小孩追跑打鬧。

      “俊楠,”我聽見自己聲音有些干,“你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有個朋友,遇到特別大的難處,需要很多錢救急……該怎么辦?”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遠處。

      “那得看是什么樣的朋友,什么樣的難處。”

      “很重要的朋友,關乎他人生幸福的難處。”我補充道。

      鄧俊楠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深,平時總是溫和,此刻卻像平靜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有多重要?”他問,“比我們自己的生活還重要嗎?”

      我噎住了,答不上來。

      他笑了笑,抬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

      “別想太多了。各人有各人的路,誰也不能替誰走。幫忙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圍里,過了線,可能就是害人害己。”

      他說得平靜在理。

      可我聽在耳里,卻覺得那“線”模糊不清。

      晚上睡覺前,我背對著他刷手機,其實是在查學區房的當前市值。

      數字跳出來時,我心里沉了沉,又隱隱升起一絲荒唐的希望。

      鄧俊楠關了他那邊的臺燈,躺下來。

      就在我以為他已經睡著時,他忽然伸手,替我掖了掖肩頭的被角。

      動作輕柔,一如往常。

      04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

      隔了幾天,我以“幫朋友打聽行情”為由,約了周雪松,又悄悄聯系了一個房產中介。

      中介是個年輕小伙,嘴巴很甜,帶著我們里外看了一遍,嘴里嘖嘖稱贊。

      “姐,您這房子保持得真好,又是黃金學區,樓層也好。現在市面上這種戶型搶手得很,價格絕對漂亮。”

      他報出一個比我自己查的還要高出一些的數字。

      周雪松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拍了拍我的肩。

      “行了,琳琳,謝謝你了。我心里有數了。你也別太為我操心,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他說得輕松,可我看見他轉身時,用力抹了一下眼角。

      送走中介,我和周雪松在樓下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琳琳,說實話,看到你們這房子,我更難受了。這就是個家該有的樣子。可我……”他哽住,沒再說下去。

      我心里那點猶豫,被他此刻的樣子碾得粉碎。

      “雪松,你別灰心。總會有辦法的。我再……我再幫你想想。”

      我送他出小區,正好遇到隔壁單元的劉阿姨買菜回來。

      劉阿姨跟我婆婆傅玉麗是老年大學同學,關系不錯。

      她看見我和周雪松并肩走,眼神在我們身上掃了掃,笑容有點意味深長。

      “慧琳啊,朋友來玩?”

      我點頭,簡單打了招呼。

      周雪松禮貌地叫了聲“阿姨好”。

      劉阿姨笑著應了,擦身而過后,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正邊走邊拿出手機,似乎在發消息。

      我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下午,婆婆傅玉麗直接上門了。

      她臉色鐵青,門一關,聲音就劈了下來。

      “趙慧琳!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帶著個外頭男人看自己家的房子?你想干什么?劉阿姨都告訴我了!”

      我頭皮一麻,沒想到傳得這么快。

      “媽,您誤會了。那是我朋友,我就是幫他打聽打聽行情,他沒房子結婚……”

      “朋友?”婆婆打斷我,眼神銳利,“什么朋友能讓你帶著看自家房子?還背著俊楠?周雪松是吧?那個跟你‘好’得不得了的男閨蜜?”

      她把“男閨蜜”三個字咬得極重,充滿諷刺。

      “我早就想說了!你一個結了婚的人,跟個非親非故的男人走得那么近,像什么樣子?俊楠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別當我也是瞎子!”

      “媽!雪松他是我朋友,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干干凈凈!他現在遇到難處,我幫幫忙怎么了?”我也來了火氣。

      “幫忙?幫忙需要偷偷摸摸看自家房子?趙慧琳,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兒子辛辛苦苦賺錢,你們一起還貸供下來的!是你們的家底!你動什么歪心思,也得問問我們鄧家同不同意!”

      “這房子有我一半!我怎么就不能動心思了?”話趕話,我脫口而出。

      說完,我自己也愣住了。

      婆婆更是氣得發抖,指著我:“你……你果然!果然在打這房子的主意!為了那個男的?趙慧琳,你還要不要臉?”

      激烈的爭吵聲幾乎能掀翻屋頂。

      就在我們吵得不可開交時,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

      鄧俊楠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看著面紅耳赤的我們,臉上沒什么表情。

      婆婆立刻撲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俊楠!你可算回來了!你聽聽你這好媳婦!她要賣房子!賣你們的房子去幫那個周雪松!她瘋了!”

      我心跳如鼓,看向鄧俊楠,準備迎接他的狂風暴雨。

      鄧俊楠沉默地聽婆婆說完,抬手扶住激動不已的母親。

      然后,他看向我。

      目光很沉,像積著雨的云。

      我以為他會質問我,會發火。

      可他只是看了我幾秒鐘,然后轉開視線,輕輕拍了拍婆婆的背。

      “媽,您別激動,先坐下,氣壞身體不值當。”

      他的聲音平穩得出奇。

      “慧琳也是一時糊涂,話趕話。房子的事,沒那么簡單,不是說賣就能賣的。”

      他安撫著婆婆,語氣溫和,邏輯清晰,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工作上的小麻煩。

      沒有對我發火,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婆婆在他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但看我的眼神依舊冰冷嫌惡。

      鄧俊楠送婆婆下樓。

      我癱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渾身發冷,又因為他的平靜,隱隱生出一絲僥幸。

      也許,他理解我的為難?

      也許,事情并沒有我想的那么嚴重?



      05

      婆婆那場風波過去后,家里氣氛變得微妙。

      鄧俊楠待我如常,上班下班,吃飯睡覺,話不多,但也看不出生氣。

      越是這樣,我心里越是沒底。

      像揣著一塊逐漸融化的冰,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徹底化掉,露出底下尖銳的棱角。

      周雪松那邊催得更緊了。

      他女友家里逼得急,甚至安排了兩場相親。

      他在電話里聲音疲憊又絕望,說快要頂不住了。

      “琳琳,算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就是覺得對不起她,跟了我這么多年……”

      “別這么說!”我心如刀絞。

      那塊冰終于化完了,或者說,我被它冰冷的觸感激出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晚上,鄧俊楠在書房對著電腦畫圖。

      我端了杯牛奶進去,放在他手邊。

      他抬眼,目光從屏幕移到我臉上,帶著詢問。

      “俊楠,”我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托盤邊緣,“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嗯。”他應了一聲,身體微微后靠,擺出傾聽的姿態。

      “是關于……周雪松的。”我觀察著他的臉色,他神色平靜,示意我繼續。

      我把周雪松的“困境”詳細說了一遍,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反復強調他對我多年的好,強調他此刻的走投無路。

      鄧俊楠一直聽著,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摩挲,不發一言。

      直到我說完,書房里只剩下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他電腦機箱極低的風扇聲。

      “所以,”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你想怎么幫他?”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嘴唇張合幾次,終于把那個盤旋已久的念頭吐了出來:“我們……我們把房子賣了吧?”

      說完,我立刻補充:“只是暫時的!先借他應急,等他緩過來,肯定能還上!這房子地段好,現在賣價格合適,等以后……等以后我們攢點錢,或者你項目獎金下來,可以再買回來,或者換個大點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鄧俊楠一直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深,很靜,像深夜無波的潭水,映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預想中的震驚、憤怒、斥責。

      他只是那樣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要承受不住,想收回剛才的話。

      “好啊。”

      兩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驚雷炸在我耳邊。

      我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么?”

      鄧俊楠嘴角動了動,那似乎是一個極其微弱的笑,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轉眼就沒了。

      “我說,好啊。”他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么。

      “你不是想幫他嗎?賣房確實是最快的辦法。這房子,剛還清貸,產權清晰,賣起來也方便。”

      我徹底懵了,準備好的所有說服、懇求、甚至爭吵的臺詞,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驚愕之后,是一種虛脫般的慶幸,以及一絲極其細微的、連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安。

      他怎么會答應得這么痛快?

      “俊楠,你……你真的同意?”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嗯。”他應了一聲,隨手拿起桌上一份空白的打印紙,用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又拉開抽屜,取出一式兩份的文件。

      不是空白的。

      是事先打印好的,標題是《關于出售XX小區X號樓XXX室房產所得款項用途的確認與協議》。

      我接過來,手指有些抖。

      條款不多,核心意思是:我,趙慧琳,自愿將出售上述房產所得款項中屬于我的部分,無償贈與周雪松先生用于其購房首付,并確認此事與鄧俊楠先生無關,由此產生的一切經濟及法律后果由我本人自行承擔。

      下面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日期是空白的。

      “這是……”我抬頭看他。

      “哦,這個。”鄧俊楠把筆遞給我,神色如常,“畢竟不是小數目,涉及夫妻共同財產。簽個字,確認一下款項用途,免得到時候產生什么糾紛,說不清楚。也是對雙方有個保障。”

      他頓了頓,嘴角又浮現出那種我看不懂的、極淡的痕跡。

      “你既然那么相信他,幫他,這個字,應該敢簽吧?”

      06

      字,我簽了。

      在鄧俊楠平靜目光的注視下,在那份他早已準備好的協議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日期,他讓我空著,說到時候按實際售房日期填。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中介再次上門,評估,拍照,掛牌。

      鄧俊楠配合著提供各種證件,甚至在我猶豫報價時,果斷拍板了一個略低于市場價但能快速出手的價格。

      “早點解決,你朋友也早點安心。”他說。

      房子很快有了買家,一對急于給孩子落戶上學的年輕夫婦。

      價格談妥,流程走得飛快。

      簽字過戶那天,鄧俊楠公司有會,是我和周雪松一起去的。

      當最后一筆手續辦完,看著賬戶里瞬間多出的那串數字,我有些恍惚。

      七年光陰,無數個辛苦還款的日子,就這么變成了一串冰冷的電子符號。

      周雪松緊緊攥著我的手,眼圈通紅。

      “琳琳,大恩不言謝!這錢,我一定盡快還你!我……我給你打欠條,算利息!”

      我搖頭,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些釋然。

      “先把你的事辦好。好好過日子。”

      當天下午,我就把錢轉到了周雪松的賬戶。

      銀行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周雪松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抱著我,抱得很緊,身體微微發抖。

      “琳琳,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你放心,我一輩子記著你的好!”

      我拍拍他的背,想說些什么,喉嚨卻有些哽。

      送走千恩萬謝的周雪松,我回到暫時租住的小公寓。

      鄧俊楠找的,說是賣房交接需要時間,暫時過渡。

      房子不大,裝修簡單,透著一種臨時落腳處的冷清。

      鄧俊楠已經回來了,坐在小小的餐桌旁,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

      餐桌上方的吊燈灑下冷白的光,照得他側臉線條有些硬。

      “錢轉過去了?”他頭也沒抬地問。

      “嗯。”我脫下外套,感覺身心俱疲,“雪松他很感激……”

      “那就好。”鄧俊楠打斷我,將面前一份文件推了過來。

      “把這個也簽了吧。”

      我走過去,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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