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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臥底5年后回家,妻子給我夾菜,手卻在桌子敲出摩斯密碼: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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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鵬飛站在那扇掉漆的防盜門前,手有些抖。

      五年了。

      他在邊境的泥潭里打了五年滾,人不人鬼不鬼,連睡覺都睜著一只眼。

      為了這一刻,他把命懸在褲腰帶上,終于熬到了收網,熬到了回家。

      妻子何素芬系著圍裙,眼角多了幾道細紋,笑容卻依舊溫婉,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接過他手里的破舊提包。

      她的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上了趙鵬飛的小腿。

      趙鵬飛下意識地想收腿,卻發現妻子的腳尖正有節奏地敲擊著他的迎面骨。

      噠。噠噠。噠。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轉譯著這組摩斯密碼。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妻子。

      何素芬依舊笑得溫柔賢惠,嘴里說著:“多吃點,看你瘦的。”

      桌下的敲擊還在繼續,拼湊出了一句讓他脊背發涼的話:

      快、逃。家、里、有、七、個、監、聽、器。



      01

      趙鵬飛握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極其細微地停頓了半秒。

      僅僅是半秒。

      下一刻,他若無其事地將那口早已沒有滋味的紅燒肉咽了下去。

      “好手藝。”

      他聲音沙啞,聽不出半點異常,甚至帶了一絲久別重逢的哽咽。

      “在那邊天天吃也就是湊合填飽肚子,做夢都想這一口。”

      趙鵬飛說著,大口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飯,像是餓死鬼投胎。

      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腎上腺素飆升到了頂點。

      七個監聽器。

      這個數字像七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他的神經上。

      這僅僅是一個六十平米的老破小兩居室。

      七個監聽器,意味著無死角的覆蓋。

      客廳、臥室、廚房、甚至衛生間,每一個角落都在別人的耳朵里。

      是誰?

      趙鵬飛不敢深想,后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那是件洗得發白的T恤。

      “爸爸……我想喝湯。”

      女兒小雨的聲音細若蚊蠅,打破了這詭異的平靜。

      趙鵬飛猛地回過神,看向女兒。

      五年前他走的時候,小雨還在襁褓里。

      如今,她已經長這么大了,扎著羊角辮,眼睛像極了素芬。

      可那雙眼睛里沒有親昵,只有面對陌生男人的恐懼和拘謹。

      趙鵬飛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痛得無法呼吸。

      他放下碗,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慈祥一些,伸手去拿湯勺。

      “來,爸爸給你盛。”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湯勺的一瞬間,何素芬的手也伸了過來。

      兩人的手指在冰冷的瓷勺柄上相觸。

      何素芬的手冰涼,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在發抖。

      雖然她在極力控制,但趙鵬飛還是感覺到了那股通過指尖傳來的戰栗。

      “我自己來吧,你剛回來,歇著。”

      何素芬笑著搶過湯勺,動作自然流暢。

      但在交錯的一剎那,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用力地劃了一道。

      那是一道警告的劃痕。

      趙鵬飛讀懂了那個力度。

      別亂動。

      別亂看。

      表現得像個正常回家的丈夫。

      趙鵬飛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

      剛想點上,看了看女兒,又煩躁地把煙塞了回去。

      “素芬,這幾年……辛苦你了。”

      這句話,他說得真心實意,也說給那些藏在暗處的耳朵聽。

      何素芬盛湯的手微微一頓,湯汁灑出來幾滴。

      “說什么呢,一家人。”

      她把湯碗放在女兒面前,語氣平淡,帶著一絲尋常婦人的埋怨。

      “只要人回來就好,不像隔壁老王,說是去南方做生意,三年都沒個信兒,媳婦都跑了。”

      趙鵬飛敏銳地捕捉到了話里的信息。

      隔壁老王。

      這是他們以前約定好的暗號體系里并沒有的內容。

      但“三年沒信兒”、“媳婦跑了”,這些字眼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絕對不是閑聊。

      她在暗示什么?

      暗示有人監視了這里三年?

      還是暗示周圍的鄰居有問題?

      趙鵬飛目光掃過客廳。

      老舊的沙發套洗得發白,墻角的墻皮脫落了一塊,露出了里面的水泥。

      電視機還是結婚時買的那臺,上面蓋著蕾絲防塵罩。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熟悉,那么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可現在,這些熟悉的物件在他眼里,都變成了一只只張大的黑洞洞的眼睛。

      電視機頂盒的紅光閃爍著。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甚至那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路由器。

      哪里藏著監聽器?

      趙鵬飛強迫自己收回目光,不能搜尋,不能排查。

      一旦他表現出專業的反偵察動作,就會立刻暴露他已經知情的事實。

      現在,敵暗我明。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敵人以為他還蒙在鼓里。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何素芬給趙鵬飛夾了一筷子豆角,看似隨意地問道。

      這恐怕是監聽者最想知道的問題。

      趙鵬飛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一口悶了半杯白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燒下去,稍微驅散了一點體內的寒意。

      “不走了。”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玻璃撞擊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老子不干了,累了。”

      “上頭給了一筆安家費,夠咱們換個大點的房子,再給小雨報個好的幼兒園。”

      “以后我就守著你們娘倆,哪兒也不去了。”

      趙鵬飛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卸甲歸田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憧憬。

      這是標準的“過關”臺詞。

      一個臥底結束任務后的正常反應。

      何素芬聽了,眼圈微紅,低下頭扒飯,沒接話。

      桌子底下,她的腳再次碰到了趙鵬飛。

      這次沒有摩斯密碼。

      只是緊緊地、死死地抵著他的腳背。

      像是在溺水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種絕望的力度,讓趙鵬飛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是針對他的,為什么不直接在他歸隊的路上動手?

      為什么要在他家里布控?

      除非……

      他們想通過他,釣出更大的魚。

      或者,他們想找什么東西。

      一樣只有他知道,或者只有他回家后才能找到的東西。

      趙鵬飛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憨厚的、討好的笑容,看著女兒喝湯。

      “小雨,叫爸爸。”

      趙鵬飛逗著女兒。

      小雨抬頭看了看媽媽,見媽媽點頭,才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爸爸。”

      這聲遲到了五年的呼喚,本該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此刻聽在趙鵬飛耳里,卻像是某種審判的鐘聲。

      因為他清楚地看見,在小雨身后的那面墻上,掛著的一幅結婚照。

      相框的玻璃微微反光。

      在照片里他和素芬幸福笑容的嘴角處,似乎有一個極小的、不屬于照片本身的黑點。

      那是針孔攝像頭嗎?

      不,光線不對。

      那更像是一個微型拾音器的開孔。

      正對著飯桌。

      正對著他們一家三口。

      將他們所有的咀嚼聲、呼吸聲、以及虛假的對話,全部吞噬進去。

      趙鵬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02

      晚飯后的時光,本該是溫馨的。

      但在這個家里,每一秒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表演感。

      趙鵬飛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兒。

      “你歇會兒,陪陪孩子,我來。”

      他挽起袖子,走向廚房。

      何素芬沒有爭,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桌子,眼神一直跟隨著他的背影。

      廚房很小,轉個身都困難。

      油煙機是老式的,一開起來轟隆隆響,像拖拉機。

      趙鵬飛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沖擊著不銹鋼水槽。

      加上油煙機的噪音,這里是家里唯一相對“安全”的避風港。

      他并沒有急著洗碗。

      而是借著水流聲的掩護,迅速地檢查了一下廚房。

      燃氣管道的接口處,有一圈嶄新的密封膠帶。

      櫥柜頂部的縫隙里,沒有灰塵。

      太干凈了。

      對于一個常年充滿油煙的廚房來說,有些角落干凈得不正常。

      趙鵬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連廚房都有。

      看來“七個”這個數字,素芬并沒有夸大,甚至可能只是保守估計。

      他拿起洗碗布,機械地擦拭著盤子。

      腦子里開始復盤這一路回來的細節。

      他在邊境交接完任務,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轉大巴,再轉公交。

      一路上,他都很小心。

      并沒有發現明顯的尾巴。

      這說明,對方不是跟著他回來的。

      而是早就埋伏在這里,守株待兔。

      “老秦……”

      趙鵬飛嘴里無聲地念出了這兩個字。

      老秦是他的單線聯系人,也是他的恩師。

      這次回歸,按理說老秦應該在火車站接他,給他安排安全屋過渡。

      但老秦失聯了。

      出發前最后一次通話,老秦只說了一句:“情況有變,直接回家,靜默待命。”

      當時趙鵬飛以為是局里有內鬼排查,為了安全起見。

      現在看來,這個“情況有變”,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甚至,老秦可能已經出事了。

      如果老秦出事了,那他的檔案呢?

      他的身份恢復程序呢?

      如果沒有老秦的證明,他現在就是一個剛從邊境回來的、背景不清白的“社會閑散人員”。

      甚至,在某些人眼里,他還是那個大毒梟的得力干將“孤狼”。

      趙鵬飛感到一陣惡寒。

      這不僅僅是監聽。

      這是一個局。

      一個要把他徹底困死、甚至抹殺的死局。

      “洗好了嗎?”

      何素芬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

      趙鵬飛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隨即又放松下來。

      他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好了。”

      他轉過身,看著依靠在門框上的妻子。

      廚房的燈光昏黃,打在何素芬的臉上,半明半暗。

      她的手里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

      “吃個蘋果吧,解膩。”

      她走過來,把蘋果遞到趙鵬飛嘴邊。

      趙鵬飛張嘴咬了一口。

      很甜,也很脆。

      就在他咀嚼的時候,何素芬突然湊近了他。

      她的嘴唇幾乎貼到了他的耳邊。

      這是一個極其親昵的姿勢,從客廳的角度看,就像是夫妻間的耳鬢廝磨。

      哪怕有攝像頭,也只能拍到他們的背影和側臉。

      “樓下信箱,夾層。”

      何素芬的聲音極輕,輕到幾乎只有氣流拂過趙鵬飛的耳膜。

      說完這幾個字,她立刻大聲說道:

      “哎呀,你看你,吃個蘋果還能吃到下巴上,跟小雨似的。”

      她笑著伸手,替趙鵬飛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果汁。

      手指在他的下巴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冰涼而堅定。

      趙鵬飛看著妻子的眼睛。

      那雙曾經柔弱的眼睛里,此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母獸為了保護幼崽,為了守護巢穴,被逼出來的兇狠與決絕。

      這五年,她是怎么過來的?

      面對這些藏在暗處的鬼魅,她一個弱女子,是怎么在七個監聽器的包圍下,發現真相,還能不動聲色地等到他回來的?

      趙鵬飛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混雜著對妻子的敬佩。

      “我想洗個澡。”

      趙鵬飛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捏了捏。

      傳遞著他的力量和承諾:我在,別怕。

      “熱水早給你燒好了。”

      何素芬抽出手,轉身走出廚房。

      “衣服在架子上,都是干凈的。”

      趙鵬飛走出廚房,經過客廳。

      小雨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緊緊抓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那個布娃娃,是他五年前走的時候買給她的。

      已經洗得發白,縫補了好幾次。

      趙鵬飛的眼眶又是一熱。

      他走進狹小的衛生間,鎖上門。

      打開花灑,讓水流開到最大。

      霧氣蒸騰。

      他在鏡子上哈了一口氣,看著鏡子里那個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

      眼神里的溫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邊境面對毒販時那種嗜血的冷酷。

      樓下信箱。

      夾層。

      今晚,必須動。

      不僅要拿東西,還要試探一下這幫人的底線。

      他脫下衣服,露出滿身的傷疤。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勛章,也是一次死里逃生。

      既然你們想玩,那老子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們的耳朵靈,還是老子的刀快。

      趙鵬飛閉上眼,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

      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張周圍環境的3D地圖。

      這個老舊小區沒有電梯,樓道燈常年壞著,監控覆蓋率低。

      這是劣勢,也是優勢。

      適合潛行。

      但問題是,對方既然在家里裝了這么多監聽器,樓下會不會有人24小時蹲守?

      一定有。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合理下樓的契機。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鵬飛,你的毛巾忘拿了。”

      是何素芬。

      趙鵬飛打開一條門縫,伸出手。

      一條干爽的毛巾遞了進來。

      毛巾里,裹著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趙鵬飛接過來一看。

      是一把鑰匙。

      一把生銹的、看起來像是地下室或者信箱的鑰匙。

      還有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

      是一個“藥”字。

      趙鵬飛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理由。

      他在邊境受過傷,有舊疾,半夜發作需要去樓下藥店買止痛藥。

      趙鵬飛迅速把它塞進了嘴里,借著洗澡水的掩護,嚼碎,吞了下去。



      03

      凌晨兩點。

      老舊小區的夜晚并不安靜。

      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聲,隔壁那對小夫妻的吵架聲,還有樓下流浪狗的吠叫,交織成一片充滿煙火氣的背景音。

      趙鵬飛躺在床上,呼吸沉重而均勻。

      但他并沒有睡著。

      他在等。

      身邊的何素芬背對著他,呼吸輕柔。

      但趙鵬飛知道,她也醒著。

      兩人的身體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那是對監聽器的忌憚。

      突然,趙鵬飛翻了個身,發出痛苦的呻吟。

      “呃……”

      他捂著胸口,蜷縮成一團,床板發出劇烈的吱嘎聲。

      “怎么了?鵬飛?”

      何素芬幾乎是瞬間坐了起來,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睡意。

      “胸口……疼……老毛病犯了……”

      趙鵬飛咬著牙,聲音顫抖,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藥呢?包里有藥嗎?”何素芬急切地翻找著。

      “沒……吃完了……得去買……去買布洛芬……”

      “這么晚了,我去吧。”何素芬說著就要下床。

      “不……你去我不放心……大半夜的……我自己去……樓下就有24小時藥店……”

      趙鵬飛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穿上褲子。

      “那你慢點,帶上手機。”

      何素芬沒有堅持,只是關切地囑咐了一句。

      這幾句對話,完美地通過監聽器傳了出去。

      一個久病復發的丈夫,一個關切的妻子,一場深夜買藥的戲碼。

      趙鵬飛披上外套,拉開房門。

      樓道里一片漆黑。

      那股熟悉的陳舊霉味撲鼻而來。

      他扶著墻,故意把腳步聲走得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病軀。

      但他的一只手,始終插在口袋里,緊緊握著那把生銹的信箱鑰匙。

      另一只手,則悄悄摸向了后腰。

      那里藏著一把他剛才從廚房順出來的水果刀。

      刀刃已經用布條纏好,雖然簡陋,但在他手里,這就是致命的武器。

      走到二樓轉角處,趙鵬飛停下了腳步。

      他屏住呼吸,耳朵貼著冰冷的墻壁。

      聽覺全開。

      樓下單元門口,有兩個呼吸聲。

      一個沉重渾濁,像是在抽煙。

      另一個輕微急促,像是在刷手機視頻。

      兩個人。

      位置大概在單元門左側的陰影里。

      趙鵬飛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有狗。

      他繼續往下走,腳步聲依舊沉重。

      推開單元鐵門的一瞬間,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彎著腰,仿佛要把肺咳出來。

      借著咳嗽的掩護,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左側陰影。

      哪怕光線極暗,他也看清了。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車窗半降。

      兩個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車里的人并沒有下車,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趙鵬飛裝作沒看見,捂著胸口,步履蹣跚地朝小區門口的藥店走去。

      他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黏在他的后背上。

      甚至,他聽到了車門輕微開啟的聲音。

      有人跟上來了。

      趙鵬飛心里冷笑。

      跟吧。

      只要你們不動手,今晚就是我的主場。

      他走進藥店。

      值班的店員是個打著瞌睡的小姑娘。

      “拿盒布洛芬,再來瓶水。”

      趙鵬飛把錢拍在柜臺上。

      拿到藥后,他當場拆開,摳出兩粒,擰開水瓶仰頭吞下。

      動作一氣呵成。

      做戲做全套。

      走出藥店,他并沒有立刻回小區。

      而是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點了一根煙。

      像是藥效還沒上來,需要緩一緩。

      那個跟著他的人,就站在離他不遠的一棵梧桐樹后。

      趙鵬飛抽著煙,眼神看似渙散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實則借著路燈在地上投下的影子,觀察著那個人的位置。

      是個練家子。

      站姿穩,呼吸沉,藏身的位置選得極其刁鉆,正好是路燈的死角。

      趙鵬飛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一根煙抽完,趙鵬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緩過來點兒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往回走。

      路過那一排信箱時,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老式的綠色鐵皮信箱,掛在單元門外墻上,大多都已經銹跡斑斑,沒幾個人用了。

      但他家的那個信箱,就在最下面一排。

      趙鵬飛走得搖搖晃晃。

      就在經過信箱的一剎那,他的身體突然失去平衡,向墻上撞去。

      “哎喲……”

      一聲痛呼。

      他的手順勢撐在了信箱上。

      手里的鑰匙精準地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咔噠。

      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

      手指迅速探入夾層,勾出了一個冰涼的硬物,順勢滑入袖口。

      緊接著,他借力站直了身體,嘴里罵罵咧咧:“這破路,也不修修。”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在那個人看來,就是一個病人走路不穩,扶了一下墻。

      趙鵬飛若無其事地走進單元門。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直到關上家門,反鎖。

      他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股壓抑在心底的緊張感,終于釋放了一半。

      他摸了摸袖口里的東西。

      不是U盤,不是紙條。

      而是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電池。

      還有一張SIM卡。

      趙鵬飛瞳孔微縮。

      這是老秦的備用聯絡方式!

      只有在最高級別的緊急狀態下,老秦才會啟用這套備用系統。

      而這東西,竟然在何素芬手里?

      趙鵬飛看向臥室的方向。

      黑暗中,何素芬似乎并沒有睡。

      這個陪伴了他六年的妻子,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04

      第二天一早。

      趙鵬飛是被樓下的叫賣聲吵醒的。

      “收長頭發——收舊手機——換不銹鋼臉盆——”

      這種久違的市井噪音,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翻身起床,發現身邊空了。

      廚房里傳來滋啦滋啦的煎蛋聲。

      趙鵬飛走進廚房,從背后抱住了何素芬。

      “起這么早。”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順手將那個諾基亞電池塞進了她的圍裙口袋里。

      何素芬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

      “小雨要上學,得做早飯。”

      她轉過身,手里拿著鍋鏟,眼神卻看向了趙鵬飛的眼睛。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會我去送小雨,順便買點菜。”趙鵬飛大聲說道,“你在家歇著。”

      “不用,你剛回來,路都不熟了。”何素芬拒絕得很自然,“咱倆一起去吧,正好去菜市場買只雞,給你補補。”

      菜市場。

      那是信息交換的最佳場所。

      人多眼雜,噪音巨大,監聽效果最差。

      二十分鐘后。

      一家三口走出了小區。

      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趙鵬飛瞇起眼睛,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

      而且更強了。

      除了昨晚那輛黑車,早點攤上那個看報紙的老頭,路邊停著的一輛送快遞的三輪車,似乎都透著一股不對勁。

      這簡直就是天羅地網。

      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能量,調動這么多資源來監控他一個“退役”臥底?

      到了菜市場。

      喧鬧聲瞬間淹沒了他們。

      討價還價聲、剁肉聲、活雞的慘叫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趙鵬飛感覺渾身舒暢。

      在這里,那些電子耳朵都成了擺設。

      “師傅,這魚怎么賣?”

      趙鵬飛蹲在一個魚攤前,大聲問道。

      “十八一斤!新鮮的!”魚販子揮舞著殺魚刀,水花四濺。

      何素芬拉著小雨站在旁邊,看似在挑蝦。

      實則借著身體的遮擋,將一個小巧的入耳式耳機塞到了趙鵬飛手里。

      “裝上電池,開機,只有一條錄音。”

      她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語速極快。

      “還有,老秦……死了。”

      趙鵬飛的手猛地一抖。

      那條活蹦亂跳的魚突然從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啪啪亂跳。

      “怎么笨手笨腳的。”

      何素芬責怪了一句,彎腰去抓魚。

      趁著彎腰的瞬間,她繼續說道:

      “三個月前,車禍。交警定性為意外。但我去看了現場,剎車痕跡不對。”

      “老秦死前一天,來找過我。把這個東西給了我。他說如果他出事了,讓你千萬別信隊里的任何人。”

      “任何人。”

      何素芬加重了語氣。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趙鵬飛心中最后的僥幸。

      難道,局里真的爛了?

      “老板,來這條,殺干凈點!”

      趙鵬飛猛地抓起地上的魚,摔在案板上。

      他的雙眼通紅,像是要把那條魚生吞活剝。

      魚販子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嘟囔了一句:“這么大火氣……”

      買完菜,回家的路上。

      趙鵬飛一直沉默不語。

      他緊緊攥著兜里的那個耳機和電池。

      那里面,有著老秦留下的最后遺言。

      也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鑰匙。

      但他現在不能聽。

      家里有監聽,身上可能有竊聽器,周圍全是眼線。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死角。

      路過小區門口的小賣部時,趙鵬飛停下了腳步。

      “我去買包煙。”

      他對何素芬說。

      “這煙怎么抽這么兇。”何素芬皺眉,但還是帶著小雨先走了。

      趙鵬飛走進小賣部。

      老板是個八十多歲的耳背老太太。

      “大娘,借個廁所。”

      趙鵬飛喊道。

      老太太擺擺手,指了指里面。

      小賣部的廁所是個旱廁,極臭,而且四面漏風。

      但這正是趙鵬飛需要的。

      因為這里沒有電,沒有網線,甚至連手機信號都很弱。

      最重要的是,這里的環境太惡劣,沒人愿意在這里裝監聽器。

      趙鵬飛鉆進廁所,鎖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他迅速裝上電池,戴上耳機。

      按下播放鍵。

      一陣刺耳的沙沙聲后。

      傳來了老秦熟悉的聲音。

      那是他從未聽過的、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聲音。

      “鵬飛……咳咳……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別回局里……千萬別回去……”

      “我們的檔案……被篡改了……”

      “你是‘孤狼’……但在現在的系統里,你不是臥底……你是真正的……叛徒……”

      “還有……那個‘影子’……就在……”

      錄音到這里,突然中斷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趙鵬飛站在充滿氨氣味的廁所里,渾身冰冷。

      叛徒。

      他拼了命臥底五年,換來的竟然是這兩個字?

      老秦沒說完的那個“影子”,到底是誰?

      就在哪里?

      趙鵬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秦既然留下了錄音,就一定留下了證據。

      證據在哪里?

      他突然想起了何素芬給他的那張清單。

      上面寫著各種生活瑣事。

      其中有一條:

      “老房子的地下室漏水了,你去修修。”

      老房子。

      那是他和素芬剛結婚時租住過的一個半地下室。

      因為太潮濕,后來搬走了。

      但那里承載了他們最艱難也最甜蜜的時光。

      難道老秦把證據藏在那里了?

      趙鵬飛拔下耳機,將電池摳出來,狠狠地扔進了旱廁的糞坑里。

      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不用再猶豫了。

      今晚,就是決戰。



      05

      夜幕降臨。

      一場暴雨不期而至。

      雷聲滾滾,掩蓋了城市的一切喧囂。

      趙鵬飛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如注的暴雨。

      天助我也。

      這種天氣,最適合干點見不得光的事。

      “我出去買點防水膠,地下室漏得厲害,怕把樓下淹了賠不起。”

      趙鵬飛穿上雨衣,拿上工具包。

      理由無懈可擊。

      何素芬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遞給他一把傘。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畫了一個圈。

      那是他們約定的“平安”符號。

      趙鵬飛沖進了雨幕中。

      監控他的車還在,但雨太大,視線極差。

      趙鵬飛騎上一輛共享單車,專挑沒有路燈的小巷子鉆。

      七繞八繞,終于甩掉了尾巴。

      他來到了城中村的那片即將拆遷的老房子區域。

      這里早已人去樓空,斷壁殘垣,宛如鬼域。

      趙鵬飛熟練地撬開了那個半地下室的門。

      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打開手電筒,光柱在昏暗的空間里晃動。

      墻角堆滿了雜物。

      趙鵬飛徑直走向那個用來墊床腳的磚頭。

      那是他和素芬以前藏私房錢的地方。

      他搬開床板,撬開那塊松動的地磚。

      下面是一個生銹的鐵盒子。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在這死寂的地下室里,心跳聲大得驚人。

      他顫抖著手,打開鐵盒子。

      里面只有一個用防水油紙層層包裹的檔案袋。

      檔案袋上,蓋著那個鮮紅的“絕密”印章。

      趙鵬飛的手指在碰到那個印章時,感覺像被火燙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條。

      抽出里面的文件。

      借著手電筒慘白的光,他看清了第一頁的內容。

      那是一份人員檔案調動令。

      簽署日期是五年前。

      簽署人……

      趙鵬飛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簽名。

      那個筆跡,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感到惡心,感到荒謬。

      “怎么會……怎么可能是他……”

      趙鵬飛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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