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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接到一個親戚的電話。寒暄沒幾句,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問我現在方不方便說話。
我說方便,你說。
他沉默了幾秒,說:我們單位,五個月沒發工資了。
五個月。我在心里數了一下,從一月到五月,從冬天到夏天。他接著說,單位里剩下三百來號人,全都是這樣,一分錢沒見著。有人去問財務,財務說沒錢;問領導,領導說再等等;問急了,就說公司有難處,大家體諒體諒。
體諒了五個月,還是沒有下文。
他說,現在大家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打政務熱線。每天二十多個人打,換著號碼打,換著說法打,打完就等回復。等來等去,等到的永遠是一句“已轉相關部門處理”,然后石沉大海。沒有任何結果,沒有任何人站出來給個準話,哪怕是說一句“再堅持堅持”,也好過這么吊著。
我問他,你們單位不是挺大的嗎?
他說,那是以前。最高峰的時候兩千多人,在本地算得上號。后來效益不好,一年裁一批,兩年裁一批,裁到現在,就剩三百來號人。本來以為人少了,剩下的總能保住,誰知道現在連這三百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我問,那你們怎么辦?
他苦笑了一聲,能怎么辦?硬扛著唄。有房貸的,銀行催款電話一天打三遍;有車貸的,保險都斷了不敢開出門;有孩子上學的,學費拖著交不上。天天愁眉苦臉,天天四處借錢。可現在這形勢,誰家日子好過?誰又敢往外借錢?
他說,他有個同事,房貸斷供兩個月了,銀行發了律師函,整個人瘦了一圈,見人就問有沒有路子。還有個同事,孩子馬上高考,連補課費都湊不齊,急得滿嘴起泡。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信用卡套現套到了極限,下個月再不發工資,就只能跟老家開口了。
說到這兒,他忽然停住了,問:你說,這事兒最后能解決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我想說,市長熱線打了那么多,總會有人管的;想說,這么大個企業,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幾百號人沒活路;想說,再等等,也許下個月就有消息了。
可我沒說出口。因為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工資。五個月沒發的工資。
掛了電話,我坐了很久。想起他最后說的那句話:其實大家要求不高,就是把該給的給了,讓我們活下去。
活下去。這么簡單的三個字,現在卻要靠打政務熱線、靠四處借錢、靠一天天硬扛著才能實現。
大環境不好,估計需要大家耐心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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