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四川江津一間破屋里,62歲的陳獨秀咽了氣。那時候不管是延安還是重慶,都沒什么公開動靜。沒人能想到,這個窮得靠朋友接濟的病老頭,當(dāng)年親手點燃了中國共產(chǎn)黨的建黨火種。更沒人知道,五年前他本來拿到過回延安的“入場券”,最后親手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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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10月,陳獨秀在上海被國民黨抓了,直接押去南京老虎橋監(jiān)獄,那可是當(dāng)時出了名的重刑犯監(jiān)獄。
那時候陳獨秀的處境特別尷尬,早在三年前他就被中共中央開除黨籍了。不光在中東路事件上和中央意見不合,還拉著人搞了中國托派組織,在當(dāng)時的語境里,托派基本和叛徒劃等號。
他那會就是個沒人要的政治孤兒,既不屬于國民黨,也跟共產(chǎn)黨沒關(guān)系了。1933年國民黨開庭審他,定了危害民國的罪,一審判13年,二審改判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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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法庭上的自辯詞傳遍了大半個中國,不求饒不認(rèn)罪,條條都講自己的政治信仰,連國民黨的法官都暗地說這個人有骨頭。
這牢一坐就是五年,外面的天早就變了。1937年盧溝橋事變,日本人全面侵華,國共開始第二次合作,國民政府開始大批量放政治犯。
1937年8月23日,陳獨秀走出了老虎橋監(jiān)獄的大門。年近六十,沒組織沒隊伍沒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十年前還呼風(fēng)喚雨的陳總書記,這會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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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還揣著一個念頭,回延安去,回黨內(nèi)參加抗日。他落腳武漢之后,托老友羅漢給中共帶話,說了自己想歸隊的想法。
消息很快傳到延安,擺到了毛主席的桌面上,這絕對是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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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他回來好處太明顯了,陳獨秀這塊招牌分量太重,他是五四運動旗手,中共的主要創(chuàng)始人,在知識分子圈里威望高得離譜,接他回來,抗日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號召力直接上一個臺階。
可風(fēng)險也不小,他身上頂著右傾機會主義的老結(jié)論,托派的標(biāo)簽更是共產(chǎn)國際的死穴,真讓他進來,位子怎么安排都不對。高了不合適,低了惹輿論,更讓人擔(dān)心的是他愛獨立思考的性子,會不會把剛統(tǒng)一的思想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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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沒一口回絕,也沒一口答應(yīng),按史料記載,中央給陳獨秀開出了三個核心條件。
第一要公開發(fā)表聲明,和托派徹底劃清界限,承認(rèn)參加托派組織是錯誤的。第二要公開表態(tài),擁護抗日民族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方針政策。第三要以實際行動服從黨的組織紀(jì)律,承認(rèn)當(dāng)前中央路線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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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條件里,最讓人為難的就是第一條,這不只是表個態(tài),是要陳獨秀親手否定自己好幾年的全部政治選擇,說白了就是投名狀。
延安的思路很清楚,要回來可以,先把思想對齊,不然黨內(nèi)剛建立的統(tǒng)一性散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這是毛主席算的組織成本。
條件傳到武漢,輪到陳獨秀做選擇了。他都窮成那樣了,按常理低個頭寫個聲明,就是唯一翻身的機會,可他直接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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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態(tài)度特別干脆,回黨可以,寫檢討不行。在陳獨秀這兒,想回黨是念舊情,可不肯認(rèn)錯是底線,他覺得自己研究托洛茨基的理論,就是獨立的學(xué)術(shù)探索,不是什么罪過。
要是回黨的代價就是昧著良心否定自己全部思考,那他寧可不回。老朋友勸他沒必要這么僵,他根本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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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一個人連自己的思想都守不住,回到組織里又有什么意義呢?這是陳獨秀算的人格成本,兩邊的算盤怎么都對不上,本來還有緩和的余地,毛主席也沒把話說死。
1937年11月底,王明從莫斯科飛回延安,這下局勢直接變了。王明和陳獨秀積怨已久,態(tài)度一貫強硬,直接在會上放話,說陳獨秀根本沒資格重新回黨。
他還把話放到了明面上,在中共的《解放》周刊發(fā)文章,不光把陳獨秀和托派死死綁在一起,還暗指陳獨秀是日本間諜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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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帽子一扣,性質(zhì)直接變了,之前只是路線分歧,這下成了全民族都要反對的叛徒,不實指控傳開后,陳獨秀的名聲直接臭了。
后來歷史早就證明,這個指控完全是假的,八十年代后官方重新評價歷史人物,早就拿掉了這些不實標(biāo)簽,可在1937年那個時候,這頂帽子直接斷了陳獨秀的政治路。
陳獨秀看到文章之后公開辯解,他也看明白了,只要王明這類聲音占主流,延安不可能有他的位置。毛主席那時候選擇沉默,這不代表不認(rèn)可,一來王明的反對代表了黨內(nèi)不少人的顧慮,阻力實在太大,二來陳獨秀自己不肯松口,毛主席也沒法力排眾議保他,回延安的路就這么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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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去不成,蔣介石這邊伸了橄欖枝,據(jù)記載,國民黨讓他當(dāng)勞動部部長,還愿意給經(jīng)濟資助,陳獨秀全都拒絕了。
他跟蔣介石從來沒有信任,去重慶當(dāng)官,不過是給國民黨當(dāng)政治招牌,這種事他干不出來。1938年武漢告急,陳獨秀跟著文化人西遷,最后落腳在四川江津的偏僻老屋,一住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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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特別苦,沒有固定收入,全靠朋友接濟,偶爾寫點文章?lián)Q點稿費,得了一身病連藥都吃不起,可他的腦子從來沒停過。
就是在這段最潦倒的日子里,陳獨秀寫出了這輩子最有思想深度的文字。他反思蘇聯(lián)體制,提出了對民主政治的獨立見解,說沒有民主的社會主義,不過是另一種專制,這些話當(dāng)時沒人在意,放到現(xiàn)在看分量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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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剛好解釋了他為啥不肯寫悔過聲明,在他心里,思想自由比政治歸屬重要太多,為了回組織交出自己的頭腦,這個代價他承受不起。
1942年5月27日,陳獨秀在老屋病逝,終年62歲。身后事特別冷清,朋友湊錢辦了后事,國共兩邊都沒有正式悼念,亂世里,曾經(jīng)的建黨元勛就這么安安靜靜走了。
可歷史從來沒忘記他,就在陳獨秀去世前兩個月,毛主席在中央學(xué)習(xí)組講話還說,陳獨秀是五四運動的總司令,整個運動實際上是他領(lǐng)導(dǎo)的,這句話的分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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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官方對陳獨秀的定位,也早就回歸客觀,承認(rèn)他是中國共產(chǎn)黨主要創(chuàng)始人之一,五四新文化運動的旗手,也客觀記錄了他當(dāng)年的錯誤,功過留待后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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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當(dāng)年那次擦肩而過,其實更像是命中注定。延安需要思想統(tǒng)一、服從紀(jì)律的戰(zhàn)士,陳獨秀骨子里就是把思想獨立看得比命重的啟蒙者,組織規(guī)則撞上個人性格,最后只能落得這么個結(jié)局。他親手點燃了中國革命的火,最后卻被這火灼傷,獨自埋在了時代的灰燼里。
參考資料: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 中國共產(chǎn)黨歷史
參考資料:陳獨秀全傳 唐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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